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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节

第五章 惨胜,永远的第一警花

冰封魔恋 · 佚名 · 3.0万 字

凌晨两点四十分。月明星稀。

面包车依旧悄然停在原地。

苏忠平还是坐在车头,瞪大双眼凝望着四楼的窗户,身形就像雕塑,仿佛几个钟头以来一动都没动过。

孟璿也还是半躺在后排座位上,但是却不断的翻来覆去,显然已经等得颇不耐烦。

蓦地,苏忠平心脏莫名其妙的狂跳起来,就像被电流击中似的,令他本能的伸手按住胸口闷哼了一声。

孟璿闻声望来:“怎么了?你没事吧?”

苏忠平摇摇手,深呼吸了一口:心跳渐渐平复,可是一股悲伤的情绪却弥漫了上来。因为直觉告诉他,刚才的莫名悸动是因为他“感应”到了妻子正在承受的一切!

他握紧了拳头,眼眶几乎进裂,任凭仇恨的火把在胸膛熊熊燃烧……铛!铛!铛!

墙上的自鸣钟敲响了二下。余音袅袅,将仅存的轻微喘息声也掩盖了下去。

卧室里安静得就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良久,男人的嗓音打破了沉默:“屁股还痛不痛?”

“好多了!”

“我已经给你上了药,你休息几天,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不会感染的!”

“谢谢主人!”

“你在想什么呢?有心事?”

“嗯,冰奴觉得……很惭愧!”

“惭愧什么?”

“还没能让主人尽兴,屁股就受伤了……冰奴的表现一定令您失望了!”

“不,你今晚的表现非常不错,至少比我预料的好……我应该好好奖励你才对。”

“冰奴不需要奖励,只要主人您开心就够了!”

“真的不要?你可别后悔喔!”

阿威搂着石冰兰从床上坐起,语气意味深长。

“冰奴只要一样……那就是主人完全的信任,冰奴就心满意足了!”

阿威点点头:“这次你确实没骗我。答应你的诺言,我也一定会兑现!”

说完,他拿起枕巾,慢悠悠的蒙住了石冰兰的双眼。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过,没到之前你可不许偷看喔!”

石冰兰一口答应:心中一阵激动。直觉告诉她,色魔是要带她去见姐姐了!

她早就料到,以色魔的贪婪性格,必然会想要重温同时凌辱她们姐妹俩的好梦,所以她之前就已计划好,要竭尽手段令这一刻早点到来。

婚礼后孟璿的出现,最主要的目的也正在于此。在她有意无意的诱惑下,色魔果然产生了很强的3P愿望,但孟璿却又突然发怒而去,令色魔好梦落空,心痒难熬,这样一来他为了满足心愿必然会连夜另找人选来代替,而最有可能的人选当然就是姐姐!

“慢慢跟着我走吧……弯腰,小心头……好,跨过来……”

在男人的指挥下,石冰兰一手紧挽着他的臂膀,一手摸索着踽踽前行。虽然她视线被蒙住,但仍然能敏锐感觉到周围的情形。

很明显,色魔并末带她离开这间卧室,仅仅只是在室内兜了两个圈子,然后“吱呀”打开一道门,拉着她弯腰钻了进去。这好像是……衣柜的门!难道……衣柜里面有一条通向外界的秘道?

石冰兰心叫不妙,假如通过秘道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栋楼,那守候楼下的苏忠平和孟璿将被蒙在鼓里,无论等多久都等不到自己的暗号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见到姐姐之后总也要回到这里的,只要能设法摸清楚来去道路,一切仍可按照原计划进行。

想到这里石冰兰也就释然了,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她哑然失笑,感觉总共只摸索前进了半分多种,对方居然就宣布目的地已到。

“可以摘下毛巾了,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奖赏吧!”

石冰兰骤然屏住呼吸,强压着砰砰乱跳的心脏,缓缓揭开了蒙眼的枕巾。

灯光耀眼,她首先惊奇的发现,原来自己处身在另外一间公寓的客厅里,房内的摆设几乎一模一样。

还没来得及细想,石冰兰双眼突然发亮,终于看到了挂念的姐姐!

只见卧室的床沿坐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美貌孕妇,正用熟悉慈祥的眼神,百感交集的望着自己。这样的眼神最近多次在梦中出现,醒来后又是一场空,只有这一次才是千真万确的现实!

“姐姐!”

石冰兰激动的大叫一声,泪如泉涌,脚步不稳的奔进了卧室,一头跪倒在美貌孕妇的脚边。

“小冰……你……你来了!小冰……”

石香兰也是泪流满面,一手爱怜的抚摸着妹妹的秀发,一手拍着她的背脊,嘴唇颤抖着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但一时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阿威“啪啪”的拍起了手掌,有些阴阳怪气的笑说:“姐妹总算重逢了!真是令人感动的大团圆结局哇……你们就好好聊一聊吧,聊完了再过来见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通过秘道回到了隔壁公寓。

姐妹俩似乎谁也没发现他离去,仍互相依偎着低声抽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顿了,气氛更是分外的感人。

过了好一会儿,石冰兰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抬起头来含泪打量着姐姐。

几个月不见,姐姐最明显的变化是肚子更大了,隆起的小腹圆滚滚的十分累赘,一看就知道是马上要临盆了。而她胸前一对丰满得不能再丰满的雪白乳球,也是沉甸甸的极其醒目。虽然奶子肥硕的程度还在自己之上,但就没有自己这么坚挺,给人一种木瓜熟透了的感觉。乳晕则扩散到了碗口大小,红褐色的乳头饱满而圆润,令人看了垂涎欲滴,焕发出哺乳后特有的母性光辉。

石冰兰看了却有些不是滋味。姐姐尚未产下孽种,如果有哺乳,奶水是喂给谁了不问便知。她强忍悲痛问道:“姐姐,你……你这段时间还好么?”

“很好啊,吃也吃得下,睡也睡得香……他对我……真的很不错!”

石香兰温柔的说,脸上流露出满足的表情。她伸手将妹妹拉了起来,示意也坐在床沿,姐妹俩并肩而坐。

石冰兰“嗯”了一声。她看的出来,姐姐面色红润,皮光肉滑,身材比之前更加丰腴了一些,显然这些日子营养富足,保养得就像个少奶奶。和之前魔窟里的囚禁生活相比,简直是从地狱到了天堂。

“姐姐,我对不起你……我那天应该先救小苗苗的……”

石冰兰泪光莹然,神色充满了负罪和自责,话才说了一半就哽咽了。

“别再提那天的事了。小冰,那是命!”

石香兰凄然说,“我们都是罪人,所以老天才会给我们残酷的惩罚!”

“罪人?不,是我连累了小苗苗,有罪的是我!姐姐你一直都这么善良,你是无罪的!那样的惩罚不应该落在你身上……”

石香兰摇摇头,固执的说:“我也有罪。主人说得很对,奶大,就是我们姐妹俩身为女人的原罪!如果我们下半生不好好赎罪,将来还会有更多报应的!”

石冰兰的心沉了下去。“奶大有罪”是色魔一直宣扬的歪理邪说,姐姐居然如此认真的将之奉为真理,看来她被洗脑的严重程度还超出自己预占。

“虽然老天爷夺走了小苗苗,可是也赐给了我一个新的小生命。主人也已经答应我,会和我一起好好将小宝贝抚养长大……我们这个小家庭以后的生活会很幸福的!”

石香兰一脸憧憬的说,眉梢眼角都洋溢着喜悦和快乐,和任何一个正要临盆的幸福母亲都毫无区别。

石冰兰越看越惊,忍不住提醒道:“可是他……主人他今晚已经……跟我结婚了。”

她猜想色魔一定暗中监控着这间房,因此说话不敢太直接。这句话的真正用意是暗示姐姐,色魔的承诺都是骗人的!否则就不会一边说要跟姐姐组建家庭抚养孩子,一边又迫不及待的跟妹妹结婚。

不料石香兰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们结婚啦。这很好啊,小冰!你嫁对人了……你可以放心,姐姐不会跟你争名分的。而且主人也说了,今后咱们姐妹都是他的女人,他会一视同仁的对待两个孩子的!”

“姐姐你!”

石冰兰又气又急,偏偏却发作不得。姐姐已经“中毒”太深了,好在今晚的行动并不需要姐姐做任何配合。只要能抓住色魔,将姐姐救出苦海,将来经过心理治疗一定能恢复正常。

她只能压制住心中的焦虑,强颜欢笑说:“姐姐你……你说得很对,小冰也是这么想的!”

但石香兰却仿佛察觉到她语气有异,脸色一变,颤声说:“小冰,你……你不会到了现在还想背叛主人吧?”

石冰兰忙道:“怎么会呢?我都已经乖乖嫁给他了!”

石香兰却仍是狐疑的瞪着妹妹,眼眶开始红了,语气却变得斩钉截铁:“小冰,姐姐跟你说句心里话。如果你一意孤行,非要除掉主人,那姐姐也……也不想活了……小冰,你能理解吗?姐姐真的不想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如断线珍珠般涌出,抽泣着说:“小苗苗就是因为没有父亲,我们母子俩才会这么悲惨。我不想这个孩子也是这种命运……小冰,你就放过主人,放过姐姐,也放过你自己吧。姐姐求你了,求你了……”

石香兰说着竟挣起身子,“扑通”跪倒在妹妹脚边,重重的磕下头。

石冰兰手足无措,慌忙扶起姐姐,连声说:“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小冰早就已经悔悟了,根本就没想过要背叛主人!真的,姐姐……小冰真的是心甘情愿嫁给主人,绝对不会再算计他了……”

她反复保证了好多遍,石香兰才逐渐止住哭声,握着她的手流泪说:“真的吗?小冰,你不是在骗姐姐吧?”

石冰兰硬着头皮点点头:“我可以对天发誓,”

石香兰认真的说。

“对天是没用的,你又不信神!你还是对着妈妈的灵牌发誓吧!”

“妈妈的灵牌?”

“嗯,让妈妈在九泉之下做个见证,顺便也可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石香兰边说边拉起妹妹,踽踽走到了旁边的房间。那里面布置得像个小小的纪念堂,布幔遮住了半个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供着个牌位,用黑色墨刻着“先母瞿卫红之灵位”几个字。

牌位旁边还有一个四方型的相框,里面镶嵌的正是一张母亲年轻时的半身黑白照片。

石冰兰鼻子一酸,也不等姐姐催促,就走到桌前恭恭敬敬的跪下,长久的凝视着牌位:心中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迷茫。我该怎么办呢?妈妈……告诉我吧,我该怎么办?

生平第一次,她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姐姐刚才那声泪俱下的表白,击中了她内心深处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妈妈,我真的应该听姐姐的话吗?

