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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 节

第232章 现在还不后悔

恋爱要在读档之后 · 窝吃小橘子 · 4,125 字

  人为的雪仍然从铅灰色的云层下坠。

  飘散在这世界任何角落。

  “呼——”

  苏曜吐出烟雾,那雾气和雪花交缠,又逐渐消失。

  眼睛里落进水色还是烟灰呢?

  反正周围淤塞着磅礴的雾气。完全被那冰冷又温暖的气体包裹。

  不冷。

  明明身体传来快要冻僵的信号,但真的觉得不冷。

  这是唯一存在的。

  只有这了。事到如今,只有这雪。

  所有路过的或者附近的谁,都用诧异的视线注视苏曜。觉得那多半是疯子,精神病。

  那当然是——

  伸手拥抱雪的人脑子当然有问题。

  “啊,哈哈···”

  对着天空敞开大笑的人当然不对劲。

  “···”

  可雪也在某一刻消失了。

  青空恢复晴朗,像是被扫帚清扫,又被拖了一遍的白瓷砖。不染一粒灰尘。

  周围的任何谁都不对异常的光景诧异。

  那也是当然的,因为谁都无法察觉。

  到底是为什么呢?

  疼痛感瞬间袭来。

  从苏曜的眼珠内侧一直到指尖。

  明明是从冰天雪地迈步到晴空高照,但兀自感觉冰冷刺骨。

  看到花店。

  店员已经把花盆摆好了,店被鲜花簇拥着。

  看到路人。

  三两个男人或者女人,驻足在那低头玩弄手机等绿灯。

  车辆压过斑马线又提了速。

  无论如何也见不到了。

  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无论如何也听不见了。

  真的。

  真心觉得人一定是慢一拍的。总是会后知后觉。

  这种事当然明白。

  失去了才会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真的知道。

  早就体验过了。

  真的。

  这种无法言喻的痛苦。

  “啊啊。”

  想必,向自己投向目光的视线,都会觉得这人真像丧家之犬般可悲。

  眼泪挤不出来。

  也只能这样露出落寞到极点的表情了。

  ——

  不想回到逼仄的公寓。

  不停的走向不常去的地方,刻意避开常去的。

  可绕来绕去最终还是要回到住的地方。

  “找死啊你!”

  “···”

  好几次因为摇摇晃晃,被视线重叠的内容催促着被撞到。

  还是回到家,这样便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无言的扫视空间内所有存在的东西。

  桌椅板凳。

  电视柜。

  冰箱。

  ···

  抽开冰箱抽屉,那里面还放着小鱼干。

  这样的东西不属于她,属于自己所以没有消失吗?

  那么衣服···

  很奇怪,衣服全都消失了。

  余额。

  购买衣服的钱并没有返回。

  不明白。

  动物世界还在电视里存在。

  那也是当然的吧?节目又不是为了优夜专门设立的。

  但是为什么给她买的马克杯和牙刷消失了?

  毛巾也不见了。

  这下单独留下的小鱼干不是全都会浪费吗?

  这可不行。

  “···”

  苏曜尝试用微波炉加速融化,再放进锅里油炸。

  “春天来了,又到了万物···”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炸好的小鱼干。

  “咯嚓——”

  啊。

  好像忘了放盐。

  去拿盐巴的时候觉得再放心豆瓣酱也许可以掩盖腥味。因为忘了去腥来着。

  “···”

  更难吃了。

  甚至不如生鱼。

  这到底是什么啊?

  “优夜你——”

  下意识开口到一半,又顿住了。

  身边空无一人。

  也不对,应该是说腿上没坐着谁。

  没觉得难以忍受。

  想。

  她们活着,她们会替自己过的更好。

  ——

  发现没有存款了。

  原因的话只能想到既然夏弦月和优夜都从这个世界抹去了痕迹,那么相对来说她们带给自己的利益也应当全数消失。

  “哗啦——”

  甚至,苏曜拉开抽屉,那里面献给好人的黑丝也没有了。

  嗯,看起来16号她们也随着优夜的消失而消失了。

  余额原本倒是有些,但因为给她们都买了戒指,不但没钱,还欠了信贷。

  真可怜。

  想。

  明天开始就要继续工作,可眼前重叠的光景扭曲着,在自己的家里走路都快到了病入膏肓的程度。

  哪家公司会录用这样笨拙到走路会踢到沙发脚流血的家伙?

