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凐没的光芒 · 【xxwjlcdbd】 · 2.3万 字
蜜蜂岭并不是哪座高山的名字,只不过是居住在山脚的人们对于家园的习惯称呼罢了。这片狭小安稳的平地就坐落在连绵的丘陵小山中央,无名的河流潺潺而过,滋润了一小块适合种植的土地。数年的深耕总算将这片穷乡僻壤开发,勉强养活着勤劳的居民们。
就在今日,两位不速之客到达了这座宁静的小镇。驮着一男一女的驽马啪嗒啪嗒地踏过泥路,缓缓经过了农田。
“唔,这是油菜吗?我记得花期好像在二月……呜!别突然乱摸啊!“伊比斯没有收回贴住妮芙丝小腹的右手,而是变本加厉地享受着少女肌肤的弹爽触感。虽然两人的体位看起来是正常的共乘,但环住少女腰间的手却明目张胆地撩起衣裙伸入其中。每次偷偷触碰腰腹上的敏感点都能激起一阵短促的娇呼声,龙女粗长的尾巴也随之慌乱地摇晃两下,让青年的心情变得愈加愉悦。
“我是答应过这几天不上你,可没说过不会摸你啊。““你,你原话不是这样说的!“妮芙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气急败坏,“你明明说的是『不会碰我』…““你还真把这当成字面意思理解了?听好了,在特定语境里人类语的『碰』就有『上』的用法。有些地方语言中,『抱』也会有相同的含义。是你自己愚昧无知,怎么还要怪到我头上来。““啊,是这样啊……“少女认真地听完了解释,像是忘了自己还在被身后的男人猥亵的事实,点头喃喃自语道,“还有这种意思啊。不同语境下的指向会发生变化,好像是能指和所指…呜咦?!别,别挠肚子啊,很痒的!“伊比斯开心地看着她受到突然袭击后的狼狈样。受惊的少女浑身震颤,畏缩的身体不住向后钻,正好蹭在青年的怀中。虽然很想继续享用温香软玉,这位白发的女孩终于回过神来,侧过脸露出了怒容。
“你……““怎么了,你有意见吗?主人摸两下奴隶不是天经地义?“一顿抢白打断了妮芙丝的话语后,伊比斯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对于打一棍子给一甜枣的操作,他早已做得熟练了,“再说,我是在确认你的身体状况。小腹的烙印还疼吗?“青年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与少女白皙肌肤格格不入的深黑印记。那是她沦为奴隶之后被烙铁印下的标志,凝结着刻骨铭心的痛苦与折磨。从今往后,无论是谁看见了这枚将要伴随少女终生的印记,都能够轻易地认出她低贱的奴隶身份。对于伊比斯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唯一的缺憾只是这烙印不够美观,要是给她穿上露脐衣装,小腹上这黑漆漆的一团就显得煞风景了。“嗯,神经末梢大概都坏死了,只剩下轻微的麻木感。“明明这片印记在任何爱美的女性看来都显得不堪入目,但少女的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根本没把这片丑陋的烂肉放在心上,“虽然不痛,肚子上多了一块硬物的感觉还是习惯不了。“伊比斯听不懂神经末梢是什么东西,但他能看出来妮芙丝的身体状况已经得到了恢复。声音不再虚弱,娇小的身躯也不再像几天前那样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能摔下马来。他只手搂紧白发少女,感受她缓缓恢复生机的体温…这是个好消息,等到她完全康复后,调教的事项就可以排上日程了。
“干,干嘛啊,发出这么恶心的笑声。“没来由感到心底发毛的妮芙丝不安地扭动着,想要摆脱青年的怀抱,“前面就是你说的蜜蜂岭了吧?赶快放开我,不然让人看见了……““让人看见又怎么样?喂!那边的!这儿是泰瑟斯领主的领地吗?“听见伊比斯用精灵语向着前方打招呼,少女惊吓了一瞬,发现那不过是块满是杂草的田地后,随即感到恼怒起来。还没有等她想好要怎么表示对这种戏弄行为的抗议,从半人高的杂草里便钻出一个人来。
那是个肤色被晒深了的男性精灵,上半身光着膀子,一对长耳朵被太阳晒得耷拉下来,皱巴巴的皮肤就像老树的旧皮。虽然胯间围有布料,萎缩的卵蛋和还是从破烂的布条里掉了出来,孤零零地悬在外面。
这位赤脚老农看起来也相当吃惊,目光在马背上的两个人类…不,一个人类和另一个类人的、带着镣铐的奇怪女孩身上转了好几圈,才仿佛回过神来意识到是青年在用精灵语呼喊他。
“今年没有蜂蜜了!“他摆着手,用摸不着头脑的话回复道,“莫雷卢斯的母老虎已经把蜂儿都快榨干了!你就是带了盐巴、针和麻布我们也没东西换!快回去吧!“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在妮芙丝身上扫了两眼,确认了她的奴隶身份后,继续喊道:“你要是想把女奴卖给领主,那也来错地方了!老泰瑟斯这嗝屁了的老混账运气不好,一个儿子都没留下来!现在除了他那坟墓里的弟弟,莫雷卢斯已经没有男人了!“看来是被当成了商贩。比起纠正这个误解,当地领主已死的信息更让伊比斯在意。虽然从老姐那里早就得知泰瑟斯得了重病寿命不长,确认了死讯是另一回事。看起来,接下来就要和新任的女领主…不知是遗孀、姐妹还是女儿…去商量任务的事宜了。
他拍了一下妮芙丝的屁股,于是一直听不懂两人的精灵语而迷迷糊糊的少女惊呼了一声。
“不要紧,优秀的商人当然能把女奴卖给女主人!你们的领主住在哪里?“*********听闻有客人前来拜访,克劳迪娅·莫雷卢斯感到相当惊异。她很快从记忆中找到了父亲留下的遗言,怀着忐忑的心情一路小跑到大门口去迎接。
与想象中严苛或神秘的形象不同,门外站立着的并不是威风嚣张的特使,而是个看起来悠闲开朗的青年,正在用挑剔的眼光打量着破落的宅邸。克劳迪娅一时怀疑起了自己的推断,尤其是注意到青年的人类特征后。或许只是个哪里来的旅人,她想,亦或是,这其实只是个逃跑的奴隶,不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也说不定。
于此同时,伊比斯也在打量着这位女士。一对尖耳朵当然是显而易见的,但她的五官却比普通的精灵更加柔和,笼罩在有些颓废低沉的表情之中。黑色的长发绑成粗麻花鞭,发丝的末梢却略显干枯。朴素无华的长裙之下漏出的是一双有些苍白的小腿,纤细的线条仍蕴含着青春的活力,但步伐却沾上了衰老的气息。
一个疲惫憔悴的年轻姑娘,伊比斯下达了判断。但是,初见所得的第一印象未必是真相,毕竟之前从农夫那里听到了“母老虎“这样的字眼,说不定在这幅易懂的皮囊下就隐藏着另一张面孔。
“初次见面,你就是本地的领主吧。“没必要对这种小地方的寒酸领主用什么敬语,伊比斯懒洋洋地对她开口道,“我代表『医生』来取『药方』。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女士?“即使没有自我介绍,即使作为人类出现在蜜蜂岭十分可疑,但正确无疑的暗号已经昭示了来者的身份。克劳迪娅心头一颤,低眉下气地稍稍欠身表示敬意。
“我是莫雷卢斯家的长女,克劳迪娅,继承亡父的权柄统治着蜜蜂岭。“她犹豫了一下,没敢询问青年的姓名,只是唯唯诺诺地应承着,“『药方』的存放地点已经从亡父那里得知了。请大人随我来。““不用那么称呼我,叫我伊比斯就行了。“特使平易近人的态度让克劳迪娅感到安心了一些。她在心中偷偷猜测着伊比斯的身份…他应该是英卡纳家的奴隶,或许是受到了某个家族成员的喜爱,因此被委派了这份任务。好奇心一旦激活,思维就不可抑止地发散了出去:为什么人类奴隶会受到这样的恩宠呢?无外乎只有那种情况了,对吧。
瞬间脑补了数个场景的克劳迪娅费尽力气才把脑内虚构的小姐、太太或是老爷们赶走,将注意力集中回现实。幸好这只是一瞬,眼前的特使并没发现年轻的领主走了神,而是将心思放在了身后的小姑娘身上。两人正用克劳迪娅听不懂的人类语在交流,而这也让克劳迪娅注意到了第三者的存在:一位白发蓝瞳的年轻小姑娘。
这个女孩的手脚上都拖着看起来就十分沉重的铁链,但比起这件刑具,更加令人瞩目的则是她身后拖着的黑色粗尾,以及那对仿佛要将目光吸进去的奇异竖瞳。
是……人类?还是说,又是一个混血的杂种生物?
