第八十章 就对她试试射术吧

圣都城墙上。

月亮出来了，又落下。

人心涣散，每个人都在寻找苏克或者伊丽莎的影子。

“肯定……跑了。”

有人颓然的擦掉脸上的血，“我之前有看到伊丽莎殿下叫苏克大人一起下去。这么久都没回来……守不住了吧。”

“混账！”

“在这种时候你要议论伊丽莎殿下和苏克公爵？苏克公爵是怎么杀死主教的，你不知道？你敢说那位大人怕死？！”

“但是苏克公爵根本就不在乎这里吧？他只在乎伊丽莎殿下。我们……呜。”

“……”

即便莱特曼很忠心，试图阻止恐慌蔓延。

可城墙下依然成堆的活死人，以及疲惫到极点的这些人，需要的并不是言语，而是真的有人站出来。

“……喂，那是不是伊丽莎殿下？”

“……”

莱特曼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有人惊呼。

很快，他就见到了，拿着剑的伊丽莎雪白的发丝飘动，渺小的影子身手却很矫健。轻轻松松就登上城墙。

“伊丽莎殿下！”

“……”

疲惫的人，眼里又开始有了些许光。他们还希望在伊丽莎背后见到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别看了。苏克公爵现在……”

伊丽莎顿了下，“按我说的，去找援助了。我在离圣都不远的地方有一只亲卫骑士团，他们个个身手不凡。装备也不错，只要坚持两天，苏克公爵就会带着他们来。”

“他得一个人突出重围，为圣都寻找生路。你们能这样颓废？！”

“……”

“噗呲！”

随着伊丽莎砍下又爬上来的活死人头颅，黑血溅射，那些疲惫不堪的人又爬起来，握紧手中的剑。

“就知道苏克公爵不可能抛弃我们！大家，再咬咬牙！”

“连伊丽莎殿下都能亲自来，有什么好怕的？！”

“好，等干掉这些怪东西，我必定要写信给我的领地，告诉他们，圣都出了一位了不起的女皇！”

“……”

士气开始高涨。

“伊丽莎殿下……苏克公爵他……”

莱特曼显然和别的人不同，他可从没听过苏克说伊丽莎还有什么亲卫骑士团。

而且，出去这么多次，没看见哪里有活人生存过的迹象。

“莱特曼，你要想当我的部下，就当。不想，不信任，你可以带着你的家人自己逃命。”

“还是说，你想质疑我的叔叔？”

“……”

见到伊丽莎那坚定的眼神，莱特曼心里有数了。

援助是假的。

他不相信苏克会丢下伊丽莎逃走，是那位大人的话……肯定会想办法。

只是，自己到底能不能帮忙守住女皇活到那时候？

“抱歉，是我多嘴了。”

“我会跟着您直到最后一刻！”

“……”

莱特曼知道，留在这很可能会死。

可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为了荣耀而战……哪怕真的死了，以后有新的人过来发现尸体，他的尸体也一定是面朝城外，而非逃跑。

家族里，没有胆小鬼。

望着不断砍杀活死人的伊丽莎，之前他虽然不会说出来，但心里难免会想……伊丽莎太年轻了。当不了合格的女皇。

现在觉得，那是以貌取人。大概，伊丽莎王族的人骨子里就是这样吧？明知道没有援军，依然回来。

天快亮了。

尸潮的攻势缓了下来。因为，圣都里有人去把学院也拆了，甚至有人急了眼，忍痛砍下受重伤的手，也扔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和血腥气。但这只能持续一小会儿，更远处有跑的更快穿着铠甲的活死人来了。谁都知道，再靠近会是至今最残酷的战斗。

人越来越少。

“……”

伊丽莎拄着剑，依然站在最前面。她本来雪白的头发，现在也沾满了血。脸颊，衣服，都有。

剑刃上的污秽，到现在也没干涸。还在滴。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苏克不会来。

催眠没用，但她有花魁小姐提供的睡眠药物。做那种瑟瑟的事也没骗人……真的很想做。想什么都不管，用尽全力回应他。

哪里要的了两天？

最多坚持到今天中午，就没人会再有力气。堵住的城门也松松垮垮的，随时都有被冲破的可能。

她望着乌云散开之后，落在脚边的金色。

温暖的阳光，曾经可望不可即……没法触碰。现在却完全不用在意，不用当沟渠老鼠。

“……莱特曼。”

“……”

过了好一会儿，肋部受了伤的莱特曼才有些虚弱的过来。

“圣都里有一些房子有地下室。你带着受伤不能动的人藏进去吧。”

“伊丽莎殿下？”

“我没有开玩笑，你们能有办法活下去，就去。”

“女皇陛下，我和苏克公爵说过，我这条命是他的。”

“……”

