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67 节

第266章 【褪火的旧硬币(残缺)】

哥布林重度依赖408 · 佚名 · 4,062 字

  夏南并不是什幺好老师,至少他是这幺认为的。

  作为一名已经获得了职业等级,战斗能力颇为不俗的冒险者,对于村镇里的普通人而言,或许他是活跃在酒馆传闻中的「大人物」。

  如果单从战绩和实力方面出发,将他与那些刚刚迈入冒险者门槛,连最低级的哥布林都需要耗尽全力才能够勉强应付的半吊子相比,或许可以这幺说。

  但倘若真把他放到「老师」的位置上,要求他系统而完整,以一种方便学生消化学习的方式,

  将自己的战斗逻辑与临场应对策略总结出来,那他还真做不到。

  这幺多场战斗下来,经验当然累积了不少,但来自身体与意识灵魂的战斗本能,依旧在其中占据着主导地位。

  与注重理论的学院派完全相反,是纯粹依靠实践的肌肉派。

  以此作为前提。

  当夏南接到的委托,是让一名十五岁的少年获得正面应付多只哥布林的勇气的时候。

  他自然不会选择浪费口舌,凭空介绍这种魔物的习性特点,也没有如何周详备细的计划。

  战胜恐惧的最佳方式,就是直面恐惧的根源。

  不要逃避。

  担心做的饭菜不好吃,就反反复覆的做,直到满意为止;

  畏惧掉进水里淹死,就把自己抛进游泳池里喝个饱,直到彻底消灭心中对溺水的恐惧。

  害怕哥布林?

  杀一只就不怕了。

  一只不够,那就十只、一百只、一千只———

  【记住全网最快小说站①?①???.???】

  杀到麻木,杀到恍惚。

  当你真正见识过那些航脏矮小的绿皮地精,在面对死亡时凄厉哀豪涕泪横流的可笑模样,又怎幺可能再恐惧的起来。

  在灰谷村停留的时间短暂,夏南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为少年人里昂进行脱敏训练。

  以确保其能够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彻底消除,并永不再生对哥布林的恐惧。

  「嘶嘎!」

  尖厉凄惨的哀豪声在光线昏暗的巢穴中幽幽回荡。

  浓郁到极点的血腥味,好似要在空气中凝成肉眼可见的红色。

  内脏碎片、枯枝般的断裂四肢、自脓绿皮肤中刺出的骨茬、被削掉一半的凝固头颅散发着阵阵腥臭味的血液把地面肮脏的泥壤染成一片不详的红褐色,石壁间氮盒着难以言喻的死亡气息。

  仿若人间炼狱。

  而就在这洞穴的最中央,正立着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这种小东西你别看数量挺多,怎幺杀都杀不完,生命力好像很顽强的样子。」

  「实际上身体构造却非常脆弱,找准要害,一剑下去就死透了。」

  斩首长剑已然入鞘,夏南手里只握着一把通常用于切割猎物战利品的小匕首,神情专注地向身旁的里昂讲解道。

  他表情自然,好似眼下所处并不是布满了血肉残肢的炼狱巢穴,而是学院里明亮的课堂。

  再搭配上其仿佛「地精类研究教授」的严肃神色,仿佛身上那副溅满了猩红血迹,部分地方还挂着碎肉的哑光黑甲,也成为了教授的学院制服。

  「看这里。」他半蹲下身,刀尖轻轻戳了戳地上某一只地精的左侧胸膛,「这里是它们心脏的位置,是要害不错,但实际战斗过程中其实很难找准地方,所以——"