泪眼迷糊中,只见到母亲的容颜在相片里微笑,用慈祥的声音开了口:“是的,小冰。我的乖女儿,你应该听你姐姐的话!这个男人命中注定是你们的丈夫、你们的主人,你们姐妹俩要永远效忠他!”

“可是,他是色魔啊!妈妈……他是凶残的变态色魔啊!”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之所以会成为色魔,完全是因为我们家的缘故呀!相信我,小冰,只要你和姐姐真心向他赎罪,他就不会再变成色魔了。而你们三个人也都会终身幸福!”

“可我是个员警呀!徇私枉法,我怎么向自己的良心交代?再说,忠平、阿宇、小璿他们又怎么办呢?”

“这对你来说并不难,乖女儿……王宇对你已经到了盲从的程度,只要你说放弃,他也不会再坚持。孟璿的心思只在王宇身上,只要王宇和你都决定了一件事,她一定会听的。至于忠平,他一不是员警,二没有直接证据,三已经跟你离婚了。只凭他一个人绝对是孤掌难鸣,不可能再给你们造成任何威胁……”

石冰兰的心乱了,彻底的乱了。母亲的声音仿佛很遥远,又仿佛很接近,近到直接从心里响起,令她分不清这究竟是冥冥中母亲的旨意呢,还是自己潜意识里幻想出来的情形。

“我,石冰兰,今晚跪在这里对妈妈发誓。我对主人的臣服是真心的,绝无半点虚假……”

她听到自己发出机械般的声音,一字字念出誓言。灵魂仿佛分成了两个,一个在拼命阻止,一个却在拼命坚持……此消彼长之下,阻止的力量越来越弱了……但就在这时,窗外突然有风吹来,将布幔吹得微微掀起。

石冰兰无意中望过去,发现布幔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彩色照片。尽管布幔马上垂下了下来,但她还是瞥见照片上赫然是一对赤条条的男女。

她本能的跳起身,奔过去掀开布幔,仔细一看,热血霎时涌上了头顶。

只见这照片里拍摄的其实是个巨大的冰雕,冰雕内部才是那对一丝不挂的男女,就像精美的造型一样“冻”在里面。

男的是死去的孙德富,女的竟然是妈妈瞿卫红。两个人一前一后悬空而坐,下体紧密的互相接触,呈现交合的姿势。孙德富的左臂横放在妈妈胸前,手掌放肆的握着高耸的乳峰。妈妈的双腿呈M型的大大张开,私处毫无保留的暴露了出来,连那根插进体内的衰老阳根都看得清清楚楚。

石冰兰看得目龇欲裂,怒火烧红了脸庞。其实之前她就已经看到过母亲和孙德富的遗体都被制作成了标本,但当时双方至少是分开的,并没有摆出如此猥亵的交合模样。这个没有人性的恶魔……他把母亲的遗体当成什么了?供他发挥变态想像力的工具?就连供奉牌位的地方都要用这么下流的照片来羞辱吗?

愤怒如同洪流般涌遍全身,石冰兰气极反笑。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这样一个残暴无耻的恶魔,我居然还打算向他投降?他这种人也能给姐姐幸福?

呸。

她在心里狠狠吐了口唾沫,一瞬间重新下定了决心,嘴角边却浮现出甜蜜的笑容,撒娇般拉起了石香兰的手。

“我已经发完誓啦,姐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石香兰果然也笑了,神色欣慰、感动之极,嘴唇蠕动着不知说什么好,半晌后才道:“小冰,你赶紧回主人那里去吧。今晚是洞房花烛夜,别让他久等了!”

石冰兰嫣然一笑:“走,姐姐!咱们一起去,他是咱们姐妹俩共同的主人,今晚咱们就一起伺候他吧。”

石香兰顿时羞红了脸,扭扭捏捏的低下了头。但在妹妹软磨硬泡的催促下,她还是乖乖顺从了,姐妹俩手拉手的向秘道走去。

凌晨三点四十八分。

楼下的面包车里,苏忠平刚看了一眼手表。再抬起头来,就见四楼浴室的灯光突然亮了。

黑!再亮、再黑!

信号!约定的信号终于出现了!

苏忠平霍然站起,脑袋“咚”的重重撞到了车顶,他也不觉得疼痛,只感到全身血液沸腾!

身后的孟璿也一骨碌坐起,身上的毛毯滑了下来,露出小半片白皙的肩膀和饱满的乳峰。

两人谁也没说一句话,对视了一眼后,就拉开车门,敏捷的钻了出去。

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阿威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高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悠闲的啜饮。

石香兰跪坐在前面,温柔的替他捶着膝盖。

“主人,姐姐!热水放好了,可以进来啦!”

随着欢快的喊声,石冰兰从浴室里探出头来,冲着两人招手。一袭浴巾裹在她惹火成熟的胴体上,看上去格外诱人。

阿威哈哈一笑,起身拉着石香兰,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准备与这对姐妹来一场畅快的鸳鸯浴。

突然,急促的“砰砰”拍门声响了起来,同时还夹杂着女子高亢的叫声。

“开门!你这个王八蛋……快开门!”

石香兰吓了一跳,愕然望着阿威。

阿威却面露喜色:“是小璿回来了!哈,我就说嘛,她药性发作了就一定会回来的!”

他转身回到沙发坐下,示意石香兰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赤身裸体的孟璿就像箭一般窜了进来,红着双眼直扑向阿威,就像一头凶猛的雌老虎。

“哈哈……别急!跟我到浴室里,大家一起……”

阿威话还没说完,突然面色骤变。因为他瞥见门口另外站着一个男人,正伸手将石香兰拉到了旁边。

苏忠平!这男人竟是苏忠平!

阿威吃了一惊,立刻翻身跃起,但已经来不及了,小腹挨了孟璿强劲一脚,闷哼着向后翻跌了下去。

不过他反应也算奇快,跌倒时双手顺势拉扯了一下地毯。正要踢出第二脚的孟璿当即站立不稳,也侧身摔了下去。

阿威沿着地板翻滚了数圈后,左肘一撑,总算跳了起来,怒目圆睁的向石冰兰奔了过去。

“臭婊子!你又骗我!”

怒吼声中,他已冲到了浴室门口,离半裸的女刑警队长已不足三尺。

苏忠平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想不到这恶魔在危急时刻判断仍如此精准。他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夺路而逃,也没有手忙脚乱的应付自己和孟璿的挑战,而是直接冲向石冰兰——怀孕的她行动不便,无疑是最弱的一个,只要制伏了她,就有人质在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阿威的手掌已经要扼住石冰兰脖子了。但后者突然微微冷笑,右臂蓦地从身后探出,手持花洒迎面喷出了一股滚烫的热水。

阿威惨叫一声,双手捂脸踉跄后退,接着又遭孟璿横扫了一腿,“咕咯”再次跌倒。

他忍痛支撑起躯体,还想继续顽抗,但苏忠平已经赶上,喝了声“别动”,同时一柄乌黑的枪口对准了他。

阿威面露绝望之色,目光凶狠得简直能杀人。

“咔嚓”一声,孟璿掏出一副发亮的手铐,俐落的反锁住了他的双腕。

“好,好!小婊子……你竟敢耍我……”

阿威怨毒的瞪着孟璿,“我把你当自己人,好心好意的对待你,你却他妈的宁愿跟石大奶混在一起……”

“好心好意?呸!明明是你毁了我!你这个狗娘养的混蛋……我恨你!我恨你!”

孟璿爆发般怒叫着,满脸憋得通红,情绪失控般抡起巴掌,辟辟啪啪连抽了阿威十多个耳光。

“别打他!你们别打他!”

被现场突变吓呆了的石香兰这时才反应过来,挺着大肚子哭叫奔跑了过来,但是却被苏忠平拦住了。

“香兰姐,你清醒一下!”

苏忠平厉声说,“这种恶魔是不值得你同情的!他马上就要戴着手铐下地狱了,只有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石香兰俏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转头望向妹妹,目光充满被欺骗后的失望、愤怒、伤心和痛苦。

“姐姐……我不是有心骗你!”

石冰兰居然有些不敢迎视这样的目光,垂下头低声说,“可我必须这么做……”

“别再说了!我不是你姐姐……别再说了!”

石香兰狂叫了一声,急怒攻心下突然眼冒金星,双腿一软昏死了过去。

孟璿慌忙伸手接住她的身躯,将她平稳的安放在了沙发上。石冰兰也赶紧冲过来,握着姐姐的手焦急的呼叫起来。

苏忠平倒是够冷静,俯身略微检查了一下后表示,这是因伤心过度引起的暂时性昏厥,很快就会自己醒过来的。

石冰兰也看出问题不大,但还是心情沉重,一脸黯然,不知道姐姐将来是否还能原谅自己。

孟璿则奔进客房,但马上又捂着鼻子跑出来,咬牙切齿的暍问阿威究竟对王宇做了什么?为何他满身臭味而且沉睡不醒。

阿威阴恻恻的冷笑,对石冰兰努了努嘴,示意应该去问她才对。

石冰兰只得将孟璿拉到一边耳语,简述了一遍经过。

这时候苏忠平已有些不耐烦了,高声说:“其他事情慢慢再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直接把这家伙送到警局呢,还是打电话叫你同事们过来?”

“当然是直接送去警局!不过去之前,我还要先问他一件事!”

石冰兰一边说一边接过孟璿递来的袋子,从里面取出胸罩、内裤和警服,穿在上身。

苏忠平愕然道:“什么事?”

石冰兰没有回答,扣好警服的最后一粒钮扣。于是一个秀发微乱、神色憔悴但却眼神锐利,挺着微隆的肚腹但却不失英姿勃勃,丰满的乳房几乎撑破警服的美丽女警,又站在了阿威面前。

她冷冷的说:“请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妈妈的遗体究竟在哪里?”

阿威目光一闪,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轻薄的笑了,“这个嘛,我很愿意告诉你……不过,嘿嘿,我已经不太习惯你穿着衣服跟我说话了!”

“你他妈的找死!”

苏忠平勃然大怒,揪住阿威的背心,扬手一个耳光掴去,但却被妻子给拉住了。

“我劝你还是合作一点!”

她先对丈夫使了个眼色,然后平静的对阿威说,“不然你很快就会有苦头吃了!”

阿威狂笑:“少吓唬老子,你是大名鼎鼎的‘F市第一警花’耶,代表全市警界的形象,难道还敢刑讯逼供不成?”

苏忠平气得脸色铁青,咆哮说:“到里再说吧,省得受这无谓的鸟气!”