女皇吗？

勉强在他的帮助下登基，站稳脚步。却马上就守不住自己的子民，算什么皇帝？

哪有这么落魄的皇帝？

伊丽莎想，就算真的逃跑了，苏克也不会骂人吧。也不会瞧不起自己。

可是，那样做了，她没法认同自身。

不能认输。

要是自己流出眼泪，人心会全垮掉。

至少，他醒来以后不用因为自己强行留在这，以他的本领去哪儿都会过的非常好。说不定还会当个卑劣好色的老师……

“那就，打开城门吧。我出去。”

伊丽莎平静的开口。

“好。我也会跟您一起。”

莱特曼也很普通的回答。

“……”

伊丽莎看着莱特曼，笑了，“我不是苏克公爵，没有那种实力。可能只是做最后的挣扎。”

“苏克公爵面对主教之前，和我说，朝他射箭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死了也不会怪我。”

“……”

那个笨蛋！

那个时候难道就没想过，真死掉了，有人会不知道怎么办？

“我想，不管是为了荣耀也好，偿还苏克大人的恩情也好，在这里为了圣都死掉，我都不会有怨言。请让我，跟随您。”

“嗯。”

到底还有多少能动的人手呢？

排列在城门口的，十个人里就有八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男女都有。每个人脸颊都布满血渍。

当然，也不是没有逃跑的。可这种情况，普通人没地方可逃。

“唰！”

伊丽莎扬起手里的剑，“三个人一组，一部分往前拖延尸潮，一部分去想办法点燃苏克公爵之前留在城外被打湿的燃料！再坚持一下，援军肯定很快就要来了！”

“……”

这次，那些人回应没再那么热烈。就算相信援军回来，可已经不相信还能守太久。

其实伊丽莎的计划是成功的。

苏克先前留了很多材料，现如今因为够热烈的阳光已经晒的半干，只要把衣服之类的盖上去，能点燃。

可是。

“吼……”

尸潮没完没了。一波又一波。而且越后面的越厉害，有些穿着盔甲的甚至能直接跳过火区。

“……”

她最近都吃的很饱。但在这种持续的，还是不擅长的力量方面，消耗的非常快。

“噗呲！”

只是稍稍愣神，就被同样拿着剑的活死人刺中。忍痛砍下对方头颅，她再环视周围。原本圣都的骑士团起码有上千人，但现在只剩下一百个不到。还都是伤员。

下午。

苏克原本留下的燃料烧干净了，但尸潮还有。你林林在你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城门再次关上。

这下是真的，四面八方都有活死人在试图堆起来爬墙。后面的活死人似乎还有点智慧，堆叠的更快。

这一波，又要谁出去呢？

“你们，都跟着莱特曼去城内找地方藏起来。”

“它们总要找活人进食，也许，等它们发现没有食物，肯定会离开。”

“我去想办法，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争取时间。”

“……”

伊丽莎想过，独自出城又没人开关城门。那只会有一种结局，被活死人啃的渣都不剩。

但已经够了。

赢不了就是赢不了。她也没什么好后悔的。爱的人还活着，伊丽莎家族曾经的耻辱也洗清了。

就是……后悔一件事。在被逼问是不是爱上他的时候，应该再坦率点。

“说什么呢？女皇陛下，怎么可能让您一个人出去，我们逃跑。”

“就是啊，都到现在了，还说这个就太生分了。要是我还能活着，请您亲自帮我和伯爵家的女儿证婚吧。”

“你想得美，人家喜欢你吗？哎，要死了。早知道就该把钱都花在娼馆的莉莉姆小姐身上。”

“胆小鬼们早就躲起来了，留在这里的我们……现在可都是女皇陛下的拥护者。”

“……”

然后即便有的人双腿都没了，却还是能露出笑容。如他们说的一样，胆小鬼早就在头天晚上躲起来或者想办法逃走。根本就没登上城墙，他们也没空阻拦。也不在乎。

越是这样，伊丽莎越是难受。

所以自己到底算什么女皇呢？

要是老老实实躲在山洞里，应该还在过着那种无知的生活，不会遇到他，也不会变成女皇。

“……”

伊丽莎一言不发，攥紧剑。亲自打开城门，第一个走出去。

她也一样。

感觉到，要死了。

却没有对死的恐惧，只是普通的想……那个人，会不会难过。学了好多瑟瑟的知识，都因为害羞没能用。就算真的露出的样子也不会被骂吧。反正，也只会有他看到。

要是还有下辈子，自己一定要做个坦率点的人。口才更伶俐的人。

“迎敌！”

伊丽莎眼神坚定，率先提着剑冲上去。

但几个回合之后。并没有奇迹发生，虚弱的人，很容易被活死人围着掏出肠子吃掉。

活人越来越少。

紧接着，就该是城内躲着的胆小鬼们也被吃。

“噗呲！”

她砍下几个活死人的头颅，却也无济于事，改变不了战局。燃料能烧的都烧光了。

她也已经精疲力尽。

“……”

眼见着活死人冲过来，手腕却无论如何也拿不起剑。就这样站着死吧。

“……”

“啪！”