  想来是没有的。

  万幸,苏曜想到了还没和编辑说要完本的稿子。

  ——

  “不行,你这个不行。”

  第一次得到如此负面的评价。

  “太扯了,这就幸福结局了?那之前的铺垫完全就是笑话。”

  “我举个例子,就好比作者结尾说主角被自己帅死了这种程度,明白吗?”

  “看起来你心太浮躁了,完全没代入到故事里。根本读不出之前的味道。”

  “连赚一点钱都不可能吗?”

  “赚一点是可能的。但是那点钱还不够出版的。而之前的已经在网上公开发表过了,如果拿你现在给我的这部分组成完整的,口碑太差。”

  虽然说的比较委婉,但苏曜能知道意思。

  投这样的书去出版是砸出版社的口碑。没人会愿意做这种事。

  那到底是哪里不好呢?

  在这里收尾,幸福美满的在一起,结婚,生子。这不应该是谁都喜欢的吗?

  啊。

  是说这点没有波折的内容作为噱头完全不够格。作为完本新增的内容完全就是欺诈。

  没关系,还有可以做的事。

  “我说···”

  “你的眼睛真的没问题吧?”

  “没。”

  “那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在一天内连续收到超过二十枚游戏币?那个被小孩子含在嘴里吐出来的恶心硬币我就不说了,其他的呢?你是分不清硬币和游戏币?”

  “抱歉···”

  “行了,你不适合干这个。还是去看看别的吧。”

  “···”

  被辞退了。

  连续好几家都是这样。

  有骂的难听直接叫苏曜去看眼科的。

  有委婉说经理说好像也不是太缺人是搞错了劝退的。

  ···

  到底还能做什么呢?

  用这扭曲痛苦的视线。

  和优夜一起谱曲出来的曲子也消失了。

  单凭苏曜根本做不成完成度高的东西,那也不是马上便能变现的物件。

  贱卖歌词。

  不是像上次那样的完整品,根本没有人回应。要么就是至多50块的出价?

  当然,如果只是想要吃一口饭。

  有很多事都可以达成这个目的。

  卖掉手机,卖掉电视机,卖掉一切可以卖的。

  再不济,再想办法去找不太需要视力的工作。总能活下来。

  可兜兜转转三天,苏曜不愿意再做任何事。

  哪有那个必要?

  哈哈。

  信贷嘛。

  不管能借多少,随便从网络上借。

  哪用得着出去。

  吃的叫外卖。

  吃完就睡觉。

  睡醒了便喝酒。

  喝醉了继续睡。

  有时候在浴缸里泡超过两小时,发着呆。

  有时候烟蒂烫到手都没发觉。

  “啊···”

  “呜···”

  在某一天。

  谁知道是六月的哪天呢。

  突然就这样,蜷缩在满是垃圾的角落里,望着空荡荡的沙发,哭出了声。

  无法抑制的抽泣。

  强烈的耸着肩膀。

  上气不接下气的流着泪。

  无论如何也停不下来。

  即便这地方已经够小了,可现在却觉得还不够小。

  要再小点。

  小到四面是墙挤压自己,包围自己,看不到任何东西。身处在一片黑暗中。

  想要看到。

  于是拼了命的拿出手机,在上边寻找照片或者任何相关的。

  可怎么也找不到。

  试着在屏幕上画出来。

  可手太笨了,没有优夜那种技巧。

  “啪!”

  把手机摔了。

  抓着自己的头发。

  盯着那扭曲又残破的手机尸体。

  想。

  什么嘛。

  原来也是这么脆弱的家伙,还装什么强大。也就只是这样。

  ——

  视线越来越扭曲了。

  很多时候苏曜几乎和瞎子无异。

  只能说那天虽然摔了手机,但手机没坏。还能继续吃喝。

  要真的因为饿死而读档重置,该多悲哀?

  今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是说,会不停的在时间内循环。大概是这样吧。

  一直缩在屋内。

  到了既定的日子,有最先借的信贷打来电话。

  “苏先生您好。”

  “不太好啊···”

  “啊,我是想说您知道您的网贷已经逾期了吗?”

  “知道啊。”

  “那您是什么意思?”

