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9章 山有十重皆为落子
大秦妖孽秦时明月之妖孽 · 佚名 · 3,849 字
双脚离地一尺的荀夫子,拇指轻敲,脸上露出笑意,即便身处略势,依然从容,湛卢出鞘一寸。
阳关一叠。
风扑子却懒得管他什么剑招剑意乃至剑势,挥拳又砸!
湛卢出鞘两寸,阳关二叠。
湛卢出鞘三寸,阳关三叠。
劝君更尽一壶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三叠之下,湛卢依然没有完全出鞘,但剑势已成。
阳关在玉门关以南,是中原前往大漠的一道关卡。
持剑过阳关,剑归人不还。
风扑子脸色凝重起来,一拳一拳的砸在剑鞘上,逼迫身体悬空的荀夫子弃剑。
但荀夫子双手握剑,稳如泰山,虽然阻挡不了风扑子的冲势,但随着阳关三叠的增加,荀夫子在风扑子每出一拳被逼后退的距离越来越短。
风扑子轰出了第八拳,阳关也到了八叠,荀夫子的身体巍峨不动,大有泰山崩于前的宗师气度。
大袖鼓荡飘舞的荀夫子,盯着眼前宛若少年的风扑子,眼神中毫不掩饰惊讶和钦佩,还有一丝尘埃未曾落定的淡淡失落。
最后一拳,轰出的是九鼎之力,依然是术武双修的天才,可惜他的阳关九叠还没演化出十重山,但是,风扑子的伎俩如果止步于此,荀夫子已经无需出剑,已经落到不败之地。
立身,立德,立言,而成圣人。
荀夫子之所以选择独占风扑子,就是将其当成成圣的资本。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他是儒家自孔孟以下,第三位宗师,孔丘师从李耳,破道而立儒,就是明悟了天道之下,没有长生,世人成圣,为修身治国平天下而已。
而他却从圣人言中,顿悟法之道,却始终不曾破门而出,另立法家。
是因为他缺少孔曰成仁,孟曰取义的决裂。
法取代王书霸书以成定居,只要大秦不灭,自成一派的法家,就会永远执掌朝堂大权。
而风扑子却是坚守王书,恢复周礼的强者。
所以他宁可剑出人不归,也要拿他完成最后的立言。
风扑子洞悉了他的图谋,拳头依然不温不火,先前八拳,乃是循序渐进,九鼎之力以此叠加,风扑子的阳关十叠也是如此,层层叠加。
但他最后一拳挥出,荀夫子心没来由的一跳,直接舍弃阳关九叠,直入十重山。
青虹剑影凝聚山势,十重山已成,但依然没有承受的住第九拳的重击。
转眼之间,山影炸裂,湛卢弯曲成一个可怖的弧度,荀夫子只能一退在退,连退十八掌,才停止了溃势,湛卢剑鞘也恢复了平直。
荀夫子狐疑的看了一眼他脚下山峰,心中无惊无怒,反而更加的惊艳羡慕,剑势一变更加的郑重其事,在转变之间,卸掉了剑鞘上蕴藏的巨力。
力之重,沛然莫御。
除了那个名义上的徒儿将闾,他行走江湖百年,却始终没有遇到可以扛鼎拔山之辈!
没遇到过,自己也不是。
荀夫子深深的凝视着风扑子:“借九鼎凝山势!”
风扑子没有否认,脸带微笑:“”后生,你是打不过我的,再战,性命堪忧!”
