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最后的遗嘱
冰封魔恋 · 佚名 · 2.4万 字
“为什么会这样?局长……为什么新闻只报导我一个人?而且只有我获得一等功?”
F市刑警总局的局长办公室里,石冰兰满脸愕然,望着赵局长不解的问。
昨夜枪战刚一结束,她就奉命马不停蹄的展开后续工作,先是立即提审了丁超,从他嘴里搞清楚了,原来这次营救孙德富的行动完全是他本人的主意,孙德富倒并不知情,因此整个行动策划的十分仓促,最后才会功败垂成。
紧接着,石冰兰又一一隔离审讯了落网的其他头目,挖出了该黑帮团伙的许多内幕资料,凭借这些作为线索和证据,再顺藤摸瓜的查下去,相信不久就可以将这个黑帮彻底剿灭!
总之,这次意外的血腥袭击虽然使警方牺牲了四个警员,但相比之下收获还是更大一些。石冰兰从凌晨一直忙到中午,手头的工作才稍微告一段落,从审讯室出来喘上一口气。
然后她就从电视里,看到了那些连篇累牍赞扬自己的新闻报导!原本她以为那只是记者凭着想像胡乱吹嘘,但是之后她竟惊讶的看到,刑警总局的发言人在面对记者追问时,居然也跟着一起推波助澜,不仅没有指出那些夸张不实之处,反而还有意将自己吹捧的更厉害。
“局长,没有那四位牺牲的同事支援,没有阿宇和小璿的奋不顾身,我一个人绝不可能支撑到最后的……尤其是小璿,她差点把命都送了呢!她才最应该拿一等功……”
石冰兰说着,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原来孟璿从四楼跳下后,那条受过伤的右腿再次骨裂了,而且比上次更加严重的多,整个关节都肿了起来,以至于她无法站起,只能趴在地上与枪手们交火。等支援的同事赶到、形势得以稳定之后,她立刻痛的昏了过去,被送到医务室进行了紧急处理。由于她落入色魔手中后遭受过巨大折磨,身上的旧伤本就还没完全愈合,现在骤然又遭受剧烈痛楚,使得她很快发起高烧来,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昏沉沉的吊点滴治疗。
“孟璿是有很大功劳!可是,唉……”
赵局长叹了口气,皱眉道,“她同时也闯了大祸!你知不知道那些枪手一开始伪装成医务人员时,还胁持了一个病人躺在病床上作为掩护?孟璿和王宇在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就胡乱开枪,把那病人打成了重伤!今早人家家属都找上门来了,局里又是道歉、又是赔偿,才算封住那些人的嘴。他们俩给局里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功过相抵就差不多了,怎么还能表彰他们呢?”
“可是,当时那种情形下,很难避免伤及无辜呀!”
石冰兰仍然试图解释,“而且开枪我也有份的,不能只怪阿宇和小璿……”
赵局长摇了摇头:“从那病人身上取出来的子弹,都是从他们俩的枪里射出来的,没有你的份!”
石冰兰涨红了脸道:“就算如此,那也不该把小璿的功劳移到我头上来——是她在一楼开枪击中了孙德富,不是我!”
赵局长诧异的道:“怎么可能?孙德富身上取出的子弹明明是你枪里射出来的啊!”
“那是因为小璿不想让我冒险,抢走了我的枪……”
石冰兰只得将当时的情景详细说了出来,跟着转身道:“我这就去向新闻界说明,他们搞错了,真正立功的人是小璿才对!”
“回来!现在不是你发扬高风亮节的时候!”
赵局长沉下了脸,恼怒的说。
“这件事已经惊动了省市领导,批示要表彰你了,新闻界也都播出去了,现在再去更正已经太迟了!不仅会让领导脸上无光,别人也会笑话我们警局整个一团混乱。别的不说,单是孟璿夺走你的枪,这一行为本身就是错误的……”
“局长,这样对小璿太不公平了!”
石冰兰几乎哽咽了,“这是她应得的荣誉呀,怎么可以随便剥夺?”
赵局长默然良久,忽然又叹息一声,黯然说:“冰兰,我也是为你好。你知道下个月局里就要人事调动了,如果你这次能获得最大的荣誉,完全有希望破格提拔为副局长那绝对是全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女性副局长!这样子等我退休之后,你才可以大展拳脚。至于孟璿,以后可以慢慢补偿她。否则,你将来要一直在李天明的指挥之下工作,你自己说心里话,你会心甘情愿吗?”
“局长,我……”
泪水完全弥漫了双眼,石冰兰忽然感到难受极了、痛苦极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头,从嘴唇里轻轻吐出一个“不”字。
阿威坐在宽敞明亮的咖啡屋里,呆呆望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眸子里隐隐流露出悲伤。
这是他和孙德富经常见面的地点,以前两人总是在这里密谋策划怎样对付警方,然而现在却物是人非,这个对自己有情有义的老头子已经不在了。
尽管早知道孙德富得的是肺癌,肯定活不过今年,但是病死无论如何也好过惨死于枪弹之下,而且他的名声、开创的基业也都毁于一旦,恐怕在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吧!石大奶你这个贱货!你又欠了我一条命……等着瞧吧,这个仇我会要你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来偿还!
阿威双眼喷火,恶狠狠的将桌上的一张报纸揉成了一团。那报纸上有半版刊登的都是石冰兰的彩色巨幅照片,极其性感的魔鬼身材裹在那威武的警服里,显得格外英姿飒爽。
她的名声已如日中天,报纸上全都是赞美之词,除了原本的“第一警花”叫的更加响亮之外,现在还又多了“神勇女警探”、“警界霸王花”等如雷贯耳的新绰号。
而这些,都是从孙德富的尸首和血泊之中建立起来的!
失去了这个唯一的“战友”,阿威在悲痛的同时,也感到了彷徨。现在他等于也失去了最灵活的耳目,从今以后他将无从了解关于警局内部的任何消息了,他等于成了彻底的聋子和瞎子,更加无法与石冰兰较量。
阿戒紧琐眉头,正在苦苦思索着对策,忽然咖啡屋的门被推开,一个矮胖身材、蓝眼珠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转头四处张望。
“是亨利先生吗?这里!”
阿威忙站起身,一边对着那白人男子挥手,一边用英语招呼着。
这个名叫亨利的外国人,是美国纽彴一家律师事务所的职员,今早突然打电话到阿威的手机,说受人委托有要事相商,想与阿威面谈一下。于是双方约定了在这咖啡屋见面。
当下这白人律师亨利走过来坐下,跟阿威互相交换了名片后,就开门见山的道:“我今天来找您,是受贵国一位孙德富先生的委托……”
阿威手一抖,差点打翻了咖啡杯,失声道:“孙德富?”
亨利见他神色大变,忙道:“是的,就是F市警方刚刚击毙的那位孙先生。上周我曾见过他一面,他委托我帮他处理一些身后事。根据他的遗愿,在他死亡之后,我领取了他的遗体,送到贵国最好的医学研究室里,准备将之制成标本。可是在解剖遗体时,工作人员居然在他的胃里面发现了这个……”他一边说,一边打开公事包,取出了一个微型的硬盘,放在了桌上。
阿威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就像听一个最离奇的故事一样,惊愕的说不出话来。
亨利接着道:“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极了,于是我打开它看了一下,里面储存了相当多的资料,但是没有密码都无法阅读。我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一封写给我的信,是他亲手写在纸上,然后扫瞄成图片档案,可以确定是他本人的笔迹。”
说着,他耸了耸肩道:“我不知道孙先生为何要这么做。他若有事想要委托我。完全可以在见面时直接告诉我呀……但是不管如何,委托人的遗愿总是应该被尊重和完成的。我仔细看了这封信。他在信里只提出一个要求,就是要我找到你,把这个硬盘整个交给你,他说这里面是他给你的最后遗嘱和礼物!”
说完,亨利微笑着将硬盘递给阿威,又取出一份收据让阿威签了名后,就起身鞠躬告辞了。
他走了好久之后,阿威还愣愣的坐在座位上,彷佛做了个梦似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但是蓦地里,阿威双眼一亮,骤然间恍然大悟,完全明白了前因后果!
孙德富临死之前很想把这个硬盘交给自己,但是他已经遭到警方严密监视。
用什么管道传递都不安全。因此他心生一计,先委托一个美国律师负责处理他的身后事,然后将硬盘吞进了肚子。他这是料定在他生前警方的盘查固然严密,但只要他死了,绝不至于连遗体也不放过。这样子,等他死后就可以借助美国律师之手,将硬盘转送给自己了。
老孙头呀老孙头,为了瞒过警方,你连自己的遗体都利用上了,我可真服了你!
