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5章 天问帝皇剑
大秦妖孽秦时明月之妖孽 · 佚名 · 3,867 字
姚贾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帝崩太子在外,这是大忌。
从春秋到战国,有多少太子在外,被隔绝朝堂,而被拥兵之大将拥立新帝,不能归国流亡在外。
换句话说,李斯这种决断,无比的正确。
姚贾咬牙道:“这件事我和丞相共担责。”
李斯这才畅快一笑,自己皇帝驾崩,他即便是笑,也多了几丝恐惧,几分惶恐。他本楚国一鼠辈,二十年间,跃升庙堂为大秦左相。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现在国有大难,能和他一起承担大任的,也只有姚贾了。
“典客顿弱午时就到!还请廷尉代为迎接,试探一番!”
“好。”姚贾痛快的答应。
次日,顿弱到来,姚贾就借了个名目,来探望~老典客。
朝臣之中,姚贾和顿弱的交情最深,同时被秦王招揽,同时被委任为邦交大臣,同为九卿。同样善于密室-绸缪。
但二人也有最大的不同,姚贾出身贫贱,父亲是魏国大梁看守城门的一个老卒。没有显赫的出身,姚贾是一步步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大秦重-臣的。
而顿弱,却是燕赵世家,出身名门,周游天下入秦。
就秉性而言,姚贾精明过人长于交往,和满朝文武都有良好的情谊。顿弱却是一身的傲骨,不屑于人交往,在满朝文武之中,也只有姚贾和他有几分情谊。
李斯之所以选定姚贾,顿弱和自己一起理事,有二人执掌重权的原因,更大的原因,就是他们都非秦人。
虽说,大秦囊括天下,早无秦人和外人之分,但这仅仅是明面上,骨子里依然有秦人,赵人,燕人,楚人之分。
帝国九卿,加上尉聊,非秦人就占据了四个位置,而且全都是只有文权,没有军权。
这么多年处理政事,虽然都兢兢业业,为帝国立下不世功勋。但在推行大政上,废分封而就郡县,实际上,已经得罪了无数的秦人贵族。
这种时候,除非力主依法治国的太子将闾,任何一个皇子当了皇帝,四人都有被卸磨杀驴的危险。
换一个角度讲,当年蒙恬在立太子之时无言,暗中支持扶苏,未尝没有大政上的考量。
而帝国和匈奴大战,将闾对蒙恬的防备,也不是没有自己的考虑。
毕竟,谁都想裂土封侯。
那怕皇帝大政在正确,也不得不防,更何况,主理南阳军事的老赢贲,更是秦人贵族中的显贵,早该裂土封侯。
只不过是碍于皇帝的威压,不敢言而已。
姚贾进入顿弱的庭院之时,顿弱正在拄杖漫步。
幽静的山居庭院里,顿弱扶着竹杖踽踽独行,雪白的散发宽大的布衣,身躯佝偻步履缓慢,远远望去分明一个山居老人。
“典客来迟了一步!”姚贾远远的就抱拳躬身。
“廷尉,你什么时候到的甘泉宫,李斯老儿在做什么。”顿弱虽然在骂,但脸上的惊喜却怎么也隐藏不住。
甘泉宫很诡异,诡异的让这位精明过人的典客,也忐忑的地步。
从咸阳疾驰而来,却没蒙陛下召见,就连李斯,御史大夫冯去疾,都没露面。
而甘泉宫的布防的规格,早已超过了皇帝行营的惯例。处处充斥着一股无言肃杀的气氛。
听顿弱骂李斯,姚贾心头一亮,顿弱精明如常。
二人同时执掌大秦邦交,许多习惯都是锤炼出来的,比如说,谈论大事,总要避开外人耳目,且要最好做到即或有人听见也不能辨别连贯话音。
而眼下,顿弱将他引到瀑布流泉旁边,水声隆隆,面对面说话没妨碍,但是,丈许之外,却不能分辨人声。
“皇帝行营究竟发生了什么!”顿弱凝声道。
“典客既然这样问,姚贾也就直言。”姚贾郑重道。
“快说!”