“冰兰,别跟这家伙废话了!先把他押到你们局。”

孟璿在旁也说:“对,押到局里也不用刑讯,只要轮流给他‘疲劳审讯’,保证什么都招了!”

石冰兰却摇摇头说:“不,其他问题可以到警局再说,这个问题我一定要先问出来!因为……我不希望妈妈的遗体再受到任何屈辱!”

苏忠平和孟璿愕然互望,不知道此言何意。

只有阿威心里清楚,这女警必然是刚才瞧见了母亲和孙德富的冰雕照片。她不愿意被任何其他人——包括警局的那些同事——看到母亲遗体的丢脸模样。所以她打算在去警局之前先问出遗体下落,一个人悄悄处理好再说。

“嘿嘿,我刚才说了。要我告诉你不难,只要你用我习惯的说话方式来跟我交流,我一定如实招供!”

石冰兰气得脸色惨白,知道色魔又抓到自己一个弱点。她咬着嘴唇,右手伸到胸前摸到了钮扣。

苏忠平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狂叫道:“不!你不能这么做!”

阿威却哈哈大笑:“为什么不能?她就算不在这里脱,到了警局也一样要脱的!老子反正逃不掉死刑了,还怕个鸟?嘿嘿,你等着吧,老子要让你这大奶婆娘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裸体审讯犯人、裸体录口供的女警官!”

苏忠平连肺部气炸了,但心里却也泛起一丝恐惧,这恶魔说的未必不可能。

假如他抱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念头,故意提出只接受妻子一个人的单独审讯,否则坚决拒绝合作。到时候急于结案的警局领导和妻子本人说不定真的会屈服。

他无法想像那种淫荡的场面——妻子一丝不挂的坐在审讯室里,被迫分开大腿袒露乳房,一边任凭坐在对面的色魔调戏,一边艰难的展开审讯……

“忠平,我想你是对的,对付这种人,只有一个办法才能行得通!”

出乎意料的是,石冰兰反而冷静了下来,停下了正要解开钮扣的手,转身走到了沙发另一头,背对众人坐了下来。

“什么办法?”

石冰兰轻轻一笑:“我不知道。我只告诉你,现在我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啦!”

苏忠平顿时会意,二话不说的提起脚,对准阿威的肚子猛然踹了过去。

杀猪般的痛叫声顿时响起,阿威惊怒交集,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在地上翻滚、躲闪着对方的皮鞋攻击。

“你不说是吗?好,看你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

苏忠平拳脚齐出,将积蓄了许久的复仇怒火一起发泄了出来,那种架势完全是将人往死里打。事实上,他也的确渴望将这恶魔当场打死,免得妻子日后再遭受他的调戏。

阿威被揍得鬼哭狼嚎,鼻血很快就飘了出来,全身骨头部痛得要裂开了。他眼见石冰兰真的沉住气袖手旁观,知道大势不妙,这才无可奈何的投降了。

“别打了!别打……我说就是了!你妈妈的遗体还在孙德富的墓地里!”

凌晨四点半。一辆面包车在高速公路上狂飘。

开车的是苏忠平,他已经把油门踩到了极限,按照这个速度,平常三个小时的车程只要不到两小时就能到达了。

中间一排坐着的是石冰兰、孟璿和阿威。两个女警一左一右,将反铐双臂的阿威夹在中间。

后排则分别躺着两个人。一个是仍在昏睡中的王宇,由于色魔给他注射的镇静剂份量极大,他到现在还没醒过来,身体被安全带固定在座位上。

另一个就是石香兰。她倒是已经苏醒了,但整个人仿佛陷入了痴呆状态,傻傻的,一言不发,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凄然神色。

“小璿,其实你应该先带阿宇去医院的。”

石冰兰打破了沉默,恳切的说,“虽然镇静剂不算什么有害药物,但早一点解开他体内的药效总不是坏事!”

孟璿横了她一眼:“我要是抛下你们走了,苏大哥开车,你一个孕妇保证能看得住这家伙?你忘了那次从黑豹舞厅抓他回警局的路上,他是怎么逃脱的了?”

石冰兰微笑着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她欣慰的发现,孟璿的确已经成长起来了,变得坚定而有主见,绝对已经不输给当初处于她这个年龄的自己了,甚至比起现在的自己来也不遑多让。

“其实照我的意思呢,我们完全没必要一起去墓地!”

孟璿又说,“你担心这家伙撒谎玩花样,我们只要随便哪一个人过去检查一下就清楚了。其他两个人完全可以在家里看守这家伙,也省得跑来跑去。”

石冰兰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事实上她原本也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孙墓看个究竟的,但苏忠平不放心,坚决要和她同行。若留下孟璿一个人看守色魔,她又不放心了,生怕这小女警意志不够坚定,被色魔花言巧语的骗开了手铐。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担心似乎是多余的。然而既来之、则安之,车子已经上高速了,也没法调头回去了。

“没关系啦,小璿!大家一起去也好!”

苏忠平一边开车一边插话说,“等一下从墓地回来,我们正好直接送这家伙进警局!”

石冰兰“嗯”了一声,斜眼望向色魔。只见他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仿佛已经彻底认输了,丝毫没有再想玩花样的念头。

但是不知怎的,本能的直觉却告诉石冰兰,这个恶魔绝对不会放弃反扑机会的!接下来只要稍微不小心,说不定就会功亏一篑!

她悄然伸手到腰间,握住了手枪:心中暗自做出了决定,如果情势不对,就毫不犹豫的开枪!

车窗外夜色深沉,黎明尚未到来前,天地之间仍是一片黑暗!

凌晨五点五十分。

天还是没亮,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面包车停在了孙德富的墓地前。

除了王宇沉睡未醒,其他所有人都依次下了车。

“就在这里面,我带你们进去吧!”

阿威点头哈腰,做出一副讨好的模样说。

“不必了!我又不是没来过!”

石冰兰一口回绝,“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看就好!”

阿威失望的摇了摇头。苏忠平起初坚持要跟妻子一起进去,但在石冰兰的苦劝之下,最后也只好同意了,只是再三叮嘱她要小心。

“没问题的,我有枪!”

石冰兰轻松一笑,拍了拍枪套,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墓地大门边,推开墓门走了进去。

这是个用大理石打造的豪华坟墓,长宽高各有十多米,就像个小型的别墅,是孙德富生前斥巨资建造的。之前她也来过一次,当时也正是在这里见到了母亲和孙德富的遗体标本!

她还记得,当时她也是因为急于运走母亲的遗体,才会中了色魔的奸计,在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废弃仓库被擒。

那本是她终身难忘的惨痛教训!然而今晚一见到母亲的遗体照片,她还是忍不住涌起同样的念头,要尽快先处理好母亲的遗体。当然,今晚是绝对不可能再重蹈覆辙了。毕竟色魔已经被制住,而且和当时相比,这次自己身边还多了苏忠平和孟璿两个帮手,对付色魔是绰绰有余。

当然,尽管如此也不可以大意。所以石冰兰进入墓地后,马上警觉的拔出配枪,一手持枪一手拿着打火机,小心翌一翼的向深处摸去。

其实这时的她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连续几个小时的疯狂性爱,令她浑身上下酸涩难忍,每走一步双腿都在不易察觉的轻微发抖,被撕裂的屁眼更是传来钻心般的痛楚,就连小腹中的胎儿也不安分的躁动着,一阵接着一阵的折腾着她。

但是她的精神却非常振奋,足以成为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她坚定不栘的向墓地深处走去!

转了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果然见到了母亲的遗体!

和上次一样,遗体摆放在老地方,盛装遗体的也仍然是巨大的玻璃容器。唯一不同的是,上次是两个容器,分别装着母亲和孙德富两具遗体。这次却被“合葬”到了一个容器中,而且被进一步制作成了冰雕。妈妈,小冰终于找到您了!

望着母亲屈辱的模样,石冰兰热泪盈眶,暗暗恼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查出遗体下落。其实,在她逃出魔窟后,也曾悄然来过这里一次,但当时两具遗体都不见了。她知道是被色魔抢先一步运走了,但却始终查不出头绪。想不到色魔居然玩起了心理游戏,不知何时又把遗体送回了原处。假如他今晚拒绝招供的话,自己恐怕真不会想到遗体仍然在墓地里的。看情形,没有特殊工具是很难将遗体马上运走了……不过也没关系,先把色魔送到警局,我再立刻回来这里处理,时间上还是来得及的!

石冰兰正在心中默默计算,突然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顿时毛骨悚然,转身举枪上膛,喝道:“是谁?”

没有人回答。

石冰兰举起打火机,步步为营的摸索到了声音来源处,借着微弱的光芒总算看清了眼前的情景,不由大吃一惊。

原来这墓地里还用铁链锁着一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不过,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头发胡子蓬乱的遮住了面孔,一时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你……你是……石队长……”

那男人虚弱的抬起手臂,发出嘶哑的声音。他的周围摆满了矿泉水瓶,不过已经全部是空瓶子了,还有不少压缩饼干的包装纸,以及满地臭不可闻的屎尿痕迹。

很明显,他已经被单独囚禁在这里很长的一段时间了,完全是靠着这些储备的食物清水才存活到了现在。

石冰兰听声音有些耳熟,再仔细一看,“啊”的惊呼道:“是你啊!你……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涩然喘息说:“我……我给你写了……那封信之后……就被……抓到这里了……”

“那封信?”

石冰兰重复着,马上恍然大悟。对方指的是那封名为“原罪”的电子邮件。

原来他就是协助色魔开发“原罪”,后来以实际行动忏悔、发明出解药配方的那个“罪人”。

当她正想再详细问个究竟,却见这男人头一歪,昏沉沉的晕了过去,显然是体力实在支撑不下去了。无论如何也要救活他!

石冰兰赶紧转身,快步向墓地外面奔去。面包车里还有水和食物,只要少量就可以令这男人恢复元气。

才奔到一半距离,她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孟璿凄厉的叫声!

不好,出事了!

石冰兰大急,不顾屁眼和腹部的疼痛加剧,用最快的速度奔到了墓门边,拉开门冲了出去。

只见面包车的车头灯亮着,发出“嘀、嘀、嘀”的声响。孟璿一手捂着腿趴在地上,正在一边尖叫,一边奋力向前爬行。她身边仰天躺着昏迷不醒的王宇,还有蜷曲着身体瑟瑟发抖的石香兰,看上去都并无大碍。

而离她们大约七八米远处,两个精赤上身的男人正纠缠在一起搏斗。

灯光下看的十分清楚,压在上面的男人满脸丑陋可怖的伤疤,双眼布满了愤怒的煞气,右手抓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正用尽全力想刺入对方胸口。

而压在地上的男人则是一只手紧紧抓着这只持刀的右手,顽强抵抗着重压。

双方都是一只手僵持,另一只手还在奋力搏斗。

“石姐!快救苏大哥!快……快!”