阿威心里感叹着,赶忙起身结帐,拿着硬盘迅速返回了魔窟,将之插入了电脑。
里面果然是个加了密码的档案。密码提示问题是:“父亲的姓名缩写”。阿威输入之后,顺利打开了档案,里面全部都是扫瞄的图片档案。其中第一张图片,是一份手写的信件,虽然每个字都歪歪斜斜的,但的确是孙德富的笔迹。可见他当时必定是忍着痛楚,抱病亲自写下了每一个字句。
阿威含泪阅读了起来。
小威,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人世了。为何我要用这种方式给你写信,想必你已猜到了,我就不再多说了。时间紧迫,我没有体力写太多字,就让我长话短说吧。
我生日那晚,很多事情来不及对你说,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在我书房的保险柜里,的确藏着有关于瞿卫红的许多重要东西!而我所谓的“纪念品”,则是若干年前用瞿卫红的遗体制作的人体标本!我原本打算在我死后,用这标本来陪葬,让她的遗体永远待在我身边,日夜陪着我,就算死了也永远是我的性奴。
不要笑我变态!小威,你以后会懂得的,对一个女人的终极占有,不仅应该贯穿她的一生,还应超越生与死,一直延续到生生世世;要让她深切的感觉到,就算是死亡,对她也并不是解脱,哪怕到了阴间做了个女鬼,也永远逃不脱你的魔掌。这才是真正有气魄的男子汉所为!
嗯,扯远了。重新说回那晚的事,虽然瞿卫红的遗体被我藏在别处,保险柜里仅放着照片而已,但是只要让石冰兰看到那些照片,她就会更加确认瞿卫红是她的生母。而她也会竭尽全力去寻找遗体的下落,阻止我用之来陪葬的!所以那天晚上,我才会发狠的想杀死石冰兰,可惜还是被她脱身了。
小威,我不用猜都知道,一定是你帮石冰兰脱身的。唉,我不想批评你,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你会如此关心她的安危,说明在你的心里,不知不觉对她已有了感情——不,你先别急着摇头否认,听我说完——我能够感觉的出来,尽管你每次见面,都咬牙切齿的表示要报复她,可是我能从你眼睛里看得出来,你谈到她时流露出的情感,和对石香兰、对你之前绑架的所有猎物,是完全不同的。
也许你自己认为,那不过是一种强烈的变态占有欲罢了。不过我却认为,你可能会有失控的危险。我猜,你帮助她脱身之后,已经赢得了她部分的信任和好感,也许你现在正盘算着,看能否先从感情上骗取到她全部的身心,然后再占有她,以便最后无情的打击、嘲笑她……千万别这么做!真的,千万别!
石冰兰并不是个笨人,而且在她心里,至高无上的只有事业。你若想跟她玩感情牌,失败的一定会是你!对她,只有一种办法才会奏效,那就是用暴力的手段去凌辱她、调教她、征服她,把她的骄傲和自尊彻底击垮,让她最终明白,你是一个她无法战胜的强者,是她命中注定的“主人”,她才会意志崩溃,乖乖的向你臣服。
相信我,小威。一个成功的SM高手,对他的调教物件是绝不能有“爱”的。
尤其是对石冰兰这种顽强、机警而坚定的女性,爱只会使你软弱。就算你能成功令她真的爱上你,但结果只会是你受到她的影响,双双走向光明。而不是她被你征服,心甘情愿的陪你一起走向黑暗!
所以,请别让心里有“爱”。不仅是对石大奶,就算对我也是一样!不必对我的死亡感到悲伤,你应该收起这些柔情!不管你是想为父母复仇也好,还是想当一个纯粹的色魔也好,全力扮演好复仇者、色魔的角色就足够了,其他的都请你早日抛弃!以上这些话我心急如火的想早点告诉你,可是,目前的形势太恶劣了。我敢肯定,我住宅里一定有人被警方收买做了内应,或者被安装了监控装置,导致我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警方的耳目,因此那晚石冰兰才能一开始就直奔书房保险柜而来!这说明她对我的情况暸如指掌。我若想跟你联系,不管是通过手机也好,网络也好,寄信也好,派人传话也好,都不可能保证绝对安全。
我想来想去,看来只有等我一命呜呼了,才有希望把我的警告及时传递给你!
这也许不是个好办法,不过反正我已命不长久,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我会事先做好充足准备,等警方审讯我时,尽量揽罪上身,并且引开他们的视线……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以后的路只能靠你一个人走下去。多保重吧。
孙德富绝笔又及:我扫瞄给你的图档,都是瞿卫红的受辱照片。若有需要的话,你将来可以拿去羞辱石冰兰。另外,还有瞿卫红的遗体,说不定也是对付石冰兰的有效武器,你尽管拿去好了。那遗体现在存放在我老家孙家村的墓地里,那是我给自己修建的坟墓,位置我已经画好了图附在后面。虽然这个秘密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是凭着石冰兰的本事,她一定会查出线索来,很快找到那里去的。你自己要小心!
长长的一封信,总算全部看完了!
阿威眼中忍不住已有泪水流下。老孙头,你这个老糊涂!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怎么可能对石大奶产生感倩?怎么可能嘛!你完全是杞人忧天,白白的把自己给赔了进去……虽然嘴里这么喃喃咒骂着,但是阿威心里却明白,孙德富的担心也不全是胡思乱憩。事实上,那晚自己的确曾经头脑发热过,企图用伪装的身分进一步接近石冰兰,慢慢用“温情”来俘获她……只是因为石冰兰十分警觉,马上怀疑到自己是色魔,还跟踪了自己好几天,这才吓的自己打消了念头!放心吧,老孙头!你用生命传递给我的警告,我一定会牢牢铭记的!等待石大奶的绝不会是温柔的感情陷阱,而是……赤裸裸的暴力!
阿威擦去眼泪,眸子里重新射出冷酷无情的寒光!从这一刻开始,他下定决心要让自己仅存的温情都完全消失,真真正正的、完全投入的成为一个变态色魔!
“慢一点,小璿!慢一点……小心!”
随着关切的声音,王宇一把揽住了险些失去平衡的孟璿,将她娇小的身躯扶稳,嘴里用疼爱的语气埋怨了起来。
“躺不了几分钟,你怎么又爬起来了?要是再撞伤了骨头怎么办?”
边说,一边半强迫的按着孟璿肩膀,让她坐回了床沿。
孟璿赌气般撅着嘴,苹果脸上带着一种小女孩撒娇的可爱表情:“人家已经卧床好多天了,闷都闷死了!阿宇,你就让我起身多活动一下嘛!”
“不行!在拆石膏之前,我绝对禁止你乱动!”
王宇板着脸道。“医生已经说了,你这条腿要是再受一次这样的重伤,下半辈子你就都别想离开拐杖了!你可别当成儿戏哦!”
他说着,视线不无忧虑的落在孟璿的右腿上。由于从四层楼跳下造成严重骨裂,那条健美、圆润而匀称的小腿裹了厚厚的石膏,从足踝到膝盖都无法自由活动。
这对于性格活泼、好动的孟璿来说,简直比任何酷刑都要难受。她勉强在医院住了一周后,就吵嚷着非要出院回家不可。院方考虑到她目前已不需要再接受什么治疗,只要静静等待骨头生长愈合即可,于是也就同意了。
今晚正是孟璿回到自己家的第一晚,身边又有心上人王宇陪着,因此她的心情很不错,眼睛里都是甜蜜的笑容。
“哼,你跟我在一起要不就不说话,一说话就是教训我。真讨厌,我不理你了!”
孟璿大发娇嗔,假装生气的扭转头,但是不到十秒钟,她又转回头来,望着王宇柔声道:“阿宇,谢谢你这些天一直照顾我!”
王宇哑然失笑:“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了?我们是恋人,照顾你本来就是应该的嘛!”
盂璿脸一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仍然望着他,低声说:“其实我自己能够照顾自己的……如果,队长那里需要你去帮忙,你尽管去好啦!不用管我……”
“小璿!”
王宇一阵感动,情不自禁伸臂搂紧了孟璿,心中充满了怜惜。
孟璿也柔顺的伏在他怀里,一脸安静,默默无言。
这个娇小可爱的女警,以前脾气一向是相当孩子气和任性的,但自从惨遭色魔绑架凌辱之后,她就明显成熟、懂事了许多。现在更可以看出,似乎她在尽力的学习石冰兰,遇到事清都先冷诤下来想一想,学会用理智来处理间题,而不再一味的冲动。
然而,不管她如何努力的学习,她也是代替不了石冰兰在王宇心里的神圣地位。这一点,或许孟璿还不懂,或许她懂,但还是无怨无悔……王宇苦涩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用什么话来安慰一下孟璿,忽然他感觉到,怀抱里的躯体呼吸变的十分急促,而且体温明显在上升。
“你怎么了?小璿!”