“请典客支持丞相,安定大秦!”
“陛下在,什么时候轮到李斯做主了。”
“陛下不在了。”
“什么?”顿弱一呆,随即大怒,手中竹杖狠狠的击打在流泉水面:“李斯狼子野心,当诛!”
“丞相小心行事,有何不妥!”姚贾惊愕道。
顿弱正色道:“帝国早立太子,而陛下也无废黜太子的诏书,即便有魑魅魍魉之徒,也可以绳之以秦法,国有奸佞,依法除之。”
“姚贾只是虑及万一。顿子主张,自是正道。”
“无非是担心皇子争位。”顿弱摆摆手。声音逐渐高亢起来:“咸阳王贲,上卿蒙毅,雁门章邯,九原辛胜和李牧,两陇申裘和韩信。
蒙恬和李信已经是虚有其位,军权全都在皇帝和太子心腹,其中,以咸阳王贲为最,皇帝大巡,太子出战,王贲监国,咸阳如有动乱,他一眼可绝之。
这是陛下早已布置下不测之局,其目的,就是担心太子在外,扶苏死后,咸阳只留下了十五个皇子,虽心有大略,却没实权。
纵然妖风起浪,也难逃王贲手掌。而陛下之后,大秦危难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丞相李斯有变,只要丞相秉持公心,依法行事,任谁也休想撼动大秦!
蒙恬,李信又能如何,他们已经被解除了军权,而玄甲回归,湖光那个丘八,只听龙渊剑主之命。”
“丞相也在担心东皇!”姚贾苦笑。
“扯淡!”顿弱暴怒:“陛下如果疑心东皇,如何肯赐龙渊剑,再说,大周王族,只有东皇帝俊在,再无一个男丁,想要谋国,凭他一个女流之辈成吗!
当务之急,是急诏蒙恬,李信来甘泉宫,无人敢断定,他们有无异心,但来到甘泉宫之后,所有防务归于玄甲,他们能够命令湖光这个丘八吗!
有异心则杀之,无异心则协理丧事,静等太子回归。李斯厕中鼠,决断这种大事,就乱了阵脚。”
姚贾听的心头大亮,不怪顿弱瞧不起自己和李斯,世家子弟和贫贱之士有着本质的区别。
按照顿弱的意思,是将蒙恬,李信,乃至于咸阳十五个皇子,分别召进甘泉宫,置于玄甲刀兵之下,造反,要兵无兵,要权无权,那怕你是祖龙之子,也的乖乖低头。
“典客误会了。”姚贾正色道:“变起仓促,丞相所思未免缺失,但也需以安定为主,典客思量,陛下和丞相,乃是秦法之倡导者和执行者,如果丞相又变,岂不是毁掉秦法,因此,没有通知蒙恬和李信,就是顾虑万一,毕竟……”
“毕竟什么,那一群妇孺能打进长城。”顿弱鄙夷道:“还不是李斯担心身后名,不愿举起屠戮之刃,而假我顿弱和廷尉之手。”
姚贾顿时沉默了,李斯的心思,他不是不清楚,但身为廷尉,却无法推卸责任。
顿弱也是洞若观火,李斯想要做什么,无非是吕不韦第二,权倾朝野。可惜的是,当今太子上马管军,下马管民,英明神武嬴政第二。李斯想玩火,就有诛灭九族之祸。冷笑道:“我等且拭目以待。”
姚贾匆匆告别顿弱,驱车直奔李斯的居所,李斯却不在了。
李斯站在望夷台,看着慢慢走近的小蛮子。
望夷台,乃是甘泉宫十一台之一,原名望夷宫,取北望狼族,日日警觉之意。
这座高台,建造在一座最大的山泉洞窟的孤峰之上,高高耸立,远望如云车。站在望夷台上,整个甘泉山一览无遗,直通九原的驰道,徐徐在眼前展开。如同一条飞龙蔓延到天机。
二人不期而遇,瞬息之间都有点尴尬。
小蛮子上前躬身行礼:“寻找丞相,是告知陛下安卧之所,好让丞相放心。”
李斯举目远眺,叹息道:“却不知道,太子何时回归,太子不回归,发丧就遥遥无期。”
巍巍高台,残阳晚霞夕照,遥望帝国锦绣山河,二人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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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从甘泉宫到九原,沿着驰道一日可达!”