没有头绪。已经谈话完毕的两人转过身来,那个女孩带着不甘的表情乖乖缩在了伊比斯的身后。
“那么,克劳迪娅,带我去拿『药方』吧。““是。“*********感觉有点微妙的不开心。从进入镇口开始,耳边就都是听不懂的语言。虽然能辨识出几个模糊的单词,也串不出明晰的语义。明明对话就发生在眼前,触手可及的信息无法被获取,对于习惯了通过自助式搜索接受海量比特的硅世代来说,这在信息贫乏时代更加显得难以忍受。
试着让那家伙告诉自己,得到的也是戏谑般的回应。什么嘛,不想帮忙翻译就直接拒绝好了,非要提这种条件……慢慢踱步跟着进入了宅邸后,心中像猫挠一样的好奇心愈发无法自制了。虽说再怎么想大概也都是些没有窃听意义的对话,但是未知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被了解么?
“……主人。“迈步在前的青年脚步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随后就像充耳不闻一般继续前行。不对,以这家伙的敏锐不可能放过背后的响动,这动作简直就像是在说“没听见再大声点“,可恶的混蛋。
深吸一口气,将羞耻心抛在脑后。回忆一下吧,之前被抓起来的时候,为了反杀也屈辱地这么对其他男性这么喊过,虽然现在逃离了那个地狱,那时所受的折磨仍仿佛就在眼前。稍稍回想,说出口的心理障碍果然小了许多。
“等一下,主人。“听见那个女孩一板一眼地喊着什么,克劳迪娅下意识地用疑惑的目光望向伊比斯。青年耸了耸肩,并没有转头去回应。“忘了说了,那是我的女奴。因为是刚入手的,还没有调教过,行为举止可能会比较粗鲁无礼。““嗯,嗯。“除了嗯嗯,也没有什么恰当的回复了。克劳迪娅并不懂调教这个词的额外含义,作为小地方长大的孩子,就连奴隶都是很单薄的记忆…蜜蜂岭的居民们多是迁居至此的平民,只有老领主身边有几个移居前就跟随的奴仆。虽然后来偶尔有路过的商人带着奴隶过来出售,不想多一张口吃饭的居民们并没有买下这些奴隶的意愿。不过,既然是女奴,那这位特使的身份就不可能是奴隶了。难道是获得了自由身的人类?还在思考的时候,那个女孩再次开口了。只是这一次,是音调有些怪异的精灵语。
“主人。““哎!“伊比斯眉开眼笑地转过身去,随后贴心地切换回人类语,“你终于肯尊称我为一声主人了,真乖。“他伸出手,揉了揉少女有些杂乱的短发。躲不开的妮芙丝无奈地露出一副死鱼眼,冷冷地吐槽道。“之前说好的,告“意图被猜得一清二楚,妮芙丝并没有气馁,只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不能放着穷凶极恶的凶手不管。倘若我能帮上忙,减轻这儿人们的暴躁与痛苦的话……“伊比斯用略显惊奇的眼光望向眼前半龙半人的白发少女。
“他们遭受苦难,和你有什么关系?老领主来这里拓荒的时候是带了几个人类奴隶,现在还活着的也都是老婆婆了,这里的其余居民都是精灵。他们既然没有求援,你难道还要主动凑上去帮忙不成?““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妮芙丝坦然回答道,“路遇陷入困境之人,就要伸出援手。““你还真是个大好人。“伊比斯讥讽道,“你不该戴上镣铐,应该戴着花环接受人群的爱戴与拥护。““……我不是为了得到道德上的好评价而那么做的。“龙女的回答有些出乎意料,“只是以功利主义的观点来看,互助的总效益远超自利。建立最简化的社会模型推演,合作总能从自私中涌现。所谓的社会道德意义就在于此。“伊比斯沉默地咀嚼了这番回答。除去“社会模型“这样的怪词,妮芙丝所说的道理确实新奇。而且,他从那之中嗅出了别的味道…不知为何,这个高洁得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女孩身上居然有着同类的气息,真奇怪。
“那就功利地说吧,帮助这些镇民对我没有好处。“伊比斯用相同的话术作出了回答,“他们一生都要被束缚在这片土地上,而我与这个镇子不会有任何交集。这些乡下佬拿不出能让我出动的报酬,我又为什么要去费心找出杀人魔呢?
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从青年的角度来说,这样的推演十分正确。社会的效益与个人利益并不总是统一的。妮芙丝不甘地咬紧下唇。她说服不了这家伙,无论是晓之以情还是动之以理都无法让他动摇。伊比斯则是笑了一下,捏了捏女孩如鸡蛋般嫩滑的脸颊。
“你倒是可以来求我。既然你对自己那么自信,我可以准许你在这两天里自己行动找出凶手,甚至多待几日也不是不可以。“他说出了条件,“来,叫声爸爸给我听。“妮芙丝的脸色瞬间就从重获希望变成了震惊无比。
她迟疑半晌,犹豫扭捏地鼓动喉咙,终于勉强挤出了一声轻微的嘤咛。
“…爸爸……““什么?我没听见,再来一遍。“再来一遍?本以为鼓起勇气就能得到回答,面对青年变本加厉的恶毒要求,少女咬紧银牙,挤出了羞愤的话语。
“…死变态!“她早就羞得满脸红晕,原本白皙的脸庞已经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虽然不是没在虚拟游戏里见识过这种玩法,真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时,仍是难以把这两字说出口来。伊比斯倒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大概摸清底线,然后循序渐进才是正道。笑嘻嘻地伸了个懒腰,他稍稍调整了个更舒服的躺平姿势。
“呼,算你过关了…那么,你接下来准备要怎么做呢?可别告诉我你心里还没有一套完整的探查方案。“羞人的话题结束,谈话重心被转移到正事上,重新定神的妮芙丝总算从震慑中解脱出来。
“……我准备先走访居民,从头理清各案发生的时间轴,再对梳理好的细节进行针对侦查。“回归理性的龙女很快就放松了许多,“既然是持续了数月的连环杀人案,就必须从第一起受害者的细节开始调查。即使凶手拥有什么超自然能力……也一定会留下线索。“旧有的经验并不一定完全适用,但理性总是认识世界的最好工具。
不过,在开始行动之前,仍然有两个困难的问题需要解决。
首先是记录信息用的载体,镇子里的人们可没有对纸张的需求,妮芙丝也不太敢依仗自己的记忆力。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和精灵居民们的语言隔阂使得口供问询的难度极高,如果能有人帮忙翻译的话……“你盯着我看干啥。哦…你需要我帮忙解决语言障碍的问题。“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这家伙就已经心领神会地理解了一切。该说是洞察力可怕呢,还是这家伙还藏着读心的超能力?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读心术不存在存在我的逃跑就不会功败垂成“之后,少女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就用嘴帮主人发泄一下,我就答应帮忙。很简单的命令吧。““……!!“虽然说了不会作出无意义的反抗,要自己去主动逢迎就是另一回事了。不知怎么回事,看着这家伙得意心里就会不爽。眉头紧缩的少女垂头沉吟了一会儿,突然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怎么,你就这样放弃了吗?““这里会人类语的也不止你一个。我可以去找苏诺帮忙翻译。“妮芙丝歪着头瞥了还在洋洋自得的伊比斯一眼,“也没说非得要找你才能做事,是吧。“看着本将要进一步沦陷的女奴掩门离开,伊比斯不满地啧了一声。只是想要享用她的话,自己确实可以强迫,但让龙女自愿沉沦才是调教的意义。就算关系再怎么好,正常的奴隶可不会真把贵族当做朋友对待。可是妮芙丝还没有这样的自觉,考虑时居然疏忽了这一点。
至于苏诺会不会答应她的请求…不好说。自己又不是什么占卜师,怎么可能预知这种事情。
不管她了。再躺着就要变得无聊了。青年一骨碌地床上爬了起来。果然,还是要做点老本行才是找乐子的好办法。