王宇吃惊的问,伸手一摸孟璿的额头,感觉并没有发烧。但是她的苹果脸却红的像喝醉了酒似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抱紧我,阿宇!”
孟璿忽然颤声呢喃起来,身体也变的更烫,灼热的呼吸几乎能把人融化。
王宇的心跳加快了,他彷佛到现在才发现,孟璿身上原来只穿着件很薄的衬衫,而且显然没戴胸罩,丰满的胸脯将衬衫下摆顶的微微悬空,看上去十分诱人;下身也光裸着两条大腿,被纯绵内裤包裹的小屁股紧贴着自己磨蹭着,肌肤上已渗出了一层层细细的汗珠。
“小璿,你……你这是……”
王宇张口结舌。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孟璿流露出如此动情的模样,令他不知所措。
但是孟璿接下来的举动却更加大胆,她突然抓起王宇的一只手,按在了自己丰满挺拔的乳房上。
王宇脑袋“嗡”的一响,虽然隔着衬衫,但也能感觉到掌中肉团的温热与弹性。他下意识的就想把手缩回去,但却被孟璿死死的压住了。
“我好痒……阿宇,这里痒的厉害!你……你别放手……”
孟璿的声音里满含着焦急和恳求,彷佛已不能控制自己似的,挺起胸脯磨蹭着王宇的手掌。
她之前被囚禁在魔窟里时,天天都被阿威在乳房上注射了“原罪”,导致双乳变的极其敏感。之后虽然被石冰兰救了回来,但是药性的后遗症一直未能得到解决,每晚一到固定的时刻,胸脯就会如同条件反射般奇痒难当,同时还伴随着性欲的昂扬高涨,令她既难堪又无奈,受尽了生理和心理的折磨。
不过,以前由于王宇不在身边,药性发作时孟璿只要咬紧牙关,最终还能勉强忍耐下去,但今晚恋人就坐在身旁,而且还搂紧了她,这就使得孟璿的自制力大幅度下降,情欲一下子就沸腾如火。
“不!小璿,不能这样……”
王宇惊慌失措,红着脸猛然一把抽出了手掌。他不是没有跟孟璿亲热过,但都只局限于拥抱接吻,还从来没有接触过胸部这么关键的部位。
更重要的是,他的脑子里莫名的蓦然冒出了石冰兰的音容笑貌,令他就像触电一样,神经质的跳了起来,而且使劲的推开了孟璿。
“阿宇,你……”
孟璿惊愕的睁大眼,泫然欲泣。
“小璿,你……你身体还弱,今晚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王宇语无伦次的说着,手忙脚乱的抓起被单往孟璿身上一盖,然后转身奔了出去。跟着听到大门“砰”的一响,脚步声迅速的远去了。
孟璿呆呆的靠在床边,双眼充满了羞愧和伤心之色,片刻后她突然“哇”的一声,号啕大哭了起来。
但是才哭了几声,她又嘎然而止,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双手分别伸进了衬衫和内裤里,不知羞耻的揉弄了起来。
“啊……啊啊……好痒……啊……”
带着哭腔的呻吟声中,孟璿喘息加剧,苹果脸红的就跟熟透了似的,一只手拼命揉捏着自己饱满的乳房,另一只手快速捣弄着私处。没多久她的娇躯猛然一弓,颤抖着斜斜倒在床上,从内裤里抽出的手指闪亮着晶莹的光泽……就在这时,“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孟璿先是吓了一眺,随即露出喜色,一边叫着“阿宇”,一边蹦下床来,悬空高翘着包裹在石膏里的右腿,仅靠完好的左腿一跳一跳的奔到了大门边,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防盗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布疤痕的可怖脸孔!
“恶魔!是你!”
孟璿惊叫一声。她的反应也算够快,右手立刻挥拳佯攻,左手同时将防盗门用力关上。
但阿威却根本不与她过招,一脚直接踹向防盗门,将之踢的反而向后翻转,重重的砸在孟璿身上。
只有一条腿立地的孟璿重心不稳,当即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受伤的右腿连带着被碰了一下,痛的她“啊”的叫出声来,脸色顿时煞白。
阿威昂然而入,随手关上防盗门,锁死,然后嘿嘿淫笑着蹲在孟璿身边。
“想不到吧?我亲爱的小璿,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你……你这恶魔!我要杀了你!”
孟璿咬牙切齿的骂着,奋力抬起左腿想去踢他。
可惜这一击软弱无力,阿威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赤足,故意向旁拉扯。由于她的右腿打上了石膏移动不便,这一下双腿顿时分了开来。
“哈,瞧你……都湿成这样了,还要嘴硬!”
阿威笑的更开心了,眼光贪婪的盯着眼前的美丽猎物。她的衬衫已然向上翻起,露出了大片高耸白嫩的胸脯,两腿之间的纯绵内裤湿了一大块,隐约透出里面私处的痕迹。
孟璿又羞又怒,一边高声叫骂,一边继续挣扎想要踢打对方。但是一不小心又碰到了伤腿,痛的她眼泪夺眶而出,一时间不敢再胡乱动弹了。
阿威哈哈一笑,伸臂将她的娇躯抱起,大踏步走到床边放了下来。然后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并将声音开大,掩盖过了孟璿的怒骂声。
“你不乖哦,小璿……是不是又想让我给你打一针呀?嗯?”
阿威冷哼着,从外衣口袋里缓缓取出一支注射器,在手掌上一抛一抛的。
孟璿脸上立刻充满了惊惧,脱口尖叫道:“不!我不要打针!”
双臂掩住胸脯,身子拼命往床里面缩去。
她虽然是个勇敢、坚强的女警,可是在魔窟里被一连多日注射“原罪”,双乳遭受到的奇痒简直不是人力所能抵抗,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感受令她印象太深刻了,现在只要一回想起来,都会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离我远一点!色魔,我死也不要打针!”
孟璿浑身发抖的喊叫着,翘着包扎石膏的右腿,爬到床尾想要去拿挂在墙上的警服,那里面有枪。然而阿威又抢先了一步,伸手夺过警服,搜出了配枪,冷笑着对准了她的脑袋。
“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孟璿颤声怒斥,这时候她还真想早点死去,免得再遭受惨不堪言的凌辱。
“哈,我怎么舍得呢?”
阿威轻佻的用枪口挑起她的下巴,色迷迷的说。
孟璿“呸”的一声,正想拼死反抗,但看到他另一只手所拿的注射器,突然之问又害怕了起来。同时胸脯彷佛受到感应似的,麻痒的感觉骤然加强了数倍,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啊啊!痒死我了……”
极度的难受,使得孟璿再也顾不得颜面和矜持,竟然忍不住将衬衣一翻,两手再次按到了自己的胸脯上,抓住饱满的双乳揉捏起来。
阿威看的呵呵大笑,随手将枪和注射器都收好,再抓住孟璿衬衣的领口用力一撕,“嗤嗤”声响中,衬衣裂开,白嫩耸挺的酥胸整个袒露了出来!
“哇!才几周不见,你的奶子就变大了不少嘛!”
阿威故意吹了声口哨,双眼放光的道。“是不是因为你自己经常用手去揉,所以才变大的啊?哈哈哈,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有一天真的能赶上石大奶的尺寸呢!那样王宇就会对你回心转意啦……”
“放屁!”
孟璿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粗话,整张苹果脸都涨的通红。这段时间她确实每晚都痒的不断搓揉自己乳房,这令她有种被人拆穿了的无地自容。
“别不好意思承认呀!嘿嘿,还是让主人我来帮你一把吧!”
淫笑声中,阿威肆无忌惮的探出魔掌,强行拨开孟璿的手臂,伸手抓住了她胸前赤裸的乳球。
“放手!”
孟璿怒叱一声,挥拳猛击了过去。阿威左手挡开,右手使劲的将掌中的肉团狠狠一捏。孟璿痛的俏脸变色,但奇痒的感觉却也大为消退,反而很是受用。
“怎么样,很舒服吧?”
阿威狞笑着更加捏紧了掌握的丰乳,满足着自己的变态欲望。但孟璿的搏击之术毕竟了得,尽管下身无法移动,但情急拼命之下,冷不防一拳击中了阿威脸颊,差点将他的鼻血都给揍了出来!
阿威头脑一晕,连着倒退了好几步,脸上泛起怒色,“唰”的又抽出了枪对准孟璿。“小贱人!老子宰了你!”