“帝国驰道通天下,老夫清楚。”李斯淡漠点头。
“丞相,又佩剑了。”小蛮子扫了一眼他腰下悬剑。
“剑名天问,陛下亲手赐予,以斩奸佞。”李斯威严按剑。
“但这是大王之剑!”小蛮子隐晦道:“拔剑问天,持剑临朝,却非丞相能呈之重。”
“太子未归,剑交于何人!”李斯鄙夷道。
“丞相于陛下,同创大业,奴才不敢比。”小蛮子很惶恐。
“发丧之日,老夫会将此剑,交于太子执掌。”李斯叹息一声:“会同太子,并三公九卿,一起开遗诏。”
“在下一言,还请丞相恕罪!”小蛮子谦卑躬身。
“有话直说。”
“在下之意,丞相宜先开遗诏,预为国谋。”
“总管何意,欲陷老夫于不法?”
“丞相恕罪!”小蛮子惶恐一拜:“沙丘宫之夜,丞相原本可以会同随驾大臣,当时开启遗诏,但当时,丞相没有这个想法,足见丞相思谋深渊。
奴才只是据实回禀,当时陛下遗诏并没完成,说是断诏残句,也不为过。既然是残诏,解读起来就多歧义。
………………
如果按照律令发出,朝野必定生乱,奴才深思几日,才敢禀报丞相。”
李斯倒吸一口凉气,皇帝书写遗诏,除了小蛮子随身在侧,无人可见:“你确定是残诏!”
小蛮子无言点头。
“丞相肩负定国大任,三思!”小蛮子语气中带着哽咽,再次恳请。
“也好,就以总管。”李斯思虑片刻,这才点头。
“丞相明断!”小蛮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磕头。
瞬息之间,让李斯感觉到了自己的威严,也颇为欣慰。皇帝在世,咸阳宫总管职位不高,却是人人敬畏的人物,即便面对王公大臣,小蛮子也是不卑不亢,从来就没这般谦卑。
在嬴政面前,小蛮子自甘卑贱,无论皇帝如何作践,都恭顺如一。对于朝臣叩拜,绝无仅有。
就眼下而言,李斯不在乎小蛮子是否敬重自己,但却不能不在后,他是否听命于自己。
如果公事公办,汇聚一朝文武,宣读遗诏,谁也无权干涉,而李斯也只能按照正途发丧,以安国。
但是,如果小蛮子听命于自己,则事情大有可为。至少,可以让李斯在遗诏发出之前,最大限度的行使权力,让将闾对自
己感恩在心。
更佳的出路却是,帮助新帝巩固根基,从而继任丞相之位。延续秦法,成为是皇帝之后的千古名臣。
如果能达到这一地步,李斯这辈子也就无遗憾了。
而小蛮子却给了自己这个机会,这是天意,刹那之间,李斯已经忘记了自己和姚贾的对话。
李斯从另一个角度测度小蛮子所为,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祖龙崩,新帝立,这些老臣子,将闾用还是不用,也需要两说。
但是,小蛮子一心依附自己,让李斯内心的评价,这才是一个宦官的真面目。
清醒的认识到,权力核心所在,并且紧紧的依附于这个核心。
自己为宰相,李贽又是九嫔之一,大子嫔妃虽多,最爱的也不是李贽,但是,李贽在两国大战之中,主政上郡,供应军需,这种巨大的功劳,谁也不可抹杀。
而更重要的一点,却是太子嫔妃多,但有家室的只有寥寥几人,而身居中枢的,却唯独自己。
即便没有扶龙之功,自己这个宰相也稳如泰山。而现在,却可以让自己更进一步,成为顾命大臣。
内有李贽,外有自己父子,李氏将成为帝国第一大家族。
李斯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天问,即便太子回归,也许对捧剑之人,顶礼膜拜。这是帝皇剑。天下唯一的一柄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