*********山茶花、紫苏草,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野菊花。入秋之后很难收集到像春夏那般艳丽的花卉,幸而还有几种蔷薇盛放,可以作为不错的装点。普莉希拉轻快地挑选着竹篮里的花朵,捡出能保持香味的品种堆到一起,预备一会儿装饰到妹妹的房间里去。安静地坐在一旁的苏诺也跟着帮忙,素白的手指上下翻动,摘去枯萎发黄的枝叶花瓣。这是属于两姐妹的静谧时光,使得半棘妖少女不由想起了小时候的快乐光景。
那时候,苏诺还是个正常的好孩子。作为奴隶的母亲们有的死于难产,有的因为疾病而去世,父亲又是个不怎么管教女儿们的怪人,使得三姐妹的童年记忆中只有彼此的身影最为鲜明。
大姐的性格最为柔弱,总是跟不上自己和小妹的活泼好动,所以也总是三姐妹最疲倦的那一个。这份疲惫并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消退,由于家里再也没有其他男丁,身体逐渐虚弱的父亲选中了她作为继承人,使得克劳迪娅愈加憔悴起来。随着老头子卧病在床,继承重担的大姐接下了领地中所有的事务,小心地维持家族在镇民中的权威。
而苏诺的命运则更为艰难。如果不是那一日的梦魇,她本可以平安快乐地长大,现在却只能窝缩在自己那巴掌大的小房间里,像故事中的睡美人一样终日沉眠,偶尔才像今天这样意识清醒地出来吃饭活动。也因此,普莉希拉格外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光。
如果克劳迪娅也在大厅里一起择花就更好了,可惜她现在帮派伯上药。
派伯…自从这个自称是泰瑟斯老友之子的青年出现之后,克劳迪娅的魂就被他勾走了。任谁都看得出来大姐对他有意思,可她偏偏想要遮掩。原本只是说拜访几周就离开的派伯就在宅子里一直住到现在,其龌龊目的不言而喻。
一想到这个男人,普莉希拉择花的手就用力起来。本来,今天就是把这家伙赶走的绝好机会,可那个该死的伊比斯偏偏要跑出来横插一脚……身边的小妹突然站了起来,将她从思考中打断。苏诺迈着轻快的碎步,迎向了出现在大厅里的客人…那个白头发长着尾巴的,总是跟在伊比斯身后的女奴。
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关系变得很是亲密,苏诺用她母亲的语言和少女交谈着,不时露出明媚的笑容。见到自那以后冷落了自己的小妹再次获得笑颜,某种酸涩的情绪慢慢在普莉希拉心中发酵。
“她来做什么,苏诺?““妮芙丝说要我帮她和镇子里的人说话!“黑发少女想了一想,补充说道,“她和我说,我再和其他人说;其他人告诉我,我再告诉妮芙丝。这样的话,她就能和镇里的人们说上话了。“这个女奴,居然让自己的妹妹去给她当翻译!普莉希拉惊愕了一瞬,才意识到苏诺说了些什么。她不会去求自己的主人吗,怎么会想出让一向自闭的小妹去和镇民聊天这种事!“你不许出门!“普莉希拉一把拉开苏诺,“让那个客人去就行了,你好好待在家里别乱跑!““可是……““你能正常和男人说话吗?要是再次吐出来晕过去怎么办?“面对着二姐的诘问,无法回应的苏诺只能唯唯诺诺。她只是凭借着想要帮助新朋友的热情才答应下了请求,却没有考虑过其他问题。平时她出门游荡时总是刻意远离男人,不然就要头晕目眩,严重时还会失去意识。如果要帮妮芙丝做什么翻译,是绝对避不开要和男人说话的。“我可以的,我和那个大哥哥说话就不会有事…“大哥哥!普莉希拉心中一凛。她居然会用那么亲密的称呼来叫那个混蛋!虽然在回来的路上知道了她与伊比斯聊过天,没想到只是短短一会儿,她就被哄骗成这样!
这时,一旁那白发的女奴也走了上来。
“求你了。“妮芙丝用古怪的精灵语祈求道,“我需要苏诺帮忙。“普莉希拉怒视着这个胆大妄为的奴隶,她的主人那狂妄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可她明明只是个奴隶,怎么敢也用这样的态度来命令自己做事!
“我就代你主人来教训教训你!“挥舞的巴掌向着女奴的脸颊扇去。半棘妖对自己的运动神经颇有自信,即使是镇里最好的猎人也不敢说能比她灵敏。那是伴随着血脉遗传下来的,两支密林中游荡的猎手种族交融出的得天独厚的体质优势。就在这里揍这个女奴一顿,好给那家伙颜色看看。
可是,下一刻,没有料到普莉希拉会突然袭击过来的妮芙丝从惊愕中回神,极为敏捷地稳稳拦下她的手臂。尽管她确实被这迅捷的动作下了一跳,还是勉强反应过来,下意识抬手阻挡住了攻击。
怎么回事?为什么苏诺的二姐突然就发怒了?妮芙丝根本理解不了。但她明白一件事…这个姑娘的怒火没有因为被中断的掌掴而消散,反而越加强盛,明显在准备下一波进攻。
那样的话,就得赶紧把气头上的对方制服,别让她继续打人了。
普莉希拉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居然会做出反抗。在她的印象里,家里那些父亲留下的奴隶们都是唯命是从的卑微者,偶尔会因为不合理的要求小声反驳,但从来不会硬气地拒绝。像这样胆敢伸手阻拦而不是乖乖挨打的奴隶,还是头一遭见到!
普莉希拉试图抽回手臂,准备继续责罚这个大胆的奴隶。可是那看似纤弱的白嫩小手却像磐石一样,死死钳住了自己的手臂不放松。
诉我发生了什么的条件只是让我喊你一声主人,可没有除此以外的约束。““真冷淡呢,你就不担心我食言吗?““随便,反正我也没什么损失。只不过是鼓动喉咙发出音节而已。““是吗。“伊比斯了然的点点头,“既然说什么都无所谓,那就喊一句『好哥哥快来肏我的骚穴』吧。“尽管表情还是压抑住的波澜不惊,红晕却悄然爬上了妮芙丝的脸颊。她果然说了谎,对于口吐之言的内容还是很在意的嘛。“……除了生殖行为,你那空荡荡的脑袋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没错。“伊比斯毫无愧意地点头,“所以你应当庆幸我对你没有除此之外的想法。不是所有的主人都会像我这样仁慈。“投来的怀疑目光并没有减轻半分。真是个多疑的女孩,明明还有半句是真话呢。
“既然你叫了我主人,我也该履行一下主人的职责了…待在大厅里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妮芙丝闻言,先是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片刻之后就变成了的木然。之前的约定像是被遗忘了一般,大概她现在正在心里接受有了个喜欢食言的主人的事实了吧。不过,恰恰相反,自己可并不准备放弃履行承诺。
“等把事情做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给你听,好吗?“面对近在咫尺的青年露出的宠溺表情,过于尴尬产生的反胃感涌上了少女的喉头。你这家伙要做什么还需要我来批准吗!这么恶心的关心简直要我把隔夜饭都突出来啊!心里的吐槽欲望几乎要破口而出,终于还是被矜持所压抑。
“…快滚。“伊比斯满意地转过身来,等待两人互动结束的克劳迪娅已经站立在那里等了许久,战战兢兢地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出。下一刻,他伸出手,按在了年轻女领主的前襟处。虽然不大,柔软的触感还是能透过粗糙的布料传到手中。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克劳迪娅呜咽一声,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请…请……““请什么?““……请您随我来。“明明羞愤的脸上满是不情愿,克劳迪娅却没有挣扎躲开青年的魔爪,甚至连什么抗议的话都不敢说出口。又是一个无趣的人。伊比斯摇摇头,决定不再对她抱有什么期待。他松开魔爪,看着得到许可的克劳迪娅提起裙子,快步带头向宅邸深处走去,便将妮芙丝留在原地跟了上去。
不过多时,一前一后的两人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间坐落在宅邸深处的房间,推开门,飘散的飞灰让伊比斯皱起了眉。
本以为是杂物间,借着背后射来的微弱光线,才发现这似乎是间废弃的卧房。
