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4章杀戮雨夜
大秦妖孽秦时明月之妖孽 · 佚名 · 3,875 字
三足天乌仅仅出现了瞬间,就消失在雨幕之中,但也就是在这瞬间,让五十名铁血冥骑,倒在了巨阙神剑之下。
场中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能够活着站在扶摇城外的,出了死战正酣的盖聂玄翦,也就剩下了将闾和宓辛。
还要一个躺在血水中的冥骑统领。
驾驭两百多斤的巨阙,连杀几十人,让将闾的手臂开始哆嗦,神识用尽,真气干涸,真正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艰难的将巨阙插在地面,靠着滴血的剑身,疲惫而沉重的呼吸,每一次呼吸,似乎都很痛苦。
唯一还活着的铁血冥骑首领,身上全是血水雨水,他看着靠剑而立的将闾,眼神中露出的却是敬畏。
他无法理解,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一个人,绝非神仙,怎么可能和两位大人和七十余铁骑抗衡到这种地步,他是怎么做到的。
“放弃吧!”他苦心劝道:“你已经不可能守住这座小小扶摇城,即便战死,不过是在地上填一具死尸。”
将闾靠在巨阙剑身上,眯着眼睛懒得搭理他。
宓辛抬头看天,乌云密布,骤雨如狂,更本就没停歇的意思。
她黑白分明的两只手,都在颤抖,她终于等来了最后一场胜利。
“如果早知道你是大秦太子,或许我不会做出这种选择。”宓辛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但是,现在你输了。”
将闾低着头,看着脚下溅起的雨水:“盖聂不死,凰儿还在,我真不知道,谁给了你说这种话的勇气。”
“但是杀了你,他们就没在战斗下去的理由。”宓辛脸上浮现胜利的笑意。
“红莲业火,在接续你身上的六魂恐咒,如果这时候,你还敢出手,我就佩服你的勇气。”将闾仰脸而笑。
“23你还有什么遗言没有。”宓辛不为所动,固执的问道。
将闾笑看着她:“说句实话,你的身体真的很美,每次睡不着我都在想,将你搂在怀中是一种什么滋味。”
宓辛神色一呆,随即轻笑摇头:“可惜,你放弃了,如果在小山谷中,你接受了我的好意,然后在告诉我你的身份,或许是另外一种结局。”
“只是怀念而已,并不是后悔。”将闾正色道:“你对权力的欲望,让我感到害怕,或许我身边的很多女人,都有过你这种想法,但是谁也没你疯狂。”
“我付出的不仅仅是青春,还有尊严,忍受的不仅仅是痛苦,还有嘲弄,骂名!”宓辛凄然一笑:“即便是现在,在咸阳说起宓辛,恐怕也是一个人尽可夫,不知羞耻的女人。付出这么多,总是要有点回报的。
只有我坐在咸阳大殿之上,垂帘君临天下,所有的付出才算值的。”
“你不是公子婴的生母,就一定确定,他将来会尊你为太后。”将闾皱着眉头。
“这一点我深信不疑。”宓辛肯定点头。
“因为黑龙印玺。”将闾看了她头顶一眼。
宓辛嘲笑的看着他:“这是华阳太后的懿旨,也是她对赢氏王族做出的最后反击。”
“现在是皇族!”将闾纠正了她的语病,突兀问道:“你是楚国王族。”
宓辛微微蹙眉,摇头道:“不是。”
“那你凭什么,能让华阳太后这样信任!”将闾也皱起了眉头。
“你都到这种地步了,还有闲心想这种事!”宓辛奇怪道。
将闾指了指和玄翦厮杀的盖聂:“他劝过我,能饶公子婴一命就放他一马,我一直不理解,当年咸阳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这种话,我也不会放过你。”宓辛咬牙道。
“我没奢求!而且我也不会死。”将闾笑道:“这世上如果真的有正义,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你究竟有没有遗言!”宓辛不耐烦道。
“你想听我乞求你,绕我一命。”将闾好笑的看着她:“然后扯平我对你的羞辱。”
“女人都是小心眼!”宓辛有点惆怅:“不过,我倒是真的感激你。”
“感激我什么,没用巨阙将你的胸拍平。”将闾有点好奇。
“人家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怎么到了你这儿,话越加的阴损刁毒,”宓辛冷哼一声:“你看看你,除了仪表相貌,那像是一个大秦太子。”
将闾哈哈大笑:“大秦太子应该是什么样。”
“说话温文有礼,做事有条不紊,你是天潢贵胄,怎么可以和一个江湖游侠儿一样,胡言乱语。”宓辛好笑的看着他:“如果不是看到你的相貌,我还真不敢相信,你是嬴政的儿子。”
“口蜜腹剑的事情我做不来,而且不屑做。”将闾摇头一笑,认真的看着她:“你身上的六魂恐咒,世人无解,即便让你成功了,每天也要忍受魂魄的哭嚎,你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虽然明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我总是觉得你很有趣,忍不住想要回答你的问题。”宓辛看着他,脸色变得温柔起来:“这世上,如果说真的有能解掉六魂恐咒的灵药,也只有大椿树心了。
本来我想成功之后,才命令北冥子交出来,却没想到,今天竟然提前一步。”
“你要吃了我!”将闾有些吃惊。
宓辛很有耐心的解释:“当初逍遥子赠送我的人宗心法,有一种叫做大道逍遥游,里面隐藏着一种奇异的功法,唤作鲸吞四海。
能够将修者的修为,神力和记忆,全都吞噬为己有,这种功法没那么血腥,不需要直接吃人,最佳的方式,是通过双修之法窃取。
但现在,我很怀疑你还有这种能力,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饮你的血就可以。”
之所以解释的如此清楚,是因为她想从将闾脸上看到绝望、愤怒、怨毒、不甘、疯狂之类的情绪,在为这个人曾经带给过他这些情绪,所以她总想着,如果能把这一切还给对方,那将是很美好的事情。
将闾果然是一脸怒意:“你可以质疑我当不好皇帝,但却不能质疑我男人的本钱!”