孟璿焦急的喊叫着,大概是腿上受伤过重,爬行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

石冰兰哪里还用她提醒,举枪“砰”的一声射中了搏斗双方身边的地面,喝道:“色魔,你给我停手!”

然而色魔居然不为所动,横七竖八的伤疤狰狞的抽动着,继续用足吃奶的力气,仿佛就算被打死也在所不惜。

反倒是压在底下的丈夫支援不住了,大概是听到救兵已到后心神松懈,手臂一软,那雪亮的刀锋顿时直插向他的右胸!

石冰兰大声惊叫,立刻“砰”的又开了一枪,正中色魔的肩膀。

血花溅开,色魔身躯震动了一下,手上的力量霎时减弱。苏忠平乘机把他推开,连滚带爬的躲了开去。

“忠平,你没事吧?”

石冰兰关切的问着,准备拔步向前。但突然腹中一阵剧痛,只走了一步就蹲了下来,手捂小腹冷汗直冒。

中枪的色魔勉强站了起来,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又是一刀挥向身边的男人。

枪声又一次响了!这次子弹击中了色魔的背部,溅出了更多血花!

“忠平,你快躲进车里去!听我的话……快躲进去!”

石冰兰急中生智的叫道。不到万不得已时,她不想击毙色魔!她要他活着接受法律的审判!

丈夫果然照做了,喘着粗气打开了车门,一钻进去就将门反锁了。

但色魔居然还不死心,一步一颤的走到车边,举刀向车窗狂砸狂刺。

“住手!你再不住手,我就开枪了!”

石冰兰痛得面色惨澹,整个身躯都在不断发抖,但举枪的手臂却稳如泰山。

也许这句话终于起了作用,也许是面包车的车窗太牢固,色魔砸了十多下无效后,连刀都砸飞了。他绝望的大吼了一声,转过身摇摇晃晃的向石冰兰走来。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嘶吼着,双手先是抓住自己的脖子,然后又做出各种狂乱的手势,仿佛在发誓要亲自过来掐死她!

“站住!你……给我站住!”

石冰兰一字一句的警告。肚腹的疼痛已经蔓延全身,她感到自己已经无法再握稳枪管了。

“开枪吧!队长……快开枪!”

孟璿显然看出形势不妙,尖声喊道,“这个人已经疯了。他要跟我们同归于尽……你快开枪!”

旁边的石香兰却在哭喊:“别开枪!小冰……你会后悔的!求求你千万别开枪……”

但才喊了两声,就被孟璿怒目而视,果断的一手掩住了她嘴巴。

砰!砰!

这次响起的是两枪,分别击中了色魔的左腰和右大腿。他的身体也再度震动了起来,但居然奇蹟般没有倒下,仍是一步步向石冰兰走来。

这时他和石冰兰的距离已经不足四米了!那可怖扭曲的脸庞越逼越近,近的可以看清他的眼神。

那是何等愤怒、凶恶、绝望和仇恨的眼神啊!

“去死吧!色魔!”

石冰兰终于爆发了,怒叱着连连扣动扳机。只听“砰砰砰砰”的枪声不绝于耳,枪口闪耀出一团又一团的火花。

色魔的身上也溅出了一簇又一簇的血雨,当其中一发子弹击中他额头时,他终于沉重的摔倒在地。

枪声歇止了。

片刻后,枪管从石冰兰手中跌落。她已经大汗淋漓,也在不停的喘息。

色魔死了!

尽管她没有检查尸体,但她知道,这一枪打穿了他的大脑,绝对没有人能在这种势下存活。

这个摧毁了自己一生幸福的变态色魔,终于进了地狱!

这一瞬间,石冰兰心中居然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只觉得无比的空虚,无比的失落,无比的遗憾,无比的黯然。

她的眼角甚至流下了泪珠。不知道是为自己而流,还是为色魔而流。

良久,石冰兰擦去泪水,捡起配枪对着面包车叫道:“忠平,忠平……你没事么?”

话音未落,蓦地一声巨响,整辆面包车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海,照亮了半个天空。

“忠平!”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云霄!

声音久久未散,就连黑暗仿佛都被这凄惨的悲鸣赶跑了,东方很快就露出了鱼肚白。

黎明总算来临了!

五天后的一个下午,傍晚临下班时间。

F市刑警总局,局长办公室。

李天明脸色阴沉的坐在办公桌后,一手夹着香烟,闷闷的吸着;一手操作着鼠标,依次点击电脑萤幕上的一条条本地新闻。

几乎每一条新闻都跟“变态色魔”有关。标题也一个比一个醒目,极尽吸引读者眼球之能事。

随便扫一眼,点击率最高的就有以下这几篇。

《真相大白,色魔另有其人》、《色魔沈松身世揭密》、《协和医院名声扫地,沈松同事怨声载道》、《沈松为什么会堕落成色魔》、《专家解读沈松——胸大无罪!性虐待本身也无罪》。

李天明挨个检视着每一条,肥胖的脸庞显得怒气冲冲,因为几乎每一条新闻下面都有大量回应指责警局高层“昏庸无能”,不少甚至指名道姓批评他本人,嘲笑说那个“李胖子”整天热衷于上电视,但一看那幅脑满肠肥的模样就知道他智商低落,被色魔耍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发现,还连累手下女警接连被奸污,简直就是浪费纳税人钱财的米虫。

有少数言辞激烈者更破口大骂,在回帖里痛斥李天明怠忽职守,在没有充分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匆匆结束如此重大的恶性案件,结果差点就让真凶逍遥法外了。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堪称是色魔“帮凶”,不但应该立刻引咎辞职,还应该公开向全市市民道歉云云。

“反了!反了……你们这群屁民!真他妈是无法无天了!”

李天明怒骂了一句,心烦意乱的“啪”的关掉电脑萤幕,狠狠抽了几口烟。

烟雾嫋嫋中,他翻阅着桌上堆着的厚厚卷宗,全部都是关于色魔一案的资料和档案。他取出专案组提交上来的最新一份报告,大致浏览了一遍。

然后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抓起电话,向秘书吩咐了几句,然后又认真的重读了起了报告。

三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一身警服的石冰兰走了进来。

和五天前相比,她的面色更加惨白、憔悴了,就仿佛大病初愈似的,俏脸越发清瘦,连眼眶都陷下去了一圈,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也布满了血丝。

不过,她的身材却还是那么惹火,包裹在警服里的丰满乳房、圆隆小腹,警裙下层露的修长美腿和耸翘的臀部曲线,都没有任何变化。

“局长,您找我有事?”

石冰兰敬了个礼,笔挺的站在办公桌前,不卑不亢的问道。

“嗯,有一点小事想问你!”

李天明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的说,“是关于五天前的现场的!我看这份报告上说,面包车最后突然爆炸,是因为沈松在被押送到孙德富墓地的路途中,偷偷将一枚袖珍炸弹塞进了座位缝隙里!”

“是这样!”

“验尸报告显示,沈松的肛门有被异物撑大的轻微伤痕,还有若干火药残留物,足以证明他事前将精巧的炸弹藏进自己肛门,以便在被捕时同归于尽!”

“是的!”

“既然如此,在你们押送他到孙墓的半路上,他为什么不引爆炸弹呢?他双手虽伏棱反铐,但既然能瞒着你们偷偷从肛门一取出炸弹,要当场引爆也是轻而易举的呀!”

石冰兰沉重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死了,这件事也许会永远成为一个谜!”

李天明眯起眼睛:“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心里其实是爱着你的,所以并不忍心取你性命!他延迟了爆炸时间,而且选择在你进入墓地以后才动手发难,只是想趁混乱给自己制造一个逃跑的机会?”

石冰兰紧闭双唇,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李天明掐灭烟蒂,皮笑肉不笑的说:“报告上还说,你击毙沈松后,因为伤心过度失去理智,又愤怒的向沈松的尸身开了整整六枪!”

“是!”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其中有三枪都打在沈松的头部,以至于他的脑袋被轰得血肉模糊,几乎连原来的样子都辨认不出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石冰兰垂下头说:“我当时完全失控了,对他那张魔鬼一样的丑脸恨到了极点,所以做出了违反纪律的错误举动……”

“不,不,我不是要你解释这个……我关心的是,你一口咬定沈松平时的脸庞是假的,只不过是一张人皮面具。面具底下才是一张可怕的、伤痕累累了真正脸孔!可是现在,他的整个脑袋都被轰烂了,这一点根本无法证明!而那张关键的人皮面具,你又说他亲手烧掉了……”

“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啊,局长!难道您怀疑死掉的这个人不是沈松?”

“那倒没有。指纹、毛发的对比都确认了他就是沈松。但是,沈松这个名字本身只是个符号而已,他真正的身分其实是‘阿威’,但‘阿威’又是谁呢?他的大名到底叫什么?具体又是什么身世和背景呢?”

石冰兰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不清楚!”

李天明意味深长的凝视着她:“是不清楚?还是有意隐瞒?”

石冰兰霍然抬头:“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也不是我的意思!”

李天明犹如说绕口令般,不紧不慢的说,“这是我刚才上网看到的,本市网友们发出的质疑!既然沈松是个凭空创造出来的‘假人’,所有的履历资料都是伪造的。阿威则是个不存在的人,根本找不到任何资料。那真人呢?应该如何向公众交代真人的身份?”

“交代?还要我交代什么?我只知道色魔就是沈松,而沈松已经死了!其他的我无话可说!”

石冰兰脸色煞白,嘴唇里进出毅然决然的嗓音。

李天明干笑一声:“别激动,别激动……我也只是问问而已。嗯……总而言之,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人向色魔开枪,并没有旁人帮手?”

“对!”

“可是当天做的‘硝烟反应’测试显示,不仅你有开枪,你姐姐石香兰也开过枪!”

“这个我也解释过了!我姐姐被色魔蛊惑得太深,先是趁我进入墓地时突然接近沈松,自愿作他的人质,差一点就酿成大祸……然后又在沈松被击毙时,发疯似的抢过枪企图自尽,幸好我及时推开了她的手,这一枪才没打中她自己!”

“嗯,你姐姐的口供也是这么说的……被色魔残酷虐打的受害者余新、还有孟璿也都做了证明。不过,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石冰兰的脸唰的胀红了。

“这次是您自己的意思呢?还是网民们的意思?”

“是我自己的!”

李天明这次倒也爽快,又抽了一口烟说,“我想不通石香兰为什么要自尽?她已经怀孕九个月了,就算有什么想不开,按理说也应该先产下孩子才会想去寻死的!”