“这是……家父生前的房间,数月前依照遗嘱从葬礼过后就封存至今。“眼前的景色似乎勾起了珍贵的回忆,克劳迪娅怔怔地站在父亲的床前,干涸的眼角渐渐湿润。
伊比斯并没有出声。虽说按照礼仪应该表达对主人的哀悼,但不知为何这次就懒得装模作样。大概是随军出征太久,耐心已经快要被磨尽了。
“『药方』在哪?““在、在这里…“抹掉泪珠,克劳迪娅向床板底部伸手,吃力地拔掉钉子后,取下几张羊皮纸交到青年手上。
低头瞟了一眼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内容后,伊比斯陷入了沉默。
根本看不懂。
“你知道这份密文的意思吗?““不知道。“女领主摇了摇头,紧张地绞着双手,“家父从来没有……““够了。“想也是这样,恐怕除了死去的老领主和老姐外,应该没有第三人能够看得懂这些奇怪的花纹了。确认了角落用于验证的符号后,伊比斯将『药方』贴身藏好,心情突然愉悦轻松起来。管它呢,反正自己的任务是把东西带回去,除此之外就不用多想。有这个空还是去逗一逗妮芙丝,找机会让她放下心中枷锁……“伊比斯大人,请问…“眼前的女人不识趣地发出了声音,打断青年的思考。正高兴的伊比斯也不生气,,和蔼地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使得克劳迪娅鼓起了询问的勇气。
“您到蜜蜂岭来还有别的任务吗?““你问这个做什么?没有了。还有,我说了不用叫我大人…你既然继承了领主的位置,就不用这么称呼我这样没有身份的平民。“领主间虽然有私下效忠的关系,表面上可都是平起平坐的存在。即使是那些效忠于英卡纳家的小领主也不会对一个继子毕恭毕敬到这种程度。像克劳迪娅这样唯唯诺诺的,已经是十足的异类了。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怎么教导她的。听到了否定的回答后,原本就消沉的克劳迪娅脸色肉眼可见的黯淡了。
“是、是吗……那个,请问,您准备立刻出发吗?还是需要我去安排收拾休息的房间……“回忆了一下老姐的嘱托。除了模糊的回收命令,对于具体的细节没有透露多少,就连时限也不存在。看来并不是很紧急的事项。
“我要休息三天,还要准备一些补给和药品。““请交给我!“听到特使要停留三日,克劳迪娅的眼里闪过了光彩,“我会安排仆役去准备的!请您就在宅邸里休息,晚上会有丰盛的晚宴!“真是热情啊。伊比斯点了点头,表示了默许。只要交代一声就不用亲自去跑一趟了,何乐而不为呢。
*********回到大厅时,妮芙丝还安静地等在那里。她正大大咧咧地拖了件凳子坐在窗前,无聊地俯瞰着全镇的风景。大概是语言不通的原因吧,四周零散的人类奴隶们并没有谁愿意上前来与她搭话,只是像无视她一般做自己的事。“你看到了什么?““大量自耕贫农、少量手工业者、没有农奴;小农生产、土地贫瘠、商业断绝;经济作物占比低、灌溉资源稀缺、物质资料绝对匮乏。“尽管有许多听不懂的词语,仔细思考后还是能大致理解她的这段话。伊比斯再度打量了两遍少女姣好的侧颜,确认了这是她真心的想法。既不是抱怨,也不是轻视,只是在如实地说出所见的事实。只能说,她关注的点根本不是普通女孩会关注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在看风景,比如那边悬崖边的高塔。““高塔?“妮芙丝向着远处瞟了一眼,随后无趣地收回了目光,“啊啊……是挺高的。“下意识的阴阳怪气让伊比斯皱起了眉。
“对于这里的镇民而言,这就已经是一座高塔…他们又不可能见过更高的建筑。就像你所抱怨的生活方式,在他们看来已经很满意了。“伊比斯顿了顿,顺着窗子俯瞰全镇,继续说道,“你觉得缺衣少食很可怜,但镇民们可不会那么想。我见过许多这样的穷镇,对生活在贫困边缘的居民而言,能够不饿死人就是最大的幸福了。“一抹微笑出现在少女的嘴角,但这绝非什么不合时宜的欣喜,而是令伊比斯感到心底无来由发寒的冷笑。
“所以,这就是统治者最喜欢的顺民,对吧。没有欲望,没有需求,像地里的作物一样被收割干净后立刻识趣地枯萎。前现代的封闭性造就了古典的财富观…贪婪有罪,清贫是德;进步是恶,停滞是善。注定不可得的长久安稳逐渐崩坏,如影随形的马尔萨斯高举镰刀尾随其后……“从妮芙丝口中说出的,是青年所根本无法理解的长篇大论。少女的眼神已经失去光彩,变为虚无空洞的漩涡。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
“马尔萨斯是谁?““一个宣告了古典帝国万世一系终是虚无之梦的死神,为所有田园牧歌的美梦敲响丧钟…当然,这只是客观规律而已,所有人都选择了符合自己阶层利益的行动,任何道德说教都无法改变大势所趋。“她的眼神终于恢复了焦点,刚刚那虚无缥缈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无可奈何的颓然,“你看,我很蠢吧,居然会为这种无力改变之事而感伤……不,说不定是我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能够做些什么,真是自大而傲慢……“伊比斯低下头,扶着下巴开始思考。脑袋有毛病的女奴到底要不要留着养起来呢?
这时候,两人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提着裙角的克劳迪娅正火急火燎地从楼梯处跑下,而宅邸里的其他奴仆们也大多忙碌了起来,抱着打扫工具与床单被褥四处跑动。
女领主很快注意到了窗边的两位客人,挂起充满歉意的赔笑迎了上来。
“伊比斯…先生,三楼的客房已经收拾出来了,您晚上可以住在那里。而您的奴隶可以去我家仆人的住处挤一挤…““她和我一起睡,不过得给她铺张床。““那我就让下人们再去多准备一套寝具。“克劳迪娅正准备转头离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转过身来,“对了,烦请先生不要靠近二楼尽头那个充满花香的房间。家妹因为身体不方便而不想被人打扰,就连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进不去。还请您原谅。“脑海中出现了许多只能终生卧床的悲惨案例,伊比斯了然地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如释重负的克劳迪娅便再度致歉,快步离开了大厅。“真是个卑微的领主。“妮芙丝忍不住吐槽,“她和你说话的时候都没敢平视,好像你真是个什么大人物一样。““英卡纳这个姓氏虽然没落过一段时间,毕竟也是『上三姓的第四位』。不过她确实反应过度了。唔,怎么看也不像是母老虎啊,总不可能说的是躺在床上的妹妹……““什么母老虎?““你之前没听见吗?““我又不会精灵语!说好了什么都说给我听的呢?“伊比斯故作感慨状。
“真拿你没办法,不会为什么不去自己学呢?精灵语多简单呐,就是方言很多,可以用不同的发音表示一个词。比如母老虎、母老虎、母老虎……““谁他妈的在说我坏话!平时私下说说就算了,跑到家里来骂是嫌自己命长吗!“雷霆之音从身后响起。先是愤怒的女声如雷贯耳,随后惊愕地转过身去的二人才看见站在门口的正主。那是个身材高挑的少女,引人注目的褐色肌肤之上不规则分布着树瘤一样的硬块,一头棕发足有小树的嫩枝粗,修剪成了中性的短直发。
这位不速之客看起来盛怒无比,短皮靴叩地声咚咚作响,气冲冲地快步走了上来。
“你们不是镇子上的人,是从哪里来的?!“没有回答。伊比斯惊愕地确认着突然出现的少女容貌,越来越清晰的猜测喃喃而出。“棘妖……不对,是半棘妖?!“第二章普莉希拉鄙夷地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青年。
虽说之前的误会已经得到解除,但第一印象所留下的厌恶感已经埋入心底。
她一向讨厌这种轻浮的男人,他们总是自以为幽默地对女性开不适宜的玩笑,还会用各种下流的肢体动作故意触碰女生,恶心得就像厨房里的蟑螂。
虽然眼前这个叫做伊比斯的男性暂时还没有做出上述举动,但普莉希拉的警惕心却一点也没有少,不准备更改心中轻浮男的定义。狐狸尾巴总是藏不住的,就像现在这样…明明是被招待的客人,却公然把女奴带上餐桌,还无视礼貌和她调情,简直没有把主人放在眼里!