“来呀,那就开枪呀!”
孟璿彷佛是豁了出去,充满仇恨的喊道,“孙德富就是我亲手击毙的,你快点杀了我替他报仇啊!你还等什么?”
“什么?孙德富是你杀的?”
阿威先是愕然,回想起看过的新闻报导,都说孙德富是石冰兰击毙的。不过他转念一想,马上就明白了过来,双眼露出了凶光。
“是啊,是我开枪毙了他的!一共开了两枪,一枪打在他腹部,一枪打在后背……”
孟璿越喊越大声,显然是想激怒对方。这段时间她肉体和心灵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一刹那真正有种想要一死了之、以便解脱的绝望感,免得再受那无穷尽的煎熬。
谁知阿威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脸色反而缓和了下来。
“杀就杀了吧!我觉得你很可怜耶,小璿……不单恋人被石大奶霸占了,就连本应属于你的功劳和荣誉,也都被她卑鄙的夺走了!”
“你……少挑拨离间!”
阿威重新放下枪,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她:“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哈!石大奶因为孤身击毙孙德富、生擒丁超的大功,刚刚被授予个人一等功勋章,而且很快又要得到提拔了……这消息早就已经家喻户晓了,大概只瞒着你一个人吧!你们警局也真够黑的……”
“胡说八道!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那你就自己看看新闻吧!”
斗威说着拿起遥控器,调到了F市电视台。现在是夜晚十一点,该市的晚间新闻就要开始重播了。
孟璿看他的神色不像骗人,全身霎时冰凉。在医院养伤期间,她既没看电视也没看报纸,完全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此刻回想起来,这两天来看望自己的同事们,包括石冰兰在内,神色似乎都有些不大自然,彷佛真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似的,神色也隐含歉疚。
难道……阿宇他们真的都在骗我吗?
这个念项一冒出来,孟璿的心里一阵酸楚疼痛,只感到双乳和下阴的奇痒又猛然发作了,而且比刚才更加强烈百倍!
“我不看……混蛋,你……你给我滚出去!”
孟璿含泪摇着头,犹如小女孩般发起脾气,同时两只手又不由自主的开始了“自摸”。
阿威心中有数了,三下五除二的解除了衣裤,狞笑着上前抱起孟璿,“嗤啦啦”一声将她的内裤也撕成了两片。
孟璿怒骂反击,然而她毕竟行动受阻,再加上胸脯和下体的搔痒,令她的功夫更加打了折扣,因此阿威没费多大劲,就顺利的分开了她的大腿,将坚硬的肉棒狠狠捅进了私处!
“噢……不错!还是跟以前一样紧嘛……”
阿威发出满意的喘息声,在孟璿的激烈抗拒哭骂声中,操纵肉棒大力冲杀了起来。
盂璿羞怒交集,一只手揉弄着自己丰满的乳房,另一只手握拳狠命的捶打着阿威。她力气不小,也确实揍的阿威甚是疼痛,但这疼痛反而更激起了男人的征服欲望,竟然不顾她的痛击,肉棒抽送的更加深入、快速了!
“别再自己骗自己了,小璿!”
阿威一边享受着这小女警的美妙胴体,一边嘿嘿笑道:“我只是强占了你的身体,可石大奶却抢走了你的爱情、功勋和所有一切……她才是咱俩共同的敌人呀!你不如跟我合作吧,我们一起搞垮她……”
“我不会跟你合作的,恶魔……啊啊!”
孟璿满脸热泪的悲鸣着,手足渐渐酸软无力,娇小的身躯彷佛不听使唤了,只能被动的承受着对方凶猛的攻击,“属于我的东西,我……喔喔……我会自己夺回来……”
“别犯傻了!我敢跟你打赌,只要石大奶在,你就永远不可能夺回王宇心……”
“那我也不会……跟你合作的!噢噢噢……我是员警,员警!啊……你害惨了那么多女性,我……啊啊啊……我一定要把你绳之以法!”
“这并不矛盾呀!你先帮我搞定了石大奶,让她也尝到被强暴、被绑架的滋味,然后,你再运用你的本领,设法把我缉拿归案!这样你才能向王宇证明,你比石大奶更强!比她更值得去敬佩爱戴……要不然你在王宇心中,只会永远都比石大奶低一截……”
“花言巧语!我是……不会上你的当……噢噢……做你的帮凶的!”
“你真是死脑筋!除掉了石大奶,你才有可能爱情事业双丰收呀……顶多我答应你,以后我不再去侵犯新的波霸了,石大奶就是我的最后一个目标……”
两人嘴巴上不停的争辩着,赤条条的肉体同时也在拼死挣扎、纠缠。
这时电视里早已开始重播晚问新闻了,播音员的声音和两人的喘息声混杂着响彻整个房间。孟璿忽然全身一震,转头瞪着电视萤幕,只见那上面正在播放市长给石冰兰颁发一等功勋章的画面。
看着萤幕上那热闹的场面,被媒体记者包围、在镁光灯闪耀下显得更加英气勃勃的石冰兰,一股极其强烈的嫉妒感再次涌遍了孟璿全身。她忽然发现,自己与这位曾经情同姐妹的女上司,距离原来是如此的遥远,感觉是如此的陌生。
“呵呵呵,现在你该清楚,石大奶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阿威注意到了孟璿的神态,连忙乘胜追击。“你,还有王宇,不过都是她事业上的踏脚石。你已经成为可怜的牺牲品了!要是再不除掉她,以王宇对她的痴心,迟早也会重蹈你的覆辙的!难道你忍心看到王宇也是这种下场吗?”
“不!”
孟璿蓦地凄然尖叫一声,就彷佛要发泄出所有的愤懑和悲痛似的,光溜溜的屁股突然开始急速的上下运动,将阿威的肉棒一次次吞噬进身体的最深处!
阿威大喜。尽管孟璿的动作与他并不是很合拍,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疯狂举动,并非是性爱上的主动迎合。但不管怎样,这小女警总算是不再抗拒他了,而那狂野的动作本身就令他享受到更大的肉体欢愉!
“这就对啦,我亲爱的小璿……来吧,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创美好未来!
阿威嗤嗤怪笑,索性坐到了床上不再用力,欣赏着这美丽女警自己狂热扭动的模样。她大概一方面是有了自暴自弃的心理,另一方面也是阴道里确实痒的厉害,所以才会罕见的完全放开了自己,第一次像个荡妇般和自己激烈交媾。嘿嘿,真是看不出来哇,这小警妞一旦疯狂起来,原来在性爱上是这么的“野”啊……嗯嗯,只要再好好调教她一番,以后说不定会比楚倩更加激情十足哩……阿威心里这样想着,不禁兴奋的无以名状。要知道,孟璿本身就是个容貌、身材都堪称一流的美女,虽然身高还不到一百六十公分,但是这更增添了娇小玲珑的美感,也使得她本就饱满耸挺的双乳,显得更加突出。更重要的是,她由于苦练过搏击之技,娇小的身体很有柔韧性,抽插的时候“承受力”极佳,有种完全不同于石香兰、楚倩等人的独特滋味。
假如不是因为有石冰兰这个更加完美、更令人垂涎的超级波霸,单是眼前的孟璿,对阿威来说就已经是一等一的尤物了!现在他更下定了决心,要令这小女警完全臣服于己,成为被自己牢牢掌控的玩物!
想到这里,阿威再次挺动腰部,卖力的抽送起来,同时两手百般玩弄着孟璿胸前弹跳的双乳,很快就将她送上了高潮,在她犹如哭泣般的呻吟声中,低吼着射出了一股股滚热的精液,全部喷洒进了她的子宫……
第七集第一章 圈套
不知过了多久,室内终于恢复安静,电视也被关了。又不知过了多久,低沉的说话声缓缓响起。
“你要我跟你合作,可以。但是有三个条件!”
“哪三个?”
“第一,我只帮你对付石冰兰,但不能帮你继续对无辜者犯罪!要是你再去绑架任何其他的女性,合作就结束了!”
“这你放心好了!我刚才说了,石大奶是我最后一个目标!”
“第二,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许你伤害王宇!”
“OK,没问题!”
“第三,把‘原罪’的解药给我!”
“这个嘛……呃,也没问题。不过,要在石大奶落到我手里之后!”
“好!一言为定。现在你说吧,要我怎么合作?”
“别急啊,我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好好的再快乐一下吧,嘿嘿嘿……”
“放手!你又想干什么?”
“啊呦,别这么凶嘛!我只是想证明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有诚意合作……”
“我只能给你口头上的承诺,信不信随你!”