石冰兰自嘲的一笑,说:“局长您猜得很对。我就说实话吧,当时我姐姐并不是要自尽,而是愤怒的要替沈松报仇,所以抓起枪就向我射击。幸好她从没用过枪,第一发就射偏了。而我也赶紧把枪夺了回来,才没酿成大祸!”

李天明半信半疑的说:“是吗?那你一开始干嘛要撒谎?”

石冰兰面露痛苦之色,凄然摇头:“您就别问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别问这个了……”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恳求的口吻对李天明说话,后者也大感意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好。

谁知更令人意外的还在后面,只听石冰兰又道:“我知道在这个案子中,我有失职的责任!所以,我想正式辞去刑警队长的职务,希望局长批准!”

说着,她从衣袋里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辞职报告,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李天明目瞪口呆。自从登上局长宝座后,他最担心、最嫉恨的就是石冰兰,生怕她有一天抢走自己的位置。但现在她居然辞职了,他反而有些茫然失措。

石冰兰淡淡一笑,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局长办公室,并且一直走出了刑警总局,站到了热闹的马路上。

这一刻,她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虽然,胸膛里仍然像压了块大石般沉重!

但是这两种矛盾的情绪却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感受。

夕阳就要落山了!

石冰兰挺起本就丰满无比的胸部,神色平静的迎着灿烂的晚霞走去。尽管肚腹浑圆,走路的姿势也有些不自然,但却没有一个人敢笑她!

因为她是“F市第一警花”!就算不是刑警队长了,这个城市的治安也仍然需要她守护!

霞光仿佛也在为她喝彩,慷慨的铺洒下了一条金光大道。于是她就这样浑身焕发着动人的光泽,背影慢慢消失在了晚霞中……

第十四集第一章 真相是如此残酷

一阵乌云飘来,遮住了美丽的晚霞。

已经是傍晚了。

石冰兰漫无目的沿着长街走着,彷彿失去了方向感,不知该到哪里去。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挨着她的身子停下,然后副驾驶位的车门自动打开了。

石冰兰默默无言的坐了进去。

门“砰”的关上,轿车稳稳的向前行驶,在车流中灵活的穿来插去。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姐姐下午胎动得厉害,已经送进医院了。医生说看情形,很有可能今晚就会破羊水,明天就能把小宝宝生下来啦!”

余新一边开车,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石冰兰却只是疲乏的淡淡一笑:“很好啊,你应该在医院里多陪陪她才是,怎么还跑出来接我呢?”

“因为你也是孕妇啊,也需要照顾!比较起来,你们姐妹俩我反而更不放心你!”

余新耸肩微笑,左手握着方向般,右手指了指石冰兰隆起的小腹。

这是一个很轻薄的动作。换了是一年多前,两人刚刚认识时,余新如果敢当面做出这种举动,换来的一定是毫不客气的怒斥。

然而现在,石冰兰却神色如常,没有一丝怒色,彷彿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伸手掠了一下秀发,缓缓解开了胸前的钮扣,令警服的前襟敞开,露出了里面的性感黑色胸罩。巨大的罩杯足有G,但还是罩不住那对丰满到极点的巨乳,白皙肥腻的乳肉被罩杯束缚的互相挤压,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乳沟。

余新在旁看得双眼放光,嘴里却嚷道:“喂,我现在是在开车啊!你这样子挑逗我,搞不好会出车祸的!”

石冰兰充耳不闻,索性“啪”的一声解开了胸罩的前开扣,将之整个从警服里拽了出来,随手扔到了后面。

顿时,那对硕大无比的丰乳沉甸甸的弹了出来,尽管被左右敞开的警服遮盖住,分别只露出了半边丰满雪白的大奶子,但看上去却更加诱惑。

余新呻吟一声,勉强控制心神目不斜视,驾驶着轿车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恰好遇到红灯停下了。

“快把衣服扣好!那边站着个交警,别让他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好了!我都不怕,你还怕什么?”

石冰兰的声音满含讥诮,目光盯着余新的胯下,那里已经高高竖起了帐篷。

她侧身弯腰,慢慢趴到了余新大腿上,伸手解开了他的拉链,熟练的将昂扬勃起的粗大武器释放了出来。

跃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根表皮纹着色彩斑斓图案、棒身凸起四颗入珠的恐怖肉棒!

任何人都看的出,这是一根被手术改造过的阴茎——色魔才有的阴茎!

石冰兰目不转睛的望着这根肉棒,双眸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彷彿充满悲哀,但却一点也不惊奇。

五天前那个黑暗黎明发生的事,又如电影般浮现在脑海中。

“轰隆”一声巨响,整辆面包车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火海,照亮了半个天空。

“忠平!”

石冰兰撕心裂肺的惨叫着,原本虚弱的身体蓦地冒出了一股力量,跳起来跌跌撞撞的向车子奔去。

但高温热浪扑面而来,令她无法接近燃烧的车子,更无法打开车门抢救丈夫了。

“危险啊!队长,快回来!”

身后传来孟璿的叫声:“苏大哥不在车里,那只是一辆空车!”

石冰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失声说:“什么?空……空车?”

孟璿艰难的点了点头,由于车子爆炸时她距离较近,搞得满头满脸都是尘土灰烬。不过幸好她当时是在地上爬行,因此并没有被炸伤。

石冰兰愕然。她明明看见丈夫遵照自己命令,躲进车里暂避色魔袭击,怎么会变成空车了呢?

不过她转念一想,在色魔转身逼近时,她并未注意到面包车这边的情形,之后更是全神贯注开枪射击色魔,丈夫当然有可能乘此空隙,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另一边车门离开。

“忠平他……他真的没死?”

石冰兰霎时提起了无穷希望,激动地说:“那他跑到哪里去了?”

孟璿没有回答,奋力想要支撑起身体,但大概腿伤得太重,摇晃了一下又摔倒在地。

“小璿,你没事吧?”

石冰兰忙快步上前搀扶,弯腰刚接触到孟璿的手臂,意想不到的变故猛然间发生了!

孟璿突然娇叱一声,反手刁住了她持枪的右腕,一拖一扭,干净俐落的就将配枪给夺了过来。

然后她整个人飞跃而起,闪到了一边,动作之轻灵迅捷,哪里有半点像是受伤的人?

石冰兰猝不及防,骇然道:“小璿,你疯了吗?干嘛抢我的枪?”

孟璿冷哼一声,仍是一言不发,圆圆的苹果脸上流露出一种很陌生的表情。

“啪!啪!啪!”

拍巴掌声由身后响起。石冰兰循声回头,只见燃烧的车辆后面不远处的斜坡阴影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不紧不慢的走了过来。

余新!这个人竟是余新!

石冰兰惊骇的瞪大双眼,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张惶失措。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转头望向倒毙在地的色魔尸体……然后她再转过头瞪着余新……然后再望着色魔尸体……然后又是余新……又是尸体……一张是布满了烧伤疤痕的可怖脸庞……一张是皮笑肉不笑、冷酷而下流的正常人脸庞……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那张正常人的脸庞,不是人造面具制作的吗?揭开这层假面具,才应该看到那伤痕累累的丑脸啊!

石冰兰的大脑一片混乱,足足呆了十秒钟,才突然醒悟过来,想到了一个无比可怕的骇人真相!

她飞步奔到倒毙于地的“色魔”尸体边,蹲下身仔细看着那张恐怖的丑脸。

借助燃烧的火光和黎明的微光,她终于发现了这张脸和之前见惯的有什么不同!

那就是眼睛!

人虽然已经死了,可是这双眼睛却彷彿仍然活着,睁得大大瞪着天空,目光中充满了数不清的痛苦、悲哀和不甘心,以及一种久违了的亲切熟悉感!

石冰兰全身都在发抖,双膝无力的跪倒在尸体旁,颤抖的伸出双手摸上了这丑陋的脸庞。

从额头、到面颊、到下巴、到脖子……仔仔细细的摸了两遍后,她终于在脖子和肩膀之间的位置上,摸到了一些异样的触感。

半分钟后,奇迹出现了!

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从尸体的头部褪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苏忠平!

原来这倒毙于地的牺牲者并不是色魔,竟是苏忠平!

戴着人皮面具的苏忠平!

只见他死不瞑目,嘴巴却被强力透明胶牢牢的封住,难怪刚才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也难怪他在向她走来时,曾经拼命抓扯脖子,又做出一些奇怪的手势。那明明是想将面具扯掉,并且告诉她真相啊,然而她却误以为这是色魔想要掐死她!

也难怪姐姐会悲伤的提醒:“别开枪!你会后悔的……”

“忠平!”

石冰兰再次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热泪夺眶而出。

她击毙的不是色魔,是丈夫!

她居然亲手击毙了最爱的丈夫!

世上还有什么悲剧能比这个更悲惨呢?霎时间,石冰兰只觉得天地之间一片黑暗,几乎有种想立刻举枪自尽的念头!

但可悲的是,她连枪都被人夺走了,就算想自杀也无能为力!

一股心如死灰的绝望感弥漫到四肢百骸,石冰兰拼命摇晃着丈夫的遗体,泣不成声的一声声喊叫着他的名字,那情形就算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为之动容,忍不住心酸落泪。

余新却是个例外。他冷眼旁观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残酷的快意和自得。

精心布置的计划终于成功了!这全靠他有一个机灵的大脑,懂得用“逆势思维”来处理问题。

对他来说,“阿威”才是他的本名,“余新”不过是一个凭空创造出来的假身分,那张平时出现在人前的脸,当然也是假面孔——至少在今年之前都是!

他原本发誓,要等到大仇得报、并彻底征服石家姐妹之后,才会接受整容手术,恢复正常人的脸孔。但魔窟起火、石冰兰成功脱逃后,这一切就都变了。

那场大火令余新身上多处被烧伤,也改变了他原本根深蒂固的念头。逃到安全所在地后,他立刻花重金从美国请来了最好的整容医生,悄悄来到F市,提前将丑陋不堪的脸庞整治好了——当然,是照着“余新”的模样来整治的!

于是,“假脸”就这样变成了“真脸”||所以那晚石冰兰在黑暗之中,偷偷用头发检测他是否戴了人皮面具时,他才能感觉到麻痒,从而瞒过了石冰兰的测试。

其实,如果当时石冰兰再认真检查那张脸的话,就会发现有手术疤痕未曾痊愈的痕迹,从而很容易就推测出真相。但她毕竟存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只顾着琢磨对方到底有没有戴人皮面具,却忘了根本不需要面具,人也可以通过整容来达到伪装的目的。

而这,还只是阿威的第一步伪装。

第二步伪装,是他反其道而行之,又定做了一张人皮面具。不过面具的模型用的是他从前那张伤痕累累的丑脸。

从前,他的“真身”是丑脸阿威,以“假面具”出现时就是余新。

之后,他的“真身”是余新,以“假面具”出现时才是阿威!