另一边,伊比斯虽然注意到了普莉希拉对自己的敌意,倒根本没有把这放在心上,继续偏头与身边的妮芙丝聊着天。
“听好了,一会晚宴的时候你多吃点肉,别顾忌什么形象礼仪。““哈?“一头雾水的妮芙丝呆了呆,“你劝我…多吃肉?“为了让身体更快恢复过来,补充足够的蛋白质是必须的。难道他真的在关心自己吗?即使知道那只是奴隶主对于“财产“的爱护,心中也不自觉生出暖意。
“是啊,不吃肉怎么长身体。“没有察觉到少女内心的活动,伊比斯一脸理所应当地点头,“你的屁股不够翘,腰还能再细些,要是胸部能成长就更好了。
所以你要吃更多的肉,然后用合适的方法进行运动锻炼。最好能像对面那个半棘妖一样…你别看她穿的衣服不显身材,布料底下可是藏着一具蜂腰肥臀的超棒肉体……““不用你提醒,我也会吃肉的,色鬼!“刚刚的感动简直喂了狗,少女的表情难看得就像便秘了一样。仔细一想,被认为是奴隶的自己出现在餐桌上本来就很奇怪,就是因为那家伙展现了温柔的态度,明知道那是伪装却稀里糊涂地顺从了,本想趁着空闲在镇子里散步一圈的计划都被打断。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这可不好说。当初……“准备提起自己作为间谍伪装成厨师时了解过妮芙丝的饮食习惯,对她能否合理进食表示怀疑,但是反应过来的伊比斯赶紧提前掐死了揭伤疤的话题,“话说,你就不对棘妖感到好奇吗?这可是个非常少见的种族,即使是我都是第一次见到。“转移话题这手段虽然老套但是有效。转头看了一眼对面怒意外溢的普莉希拉后,妮芙丝点了点头,示意青年继续介绍下去。
“棘妖是生活在密林中的种族,种族特征就是树藤般的粗发和主要分布在四肢的斑驳硬块。与那些未信仰母树的野精灵不同,棘妖并不抱团聚居,所以很难追踪他们的踪迹。“伊比斯耸了耸肩,“当然,总会有倒霉的棘妖被抓住,但是没什么人愿意用她们作为奴隶。虽然能够生育,天生的野性实在不好管教,哪有人类或矮人这样的种族好用呢?“妮芙丝沉默了一会。
“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没什么好说的,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她叹了口气,“按照你的说法,咱们对面这位半棘妖是老领主与棘妖奴隶的女儿。是这样吗?奴隶与主人的孩子就是自由民了?““一般而言还是奴隶,但也不排除个别情况。“伊比斯眯了眯眼,“毕竟这只是小地方的小贵族,也没有什么深远的历史渊源,对于血统纯正与否不在意也很正常。“话锋一转,青年突然一把揪住少女的尾巴提了起来。“棘妖的存在还有各种记录与实例,那你又是什么种族?我从来没听说过有长着尾巴和翅膀的人类。“他紧紧盯住妮芙丝的蓝眼,试图从那爬虫状的瞳孔中看出慌乱或隐瞒,只是那之中仍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龙。““龙?““音译就是这样。如果细分亚种,就是新源星南温带分布的黑龙……然后不知道用什么黑科技和本地人类融合出的畸形怪物…“轻声碎碎念补充了一大串之后,妮芙丝夺回尾巴甩回地面,“这片大陆上可没有第二条『龙』的存在,你不可能找到我的同族,满意了吧?“黑龙之后的一串话没听清,伊比斯还准备追问时,原本空旷的餐厅突然闯入了一个男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并非是哪个仆役,而是个年轻的精灵小伙子,翠绿的眼珠闪动着活泼的灵光。
见到餐厅中陌生的两位客人后,他愣了一下,随后就遭到了抢先出声的普莉希拉责问。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派伯?为什么不安静地缩在你那猪圈里,还敢跑出来丢人现眼?““我又不知道会有客人来,我只是来拿餐具……“知道了自己的出现不合时宜,自认理亏的精灵青年低下了头,“很抱歉打扰了你们,我拿完就赶紧走。“这个识趣的小伙正要转身去厨房时,不想放过他的普莉希拉再度开口。
“是啊,你最好赶紧走,这里可没有你的位置。“她故意用重音强调了这句话,使得再迟钝的人也能明白那另有所指。伊比斯注意到派伯攥紧了拳头,然后灰溜溜地松开,不反驳也不回嘴地准备溜走。
就在这时,迟迟没有出现的女主人带着妹妹回来了。
克劳迪娅已经换上了一身长裙,经过了梳妆打扮后,之前的颓废气息一扫而空,总算显出了点领主的端庄模样。然而伊比斯的目光却全被她身旁的黑发少女吸引了过去。虽然见过的漂亮女人也不少了,但看见这样一对白皙的浑圆乳球半露在外,无论是哪个男人总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两眼。这应该就是莫雷卢斯家的三妹,那个缩在房间里畏生的神秘女孩了…不是什么残疾人,而是个看起来就十分健康的女孩。
平心而论,这确实是个漂亮姑娘。端正的五官不用修饰也显得柔和自然,圆润娇嫩的脸蛋一看就没有经受过风霜,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不甚合身的衣裙虽然大了一号,却在胸部的位置显得偏小,半团雪腻乳肉就这样无可奈何地挤在了外面。
“苏诺!别这么没礼貌!““可是,姐姐…呜……“被唤作苏诺的少女在进入餐厅之后就立刻缩到了克劳迪娅身后。作为久久没有露面还要长姐去请的宅女而言,这确实是符合人设的举动。但伊比斯总有种预感:比起两位初次见面的客人,她似乎更害怕那个叫做派伯的青年。
接下来的发展也印证了这个猜想。
“抱歉,派伯。能请你回避一下吗?小妹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知道的,这是我的问题,我不该随便出现在这里。“面对一家人如此无礼的对待,派伯却没有任何怨言,恭敬地对大姐行了一礼后飞速地离开了。
等到碍眼的男人消失后,松了一口气的苏诺从大姐背后钻了出来,一头披散的纯黑秀发随着跃动而飞舞起来。
“我可以开饭了吗,姐姐?今天有小鹅、小鸡和馅饼诶!我已经半年都没有吃得这么丰盛啦!今天一定要……“雀跃着的女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她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客人一般,惊讶地将目光聚焦在妮芙丝身上。正常的好奇,伊比斯暗想,毕竟少女那雪白的发色确实极为稀有,比起自己这种普通男人更加引人注目。
瞟了一眼确认客人并没有在意小妹的任性,克劳迪娅微笑着推着她落座,便拍掌示意仆人们退下。
“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家人的氛围很奇怪?“被伊比斯这么提醒,坐在一旁妮芙丝睁大眼睛观察了一会,才摇头承认自己的愚钝。“年龄最小的三妹坐在中间,而她更加亲近大姐,稍稍远离坐在最末的二姐普莉希拉。可是那些上菜女佣的态度就恰恰相反了…她们经过三妹身边时极为小心翼翼,可对二姐显得从容自若。“之前派伯出现后,三妹的畏惧,二姐的冷漠,以及大姐对此的无奈与歉意都被伊比斯看在了眼里。再结合现在这些微妙的细节,看起来,这几个人的关系比想象中要复杂得多啊。
主客落座完毕后,克劳迪娅简单地向伊比斯介绍了自己的家人。
“这是舍妹苏诺,另一位您也已经见过了,二妹普莉希拉。虽然看起来有些外表奇怪,其实她是…““半棘妖,我知道。““啊…“大姐惊叹了一声,“您还真是博学。“就连普莉希拉也侧目而视,只有看起来呆呆的苏诺对着桌上的菜肴留着口水。如果不是有长姐在旁,她可能早就扑上去撕扯那只烧鹅了。
“而这位客人是来自英卡纳家族的伊比斯先生,旁边的是他的…仆从。“年轻的女领主对妹妹们介绍道,“伊比斯先生会在我们领地暂住三日,可不要失了礼节啊。“这话明显是对着二姐普莉希拉说的,但她并没有听进去,只是用再也明显的不过的假笑作为回应。
“这可说不准,阿姐。像是出逃的人类奴隶假冒精灵家族成员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对吧?“伊比斯几乎要笑出声来。泰瑟斯领主把秘密保守得不错,普莉希拉明显对此一无所知。眼瞅克劳迪娅已经气得快要晕厥,他还是决定将自己的身份报上。
“我是拥有英卡纳姓氏的继子,不是什么奴隶。““咦?啊……谁,谁能证明这种事情的真实性,还不是靠你一张嘴?“话是这么说,见到大姐已经生气,普莉希拉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下来,“既然阿姐都没异议了,我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哼。“在场的另一个妹妹从头到尾都是一脸迷糊样,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餐桌上。伊比斯看了看身边的女孩:什么也听不懂的龙女干脆也不管刚刚的小风波,正在对着食物摩拳擦掌,下定决心要大吃一顿。
于是晚宴就这样开始了。
伊比斯无语地看着两只食肉动物风卷残云般清扫着餐桌上的食物。虽然让妮芙丝多吃肉是自己的主意,也没想到她会像性格大变一样暴饮暴食。那个叫苏诺的女孩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消灭炖鸡的速度也不比妮芙丝要慢。
仔细一想,其实这样不奇怪。如果不是胃口好,她也不会长得这么健康。不说那一对令人直流口水的巨乳,即使隔着宽松的睡裙,他也能隐约看见女孩小肚子上的赘肉。
不过,也就只有这两人能单纯地把晚宴当成进食的场合了。
“说起来,刚刚那一位是谁?我看他并不像是本地人。“即使不用指明,大姐也能意识到伊比斯问的是派伯。她尴尬地笑了一下,试图做出若无其事的表情。
“那是家父朋友的儿子派伯,正在我们家里做客……““是吗?我看,苏诺妹妹似乎挺害怕他。“以及,普莉希拉对他的态度也不怎么好,敌意几乎要洋溢于表了。
“这是…是舍妹自己的缘故。“克劳迪娅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她…她对男性都这样,您看她就一直在无视您。只是对派伯的时候态度更激烈一些罢了。“伊比斯稍微观察了一下三妹,确认她把作为客人的自己当成了透明人,反而对妮芙丝更加感兴趣,甚至停下了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龙女进食。那么,为什么苏诺对派伯的反应会特别剧烈呢?