“行啊,就用‘口头’来承诺好了!哈哈哈……”
室内再次陷入了沉寂。
半晌,孟璿瞪着阿威,苹果脸上满是红晕,撇嘴冷笑道:“你就不怕我一口咬断你的命根子?”
阿威的笑容有点僵硬了,但仍强笑道:“我愿意赌一赌!”
他嘴里虽这么说,但一只手已伸出去握住了枪,有意无意的拎在掌中旋转。
孟璿哼了一声,再也不看阿威一眼,慢慢的俯下身,闭起眼睛,张嘴就将他的肉棒含进口中。
阿威愉悦的浑身打着哆嗦,肉棒马上又充血坚硬了起来,在孟璿温暖湿润的唇舌舔弄下,喘息声也再次加重了!
虽然孟璿的技术十分生涩,但是他心里却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因为他彷佛已经看到,因为孙德富之死而断掉的一条线,重新由这小女警接了起来……
翌日中午,F市刑警总局。
大门口人声鼎沸,堵着好几辆电视台的采访车,众多手持摄影机或者麦克风的新闻记者就跟蝗虫一样,团团围住刚走下警车的石冰兰。
“石警官,请问您获得一等功勋章后,有什么感想?”
“我是《F市日报》的,请问您确定变态色魔就是孙德富吗?关于色魔一案的全部案情,为何警方到现在都没有给个详细交代?”
“听说您姐姐也被绑架了,而且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请问是不是真的?”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劈头向石冰兰丢过来,同时镁光灯和快门声也响成了一片。
门口五、六个警员慌忙跑过来,帮着石冰兰奋力拨开人群,好不容易才挤进了总局大门口。
在整个过程中,石冰兰都神色淡然,除了偶尔说声“谢谢”和“无可奉告”之外,俏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就好像没有听到记者们的问话。
走进警局后,大门关上,总算把喧闹之音都关在了门外。回到办公室坐下,石冰兰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桌上的报纸,上面又刊登着一张自己的照片;身着警服的俏丽英姿,占据了几乎一半的版面。
击毙孙德富都已经好些天了,媒体对她关注的热度仍是有增无减。电视台、报纸要求采访的电话都快将警局总机打爆了,出门也时常会遇到记者纠缠拦截,令石冰兰烦恼不已。
她并非不喜欢荣誉、以及这种受到万人景仰的骄傲感觉,可是,每当石冰兰一想到这荣誉原本应该属于孟璿的——至少应该由孟璿跟自己分享,现在却被自己一个人独吞、“篡夺”了孟璿的功劳——她就觉得十分别扭,脸上火辣辣的充满羞愧。
所以刚才石冰兰才会以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拒绝了所有记者的采访。
现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重新找到线索,尽快抓住变态色魔。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到那时候,她会将所有的功劳都“让”回给孟璿,比如让孟璿亲手逮捕色魔、也获得跟自己一样的最高荣誉,这样子才能略微减轻自己心中的愧疚。
不过,孙德富的死亡,几乎使所有的线索都断得一干二净,要抓住色魔变得更加困难。
石冰兰一点也不相信孙德富所说的,他本人就是变态色魔的口供,更不相信姐姐石香兰和女歌星楚倩已经被卖到了非洲。不过她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得到上级同意后,紧急派人到孙德富所说的那个非洲小国进行调查。
经过各方面的多日努力,调查总算略有进展,虽然并未查到石香兰和楚倩的下落,但是却意外获得了一个名叫索妮娅的美国姑娘的消息。她正是色魔绑架的其中一个女受害者,神经严重失常,被卖到一个土著部落里当公娼后染上了多种性病,上个月刚不治身亡。据做成这笔买卖的中间人确认,将索妮娅运来贩卖的正是孙德富的手下。
这一消息似乎间接证实了石香兰和楚倩的确有可能也被卖到了非洲。只可惜,F市警方不可能跑到非洲进行公开的传讯和搜查,只能继续委托当地的华人探询消息:在那犯罪率居高不下、几乎是无法无天的小国里,这个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恐怕短期内谁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孙德富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另一方面,F市温泉疗养院昨天传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经过专家的精心治疗会诊,林素真的身体不仅逐渐康复,还奇迹般的恢复了神智!她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身分是民意代表、前副市长萧川的妻子,而不是什么“真奴”。
然而,林素真在恢复记忆的同时,却把最近一段时间的经历给忘了。她最后保持的清晰记忆,是自己准备了巨额赎金想要赎回女儿,这之后一直到昨天发生过什么事,在她脑里却变成了空白。她甚至根本不记得自己曾被色魔绑架,并惨遭强暴了。
精神科医生对此的解释是,在曾失忆的患者中,这种现象是屡见不鲜。虽然患者恢复了过往的记忆,但是对于失忆期间发生的事却又记不起来,大概是因为那期间遭受了一些太过恐怖或太过悲痛欲绝的打击,致使大脑启动自我保护的潜意识,将之永远的封闭起来。
这就使得警方企图从林素真嘴里打听出更多线索的希望也泡了汤。不过,警员们并没有气馁,因为这种局部性的失忆是暂时的,只要妥善加以治疗、休养,相信总有一天会全部想起来的。
石冰兰正在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抬头一看,只见王宇满脸悲愤的冲了进来。
“队长,小璿她……她……”
王宇哽咽着嗓音,半晌说不出话来。
“小璿怎么样了?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色魔昨晚闯进小璿家里,又再一次强暴了她!”
石冰兰霍然而起,清亮的眸子里喷出怒火,一拳砸在办公桌上,然后大步奔了出去。
四十分钟后,在孟璿家里,石冰兰和王宇分别坐在床铺两侧,听孟璿讲完整个经过。
“我想我只能先假意答应他,设法稳住他再说,不然他会杀了我的!”
孟璿轻轻抽泣着,苹果脸上都是泪痕。“为了把谎话说的逼真,我还编造了那三个合作的条件,看起来他应该是相信我了……之后他又折腾了我很久,直到下半夜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唉,那你当时就应该赶紧打电话给我呀,为什么一直拖到现在?”
王宇的语气略带埋怨,但更多的是怜惜和痛苦,血红的双眼几乎要爆裂了开来。
“因为我不能确定那恶魔是不是真的走了,还是只是在试探我!”
孟璿垂下头道。“我担心当我打完电话后,他会突然从哪里又冒出来,带着一脸揭穿了我的奸笑,对我痛下毒手!”
石冰兰沉静的道:“小璿顾虑的有道理。色魔敢公然闯入室内施暴,说明他对小璿暗中监视已久,对这里的所有情况了若指掌……阿宇,你昨晚怎么能抛下小璿一个人呢?就算你要走,也应该另外派人来这里保护才对!”
王宇面红耳赤,伸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懊恼的说不出话来。
孟璿淡淡道:“这不能怪阿宇,是我不愿意拖累同事们来保护我。而且这也算因祸得福吧,虽然我受到了一些羞辱,但是我想,我拖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求援,色魔应该已经比较相信我了!只要能好好利用这一点,我们就能设下圈套抓住他!”
王宇失声道:“小璿,难道你……你打算跟色魔虚与委蛇的周旋下去?”
“是的。所以我刚才在电话里反复叮嘱,要你暂时别把这事告诉其他同事,就和队长两个人悄悄的过来,并且还带上了鲜花和水果。这样子他就算仍在外面监视,我也可以解释说,你们只是正好在这个时间过来看望我而已。”
王宇面色古怪,用一种不认识的目光望着孟璿。她从前是个大剌剌、办事有点粗枝大叶的外向型女孩,想不到现在也学会了用心计,思虑更是比过去周详多了。
“小璿,色魔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你这一手未必就能骗过他。再说你的伤还没好,不应该再承受这么大的危险……”
石冰兰正想劝说孟璿,但却被孟璿斩钉截铁的打断了。
“队长,我已经决定了,请不要阻拦我!我愿意冒这个险,您至少应该让我试试,不然我会抱憾终身的!”
石冰兰听到“您”字,心中一阵难受。虽然孟璿刚才一再表示,她对击毙孙德富的荣誉归属于谁丝毫不在乎,但是从“石姐”到“队长”再到“您”,从这越来越客气的称呼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感情已越来越疏远了。
“好吧,小璿,我答应你!”
石冰兰一咬嘴唇,只能同意了。她在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已经耽误了孟璿一次立功机会,要是现在再阻止孟璿行动,说不定会造成更大的误会。
“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又小心。除非色魔真的已经毫无保留的信任你,否则千万千要采取任何行动……”
“放心吧,队长。我只是想保持着我这条线索,不让色魔跑了,至于什么时候行动、该如何行动,我都完全听从上级的安排!”