这真是一个妙不可言的心理圈套!阿威起初还担心会被识破,因此即便洞房亲热时,也坚持穿着背心,并且在被孟璿咬伤处扎着绷带,主要就是为了避免全裸出现,以便用这些布料、带子巧妙掩饰面具和身体的介面痕迹。

“恶魔,我跟你拼了!”

一败涂地的石冰兰披头散发,凄厉嘶叫着撑起身体,张开双臂向余新扑了过去。

余新敏捷的侧身闪开,嘴里发出轻薄的笑声。

“啊呦,小心一点啊……小心!别惊动了胎气!”

石冰兰双目通红,根本早已感觉不到肚腹的疼痛了,势若疯虎般再次扑向余新,那架势显然是连命都不要了。

然而眼前突然人影一晃,孟璿从斜刺里抢出,伸臂拦腰抱住了石冰兰。

“放开我!放开我!”

石冰兰怒叫挣扎,但她有孕在身,气力也早已衰竭,因此怎么也挣不脱孟璿的控制。

余新脸一沉,冷然说:“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璿,别跟她客气了!只要别打肚子就行!”

孟璿应了声“是”,双手分别抓住石冰兰左右臂膀,运力一拉一扯,只听“咔咔”两声响,已经将关节给扭脱了臼。

石冰兰痛的几乎昏厥,不单双臂立刻软垂,丧失了攻击能力,就连浑身残存的体力也都透支到了极限,“咕咚”重新跌坐于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这是为什么?小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她瞪着孟璿厉声喊着,声音充满了不解、悲伤、痛苦和失望,显然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这个女下属为何会死心塌地的甘做色魔帮凶,更想不通自己为何丝毫没有察觉。

孟璿的神色十分鄙夷:“你不明白原因?到现在都不明白?”

石冰兰若有所悟,凄然道:“几个小时前,你还亲口说你恨他的!难道你是在骗我?难道你……你也像我姐姐那样,被虐待得习惯了,反而离不开他了?”

孟璿摇摇头,一字一句的说:“我没骗你,我是恨他!可我还是会帮他的,因为我更恨你!石大奶你现在知道了吗?我虽然恨他,但我更恨你!”

最后这句话她也是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的,就彷彿是从灵魂深处爆发的炸弹,将浓浓的恨意洒遍了天地。

石冰兰惊呆了,实在搞不懂这股恨意从何而来。她一直认为,自己对这个女下属已经够好了,甚至可以说是仁至义尽,就连曾经被孟璿出卖的惨痛经历,她都没有计较过,为什么孟璿非但没有感激,反而更恨自己呢?

余新在旁嘿嘿一笑,说道:“小璿,石大奶一向胸大无脑,根本就不理解你说的话。你就好好解释给她听,让她输得心服口服吧!”

说完他竟哼着小调转身走了开去,显然对孟璿的真正心思早已了若指掌了。

石冰兰的心沉到了脚底,忽然间隐约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了。

只听孟璿的嗓音低沉的响起:“好,就让你死个明白吧!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骗你,我是真心诚意的想帮你抓住色魔。一直到昨天晚上婚礼举行之前,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石冰兰更加不解了。她也相信孟璿并不是蓄谋已久,否则不可能自始至终都没发现破绽的。

“那你为什么一夜之间突然变了,重新倒向色魔?”

“因为我突然发现你在欺骗我!你,还有王宇,串通起来欺骗我!”

孟璿泪流满面,跪倒在地,挥拳猛击着地上的泥土,彷彿想将满腔的愤懑和痛苦发泄出来。

“王宇明明已经恢复正常了,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你们俩一个是我曾经最尊敬的上司,一个是我最爱的爱人,可你们却联手瞒着我!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是一个可怜的傻瓜,任凭你们戏弄吗?”

“不,不是的!小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孟璿打断了她的话,嘲讽的说:“是因为王宇坚持要隐瞒,你只好‘违心’的同意了,对吧?我孟璿可是有历史污点的哦,既然能出卖你石大奶一次,当然也就能出卖第二次。只有他王宇,才是永远如一、永远对你忠心耿耿、永远值得信任和言听计从的好伴侣!”

石冰兰的心抽紧了。在她印象中,孟璿从未用如此尖刻的语气谈论过王宇。

可见这小女警的的确确是伤透了心,也难怪会一怒之下重投黑暗了。

“你听我说,小璿!我们绝对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唉,如果你知道王宇恢复了,情绪一定难以掩饰,很容易就会被狡猾的色魔察觉……”

“所以你们就要瞒着我,好拿我做饵钓出色魔!所以你们就一点也不管我的感受了,是吧?”

孟璿冷笑一声,眼圈又红了,拉开嗓子高声痛斥起来。

“你们这样子跟色魔又有什么区别?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已经够可恶了!而你呢,石大奶!你是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看一看你怎么对待苏忠平就知道了……什么亲情、爱情、婚姻、友谊,对你来说都是可以牺牲、可以放弃的……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比色魔还要可恶一千倍!”

石冰兰无言以对。孟璿的话就像鞭子一样,句句都抽中了她的要害,令她更加痛不欲生。

“是我考虑欠妥,可是小璿你……你也不能因此就弃明投暗呀!你这么做,对王宇也是巨大的伤害。色魔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伤害就伤害好了!这个负心汉,我过去对他实在太好了,所以他才会一点都不懂珍惜!”

孟璿满脸寒霜的说,双眼已经毫无感情,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只要提到爱人,就会从眼睛里可爱的笑出来。

“其实,我还是有给你们机会的。就在昨晚,我又最后考验了你们一次!可惜,你们的表现比我预料的更恶劣,眼睁睁放走了这最后的机会……”

石冰兰先是愕然,但马上恍然大悟,失声说:“你那时药效发作,就是为了考验我们?”

“对!我在酒席上喝了很多酒,又偷偷跑出来给自己注射了一针药物。我原本的目的只是为了麻醉自己,让自己不要这么痛苦……如果,王宇对我还有哪怕一点点的感情,哪怕一点点的同情心,如果你真的像你平常标榜的那样,把我当作你的亲妹妹一样疼爱,你们都不会故意不予理睬,任凭我被色魔糟蹋的!”

孟璿说到这里,双肩一耸,像个委屈的小女孩一般号啕大哭起来。这一瞬间的她是那么的软弱、无助、稚气和天真,彷彿又恢复成过去的孟璿了。

石冰兰看在眼里,又是伤痛,又是懊恼。她现在才开始真正感觉到,自己和王宇错得多么厉害。

昨晚孟璿药效发作的最厉害的时候,曾经紧闭眼睛哭着恳求“快上我”。现在回想起来,这句话明明就是对王宇说的!是一个女性抛弃所有尊严后,发出的蕴含最深感情的呐喊。然而她当时居然没有听出来!

王宇也没有听出来,或许,他虽然听出来了,但却假装听不懂,仍然假扮是一个智力退化的白痴,拒绝与孟璿发生关系。

无奈之下,石冰兰只得主动“建议”色魔亲自下场。虽然这是出于好心,但却令孟璿心中最后一丝情感也都冷却了!爱情的火焰,就在那一刻从她眼睛里熄灭。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石大奶……不是我自己愿意重新倒向色魔的,是你!你和王宇!你们自己硬把我推到色魔怀里的!”

孟璿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就像把积蓄胸中的愤懑一吐而光似的,感到说不出的畅快。她放声大笑起来,然而笑着笑着,却又有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啊?说出来让我也笑笑!”

听到余新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孟璿立刻擦干了眼泪,站起身垂手而立,那模样活脱脱是个标准的女仆,正恭顺的等待主人下达命令。

石冰兰也强忍住眼泪,转头望去,只见余新正从墓地里推出了一辆平板车,车上躺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正是刚才她见到的沈松!

石冰兰心中凄然,她原本还想救出这个勇于反抗黑暗的男人的,但现在,恐怕连自己也难逃被囚的命运!而且是永远的被囚,再也没有机会反败为胜了!

平板车推到了身前,“啪嗒”一声,沈松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小璿,你去照顾一下香兰!”

余新拍了拍手掌的灰尘,吩咐道,“等她精神好一点了,就把她也带到这里来!”

孟璿点头答应,转身默默离去了。

余新掏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美滋滋的抽了一口。

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石冰兰,这个匍匐在脚边的巨乳女警,虽然此刻还是一副倔强不屈的模样,但事实上已经完全被击垮了!他已经看透了她的外强中干、她的色厉内荏、她丰硕胸部里面那颗脆弱的心、以及她的一切一切弱点。

“听完了小璿的倾诉,想不想听一听我的啊?嗯?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拆穿你的计谋?”

余新吐出嫋嫋烟雾,用胜利者的口吻无情羞辱着石冰兰。

石冰兰怒目而视:“有屁就放!”

阿威不以为意,笑嘻嘻的说:“我知道你想知道的,所以我就大方一点,主动告诉你吧!嘿,我能及时拆穿你的计谋,说起来至少一半是这家伙的功劳!”

他边说,边抬脚踢了一下倒卧的沈松。

石冰兰茫然不解。是沈松冒险寄来了那封电子邮件,透露出“原罪”和解方的秘密,她才能设法治好王宇的。现在为什么色魔又说沈松为他立了一半功劳?

余新笑了笑,详尽的解说了起来。

“这家伙忘恩负义,本来说好了替我研究‘原罪’但他居然食碗面、翻碗底,暗中想找到我就是色魔的证据……可惜他并不擅长做这种活,结果反而被我及时发现、及时控制住了!我把他关在隐秘地方,狠狠毒打了一顿,逼他继续替我研究药物,但他说什么也不肯,还每天对我破口大骂!”

石冰兰含泪怒视说:“沈医生是个好人……我真后侮没有早点把他介绍给姐姐。如果姐姐早一点嫁给他,今天也就绝对不会受你蛊惑了!”

阿威哑然失笑:“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买的……”

“沈松被我打得急了,有一天突然脱口而出的怒骂,‘我已经把药方连同解药都电邮给石队长了!失去记忆的受害者会全部恢复,她一定能从中问出线索抓到你的,你就等着上刑场吧!’这几句话令我大吃一惊,我赶紧设法套出他的话,这才了解到形势不妙!”

“那个时候他已经被我囚禁好多天了。如果电邮真的早就寄给你石大奶了,警方很快就能照配方制作出解药,那王宇就应该一早恢复记忆了啊!为什么小璿向我汇报时提都没有提过呢?”