  冰冷锋锐的刀尖在如薄纸般脆弱的浓绿皮肤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纤长渗血的红痕。

  这头哥布林显然没有死透,身体也保持着完整,只是因为某种无形力量的作用,而被压制束缚在地面,动弹不得。

  眼下只一边凄厉哀豪,一边在刀尖划动下猛烈颤抖。

  「从这往上,都行。」锐利冰冷停留在地精纤细的脖颈,尖端微微陷入皮肤,「虽然是魔物,

  但它们的头骨远没有你想像中那幺坚硬。,

  「即使是你这种年纪,手里拎把铁剑,稍微用力一点,也能够轻松开颅。」

  「如果同时面对多只哥布林的围攻,可以选择主动出击,让身上护甲承担第一波伤害的同时,

  用这种方式令它们减员。」

  「另外——.」刀尖再次划动,在肌肉蠕动与颤抖中,指向地精的纤细四肢。

  「这些关节处更是比八九十岁的老人还要脆弱,如果你一时间无法攻击它们要害的话,让其失去行动或者使用武器的能力,也是不错的选择。」

  「听懂了吗?」

  将匕首收回腰间,夏南缓缓站起,朝身旁的里昂问道。

  「听,听明白了!」

  少年人猛地打了个哆嗦,带着些结巴,好似受刺激般大声道。

  好消息:里昂不再恐惧哥布林:

  坏消息:经此一役,他原本对哥布林的恐惧,转移到了夏南身上。

  「明白就好。」

  脸上是杀戮泻火之后的轻松愉悦,夏南微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接下来,正好让你实践一下。」

  「拔剑吧。」他目光看向地面那头被引力束缚,好似磁铁般被牢牢吸附在地面上的绿皮地精,「你有五秒钟的准备时间。」

  话音刚落,能明显看到里昂的身体僵硬一瞬,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

  本就在场上惨烈景象作用下失去血色的面孔,不由变得更加苍白。

  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背负着期望,怀揣着保护亲人想法的他,面对哥布林对村子的围攻,或许能够凭藉一腔热血,

  与那些相熟的哥哥伯伯一起,短暂忘却死亡的威胁与对魔物的恐惧,顶上前线。

  但眼下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环境、敌人,与自幼时便在大人们无数次告诫下养成的恐惧,让里昂心中只觉空荡一片,碰不到底。

  好在,夏南终究站在身边,而父母逝去的仇恨也始终埋藏在他的心底缓缓灼烧。

  「赠!」

  沾着些锈迹的陈旧铁剑被猛地抽出。

  剑尖向外,紧紧着剑柄的双手发抖的厉害,但少年人的眼眸却逐渐坚定。

  夏南站在旁边不远处,仔细观察着里昂的动作神态。

  见此不禁轻轻点了点头。

  「小心了。」他出声道。

  随即,放开了【引力掌控】对哥布林的束缚。

  「嘶嘎!」

  「啊啊啊啊!」

  哥布林的刺耳啸叫与少年人的怒吼交杂在一起,于石壁间往复回响。

  最终伴随着一道锐物撕裂血肉的声响,地精啸鸣戛然而止。

  场上只剩下少年粗重的喘息声。

  战斗结束的很快。

  亲眼看着夏南屠戮了一整个地精巢穴,后又经过他关于哥布林战斗技巧的指导,里昂心中对地精的恐惧已悄然散去许多。

  而那头被解开了引力束缚的绿皮地精,没有了以往「团伙作案」的士气加成,啸叫只是色厉内荏的表现,其中更多的还是惊慌与害怕在这种情况下,哪怕里昂砍偏了位置,剑刃瞄准的脖颈,最后却落到肩膀,地精却连反击都做不到。

  被少年人一脚端翻,拔出铁剑,贯入胸膛心脏。

  见状,静静站在一旁,时刻准备再次释放【引力掌控】以避免意外情况的夏南,也缓下了因此集中的精神力。

  「干得不错。」

  他适时表扬道。

  「记住刚才那种感觉。」

  「面对哥布林这种敌人,除非被偷袭或者运气特别差,你的容错率很高,第一剑就算砍歪了,

  也有挥第二剑的机会。」

  「不要慌张,冷静是取胜的关键。」

  「是,我记住了,夏南先生。」里昂乖巧点头,望着前方哥布林尸体的眼眸却显得有些愣神,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幺杀死了一头哥布林。

  「好了,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吧,你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夏南拍了拍手,将里昂从愣证中唤回现实。

  「现在,先帮我收拾一下战场。」

  「耳朵就不用割了,这附近又没有什幺冒险者协会,割下来都没地方卖。」

  「挑着看看有没有什幺金币银币之类的吧,也帮你姐姐姐夫改善一下生活。」

  哥布林全世界都一样,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但它们巢穴里战利品的丰厚程度,却有着明显差异像是在薄雾森林里的那种,平日里的猎物,都是在森林中历练赚钱的冒险者,巢穴之中自然便也就多了许多金币、装备之类的战利品:

  同样的,像灰谷村附近这个哥布林群落,平时顶多也就袭击一些落单的普通村民,绿皮们多靠林子里的野生动物过活,巢穴里面夏南估计顶多就几块骨头,或者些许铜币之类的,没什幺价值。

  让里昂在地精的户体堆里面翻找上一阵,在某种程度上,应该也能帮助其减少对哥布林的恐惧而搜索的结果也正如夏南所料,诺大一个地精巢穴,翻到最后一共也就找出来六银七铜,其他都是些根本卖不上价的铁器碎片、破布之类。

  这点钱对夏南而言,在白山雀酒馆吃几顿饭就没了,但对于里昂他们一家却是少有的额外收入,他便也没多想,将这些许钱币都给了对方。

  「还有这个,夏南先生。」而正当他打算带着里昂走出洞穴回去村子的时候,对方却又突然叫住了他。

  只见里昂沾血的手中,正捏着半枚同样沐浴血色的硬币。

  「我刚才从一只哥布林身上翻到的,请问这种已经损坏的硬币还能使用吗?」

  夏南顺手接过,撇了一眼,忽地皱眉。

  这枚硬币虽然只剩下了半块,但不管是从体积、密度还是手感方向出发,都不是瑟维亚王国境内常见的金银铜币。

  他从腰间取出水囊,指尖摩擦着,用清水将硬币表面的血迹与泥壤冲去。

  而伴随着硬币表面的纹路图案在水流冲刷下逐渐清晰,那因为在幽暗环境想要看清物体,而不禁眯起的眼晴,也让夏南的注意力下意识集中。

  随即,出乎意料的,一排排半透明的熟悉字符,于硬币上方的虚空中浮现:

  【褪火的旧硬币(残缺)】

  种类:钱币等级:/

  介绍:

  一枚破损的老旧金属硬币,兰森东姆教国的遗产,曾流转于无数焦渴的掌心一一哪怕它连半片硬面包也换不来。

  备注:

  「无主之富。」

  札瑞特灰炽教会暗道涂鸦夏南那双漆黑色的眼眸,在前方悬浮半空的属性面板上仔细扫过。

  毫无疑问,通过他金手指的确认,这枚残缺硬币并无任何特殊功效,连最基础的物品等级都没有。

  但不知为何,面板中「褪火」、「灰教会」这些他从未听说过的字眼,再加上硬币本身愈发清晰而陌生的外貌,却莫名让他觉着奇怪。

  「兰森东姆教国?艾法拉大陆上有这个国家吗?」

  夏南心中疑惑道。

  与此同时,仔细打量着掌心的硬币碎片。

  半枚钱币,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却异常沉重,落在掌纹上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表面覆盖着焦黄色的铜锈与古怪的石灰色,边缘破口处露出暗哑的铅灰铁胎。

  正面纹路几乎被时光磨平,只能隐约通过其模糊残缺的轮廓,判断图案是一道螺旋状的升腾火焰;

  背面相比之下也清晰的有限,是半轮高悬天穹,被氧化形成的黑斑侵蚀得不成样子的太阳。

  指尖轻弹碎币,置于耳边,伴随着金属震颤的轻吟,是一缕仿若幻听般火焰缭绕的微响。

  「你以前见过这种样式的钱币吗?」

  夏南向身前的里昂询问道。

  如果是从灰谷村附近什幺古代遗迹中流出的物件,村里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应当能有所发现。

  里昂却只是摇了摇头。

  「没见过。」

  「但.」他神色显得有些犹豫,似是担心说错话,因为自己的话语让眼前的强大冒险者白跑一趟,而触怒对方,「我可能知道它的来历。」

  「没事,我也就随便问问,有什幺想法大胆说就行了。」

  听夏南都这幺说了,里昂便也不再迟疑。

  半转过身体,伸手指向洞穴角落,那几块哥布林们用于搭建篝火与原始家具的灰白色石块。

  又将目光投向夏南手中,破碎硬币上与铜锈一同附着表面的古怪石灰。

  两者,有着同一种颜色。

  「这些石头,应该都是它们从灰谷那边搬过来的。」

  「而硬币表面也残余着与石块相同的色泽。」

  他的意思已然明了。

  「灰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