石冰兰双眸闪过欣慰之色。不管怎样,孟璿的确是成熟、稳重了许多,只要再增加些经验和阅历,假以时日成就绝不会在自己之下。
这时王宇已取出了简单的检测工具,想要从卧室里搜集色魔的指纹、精液和毛发,但孟璿却摇头告诉王宇说,色魔临走时特意花了好几个钟头的时间,将整间卧室都打扫了一遍,然后还把她抱到浴室洗了个澡,清理掉所有犯罪的痕迹。
“这么说来,色魔走的时候确实很不信任你,唯恐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王宇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大略搜索了一下整间房,忙了好一会儿,果真是一无所获。
石冰兰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色魔要你跟他合作,他有没有具体给你分配任务呢?”
“有,他要我帮他打听警局的内幕消息,不断把这案子的破案进展、以及跟你本人有关的任何事都探听清楚,等他打电话来时汇报给他!”
“喔,原来如此,色魔是要你做他的线人!”
石冰兰胸有成竹的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设下圈套让他自己上钩!”
三人商议了一阵后,石冰兰就起身离开了孟璿家,而王宇则继续留下陪伴孟璿,直到晚上才走。
石冰兰返回刑警总局后,马上召集专案组成员开会,向李天明等人报告了此事。专案组当即派出了两名精锐便衣,伪装成出来找工作的大学生,在孟璿家附近租了个房间住下,轮流用望远镜二十四小时昼夜不停的监视着动静。
接下来的十多天,除了王宇经常来看望孟璿外,刑警总局的其余同事谁都没有登门过。表面看来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专案组期望,假如色魔再次来找孟璿,进门时不管他再如何警觉观察,绝对感觉不到半点危险的气息,这样才有可能将其瓮中捉鳖。
然而,色魔的狡猾和谨慎显然还在他们估计之上,再不然就是他已打定主意,只透过孟璿来刺探警方的内幕,而不打算再蹂躏孟璿了,所以这之后半个月都再没有露面。
不过,他的电话倒是几乎每晚都会打来,显然他也急于了解警方的底牌。
孟璿遵照石冰兰的指示,透露了不少似是而非的假情报。一方面她如实告诉色魔,专案组并不相信孙德富临死前的鬼话,仍在全力调查色魔的真正身分;另一方面,对于调查的具体进展,则是能瞒就瞒,或者故意说的跟真相相反。
至于色魔究竟是否相信孟璿的这些话,暂时就不得而知了;每次孟璿说完之后电话那头都只是传来一声淡淡的“嗯”,就没有下文了。
倒是色魔对石冰兰个人的兴趣,反而更加大了。每次他都要求孟璿详细打听石冰兰的一举一动,甚至还问到了石冰兰是否仍在寻找她母亲瞿卫红的遗体。
尽管色魔的语气是轻描淡写,但问的次数一多,还是很快引起了石冰兰的注意。为什么色魔会这么关心母亲的遗体呢?按理说,母亲和孙德富之间的恩怨,已经是上一辈的事了,跟色魔本人毫无关系。自己就算找到了母亲遗体,也不可能凭此抓住色魔的。
难道,母亲的遗体上,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石冰兰满腹疑窦。她的确一直在寻找母亲遗体的下落,孙德富生前的部下、远亲和朋友等人,她几乎全都认真查询过了。而孙德富在各地买下的别墅、房屋和掌控的企业、工厂等,她更是一个都没放过,全部亲自进行了搜查,但却没有发现半点跟母亲遗体有关的线索。
究竟孙德富将母亲的遗体藏到哪里去了呢?
石冰兰本能的感觉到,色魔一定是出于某种目的,才会如此热衷于打听母亲的遗体,只是暂时无法猜到这个目的是什么罢了。
不过她突然灵机一动,心想不妨先用假消息试探一下色魔,看看他有什么反应,或许能从中发现蛛丝马迹。
于是,当色魔再次打来电话时,孟璿按照石冰兰的嘱咐,撒谎说因为毫无头绪,石冰兰已灰心了,认为母亲的遗体很可能早已被孙德富销毁,因此已放弃寻找。
这消息大概令色魔十分兴奋,电话里传来了他一声情不自禁的“太好了”,随即就挂断了。
这一反应令石冰兰双眼发亮,隐约猜到了真相——母亲的遗体十之八九是落在色魔的手里!而且必定存在着某一条线索,可以使警方找到遗体,所以当色魔听说自己放弃寻找时,才会显得那么高兴。
假如能找到那条线索,说不定整个案情会有惊人的进展。而母亲生前既然跟孙德富有那么多恩怨纠缠,那么这条线索应该还是跟孙德富有所关连!
石冰兰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已经死亡的孙德富。她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情况,那就是孙德富死后,她几乎调查了跟孙德富有关的一切,但却没有理会尸体下葬的事宜。
当时领取走孙德富尸体的,是一位名叫亨利的美国律师,是遵照孙德富的遗嘱来替他办理身后事,本身没有可疑之处,所以警方也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
但现在回想起来,这里面说不定已造成了疏忽!
石冰兰越想越是不安,当即派出警员老田,追查起孙德富尸体被领走后的情况!
两天后,老田回报,孙德富的尸体已被送回了他的老家、距离尹市不远的孙家村。虽然按照国家规定,罪犯死后禁止土葬。但孙德富被击毙前尚未移交法院正式审判,再加上当地的那些远亲大都是法盲,竟然就将他安葬在他生前就修建好的一个豪华墓地里。
“豪华墓地?怎么个豪华?占地有多大?”
石冰兰彷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声追问起来。
老田回答说,占地至少有三十多平,就好像一个小型的住宅,陪葬的各类物品一应俱全,也是在孙德富生前就准备好了的,保守估计总价值也有数百万元。
不过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石冰兰想了想,又问:“把尸体送去安葬的,是那个美国律师亨利吗?”
“是的。当时有不少村民亲眼目睹了整个安葬过程。说起来也真好笑,孙德富的尸体居然是先被制作成了标本,装在一个盛满药液的巨大容器里,然后才运到墓里去的。大概他也像埃及那些法老一样,希望自己的尸身永远不朽吧,哈哈……”
老田随口说笑了起来,但是才笑了两声就顿住了,因为他惊讶的发现,石冰兰双颊绯红,呼吸也彷佛有些急促了,神色明显不太对劲。
“队长,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老田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打发走部下后,石冰兰紧咬着嘴唇,丰满无比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显得又是激动、又是愤怒。
标本!又是标本!
多年前孙德富就把母亲的遗体制作成标本,现在又利用遗嘱,把他自己的尸身也制作成标本。他真正目的是想干啥,已经昭然若揭了!这疯狂的老头,他要母亲的遗体来陪葬!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陪葬,那绝对是一种极其变态、骇人听闻的陪葬方式,所以才会需要事先制作成标本。
石冰兰几乎有种作呕的感觉,心中的愤慨也更强烈,同时她的头脑也更加清晰了,马上想通了另外一件事情——那美国律师并不懂前因后果,只是单纯执行孙德富的遗嘱,将他制作成标本并送入墓中就完事了。而母亲瞿卫红的遗体,必然是由色魔本人日后寻找机会,悄悄送进去与孙德富合葬。所以色魔才会生怕自己一直追查母亲遗体的下落,不断要孟璿打听情况。
没错,一定是这样……而自己前两天刚透过孟璿给出了假消息,如果色魔果然上当中计的话,那他现在应该已经放心、大胆的将母亲遗体送入墓中了。
想到这里,石冰兰的心咚咚跳了起来,激动的几乎坐立不安。
她决定立刻亲自赶往孙家村,到墓地里去一查究竟!母亲生前所受的羞辱已经够多了,她绝不能让母亲死后再继续被孙德富羞辱下去,那样九泉之下的母亲将永远无法瞑目安息!