“看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小璿弃暗投明了,已经成为你们埋伏在我身边的棋子。还有一种可能是,王宇虽然康复了,但却有意的隐瞒小璿,一天到晚装痴装呆,把她也蒙在了鼓里!”

余新说到这里,心中不禁暗叫侥幸。假如不是沈松无意中说漏了嘴的话,说不定现在一败涂地的就是自己了。

当时他是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心想:无论是两种可能中的哪一种,都意味着孟璿已经不再可靠了,很有可能自觉、或者不自觉的成为了对方控制的一枚棋子,而她提供的情报当然也都毫无价值可言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沈松发出的是匿名电邮,石冰兰并不知道“罪人”的真正身分,当然更不可能知道他已经落入自己掌握。

所以,“王宇康复”这件事,石冰兰必然将保密工作做到十足。她绝对想不到,就凭着沈松不慎泄漏的几句话,事情的真相就已被对手猜测、推理了出来。……假如,能好好的利用这一点,将计就计的设下陷阱,也许反而能收到奇兵之效也不一定呢!

这想法令余新精神大振,不动声色的展开了部署。

平时他仍旧保持着与孟璿的日常联系,假意询问各种线索,语气也跟之前一样毫无异常。但实际上,他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心,每次通话都使用不同的手机号码,而且尽快收线,绝对不留任何“尾巴”给对方。

到了昨晚,早在婚礼尚未开始时,余新就已在暗中观察孟璿和王宇的一举一动了。

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每当王宇做出天真烂漫的儿童模样,在酒席周围跑跑跳跳、吵吵嚷嚷时,孟璿总是连哄带骗的立刻制止,有时候还会板起脸来训斥几句,就像尽职的母亲一样,随时纠正着孩子的错误举止。如果孟璿已经知道王宇康复了,她应该精心配合他演戏才对,怎么会反而阻止他呢?就算是一种“另类”的演戏吧,也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尤其这小女警是如此深爱王宇,更不可能做出这种有损男人面子的蠢举!除非,她并未把此刻的他当作男人,仍然以为他是无知的孩子!

余新的眼睛亮了。虽然这个判断带有很大的主观性,未必有百分百把握,但事到临头,已经没有时间瞻前顾后了!

他决定豪赌一把!

于是,余新静静的等待着时机。当婚礼进行到一半时,石冰兰离开大厅去补妆,他趁机挨近孟璿,将她拉到旁边耳语了一番。

他说话的时候手持酒杯,频频辅助以喝酒的手势,旁人看了都以为这位新郎官在交代伴娘如何替新娘挡酒,所以都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全都一笑了之。

耳语完毕后,马上就有客人过来敬酒,还笑着打趣说:“新郎官在面授机宜啊!来来来,让我看看有没有效果?”

余新还没答腔,孟璿已二话不说的主动跟客人碰了一下杯,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博得周围一阵掌声。她喝酒的样子虽然豪爽,但神色明显已有异于平时。

然而包括刑警总局的同事们在内,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异常。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返回大厅的石冰兰身上!

这性感美丽的新娘才是今晚的主角!才是这里万众瞩目的焦点!

接下来是又一轮的敬酒。余新笑容满面的拖着新娘和伴娘,一桌一桌的敬了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刑警总局这一桌。

“恭喜啊,恭喜……我们警界最漂亮的第一警花,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第二春!”

李天明端着酒杯站起,大大咧咧的恭维着,眼光却不老实的直盯着石冰兰半透明婚纱中若隐若现的浑圆肉球。

“谢谢!”

石冰兰淡淡一笑,举杯抿了一小口,手臂巧妙的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同喜、同喜……多谢李局长和诸位今晚来捧场啊!”

余新微笑着,不卑不亢的与员警们应酬,一只手始终揽着石冰兰的腰部,既像是在保护她,又像是在宣示着自己对这巨乳女警的主权!

两人挨个向众员警敬酒,不知不觉走到了王宇身边。

“祝阿姨和叔叔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王宇端着一杯可乐叫嚷,手舞足蹈的样子,看上去彷彿十分开心,丝毫也没有反感、悲伤的模样。

“谢谢,谢谢小朋友!”

余新被逗的呵呵笑,也跟王宇碰了一下杯,然后就揽着石冰兰转过身,继续跟其他人敬酒了。

这时候夫妻俩正好是背对王宇而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余新搂着石冰兰的左手悄然向下滑动,落在了她丰满的屁股上,手指轻轻一拨,就将隐藏在婚裙皱褶中的一条拉链给拽开了。

石冰兰身躯微微一抖,但却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任凭这位新任丈夫放肆。

虽然她看不见自己背后的情形,但臀部已经直接感受到了冰凉的空气,就算是再没有想像力的人,也都可以想像出此刻的婚裙只有前面完好,后面已经变成了“开裆裙”。

“我再敬大家一杯,感谢你们平时对冰兰的照顾!”

余新笑嘻嘻的举杯向众人示意,眼光绝没有回头望一眼,彷彿根本没做出不轨之举似的,神色如常的与员警们再次一一碰杯。

不过他眼角的余光却瞥向孟璿。果然不出所料,这小女警的目光正瞪着自己身后,牙齿紧紧咬住了嘴唇,彷彿用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

“你知道小璿当时看到了什么吗?哈哈……谅你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就是因为看了那一眼,她百分百相信我没骗她,王宇的的确确已经康复!”

余新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吞云吐雾,抽完了一支烟,又点燃了第二支。

石冰兰厌恶的转头避开烟雾,但却忍不住问道:“小璿看到了什么?是王宇他……露出了破绽?”

余新放声大笑:“一猜就中!王宇看到你裸露出光溜溜的大屁股,兴奋得当场流出了鼻血,还色瞇瞇的舔嘴唇……这些不堪入目的表情都被小璿看到了,所以才识破了他……哈哈哈……”

石冰兰听出他是在奚落自己,满脸通红的‘呸’了一口,怒道:“王宇不是这种人!他对我根本就没有邪念!根本没有!”

余新耸耸肩:“很对,他是进化成超凡脱俗的圣人了,对你没有邪念!但也就是因为太没有邪念了,表现的太彬彬有礼了,所以才把他自己给暴露了!”

石冰兰愕然不解。

“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唉,你的脑筋又退化了……果然是奶子越丰满,头脑就越简单!”

余新一脸惋惜的叹着气,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对手的机会。他要这巨乳女警反复接受“胸大无脑”的暗示,从而严重削弱她反抗的本能和信心。

“我问你,一个活泼好动、好奇心旺盛的小男孩,突然看到有个阿姨光屁股站在自己面前,他的本能反应会是怎样呢?是马上叫嚷‘阿姨露屁屁了’呢?还是像绅士般体贴的站到阿姨身后,主动用身体替她‘遮丑’呢?”

石冰兰恍然大悟,感动的泪水涌入了眼眶。

她并不怪王宇千虑一失。这个忠心耿耿的下属,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在当时那种情形下,将她奉为女神的王宇是无论如何不肯大声叫嚷、令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丑的。他只会默默地守护着她,拼足全力令她免遭更多人视奸。

但也正因为如此,孟璿在余新的事先提醒下,将王宇的反应瞧在了眼中。虽然她的心思较单纯,但身为员警,基本的观察力和分析能力并不逊色,不仅将王宇的动作神态看得一清二楚,就连他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对石冰兰强烈的关心、维护之意,都捕捉了个正着。

那一瞬之间,孟璿真正体验到“心已死去”是什么滋味了。她就像当头挨了一计最沉重的闷棍,将她的信仰、快乐、意志、爱情、是非观和正义感,全都击成了粉碎!

大厅里仍是一片喧闹,欢声笑语不绝。

孟璿却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恍恍忽忽间灵魂彷彿飘飞了起来,离开了这具承受着巨大痛苦的肉体。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支撑下去的,也不知道之后婚礼上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在机械的、一杯又一杯的喝酒。

不管谁来敬酒,她都大口大口的喝,酒到杯干,犹如江湖女侠般豪气逼人!

没人来敬酒,她就自斟自饮,一饮而尽!甚至还主动出去找人拼酒,又笑又喝,全然不顾仪态。

她是多么希望尽快喝醉呀!最好是永远沉醉、永远麻木、永远也不要清醒过来!

可是今晚酒量也都和她作对,彷彿一下子突飞猛进了起来,喝了好多都还没有醉。

孟璿只好喝得更多、更凶、也更不顾仪态,到后来她甚至悄悄溜进洗手间,给自己打了一针“原罪”,借助药力发挥后的快感,她坐在马桶上张开双腿忘我的手淫,一次又一次,体验着那悲痛眼泪和快乐淫汁一起喷发出来的感觉……然而如此激烈的动作非但没有减轻孟璿的痛苦,反而令她更加空虚、更加心死如灰。

她只能回到大厅里,继续狂吞豪饮,直到酒意终于涌了上来,烂醉如泥的倒在了一边……等酒意稍微减退后,孟璿发现自己来到了余新家里。这时候药效被酒精催动后,更加猛烈十倍的发作了出来。但靠手淫已经无济于事了,必须依靠男人真刀真枪的“硬功夫”,才能减轻这欲火焚身的苦况。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石冰兰、王宇和余新之间的对话。

王宇的不肯施救,石冰兰的“无耻建议”,她全都听到了耳中!而她持续很久的满腔愤怒,也终于如火山一样全面爆发了!

这是极度的愤怒!也是极度的仇恨!

她从来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仇恨就像毒蛇似的,完全吞噬了她最后一丝善良……

“这之后的事,你应该能猜的八九不离十啦,我就省点口舌不说了!”

余新说完吐出最后一口烟,然后将烟蒂抛落地面,用脚踩灭了。

石冰兰失神的望着这一切,恍惚感觉他踩灭的并不是烟蒂,而是残存的希望火种!

她现在当然明白了,就在自己和王宇躲在客房里秘密商量时,余新和孟璿也在客厅里完成了结合——不仅是肉体上的媾和,也是黑暗心灵的彼此结合!

孟璿发出毫无顾忌的夸张叫床声,一方面固然是的确很爽,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掩盖住余新的耳语声,以免被窃听。

虽然不知道余新当时到底说了什么,但石冰兰完全可以想像,那必定是一个完整的引蛇出洞计划。可笑她自以为算计了对方,结果却懵然未觉一直都在对方算计之中,而且每一步都按照对方设定好的剧本来表演!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会向你逼问母亲的遗体,自己跑到墓地来?”