“成仁取义,维死而已!”荀夫子轻轻摩挲着剑柄,神色云淡风轻,再无剑气化青虹的景象,但越是这样,越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
他游历天下,归隐小圣贤庄,从此之后就是闭门不出。
唯一的一趟出门,就是去了一次曲阜孔门,但携剑未出剑,已经让抱着复古周礼四不撒手孔氏满门惨祸,就连孔夫子的坟冢也被挖了。
天下王道以亡,霸道未尽,但法道已成。
法道代替王书霸书已经成了定局。
也就到了他破门而出,立言成圣的时机了。
不管生死,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风扑子并没有乘胜追击,他以王道九鼎,镇压山河,遵循的就是天道王书。一拳击碎十重山。
荀夫子携剑一拜,手腕一抖,湛卢斜扬,轻声笑道:“法家荀卿,佩剑湛卢,年少之时追求治国大道,三十岁阅遍天下书,圣人言倒背如流,本来以为,终生学儒尊儒,成为儒家弟子。
归隐十年,教书育人,不料无疑之中见到一条新路,因此而皈依法家,法非荀卿首创,但却在荀卿手中归于大成……〃~.”
风扑子一脸的鄙夷,笑道:“打架就打架,打赢了才有权决定王书霸道,或者是区区法家笑道,那里来的那么多话!”
荀夫子洒然一笑,并没有因为风扑子打断他的话,而心生怒意,人家有这个资格。不厌其烦解释:“法家之剑,说是一剑,但也许是千剑百剑,乃至万剑,准确的说,是天律一局剑!”
风扑子懒得废话,直接迈开步子,向着这位絮絮叨叨的破门而出的儒家弟子冲刺。
他学的是周礼,却是王族,最清楚的是,世上所有的戒律,只有强者才能制定,弱者只有接受的权力。
儒生遇到兵,荀夫子也明白,自己枉费口舌了,仰头看了天上的东皇一眼,微微摇头,神色也肃穆起来,闭上眼睛,吸收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
一股股浩然正气充塞天地间。
恍恍惚惚形成一副棋盘,以一条条天下名川大河作为蜿蜒棋线,一座座山岳巨峰做那硕大棋子。
天下棋局。
以荀夫子展现的修为,不过无情二境顶峰,但他此刻的胸襟,却是天人气度。
操弄大河名山为棋局,大地为棋盘,群峰为落子,自成一股气象。
天地之间的法则,就是律法之刃!悬于头顶,为众生戒。
荀夫子松开手中的湛卢,剑出一半,已经如苍天一半的湛蓝。左手做落子壮,轻声道:“顶!”
顶是围棋术语之一,恰好克制风扑子以九鼎重力稳固的身躯。
漆黑暗夜,携美同游,自然是人生一件快事。
只不过将闾却没这种想法,窈窕如玉女的山峰,宛若山崩一般。
将闾皱着眉头,坐在一块山岩之上,静静遥望战场。
天空无月,星辰格外璀璨,悬浮在半空,轻轻挥舞青焰双翅的凰儿,宛若一盏明灯。
“太子不打算参战!”潮女妖看都不看三百丈外的战场,以她的修为,也看不清双方出手的招式。
即便能看清楚,荀夫子和风扑子交手也没什么可观赏性,全都是实打实的硬撼!
将闾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操心这么多事做什么!”
“此战,关系到九鼎的归属!”潮女妖不理他话语中的冷漠,自顾道:“沙无痕一行,心意难测,东皇和剑圣虽然为荀夫子压住阵脚,却不知道为何不群起而攻之,速战速决!”
“你以为他们两个不想!”将闾摇头:“风扑子一拳砸出,其力开山,师傅已经竭尽所能,而他却还有余力。这件事透着奇怪!”
荀夫子比风扑子矮了一辈,但打架却不是以辈分论高低,而是自身的修为实力。
盖聂以一己之力,震慑住这些大周遗臣,但凰儿不出手,分明在窥视风扑子的弱点。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将闾这句话有点莫名其妙,却点中了荀夫子心中所思,凰儿出手雷霆万钧,盖聂出手也是一剑必杀。
但他们都需要契机,而风扑子这种老怪物,修为深不可测,所以他只能竭尽全力,让风扑子一展平生所学,给观战的盖聂和东皇创造机会。
这其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稍一疏忽难免被他一拳轰杀!但荀夫子却选择了舍生取义。
只不过这种事情,对潮女妖这种人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她是那种宁可天下人死,只要我独活主儿。很自私也很无情,而将闾也没对牛弹琴的雅趣。跟她解释这种事情,等于浪费口舌。
将闾冷冰冰丢下一句话,潮女妖顿时脸色一惨,明眸中蓄满了泪珠,眼圈也红了:“太子为何这般无情!”