“所以说,你赶紧把他赶走啊,阿姐。“普莉希拉的声音十分冷淡,“把那家伙留在这里也只是浪费面包,让他早点滚回自己家多好。““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大姐对妹妹的态度明显不满,“派伯先生是无辜的,怎么能这样对待他!““嗯…“二姐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眼神,“随你了,反正你是家主嘛,阿姐。“关于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伊比斯稍稍将目光移开,一旁的苏诺似乎想要出声向妮芙丝搭话,可是总不能鼓起勇气,急得无助地在座位上扭来扭去。他再次确认了一点…这个女孩长着一对人类样式的圆耳朵。如果不是鼻梁和眼梢还残有精灵的五官风格,几乎可以把她当作人类。
“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应该是同父异母的三姐妹,对吧。““诶诶,是这样。“克劳迪娅肯定了伊比斯的猜测,“我的两个妹妹都不是纯种的精灵……““人类混血与棘妖混血。““对。她们的母亲是分别是人类和棘妖,都是…都是家父生前的奴隶。因此家主的位置才只能交给我来继承。“主人与奴隶结合生下的孩子无法获得继承权,更不用说只有纯种精灵才能被议会承认领主地位。若是哪个领主让混血的后代继承了遗产,一旦被其他精灵知晓,就能正当地将其剥夺。不过,总感觉哪里……“姐姐,这个圆耳朵的客人,和我一样是『私生子』吗?“此时,一直没有参与到大人的话题中的三妹突然插入了进来。尽管这个问题十分无礼,但既然是从一脸天真的苏诺口中说出,也只能当作是她涉世未深的无知表现。或许是从哪里的闲话中听见过“私生子“这个词语,就迷迷糊糊地拿来用了。
“我不是什么私生子。“安抚了惶恐的大姐后,伊比斯耐心地向苏诺纠正,“我是纯种人类,只是被英卡纳家族收养作为继子而已。““继子?“看来,她并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一旁的二姐普莉希拉倒饶有兴趣地投来视线,毕竟,如此尊贵家族会将下贱的人类收作继子这种事情,实在是显得天方夜谭…继子可是有继承权的,要是让其他家族知道了,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这个故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听说过。“伊比斯转向普莉希拉,显然这是在对她说明,“英卡纳家主受到了无法生育男性子嗣的诅咒,而司职净化与水占的山泉之亚神作出了预言,告知他必须要让刚刚成年的长女斋戒三日之后一直向东走,收养第一个抱住她大腿的男孩,那样诅咒就能得到解除,英卡纳家族也会枝繁叶茂…只是这个男孩正好是肮脏的奴隶夫妻生下的孩子,有点配不上高贵的英卡纳家族,但守信的家主还是收养了这个男孩。““然后呢?诅咒解除了吗?“看起来最为沉稳的克劳迪娅忍不住出声询问,她实在是想听到最后的结尾。一旁的二姐与三妹也对结局充满了好奇。
“当然,后来那个被收养的男孩就突然多出了一大堆弟弟妹妹,英卡纳家族也确实开花散叶生育颇多。“伊比斯耸了耸肩,“只是这样他所获得的名义上的继承权也就失去意义了,真遗憾。““听起来真是个圆满的故事。所以那个男孩就是你,对吗?““是啊,普莉希拉小姐,这就是为什么我作为纯种人类会被大家族收养,只是因为我被预言所选中了而已。“三姐妹对于这个故事的反应各不相同。得到解惑大姐克劳迪娅点了点头,就又摆出了谄媚一样的倾听姿势;二姐普莉希拉则是稍稍收起了敌对的态度,眼中的鄙夷却还没有散去;至于三妹苏诺,明显没有听懂刚刚的解释,只是含着食指再次分心到了妮芙丝身上…就在故事会进行的途中,少女又解决了一整根猪后腿,稍微缓了几息,正要对鹌鹑下手时,终于注意到了苏诺的目光。
打从刚才开始,这女孩就一直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盯着自己……手中的食物。
一定是早就垂涎的美食都被自己消灭而感到怨恨了吧。但是抱歉,只有今天我是不会停下来的。
“你在看什么呢,苏诺?“听见男性的呼唤声,女孩下意识地抖了一下,鼓起勇气看着伊比斯发问。“那个,这个白色头发的小姐姐是……““我的女奴…也就是我的宠物,妮芙丝。“尽管之前已经介绍过了,明显这孩子没有听到心里去啊。试图摸一摸妮芙丝的脑袋瓜,不给面子的少女却咬着肉排躲开,无可奈何的伊比斯便收回手,耐心地向苏诺解释道:“虽然女奴是财产,但我更喜欢比作宠物。你瞧,她现在的表现就像只白猫,就是身上的野性还没有驯化,连我也得当心别被她给挠了。“苏诺的眼珠转了两圈,学着伊比斯向龙女伸出手去。咽下肉排的少女这次没有再闪躲,只是露出了颓废的死鱼眼,任由三妹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或许是觉得被揉太久干扰进食,她突然呲牙假咬,吓得苏诺缩回了手,这才又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她…嗯…她吃的真多啊。““是啊,还好我养得起。“也没有往深处想,点着头的伊比斯随口应答道,“怎么样,你也很想养一个这样的宠物吧?“苏诺的眼中突然迸发出了光彩。“我,我也能养她吗?真的可以吗?“她紧紧地盯住了正在进食的少女,眼波中满是艳羡之色。半精灵少女再次试图伸手摸头,进食又被打断的妮芙丝干脆放下手中的鸡腿,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让苏诺好好揉了个爽。“呼啊,呼啊……“妹啊,你神经啊。看着苏诺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妮芙丝无语地望向身边的“主人“,无言地散发着心中的不满。“你可以去买个自己的女奴,苏诺,这一只可不能给你。“乱来的小手被拿开,三妹脸上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恋恋不舍之情。可惜女奴可不是什么小孩子的玩具,况且,就算是小孩的玩具,也不能随意地赠送给别人。
“好啦,只有妻子才有权分享丈夫的女奴,你去找姐姐帮你买一个吧。“本来只是玩笑话而已,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诺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两圈,突然迸发出了光彩。
“那就,让我来做你的妻子吧!““…哈?“从她口中突出的话语实在太过惊人,就连伊比斯的脑袋也宕机了半秒。
等等,停一下,这是表白吗?刚刚说好的害怕男人呢?