“那倒没有。我原本的计划是由我本人亲自杀掉苏忠平的!就在你们押送我去警局的路上,我会和孟璿联手上演一剧精彩大戏,由我‘正当防卫’袭杀苏忠平!而她则是我的证人,到时候会告诉你的同事们,你们夫妻有被害妄想症,想用假离婚的方式潜入我身边害我……”

阿威说到这里,忍俊不禁的狂笑了起来。

“谁知道你自己竟然提出了一个更好的方案……好啊,你不是要找母亲的遗体吗?我就乖乖把你带来了,让你如愿以偿!”

石冰兰闭上双眼,侮恨莫及。她自然能猜想到刚才发生的情形,当她独自进入墓地后,孟璿就突然发难,打晕了苏忠平,放出了色魔。然后两人一起努力,将伤痕累累的假面具固定在苏忠平头上。

等石冰兰走出墓地的脚步声传来时,整个行动最精彩的一幕开始了——孟璿假装腿伤倒地,而阿威则用冷水泼醒了苏忠平,并故意让他握住了一把尖刀做武器,两人就这么“殊死搏斗”起来。

一切都正如预料的那样,由于现场气氛十分紧张,石冰兰无暇仔细观察就开了枪,结果活生生的将苏忠平当场击毙。

“我不会饶了你的!我一定会要你血债血偿!”

悲愤的嗓音自石冰兰唇齿间迸出,但却是那么的软弱无力。同样的话,她过去已经在魔窟里说过太多次了,多到早已成为笑柄。

余新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着她,彷彿连嘲笑的功夫都懒得做了,摊摊手叹息了一声。

“小冰,你怎么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痛心疾首的喊声从身后响起。

石冰兰抬头一看,姐姐正在孟璿的搀扶下,一步一颤的走到了身边。

“姐姐,执迷不悟的是你!你们跟这恶魔串通勾结,这辈子会有报应的!”

石冰兰哽咽着痛斥,尽管今晚已经惨败,但她仍然希望能唤醒姐姐的一丝天良,所以特意用“报应”来提醒。

然而这一招却毫不管用,反而成为激化问题的催化剂。

“你还要说这种话?你……你给我闭嘴!”

石香兰一向温柔的俏脸上,居然也泛起了怒色,气急败坏的上前两步,吃力的弯腰抡起巴掌,“啪”的给了妹妹一记耳光!

石冰兰手捂脸庞惊呆了。这还是从小到大,她第一次看到姐姐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是第一次被疼爱的姐姐掌掴。

“你太任性了!就为了能破案,你不惜一切代价,结果被你害死了多少人?难道你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很冷血吗?”

“我……我自私?我冷血?”

石冰兰声音发颤,全身都哆嗦了起来。长姐如母,自从长辈悉数去世后,她内心深处一直把姐姐当成半个母亲。当姐姐罕有的动了真怒时,她的气势顿时被压了下去。虽然明知道姐姐说的不对,却无法予以反驳。

“难道不是吗?从小到大,姐姐唯一只在昨晚求过你一件事,你也赌咒发誓答应了姐姐,可是一转眼就又反悔了!你的心是不是铁石做的啊?为什么能这样伤害你的亲姐姐?”

石香兰说得泪流满面,控制不住的抽泣了起来,显得伤心欲绝。

“我这是为你好啊,姐姐……”

石冰兰惶恐的才说了一半,就被怒叱声打断了。

“别叫我姐姐!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石香兰目泛泪光,越说越气,彷彿所有情绪全都集中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令她与之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为我好?呵呵呵,你算了吧……主人本来早就改邪归正了,这几个月再没有犯过罪,这些你都心知肚明的,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他?就为了维护所谓的法律尊严?还是因为立功心切,想要重新树立你疾恶如仇的女英雄形象,刷新你‘F市第一警花’的响亮名声啊?”

“不!我不是因为这个……”

石冰兰含泪拼命摇头,但是辩解的语气却软弱无力。她扪心自问,姐姐的话可谓一针见血,自己心里确实多多少少存在“立功”的念头。

“那你是因为什么?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为了对抗主人,被你连累的人还不够多吗?小苗苗、苏忠平都是因你而死。王宇、沈松也因为帮你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你每反抗一次,就会多一个牺牲品。你到底要反抗多少次、牺牲多少人才会觉悟?”

姐姐的话就像鞭子似的,一鞭比一鞭狠,全都抽中了石冰兰心灵中最痛的伤疤。

她神色惨然,抽噎着说:“我也不想他们这样……可是,我从进入警局的第一天起,就曾对着警徽立过誓,绝不让任何一个罪犯逍遥法外……”

“可他不是一般的罪犯呀!”

石香兰悲痛地说:“他是你姐姐的主人、你的丈夫、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他是真正打算洗手不干,和我们俩永远平静的生活下去的……你就不能法外施恩,为自己的亲人破例这一回?”

“我……”

石冰兰心乱如麻。这么多年来姐姐一向很少替她拿主意,可也正因为如此,只要姐姐发话了,在她心中的份量就会非常重,足以对她发挥决定性的影响。真的……要听姐姐的话吗?违背自己的信念,包庇色魔,从此乖乖做他的性奴,来换取姐妹俩的“幸福”?

余新在旁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矛盾的眼神,干咳一声,缓缓说道:“冰奴,虽然你不守信用在先,可我仍然愿意兑现对你的承诺——从你嫁给我的昨天开始,变态色魔就永远消失了——区别只在于消失的方式!如果你选择捉拿我归案,一切就是以悲剧的形式完结。如果你选择妥协让我逍遥法外,我们将拥有大团圆的喜剧结局!”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说:“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喜剧方式消失的色魔绝不会再重现世上!这是我的承诺……如果将来你发现我违背了承诺,你随时可以再把我绳之以法!”

石冰兰的心再次动摇了!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她执着固守的那些基本价值观、法律观和理想信念,都在黑暗的诱惑中摇摇欲坠。

可是想起枉死的丈夫,她又满腔愤恨,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说:“如果你没有设下圈套,骗我误杀了忠平,也许我会答应你的……但是现在,只有让你接受法律的制裁,才能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

余新轻轻一笑:“说来说去,你还是死抱着法律的教条想不开!如果今天犯罪的不是我,而是……嗯,比如说你姐姐!你还能这么坚定的维护信念,也把她送上刑场吗?”

“我姐姐不会犯罪的!不许你拿她做比喻……”

“是吗?”

余新意味深长的说着,脸上又露出嘲讽的笑容,对着石香兰比了个手势。

石香兰脸色顿时苍白,但还是勇敢的点了下头,冷冷说道:“小冰你错了!姐姐也会犯罪的,而且还是死罪……”

她边说边伸出手。身旁的孟璿立刻将配枪上膛,放到了她掌中。

这是石冰兰刚刚错杀了苏忠平的那把枪。沉重的配枪,握在石香兰手中连拿都拿不稳,全靠孟璿帮助托住她的手腕才没有跌落下来。

乌黑的枪口缓缓调转,对准了倒在地上的沈松。

石冰兰霎时明白了过来,大惊失色道:“不!姐姐你不能这么做!千万不能啊……”

“开枪!”

余新一边喝令一边取出手机,打开拍摄功能,双眼闪动出残忍兴奋的光芒。

石香兰瞪大眼,吃力的将枪口瞄准沈松的脑袋,颤抖着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轰鸣声中,强大的后挫力将石香兰几乎整个人推了出去,配枪也失手滑脱,幸好孟璿伸臂扶住了她,才没有失去平衡的摔倒。

“沈松!”

石冰兰惊恐得大叫一声,定睛看去,这一枪只击中沈松的腹部。显然是姐姐扣扳机的瞬间,手腕发抖被震开了。

但子弹毕竟击中了血肉之驱,沈松已经痛得弯腰缩背,鲜血汩汩淌了出来。

“没打中,再来!”

残酷的命令声中,石香兰咬牙挣扎着站稳身体,重新端起配枪,瞄准了沈松的后脑再次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彻大地,沈松的右肩应声轰出了一个血洞,更多的血水狂涌而出。

这一枪仍然打歪了!石香兰也仍然震得跟跄后退,配枪脱手飞出。

但她只稍微喘息了几口,就再次接过孟璿检起递来的配枪,用两只手一起握住。

“姐姐!快住手……你不能杀他!他是无辜的……姐姐!”

石冰兰歇斯底里般狂叫,在地上翻滚着,想要阻止姐姐再次开枪。

然而余新一脚踹下,狠狠踩中了她的左足,令她无法再前进半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沈松右胸中弹,发出悲惨的痛呼声。

“香兰……你……你……为什么……啊……为什么……”

年轻的医生口鼻呛血,神色充满怀疑和惊讶,彷彿无法相信仰慕已久的石香兰竟会开枪轰击自己!

石香兰的眼泪流了下来,脸上的神色是如此愧疚、如此哀伤,彷彿再也不忍心多开一枪了。

石冰兰心中燃起希望,苦苦哀求说:“求你听我一句,姐姐!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太晚了!”

石香兰突然尖叫起来,蹲下身将枪口直接顶住沈松的太阳穴,毅然扣动了扳机!

“砰!”

天空为之震颤!

鲜血和脑浆一起喷洒而出,溅得石香兰满脸都是红白液体,看上去是那样的可怕和陌生!

“不!”

石冰兰双眼发黑,几乎昏了过去!就算是刚才亲手杀了苏忠平,她的叫声都不如此刻凄惨。

硝烟散尽,只见沈松脑骨洞穿,双眼翻白,已经英魂归天!

这一枪总算打中了!

石香兰长长吁了口气,双腿一软,整个人虚脱在孟璿怀中。

余新哈哈大笑:“做得好!香兰,你今天的表现一百分!”

“谢谢……主人夸奖!”

石香兰疲乏的挤出一个微笑,泪珠却像断线珍珠一般流下,嘴里喃喃的念着“对不起”,表情更是无比的悲伤。

“好啦,现在就让我们看看,你维护法律正义的信念到底有多强!”

余新洒然笑着,示意孟璿将石冰兰脱臼的双臂“咔、咔”装回,然后将冒着烟的配枪交到了她手中。

“你……你……你这个恶魔!”

石冰兰嘴唇颤抖,手握发烫的配枪,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握着,以至于手背上都冒出了青筋。

“要击毙我,还是逮捕我,悉随尊便!”

余新淡淡一笑,随手将手机抛到了一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石冰兰身体也颤抖了起来,握枪的手腕也在一起抖,而且抖得更厉害。

“别忘了还有我,好妹妹!”

姐姐的声音平静地响起:“现在连我也是杀人犯了,请给我戴上手铐,让我一起接受法律的制裁!”

“铛啷啷”一声响,配枪重重的掉落在地。

石冰兰猛然扑倒,脸埋藏在双臂之中,像个失去最宝贵东西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这时候天完全亮了,但对于这片墓地来说,黑暗却刚刚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