将闾皱着眉头,诡计百出的潮女妖和现在的明珠,真有点天差地远,特别是一个身上只有一条抹胸,一条裘裤的美丽少女以泪洗面,怎么看都别扭:“¨.你我之间有情谊吗!”
这句话不像是安慰,到像是落井下石。
“你怎么这样混蛋,人家都这样求你了,还让人家怎样!”潮女妖悲催说完,那悬然欲泣的泪珠儿已经刷刷的掉了下来,骤然扑倒将闾怀中,双臂死死搂住他虎腰,香肩一颤,痛哭失声。
对将闾来说,这不是飞来的艳福,虽然她的身体很香很软。
将闾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宓辛不见踪影,伏在怀中痛哭的潮女妖,却也不忍心推开。
而且,以他这个角度,正好看到潮女妖秀美脊背的婀娜曲线,特别是小蛮腰下丰润的鼓起,将女人的吸引力扩大到了极点。
潮女妖肌肤水润,身段玲珑,特别是修炼水属性术法,锻炼出来的刚健柔媚,充斥着异样的魅惑。
那露出的手臂,在夜色的衬托下更显的洁白晶莹,光滑紧致,修长双腿更是带着一种矫健,形成一种柔和匀称的曲线。
“我已经放你一条生路,你还想怎样!”将闾有些无奈。怀中美女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不输于檀香木香,而是从她肌肤渗透出来的。
只不过那边大战,他却无心欣赏这种无边盛景。
潮女妖哭嚎一阵,放开搂住他虎腰的手臂,站直了身体,素手抹去眼泪,桀骜不驯的看着他:“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我,要么我继续于你为敌!”
“你自求死路!”将闾认真的看着她!
“人家还有第三条路可走吗!”潮女妖哭的梨花带雨的俏脸,虽然抹去了泪痕,但格外的英爽:“我不杀她们,她们岂肯放过我,而且,还可以调动大秦罗网追杀我。不杀她们我寝食难安,所以只求一死!”
“太假了吧!”将闾冷(好的的)着脸:“如果你放了她们,在来孤面前求死,孤还可以相信你!”
“我有那么傻吗!”潮女妖轻哼一声,破涕为笑:“那就真的死的不能再死了!”
失去了这两个人质,她就真的失去了和将闾谈判的本钱。
只不过刚才将闾没推开她,反而让她有点欣喜,在她记忆中,除了幼年之时,在父亲怀中撒娇,还没有别的男人抱过她。
只不过那个年代的潮女妖,心中只有权力,富贵和仇恨,很多女子从来不敢做的事,她全都做了一遍。
“也许孤死于此战!”将闾语气依然冰冷:“那也是你的机会!”
“太子秉承天命,怎么可能会死!”潮女妖轻哼一声,一万个不信,这小子狡诈胜人百倍,他岂肯慷慨赴死皮。
“你想错了!”将闾断然摇头:“于公于私,孤都要和风扑子一战,之所以现在没出手,是不想浪费师傅的一番苦心!”
“师者,授业解惑,视徒如子!”将闾一声叹息:“能拜在荀夫子门下,也算是孤生平的一件幸运的事!”
这件事他是有感而发,如果不是荀夫子,小圣贤庄早已束起反秦大秦,灭掉一个孔门,和灭掉全天下读书人的圣地,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等于和全天下读书人为敌,口伐笔诛,他想不遗臭万年都难!
正因为荀夫子坚定不移的站在他身后,诛灭孔门这才没遭到全天下人的围攻。
可以说,是荀夫子一人,将天下读书人的口伐笔诛挡在了萌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