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9章 第一战

　　右大都尉却挥了挥手，阿虎也知道轻重，令人抬头阵亡斥候的尸体，上马和父亲并驾齐驱，急速走到了僻静处。

　　阿虎这才阴沉着脸：“第一波派出的一百斥候，只回来了一个，不过，他也是潜入雁门最深的一个，雁门城头依然是韩字旗飘扬，没有见到青龙旗。

　　但是，雁门的防御，却谨慎周密到了极点，关门之前一连布置了三道壕沟，其中胸墙、雉堞和箭垛的设置，手法娴熟，不像是新晋将军布置，此外，城外两个游骑游弋，数目不详，现在最让人担心的却是，大秦飞骑，敢远赴两百里之外……”

　　右大都尉冷笑：“断然不会，秦人万人成军，一旦出战，后面就有了补给，他没见到补给队伍，就说明，秦军飞骑只能在雁门附近作战，一旦补给不足，陷入重围，就给了我匈奴困敌打援的机会。

　　而秦01军军械精良，远非我匈奴可比，守城战消耗远比骑战小的多，雁门守将除非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远战两百里。

　　现在唯一可虑的是，秦人斥候天下无双，就怕派出小股斥候部队，袭杀我族牛羊群，断绝我们的补给！”

　　他谨慎之余，也充满了自信，不管是大秦骑卒还是步卒，都习惯了依靠长城作战，而非远征草原。

　　换句话说，这片在草原人眼中，充满了生机的草原，看在秦人眼中却是完全一样的，一样的圆形丘陵，一样的草坡土山。

　　除了补给，更难得却是辨认方向，一旦迷失，就会越走越远。最后不被狼骑袭扰，也会困死草原。

　　而狼族却在这片草原大漠生存了一千多年，自有一套在草原生存的法则。

　　而谨慎，却是因为大秦的斥候，无孔不入，而且，能够深入草原的都是所谓的江湖高手，两军狭路相逢，死战不怕，怕的是用阴损手段。

　　阿虎也明白右大都尉的顾虑，谨慎道：“要不，我们先退回黄河南岸，有河水阻隔，对方即便有斥候优势，也施展不出，是攻是受，我们就掌握了主动权，大不了这个头功不要了……”

　　右大都尉面沉如水，没有作声。这时候又有新一拨斥候返身带回军情，传来一个让右大都尉父子觉得荒诞的消息。

　　黄河北岸，有秦人一万轻骑开始向着所部快速推进，很快就要和他们迎头撞上。

　　右大都尉麾下三万攻城步卒速度快慢适度，虽然算不上步步为营，但应付各种敌袭还不至于手忙脚乱。

　　而且，刚刚渡过黄河，算不上疲惫之师，更何况麾下还有一万养精蓄锐的轻骑。

　　骤闻这个军情，就连右大都尉都有些好笑，果然是纨绔将种子弟带的兵，读兵书连脑子都杀了，骤闻军功，连敌我双方的优略都不算计，就敢大肆扑上。

　　左大都尉微笑下令：“阿虎，让阿豹充当先锋，领五千骑迎上，而你亲自统领五千骑，押后阵。一万骑对一万骑，许胜不许败！这一次，真要给大秦一个迎头痛击。”

　　阿虎领命而去，右大都尉却在亲兵的扈从下，策马上了一座小山丘，居高望远、

　　右大都尉扬鞭击马，站在高处，心中却有些感慨、春秋战事中，两军对阵，天时地利人和，锱铢必较。

　　他不仅和秦人坐过战，还和赵人打过仗，那才叫真正的赏心悦目。

　　李牧车马兵阵，那怕人数在劣势上，但在旁观者眼中，仍有狮子搏兔的气势。蒙鸷统帅战阵，不论对方多少万人，都有一种屠刀之下，所向睥睨的气势。

　　到了王翦，和狼族作战，战术又是一个转变，那叫一个步步为营，层层扎寨，让你如同狼咬刺猬般的无从下嘴，而他身后，却是源源不断的补给，那怕是耗，也能耗死你。纵然飞骑千万，也无奈他何，最终败于他手。

　　但那是拼尽国力的消耗战！对于狼族来去如风的狼骑来说，并不可取。

　　最让人叹为观止却是去年冬月一战，大秦太子坐镇中军，一场战役，几百条军令，每一支军伍，都达到了如臂使指的境界。

　　就连大单于冒顿都惨败于他手，暗自叹息白起之后，大秦又出一人屠。

　　也正因为大秦太子，在去年冬月一战，十万大军相互剿杀中，让头曼大单于吐血而归，而且人家赢的毫不拖泥带水，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右大都尉自然明白，左贤王曼顿，将这个头功送给自己为何，还不是担心，这位大秦太子隐于军阵之中，暗自指挥战斗。

　　但是，他目光一凝，惊呼一声，两股大致相当的游骑，在各自冲阵指挥，对方竟然没有兵败如山倒，还有一战之力。

　　换句话说，右大都尉本来以为这是秦人的诱敌之计，阿豹年轻气盛，若是让己080方骑兵在这里折损过大，终归不美。

　　右大都尉自嘲一笑道：“终究是咸阳纨绔，懂什么行军打仗，在草原之上，和狼骑死磕，败无逃生之路，胜则陷入层层苦战，读了几本兵书，就真的以为自己胜过李牧，蒙鸷吗！”

　　看到秦人飞骑如此不知死活，右大都尉有些欣慰，草原之上，因为生存环境的残酷，部族之间相互掠夺，征伐，所以，很容易老子英雄儿好汉，培养出一个个骁勇战士。

　　但是，秦人是农耕民族，一旦坐稳了天下，就会停戈息战，马放南山，高爵厚禄之下，自然也就是老子英雄儿混蛋，一代不如一代！

　　他带着笑意，看着战场方向，当看到阿虎在阿豹五千狼骑突入秦人飞骑中军的时候，悍然出击，欣慰点头。

　　此刻，阿虎放他们冲阵，恰到好处，阿豹和地方的战损大致是二对三，一来是阿豹在战局略优的形势下收割不够果决，没能立即扩大战果，二来这批敌骑应该是大秦花大血本喂养出来的精兵，是试图用一个胜利来鼓舞整个雁门军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