仔细一想,像这样被直球宣告爱意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但是,这女孩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反而更像是小孩在模仿父母过家家,为了争夺玩具的归属而随意交易结婚权……即使紧紧盯住苏诺那无暇的眼眸,能看见的也只有毫不做作的天真纯洁。
只是对于在场的家人们来说,这番叛逆发言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妹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二姐?““赶紧给我回到房间里去,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好了,别这样,还有客人在呢。“面对咄咄逼人的普莉希拉,苏诺蜷起身子瑟瑟发抖。幸亏还有大姐喝止住了她的继续追击,安抚着受惊的女孩。
克劳迪娅小心地窥视伊比斯的脸色。既不是愤怒,也不是狂喜,只是不明所以的沉默。她在心底偷偷舒了口气,又感到一阵遗憾,随后摆出了礼貌的姿态。
“很抱歉,三妹她年级还小不懂事,这只是她无心的玩笑,还请您不要往心里去。““我不会和小孩一般见识的。“虽然肉体已经发育得可堪采撷,这位半精灵女孩的行为和心智却与十岁多的小孩无异。真要说年龄,在场看起来最小的就是自己身边这个珍贵的藏品了。伊比斯转头看向龙女,她正将第十四个蔬菜卷送下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青年在心中默默惊叹,真不知道这一米五多的个头是怎么塞下那么多食物的啊。他突然有种奇妙的想法…妮芙丝的年龄真的有外貌上看起来那么小吗?
*********晚膳过后就没有其他的活动了。宅邸里或许有几根蜡烛,但这么珍贵的照明并没有在此时使用的意义。随着太阳下山,黑幕撒落,三姐妹各自回到了寝房,伊比斯也拉着自己的小奴隶进入了客房。仆人们早已收拾好了房间,他们将第二套被褥铺在了地上供妮芙丝使用。今夜的月色有些黯淡,青年吹着口哨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来,上来自己动。““……不要。“龙女晃着小脑袋撇到一边,“我刚刚吃撑了,除了睡觉没心情干别的。你要是强迫,我保不准就会把糜烂的食物都呕吐出来。“这是个十分合理的推断和威胁。虽然确实听说过有些领主会对美少女的呕吐物有奇特的爱好,但是果然这种怪性癖要敬而远之。伊比斯摇了摇头,取过了床脚边的新包裹。“我是要给你上药。再说,你还要不要听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迟疑了一会儿,妮芙丝顺从地靠近,背过身,突然就恶狠狠地坐了下来。她的小算盘并没有如愿,早有准备的伊比斯向后一挪,就让她整个屁股磕在了床板上。
少女的口中发出痛苦的咕呜声。她也明白这是自作自受,幽怨地盯了一眼身后正在幸灾乐祸的青年,便撩起上衣露出后背,算是认输投降了。
原本应当长着一对漆黑翅膀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了刚刚萌芽的新生肌肤。之前先是被斩断骨头,再遭到了拖行,本该光洁柔嫩的肌肤已经变得破烂不堪。但不知道伊比斯用了什么治疗方法,背部血肉的再生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原本残留的骨碴都被磨平,能预见到等治疗完毕后,就会变得和普通女孩的背部没有两样了。
在开始上药之前,还有一样事情要做。伊比斯取来行李,伸手进去翻找起来。
匕首、钱袋、种子……摸索了一会儿之后,他扯出了一根黑色缎带,笑盈盈地缠在了手上。
“你喜欢高马尾还是侧马尾?““啊?““算了,没区别,反正以后都要试一试的。“收回交给妮芙丝的选择权,伊比斯轻巧地扶住少女雪白的秀发,快速地扎了一个短马尾,“啧啧啧,明明有这么漂亮的头发却从不打理,你还真是个暴殄天物的坏孩子。““我不是孩子。“妮芙丝一板一眼地纠正道,“我的心里年龄足够成熟,能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话从刚刚恶作剧失败的她口中说出来还真是奇怪。根据某位友人的定义,眼前的女孩从外表上看正处在萝莉与少女交界的微妙年龄上,怎么看也和成熟沾不到边。
伊比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脸颊,然后躲开了嬉闹一般的微恼轻咬。
“女奴不需要负什么责,你只是我的财产和宠物,除了听从命令就不用考虑别的事。我会养你一辈子,保证你衣食无忧,不会有任何烦恼。““……包括扮作娃娃任你打扮?““这是你最主要的任务之一。“随手绑出的发型意外地适合妮芙丝,伊比斯满意地托住下巴点头,“虽然你身材容貌的基础素质不错,还是得由我来打磨才能焕发光彩。当然,除了这个之外,你也得做些别的事情来报答…““当你泄欲用的对象?“妮芙丝一脸平静地接下了话。
“对,这也在其中。“青年丝毫不掩饰自己高涨的性欲,用沾满研磨好的草药的手在龙女的小屁股上轻轻拍下。妮芙丝颤抖了一下,这次却并没有发出什么不满的声音,任由他好好地揉搓了一番。看来,她已经渐渐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蜜蜂岭的资源并不丰裕,克劳迪娅所搜集到的草药种类不多,但也勉强够用了。一边为妮芙丝伤痕累累的背部敷上药物,一边告诉她白天发生的事,两人就这样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时光。
“…所以,这个故事是真的吗?“讲到了如何被收养的那个故事时,一直静静倾听的妮芙丝发出了疑问。伊比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正好,药已经上完,用干净的白布缠上几圈结束了治疗。
“当然…不是,关于我的故事是另一个版本。“青年对着半龙少女露出了险恶的笑容,“我想你一定不介意听听看,对吧?“气氛突然变得冰冷起来。妮芙丝突然有种冲动,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止他继续这个故事…但她没能说出口。
“从前有个奴隶的孩子,他就和无数普通的小孩一样,普通得扔进奴隶堆中就会找不出来。因为喜欢在泥路上打滚玩闹,所以总是显得脏兮兮的。“伊比斯耸了耸肩,“有一天,这个孩子遇到了一位过路的美丽少女,抱着玩耍的心情迎了上去…于是这孩子就被从爱他的父母手中夺走,此后再也未能与其见面,直到连他们的面容也完全忘记。他被棍棒与皮鞭逼迫着学会偷窃与说谎,精通毒药制作与暗杀,成为了十足的忠犬。““……这就是那个预言的另一面吗?““预言?哦,从来就没有什么预言。“妮芙丝沉默了半晌,略粗的白眉毛皱成了一团。
“那不对。为什么会是你?“既然没有了被选中的理由,那么为什么是这家伙成为了精灵家族的继子?只是因为运气吗?虽然这样天降大运的好事也不是没可能发生,但她总觉得这解释有哪里不对劲。“是啊,为什么呢?“伊比斯厚着脸皮给出了答案,“因为我可是万里无一的天才,就是这样。当时老姐抱着我的大腿求我赏脸冠上英卡纳的姓氏,我就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她。“我就不该指望这家伙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真话来。龙女偏过脸去,不准备再继续这没营养的对话,然而伊比斯却捧住她的粉脸硬扳了回来。
“好啦,别那么死板严肃,我说实话就是了。“虽然青年还是嬉皮笑脸,眼神却已不再轻浮,“我是被上天选中的有才能者,所以……喂,别把头转过去!
我说的『有才能者』是个称呼!“信用这种东西是有限的。见少女是铁了心不想听下去,伊比斯只得来硬的,按住脸颊不让她偏过头。而妮芙丝更是赌气了一般非要扭开,打死也不愿意对上眼。两个人就这样用可笑的姿势僵持了数秒,最后还是伊比斯打破了平衡。
他对准少女娇嫩的双唇,吻了下去。
“唔!?“突然袭击的效果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妮芙丝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意料到他会做出这种举动。还未能有什么反应,侵入口中的舌头就已经顶开齿门,卷住了少女小小的香舌。“啾咕…啾呜……“慌张、无助,又不知所措。未能明白意义的举动与暖意复苏的身躯让妮芙丝露出了楚楚可怜的无辜神情,原本奋力反抗的力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瘫软在青年怀中。一直以来所见的坚强刚毅的女孩居然还会有这样柔弱的一面,愈加感到新奇和有趣的伊比斯更是加大了欺负她的力度。交叠的双舌纠缠辗转,毫无深吻经验的妮芙丝只能任由男方支配着节奏,笨拙而被动地回应着热情。秘出的津液不断被滋溜滋溜地吸走,眯成了缝的双眼前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突然之间,她只觉得一股酥麻瘙痒的感觉自下而上地席卷全身。这种感觉实在太过舒适,令人再也提不起什么力气。
再这样下去的话,她就要沦陷在其中了。
所幸这样的折磨未能持续太久。相合的两唇初分,拉成银丝的香津垂连而下浸没在被单里。面色潮红的龙女讷讷地僵缩在原地,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刚对抗到底的气势。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不过,比起聊天,这种氛围不是有更适合的行为吗?