她阖上眼，但过了几秒也没感觉被身体撕碎。活死人没过来，头颅多了一个血洞，倒在她面前。

谁开了枪吗？

铅弹应该早在第一轮就用光了。

“砰砰砰……”

连续好几枪，她周围靠近的活死人都被爆头倒地。

“伊丽莎！别tm愣着啊！我就一发子弹了！”

“……”

然后她模糊的，在喧闹的画面当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没看到苏克人。

“喂，那、那是什么东西？全都在从坡上滚下来……活死人带着火球？”

“不对，好像是它们身上挂了烧起来的杂草？”

“……”

从和正面突破圣都的活死人群侧面的方向，迎来的新的一大片火光。那场面非常壮观，被点着的活死人推着圆滚滚的火团一股脑冲进圣都周围大量的活死人群。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片天空都被浓烟掩藏。

“等会儿，它们前面是有个活人在跑吧？苏克公爵？！”

“啊！是的，公爵大人回来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让活死人烧起来冲过来……尸潮开始乱了。”

“别管了，苏克公爵连抢肠子塞回去的事都做得到，早就不是人了！重要的是，我们有救了！”

“……”

尽管只是些残兵败将，但一见到苏克的身影，立马斗志高昂。

“……”

只有伊丽莎呆呆的，重新拿起剑。有些晃晃悠悠的往前。

慢慢地，城内躲藏的胆小鬼们发现情况有变，有些可能是良心不安，也拿起武器出来。火燃的非常猛，那种活死人携带来的卷曲的杂草，很容易就可以点燃另外的活死人。

先前让伊丽莎觉得难处理的盔甲，现如今反倒成了烫熟它们的枷锁。

“噗呲！”

情况好到，就连朝伊丽莎献花的小女孩，也能拿起剪刀戳死行动大乱，烧起来的活死人。

“……”

伊丽莎也卯起劲儿杀了不少。

可始终没见到想见的人。

直到所有人都撤回城内，眼见着活死人们自己把自己烧死。数量上的优势没了，来爬墙的根本造不成威胁。

她在城墙上，到处张望。

然后就看到了。

“为什么要呆站在那儿？如果不是我枪法好，你已经是先皇了。”

“……”

怎么会回来？

“你是不是很惊奇，我怎么会出现？你开始有点小心机了，居然在那种地方藏催眠的药。不过，很不巧，对我没用。”

“……”

伊丽莎的眼眶开始溢出眼泪。紧绷着这么久，强行支撑到现在的心瓦解了。

“伊丽莎？”

“……”

她只管小跑过去，扑在苏克身上，鼻涕眼泪止不住的掉。仔仔细细的把心爱的人映入眼中。

就呜咽着，两句话。

“对不起……”

“啊？”

“……”

道歉，是因为觉得没能当个好妻子。太没用。

“慢着，你现在嘴巴沾了很多泥……”

“……”

才不管。

伊丽莎只是，想普通的接吻，就那样看着苏克无可奈何的脸。趴在他的胸口，也不在乎别的人是不是正在看，在听。

“我……喜欢你。”

“为什么不是爱？”

“……”

笨蛋。

这又没有区别。伊丽莎早就累了，她这会儿完全放松，就趴在苏克的胸口，听着心跳，阖上双眼。

“……”

苏克就摸着她沾染很多血迹，完全不柔顺甚至颗粒感十足的头发。

再看了看周围，充满善意和笑容的人们。

“莱特曼，你说现在的伊丽莎算不算女皇？”

“……嘶，苏克公爵说的对，我没有看过女皇陛下哭，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

莱特曼连忙转过身。

“哈哈……女皇陛下那么仁慈，应该只会罚莱特曼去扫垃圾吧？”

“去去去，我现在可是肋部和肩膀都被砍了，少说也会正式变成新朝代的子爵。你们还是想想自己能升职到啥地步，是在和谁说话。”

“那我肚子还被咬了两口呢！我是不是得当伯爵？”

“……”

久违的，圣都成了大晴天。在这里居住的人，露出了笑容。风滚草很多，但需要让那些活死人运载风滚草来到这，利用它们自身莫名对圣都的执念，让它们汇合自相残杀。

这其中，要吸引它们跟着苏克跑去风滚草很多的地带，再吸引它们带动风滚草到这来……苏克花光了常规模拟次数，外加两次自由模拟。

算是只为了现在圣都外越愈演愈烈的火场，装了个大比。无人知晓的付出？

但一切都值得。

只要感受到压迫在胸口的弧线，以及微弱的起伏。还有用手指擦了擦就变得很光滑的脸。

“好了，莱特曼。”

“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溃散的活死人，别放松警惕。休息的差不多，等我来再一起全解决了。”

“我现在得先照顾女皇陛下。”

“……”

搂着伊丽莎的臀瓣，即便隔着裤子也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苏克没觉得多重，挺轻的。

所以说啊。

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她……确实很可爱。大概会很煎熬吧，在两难的选择里，选择了独自面对死亡。

嗯，就真的试试射术是不是真能百分百怀孕，奖励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