  “会还的。很快。”

  “希望您能在这个月能连同利息一起还给我们,否则后果自负。”

  “嗯。”

  “···”

  年利率百分之四十的贷款。真敢呢。

  不过会还的。

  如果在下一个六月二十四还记得自己的话。

  苏曜趁着夜色,摸着墙一点点挪动到最顶层。

  这上面有人种菜,葱、蒜苗、小白菜之类的。

  空气中充溢着肥料的味道。

  不想在今天也颓废的呆在屋子里。

  所以选择到这,举起啤酒罐。

  “咕噜咕噜~”

  半醉的露出笑颜。

  和不存在的人干杯。

  “都来了吗?”

  “真好,喔,优夜居然也来了,还以为你又闹别扭不来了。”

  “这次做恶作剧我真的会教训你了。”

  “嗯,很乖。我知道。”

  “不过话说小夏啊,能不能不要因为我喜欢jk就一直穿这套,偶尔也换换别的。”

  “我可没像您当年限制她穿搭,是想说让她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

  “lt围裙?你这闺蜜还是一如既往的出馊主意。”

  “不过嘛···只给我看还是可以的。毕竟我也是正常男性,对妻子有所期待也没什么不对劲。”

  “优夜?你就算了吧,不管怎样都太孩子气了。”

  “啊啊,知道了。想那样试试就试试吧,真是的,什么时候学会咬人了?”

  “···”

  那么。

  所有虚幻的人都聚在一起后,苏曜适时举起杯子。

  “happy birthday~”

  “生日快乐~”

  “祝小月永远健康,万事如意~”

  “啊,我就不能叫小月了吗?我说你啊,别总是因为这种小事脸红。”

  “还有,我这祝福词怎么能说老土,这叫真实,不玩儿虚的。”

  “···”

  当夜风阴冷的拂过脸颊,眼前的幻觉消失了。

  “咯嚓——”

  苏曜捏紧了啤酒罐。

  很难过。

  很抱歉。

  才不过十个轮回。

  不过是十次。

  这样过家家的游戏已经越来越厌恶。

  为什么呢?

  对自己所爱的人,会生出憎恶的念头。

  是自己选择的。

  因为察觉到自己这样的人迟早会在什么时候生出现在的邪恶念头。

  如果不是自己留在这里,是她们留在这里循环。面对这永远无法结束的噩梦。

  无理由的暴躁。

  憎恶一切。

  看到谁,听见谁的声音都会无理由的厌恶。不管那人善良与否,邪恶与否。只是妒忌他们还理所当然的存在着。

  开始无比珍视那些记忆。并以此慰藉。

  到现在却开始憎恶。

  如果能和其他人一样什么都觉察不到那该多好?

  可是不管怎么想时间仍然在流逝。

  这样下次第十一次循环又要来了。

  再次回到三月二号,再到今天再次重复。

  渴求过死亡。

  可每一次死亡不过是加速回到读档的初始时间点。再重复。那种时间苏曜没算在十次以内,只当是无效的。要算上那些次数大概已经超过了二十次吧。

  事到如今已经不渴求真实的死亡。

  死不了。

  正如说的那样,直到今天为止还没真正死过。

  那么从下次开始,要开始做坏事了放飞自我了吗?

  并不。

  始终有种声音像在耳边,像在梦里。

  说起来又非常滑稽。

  “大哥哥,不可以喔。”

  就像这样。

  “那样不好,阿曜。”

  像这样的。

  这算是怎么回事呢?

  啊啊。

  还没烂到那种程度。

  不会的。

  只是,真的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要是可以疯掉,可以像泰戈尔说的那样。

  ‘有一个夜晚我烧毁了所有的记忆,从此我的梦就透明了;有一个早晨我扔掉了所有的昨天,从此我的脚步就轻盈了。’

  那该多好?

  无法确定还能坚持多久,但是想说。

  虽然煎熬,虽然有时候真的会无法控制的憎恶,但不后悔。现在绝对不后悔。如果再选一遍还是会这样做。

  希望你们能真正的活着。

  痛苦的事,留给我来。这样···也算是对你们爱的回应了吧?

  虽说,可能你们不会觉得高兴。

  既定的时间,离强行被读档到最初或许还差了点时间吧。但不想等了,从这里习以为常的跳下去。

  因为突然想到,想要吹吹口琴。在这次的循环里几乎能很好的用十孔口琴吹奏星之所在了。再回去在视线正常感触正常的时候吹奏的话,大概能更完美。

  哈哈。

  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自己也是,能在吹奏的瞬间,见到谁的样子。

  快疯了吗?

  快疯了吧。

  一定。

  所以,才从这里习以为常的跳下去。

  “砰——”

  落到了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