伊比斯向着没有反抗的少女的裙下伸出手去,触及之处果然已是一片湿润。
轻轻抚摸花瓣,妮芙丝也只是猛地痉挛了一下,瘫倒在床没有别的动作了。
“你啊,这不是已经很想要了吗?之前还那么不情愿,现在怎么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除了模糊不清的呜咽声,少女完全就是一副任君施为的模样。月光之下,她粉嫩的秘部已经湿润无比,即使经受了连续数日的摧残,看起来也仍然完璧如同处子一般。轻轻抚摸稀疏的白毛,似有若无的呻吟便萦绕在耳边。
视线再向上,是女孩圆滚滚的小肚皮…哦,她今天吃掉了三个成年男性分量的晚餐,要是之后做到一半时真如她所说那样反胃了……伊比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怎么想做饭后运动了。
这时候,妮芙丝突然发问了。
“……除了这种事情,你就没有别的爱好了吗?““爱好?“青年愣了一下,坦然答道,“我的爱好就是玩女人。尤其是侵犯强大的美少女,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满足了。“迟疑了一会,龙女才意识到,所谓“强大的美少女“指的是自己。
“我……很弱。真正的强大是能够贯彻自己的意志,而我却连一座城市都守护不了,还失去自由沦落至此……“她海色的瞳孔闪动着,露出落寞的神色。伊比斯则笑嘻嘻地出声安慰。
“很好,意识到自身的无能为力是成年的第一步。““我早就成年了!“越是无知的人越容易自大。
所谓绝望之谷,是指人生初次对未知与渺小的开悟,随后才能跨过自大与自卑缓步攀登获得成长。早在很久之前,妮芙丝就已经经历过了这样的跌落,但被这个人类青年当做小孩来看待的感觉实在不爽。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传来了客房的木门被敲击的声音。
是谁会在夜中前来拜访呢?伊比斯略微整理衣衫下床,开门见到了来访者。
是普莉希拉,莫雷卢斯家的半棘妖二姐。
褐肤的少女脸色阴沉,明显来者不善。她先声夺人,毫无礼貌地发出了质问。
“你要在这里待三天,对吧?““这可说不准。倘若住得舒服,多待上几个月也不是问题。“本想点头承认,但那样就会在气势上落了下分,伊比斯索性决定气她一气,“我想,你的姐姐也不会有异议,反而会为此感到高兴吧。““你…!我这就让阿姐把你赶出去!““去吧,记得代我向她道晚安。“普莉希拉作势欲走,身子转了一圈却没有挪动脚步。她还没傻到那个份上。倒是余光瞥见了房间内衣衫不整躺着的妮芙丝后,她的面容愈发阴霾。
眼珠一转,半棘妖少女的脸色突然由阴转晴。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蜜蜂岭中可是有杀人魔在活动,整整一年多都有无头尸体不断被发现。如果你想多住几天,说不定会和他打照面。““哦?杀人魔……“预想之外的情报让伊比斯突然来了兴致,随后就变得索然无味。稍微思考就能发现,如果真的有杀人魔能在这个小小的镇子里持续作案一年不被抓住又不引起恐慌,怎么想都觉得奇怪。要吓唬人的话,还是编个好点的故事吧。
“是啊,希望你不要变成下一具暴尸野外的尸体,那时可就没有什么本地亲属能来帮你准备棺材了。“话语中的威胁意味隐隐而出,已经洞悉了真相的伊比斯却毫无惧意。他向前跨出一步,被逼近的普莉希拉便下意识地后缩。“咚“得一声,她被逼到墙边,随后青年的右手压在她脸侧,封锁少女脱身的路线。
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半棘妖少女原本已经做好了应对粗野男人无礼举动的心理准备,但就在伊比斯气势汹汹发难的那一刻,她还是情不自禁地畏缩了。
那是从前被父亲训斥时留下的阴影,此刻那般无理而蛮横的魄力再次在眼前的身影上重叠,心理阴影再度浮上心头。
“你…““感谢你提醒我,姑娘。“明明是感谢,伊比斯的声音听起来却低沉得像是在索命,“不过,我得教你明白一件事…我并不惧怕什么杀人魔。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种只会残害手无寸铁的农民的鬼祟之徒能够伤害得了我呢?“还未意识到这句话的深意,普莉希拉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她下意识地挥掌,准备结结实实地赏这个无礼之徒一巴掌,近在咫尺的伊比斯却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闪了开去。动作被完全预判了,紧跟而来的肘击被顺势偏斜,力道完全歪了出去。下一刻,普莉希拉的右手手腕被捉住,一股巨力将她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墙上。温热的吐息吹在耳边,那是已经再度欺近的青年贴了上来。
“这次是我赢了。““放你娘的屁!“回应这份轻浮调戏的是一记重踢,伊比斯放开了普莉希拉,笑嘻嘻地退了开去,轻描淡写地擦边躲开了这全力一击。气喘吁吁的少女明显不满意交手结果,摆起架势准备再来一场。在她的视角看来,这只是一时大意被暗算了而已,可她却没有意识到,仅仅只是一个回合的交手,两人间经验与实力的差距暴露无遗。
更何况,决定胜负的关键已经被握在手中了。
“我也给你个忠告…裹胸不利于身体发育。“一团布条出现在了伊比斯的掌中,“从弹性和大小上看,你的胸部还有成长的空间,这样用布裹起来对身体可不好。想要变大的话,我也可以经常像刚刚那样帮你揉揉…“他的面色很诚恳,建议也很实用,但完全起到了激怒的反效果。捂住不知何时被从束缚中解放的一对鸽乳,半棘妖少女的脸色迅速由红转青,一对眼珠瞪大得像要迸出来一般。
但她没有再攻击上来。就算再怎么样,仅仅交身的瞬间就将贴身衣物取走,这完全是神乎其技的偷术了。能够在霎时之间取走裹胸布,自然也能做出更含恶意的举动。
普莉希拉站在原地踌躇片刻,哼了一声便转身离去。楼上已经响起了踏过地板的咚咚声,虽然不是没有底牌,再打下去的话宅邸里的人都要被吵醒。要是让大姐知道了她半夜来找客人的麻烦,肯定会让她感到难堪。今天暂时放着家伙一码。
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伊比斯耸了耸肩,关上门回到客房中,将布条随手放在了一边。虽然应该把裹胸布还回去,但既然好不容易平息了风波,也不该再平添事端。
一直被晾着的妮芙丝已经把自己卷进了地铺,由于角度的关系,她并没有看见门外发生的打斗。
“这就是贵族的生活吗。“明明已经睡眼惺忪,半睡着的她还是忍不住对得胜归来的青年吐槽,“这才第一天,刚认识的姑娘就半夜跑过来找你送礼物。“看这贫瘠的身材,也能猜得到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裹胸布了。
“是啊是啊,要不是她太害羞,今天就能骗上床滚床单了。“看着少女上下眼皮不断打架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伊比斯也就懒得说明实际情况了。之前被打断的交流仍还有未说完的下文,所谓的“有才能者“还没作出解释,当席被苏诺表白的那件事也没告诉她;但这种小插曲索性不说也罢。
他来到少女身边,伸手抚拢她的眼皮。
“你啊,这几天就好好休息。我可不想要个一身痨病的女奴。““唔……我不是…你的……女奴……“喃喃呓语的样子真可爱。明明都要睡着了,嘴上的硬气还是没消停。
一旦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困意涌上了脑门。身体被惰性支配了的伊比斯也迅速躺上了床,准备好好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