孙家村距离F市有两百多公里的距离,开车差不多要三个小时。
当天下午五点多,一辆小轿车载着石冰兰、王宇和老田三人,飞驰进了孙家村。
他们特意不坐警车,也不惊动当地警方,静悄悄的向孙德富的墓地驶去。
他们之所以如此低调,是生怕跟当地村民发生冲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他们现在是要去搜查孙德富的坟墓,而在当地村民纯朴的观念里,人死为大,就算他生前再怎么十恶不赦,也应该得到充分尊重,绝不允许外人冲撞墓地惊扰遗体。
何况,孙德富虽然恶行累累,但对自己家乡却贡献极大;多年来慷慨捐资搭桥铺路、兴办学校,做了许多慈善事业,深得村民们的崇敬爱戴。听说他被F市警方击毙,全村人都悲痛了很久,还为他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仪式。之前老田进村调查时,处处都感觉得到村民们的深深敌意,搞得很是狼狈。仅是调查就已经如此了,更不敢想像假如公开搜查孙墓,村民们会被激怒到何等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石冰兰并没有证据能证明母亲的遗体就一定在孙墓里,因此这次来并没有获得搜查令,可谓是“名不正、言不顺”,不可能单凭员警的身分就堂而皇之的强行进入孙墓……这些原因都决定了这次到孙家村来,第一必须悄无声息、尽量不被太多村民知晓;第二则是软语恳求看守孙墓的人,争取让他偷偷行个方便,绝不能持强硬来。
“看守孙墓的是孙德富的一个远房堂弟,叫孙德贵。”
老田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我上次见过他,态度还算不错。不过这人极其好赌,家产都败光了,手头十分缺钱。最多我们给他一点好处,应该就可以‘说服’他了……”
石冰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自从车子开进孙家村后,她表面上平静如水,但其实心跳一直很快,彷佛有种深沉的悲哀和隐约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笼罩住她。
是因为就要亲眼目睹到母亲的遗体吗?还是因为直觉告诉自己,与色魔的决战已经迫在眉睫?
石冰兰不能回答自己。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配枪,然后默默的深呼吸了几下,竭力令自己不去想太多,以便尽快恢复完全的冷静和沉着。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孙家村最偏僻的山坳边。这里几乎荒无人烟,只有一间破败的砖房伫立眼前。
房主孙德贵是个面色黝黑、满嘴黄牙的老头,看上去比孙德富更加苍老。他闷闷的抽着旱烟袋,听石冰兰三人说明来意后,先是面露为难之色,但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真是搞不懂啊,一个墓地而已,有啥好看的?”
只听见孙德贵小声的嘀咕道。“怎么这么多人都想偷偷进去,难道里面真有什么金银珠宝陪葬不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石冰兰心中一凛,问道:“除了我们,最近还有谁偷偷进过您堂哥的墓吗?”
“有啊,是个小伙子,说是我堂哥生前的好友,要送一件自制的艺术品到墓里去做纪念。”
孙德贵唠唠叨叨的道。“我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结果一看,不过就是个装着光屁股女人雕像的玻璃箱而已,尺寸既大,份量又沉,是我拼了老命才帮他一起搬进墓里去的……”
三人一听都耸然动容。石冰兰更是双颊泛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忙继续追闻当时的情况。但孙德贵显然所知有限,只记得那“小伙子”戴着口罩和墨镜,声音很沙哑,说话不多,从头到尾都没透露过身分姓名;将“艺术品”送进孙墓,支付报酬后就匆匆离去了。
尽管如此,石冰兰还是凭着职业本能确信,此人必然就是色魔,而他送到墓里的艺术品并不是什么“雕像”,而是自己生母被制成标本的遗体!
想到这里,石冰兰迫不及待的提出要孙德贵立即带路进入墓地。孙德贵却不疾不徐,先抽完了一整袋旱烟,回到内室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收拾了一个大箩筐,这才挑着扁担出发了。
由于孙墓是修建在山腰的一处风水宝地上,车子开不上去,加上天已黑了,崎岖的山路很不好走,四个人靠着打火机照明,小心翼翼的迈动着脚步。
幸好距离并不算远,大约走了数百公尺就到了。那是个用大理石打造的豪华坟墓,长宽高各有十多公尺,就像个小型的别墅,墓门前还雕刻着两尊门神像,前面居然摆放着不少花圈、供品,大概都是当地村民“孝敬”的。
孙德贵走到墓前,放下扁担,从箩筐里取出个小香案,点起蜡烛,又斟了几杯酒洒在墓前,然后像个巫婆似的,一边缓慢的手舞足蹈一边念念有词,模样滑稽极了。
王宇好奇的问他这是在做什么。孙德贵回答说,开启墓地会惊扰死者,他要按照当地的风俗习惯,先进行一个安抚死者灵魂的祭奠仪式,将礼数做足,以免将来折损阳寿。
因此三人只得耐心的等下去。这仪式实在又臭又长,足足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结束的迹象。
王宇低声骂了句“岂有此理”,感到肚子已饿得咕噜叫。他正打算先返回刚才停车的地方,从车里拿点干粮清水上来,忽然手机响了起来。
王宇按下接听键,对答了一阵后露出狂喜之色,奔回石冰兰身边兴奋的说道:“队长,是小璿打来的!好消息,色魔已经成功的上钩啦……”
“什么?上了什么钩?”
石冰兰有些愕然!老田更是莫名其妙。
王宇忙对二人解释起来。原来刚才孟璿在家接到了色魔的电话,交谈的过程中,色魔似乎心情很好,不断出言挑逗孟璿。于是孟璿将计就计的与之周旋,假装被“原罪”的药效折磨到濒临崩溃了,又是哀恳又是用激将计,要求色魔再次登门到家里来满足一下她。色魔显然已十分信任孟璿,竟爽快的一口答应下来,嘿嘿淫笑着约好了时间,说是要在十一点左右给孟璿“一个惊喜”。
这消息带来的震撼比刚才更大。要知道这些天来,警方一直处心积虑的设法想要利用孟璿这个“诱饵”将色魔钓出来。但色魔的警觉心很高,始终没有上当。
今晚他大概实在忍不住了,终于同意要来找孟璿。这无疑是警方将其缉拿归案的最好机会!
当然,色魔的狡猾和谨慎不可低估,登门之前一定会再三观察、试探,稍有风吹草动就会逃之夭夭。但不管怎样,这毕竟是个难得的良机!
“局里已经在紧急开会、调派人手了。我们检查完坟墓后马上开车赶回去,正好来得及捉住色魔!”
王宇兴奋的挥着拳头,说罢奔到仍在念念有词的孙德贵身边,用命令的语气要他立即打开墓门,以免耽误了时间。
但孙德贵却是个死脑筋,大声抗辩说对死人不敬是会遭到报应的,所以怎么样都不肯从命,非要将他那套繁琐的仪式执行完不可。
王宇急得额头暴出青筋,双方几乎要脸红脖子粗的吵了起来,最后还是石冰兰制止这场争端。
“算了,阿宇。别让孙老伯为难了,咱们先回去抓人,等明晚有时间,再来这里也是一样的!”
“是啊是啊,你们可以明天再来嘛,这坟墓又不会跑掉!”
孙德贵感激的对石冰兰打躬作揖,又拍着胸脯道。“最好是白天来,到时候我打开墓门,你们爱在里面看多久都行!”
石冰兰点点头,对他道了谢,带着两个部下,快步离开了孙墓。
老田对此自然毫无异议,毕竟目前擒拿色魔才是第一要务,其余的不妨暂时放在一边。王宇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比老田更加清楚,孙墓中的遗体对石冰兰是何等重要,因此更加佩服这位女上司能如此迅速的冷静下来,理智的做出抉择。
不料还没走出多远,石冰兰突然停下脚步,对王宇和老田道:“你们俩自己开车回去吧,我还是想留在这里,尽快搞清楚一些问题!”
王宇和老田相顾愕然。
“队长,那我跟你一起留下!”
王宇脱口而出。虽然他不懂为何石冰兰会突然来了个大转变,但他还是马上也强迫自己转变过来。
“不,阿宇,你必须赶紧回去,小璿现在需要你!”
石冰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虽然小璿很坚强,又有同事们保护她,但你是她的恋人,她现在一定潜意识里渴望你能在关键时刻待在她身边。你要是不回去,也许她的情绪会受到些许影响,被色魔发现破绽就危险了!”
对此,王宇说不出话来了。
旁边的老田紧接着开了口,不过他却是劝石冰兰一起返回F市,以便指挥抓捕色魔。
石冰兰仍是摇头拒绝了,淡淡道:“有李天明和专案组同僚们坐镇也是一样的,这种张网以待的场面他们比我更有经验,一定会指挥得比我更出色的!”
两人见说服不了她,都感到无奈,同时心里确实又牵挂着抓捕色魔的任务,最后在石冰兰半强制的命令下,只得敬礼服从了。
“队长,你……你一切要小心!”
王宇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最后叮嘱了石冰兰一句。假如不是有老田在身边的话,他真想违抗命令偷偷逗留在附近,可是看到石冰兰那清澈却严厉的眼神,他就不敢乱来,只能乖乖跟着老田离去了。
片刻后,两人已回到车里。在引擎轰鸣声中,小车飞快的驶了出去。
王宇从车窗玻璃向后望去,也不知是否错觉,借着闪烁的星光,他似乎隐约望见了心目中女神那完美的身影,正远远的俏立在山坳的一个转角处,也在默默的眺望着自己。
突然,一大片乌云飘过来遮住了星光,那身影顿时被漆黑彻底吞没了!
王宇一惊,心中猛然泛起一种很不祥的预感,彷佛有什么不幸的悲剧即将发生!然而仔细想想,这种预感似乎又很荒谬。现在面临最大危险的,明明是正被色魔虎视眈眈的小璿,而队长虽然一个人独处在这荒山野地里,但凭她的身手本领,基本上没有什么人能威胁到她,其实反倒比去追捕色魔更加安全。
“是我太多虑了吧!”
王宇无声的苦笑了一下,努力收回思绪,掏出手机开始拨打专案组同事的电话,准备在路上听从调遣、做好捉拿色魔的全部准备……
听到小车的引擎声远去了,石冰兰才转过身来,重新悄悄走向孙墓。
她之所以不肯现在就回F市,绝不是因私废公,将寻找母亲的遗体看得比抓到色魔更重要。事实上,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痛恨色魔,更渴望能早日将其捉拿归案,将深陷魔窟的姐姐拯救出来。不过,和过去相比,石冰兰在心态上已更加成熟了。尽管色魔与她有着诸多新仇旧恨,她却并不强求非要“亲手”抓住这穷凶极恶的罪犯!
只要色魔最终能伏法,由谁将其抓获,不都是一样吗?
甚至,在石冰兰心里,还隐隐盼望由警局的其他同事——比如孟璿或者王宇——来获得“亲手”逮捕色魔的殊荣。因为她在潜意识里仍觉得,击毙孙德富的功劳是被自己不光彩的独吞,最好能有机会“偿还”出去,这样良心上才能得到些许安慰。
假如色魔这次又是在她的指挥下落网,那么,就算整个警局的同事都获得了上级的集体荣誉奖,但是恐怕媒体和市民们也只会把焦点集中在她一人身上,令她的名声更加响亮,同时也会更加“高处不胜寒”吧!
不过,这还并不是石冰兰拒绝返回F市的最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她突然对眼前的形势产生了一丝怀疑。为什么色魔打电话给孟璿时,将登门的时间定在今晚的十一点?这个时间刚好足够他们从孙家村返回F市,可谓不早也不晚,这种安排会不会太巧了一些?假如时间定的太早,不足以及时返回孙家村,或者时间定的太晚,有充足的余暇赶路返回的话,那么自己和王宇、老田此刻都会留在这里,耐心等待孙德贵打开墓门了。难道说,色魔故意把时间定在“十一点”,目的是为了……石冰兰心念电转,脚下无声而迅速的移动着,三两步就潜回到孙墓前。她借着夜色的掩护,从一颗大树后悄悄探头张望,只见孙德贵正从箩筐里翻出一台手机,瞇着眼睛吃力的按着号码,正准备打电话。
石冰兰不及多想,飞步跃出,一把擒住了孙德贵的手腕。
孙德贵“啊”的惊呼一声,抬头看见石冰兰去而复回,顿时面如土色,结结巴巴的叫道:“你……你……你怎么还没走?”
石冰兰不答,沉声道:“你要打电话给谁?”
“没……没给谁……”
孙德贵张惶失措的道,“啊,不……是给我在外地的儿子……”
石冰兰冷笑一声,劈手夺过了手机,一检查,那上面调出的赫然是一组熟悉的号码!那正是色魔平常打给孟璿的手机号码!警方已经用技术手段暗中追踪这个号码许久了,可是色魔每次通话时都是在不断移动的交通工具上,通话时间又都很短,因此至今也未能凭此抓住他。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认识那位元‘小伙子’,他也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式吗?为什么现在又打电话给他?”
石冰兰声色俱厉,双眸明亮、凛然生威,彷佛能直接看穿人的内心深处!
孙德贵兀自嘴硬:“那又怎样?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一早就告诉过你了,这人是警方通缉的要犯!”
石冰兰怒斥道,“你包庇他就是同谋,要抓起来判刑的!你懂不懂?”
孙德贵这才软了下来,哭丧着脸“扑通”一声坐倒在地,爬不起身来了。
石冰兰脸寒如冰,狠狠瞪了他一眼,又调出该号码的通话记录。只见最近一个通话时间显示是六点半,那正是孙德贵要带三人到孙墓之前的时刻!当时孙德贵曾借口换衣服,自己到内室停留了片刻,原来竟是在偷偷跟色魔联络,报告石冰兰三人找上门的消息。
“你自己选择吧,是想主动交代、将功赎罪,还是跟我回警局受审?”
孙德贵吓得连连磕头,不等石冰兰再喝问,就主动把一切都招供了。
原来他之前所说的只是部分事实,隐瞒了如下真相!那“小伙子”临走前给了孙德贵一大笔钱和这个手机,要他随时留意,若有警方的人找来要求查看孙墓,实在无法拒绝时,就偷偷用手机打电话报讯。
“除此之外,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绝对不敢再骗您了!”
孙德贵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抽泣道,“那小伙子只说我若照办了,以后还会给我重赏,其余的什么都没告诉我……”
石冰兰反复查问了细节,确定他这次并没有说谎后,又问道:“你六点半不是已经打过电话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打第二次?”
“因为第一次打电话时,那小伙子叮嘱我,要我尽量拖延打开墓门的时间。他说你们很有可能中途突然改变主意,匆忙返回F市去……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就赶紧通知他……”
石冰兰暗暗吃惊。自己刚才确实差一点就跟王宇、老田一起离开了,色魔居然能预料的这么准确,彷佛能未卜先知一般,实在令人骇异。
她沉思片刻,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然后塞回孙德贵手中,神色严厉的交代了几句话。
孙德贵如鸡啄米般不断点头,乖乖的再次拨通了色魔的号码。
“喂,情况如何了?”
手机里传来的果然是那熟悉的嘶哑、邪恶嗓音。
孙德贵按照石冰兰的吩咐,战战兢兢的开始撒谎,说石冰兰三人并未返回F市,而是已经进入了孙墓,现在他是一个人留在外面,趁没人注意时偷偷打电话来的。
“真的吗?三个人都没返回F市?”
色魔的声音显得颇为诧异,停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他们有没有谁接过电话,或者比较紧张的在一起商量问题?”
孙德贯望向石冰兰,见她摇头示意,忙应道:“都没有!他们就是……不断催促我快点开墓门,然后就进去了……”
“很好,非常好!”
色魔显然十分开心,发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声,竟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推断出错,最终也没能阻止石冰兰找到生母遗体。
孙德贵诧异的张大嘴,喃喃嘀咕道:“可是我六点半打电话给你时,你明明说很糟糕的……”
“是啊,员警终于还是找来了,这件事的确很糟糕!但是,坏事也可以变成好事的,我由此却证实了我自己并没有被出卖!哈哈……好啦,说给你听你也不懂的!总之你做的很好,我过几天会把报酬支付给你的。等我的电话吧,就这样!”
电话挂断了。孙德贵呆呆的不明所以,一脸迷惘之色。
石冰兰却是恍然大悟,猜到了色魔的全部用意!色魔将母亲的遗体迁入孙墓,达成“陪葬”的效果后,对他来说就已经完成了对孙德富的承诺,并不关心日后是否会被警方发觉。而他之所以要孙德贵报告警方动向,其实还是为了他本人的阴谋!
因此,色魔刚才打电话给孟璿表示要上门亲热,其真正的目的是在试探孟璿是否可靠。他想必是这么推测的:假如孟璿是假意臣服,那么她必然会立刻通知石冰兰和王宇,后二者肯定会马上赶回F市部署缉拿行动;反之,假如石冰兰和王宇毫无异状,仍是停留在孙家村里,那就表明孟璿没有惊动任何外人,的确是一心一意的与他合作。
所以色魔才会高兴的说“我并没有被出卖”!现在,他一定已顾虑全消,将曾放心、大胆的去找孟璿了!这真是机关算尽太聪明!今晚迎接色魔你的,将不是你自以为征服了的“性奴”,而是恢复坚强的小璿和代表正义的恢恢法网!
石冰兰想到这里时无比振奋,忙用手机拨通了王宇的号码,将刚才的全部经过详细说了一遍。王宇也是又惊又喜,雀跃的说这是色魔气数已尽,看来今晚必定能将之一举擒获!
石冰兰叮嘱他不可轻敌,又分别打了电话给李天明和专案组的另几位同事,把一切都交代清楚了,才如释重负的挂断手机。
她相信,这些同事必然会做足准备,不负所望的抓住色魔的。自己只要在这里等待好消息就行了。
当然,在等待的同时,还有一件对她来说更重要、更震动心灵的事要做。那就是——终于要亲眼目睹到母亲的遗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