宓辛吃吃一笑,娇媚的看了他一眼,可惜的是那张阴阳脸,带给人的不是美感,而是恐怖:“在这里,你肯我还不肯呢!”
“天当被,地当塌,男女之欢,自然要随心所欲。”将闾哈哈笑道:“不过,我身为大秦太子,天潢贵胄,去宠辛你这样一个妖女,你肯我还不肯呢!”
“太子爷果然是一点亏都不吃!”宓辛轻笑道:“马上就反击过来了。”
将闾叹息一声:“不过,我觉得我们两个都够无耻的,人家在拼死拼活,我们却在谈论风流雅事。”
“那个隐匿不出的修者,是阴阳家东皇吧!”宓辛娇声问道。
“是!”将闾倒是很坦诚。
“她为什么不出来救你。”宓辛眉头一蹙,心中却是骇然。
“女人的心思很难猜!”将闾苦涩道。
“女人,东皇是个女人!”宓辛皱眉道。
“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说她是天女下凡,我都觉得是在侮辱她!”将闾仰天而笑:“她的名字也很霸气,唤作凰儿。”
宓辛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东皇太一,不管是在江湖,还是诸子百家,都是极为神秘的人物,可以说,普天之下见过她真面目的极少,而凰儿这个名字更显的亲昵。
她狐疑的看了城门一眼:“她让你这样唤她!”
“她是我的妻子!”将闾得意一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那她为什么不出来救你!”宓辛握住松纹古剑的手不由的一紧,别说见到东皇的真人,就是听到这个名字,都让人胆颤心惊。
“因为她不相信,你能杀的了我。”将闾呵呵笑道:“而且,这种事情,我自己也不信,自然无需她出手,免得弄脏了她的手。”
“你临死之前,还满嘴瞎话!”宓辛轻哼一声,忽然妩媚一笑:“恐怕现在她,想要救你也是有心无力。”
“那你怎么不过来,饮尽我的鲜血。”将闾嘲弄的看着她。
“因为你在等,我也在等!”宓辛低声笑道:“震候已经带着八玲珑,进了扶摇城,等找到宝藏,然后在吸干你的鲜血,先生杀了盖聂,这个帝国天下,我们已经赢了六成。”
“祝你心想事成!”将闾真心的祝福。
“多谢!”宓辛点头而笑。
玄翦和盖聂的战斗,已经到了分出生死的地步。
玄翦的身法奇快,步子也越来越大,最后一步,竟然跨越了三丈的距离,狠狠的撞向盖聂。
双方是旧识,深知对方剑术的可怕,玄翦始终选择贴身近战,不给盖聂施展百步飞剑的机会。
而盖聂也大踏步向前,似乎没有蕴藏太多的讲究,迎向这一人双剑,然后木剑简简单单的挥出。
两声剑鸣从黑白玄翦的剑身响起,似乎天地间骤然响起了黄钟大吕的声音。
转瞬之间,一身做剑的玄翦,以肩头撞向了盖聂,而盖聂也一拳砸在了玄翦的额头。
盖聂本来是要欺身而进,不管玄翦的攻击如何密集汹涌如潮水,他始终岩石般的巍峨不动,但是这次撞击,竟然双脚陷入了泥水,足足滑出去一丈。
玄翦也不好受,被盖聂一拳击在眉心,离地尺余高度的脚步交错,依旧维持住了御风而行的姿态,后撤距离,跟玄翦大致相当。
但不等他抬起木剑,玄翦又急撞而010来。
白剑斩向了他手中的木剑,黑剑斜着挑起,刺向盖聂的心口。
盖聂木剑却以缠绵之力,引偏了黑剑,欺身而进,避开白剑之后,一掌拍向了玄翦的头顶。
黑剑却如灵蛇,摆脱了木剑的纠缠,刺向了他的掌心。
白剑顺势横扫,斩向他的腰腹。
二人的招式简单到了极点,却是步步皆杀。凶险万分。
盖聂身形急退,最终在丈外空中悬停,避开了刁钻两剑,衣袖轻微摇动,飘飘欲仙如登天。
玄翦没有后退,反而趁机欺进了三尺,仰起头,看着神色平静的盖聂。他没有说话,自从离开中原,他就没有像今日这样酣畅淋漓的一战,心如古井,苦等多年,终究不复当年败在纵横双剑的那种心情,那是一种讶异惊喜庆幸皆有的大杂烩,真正是如饮醇酒。
玄翦轻轻抖落了黑白双剑上的血水,没来由的笑了笑。修为到了他们这种境界,已经屏弃了所有华丽不实用的招式。
将剑气剑意融为一炉,而这也是抽丝剥茧,将军卸甲的过程,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保存肢体。
但是盖聂却和自己一样的自信,几乎到了一种自负的程度,不管你剑势,剑意如何,反其道行之,一剑袭来攻敌必救,才谈起他。
纵观江湖,诸子百家,真正能让玄翦视作对手的,唯独盖聂而已。
玄翦双脚陷地,盖聂却是站在血水之上。
看似轻描淡写的战场,在玄翦拔出一只脚,盖聂木剑向天一伸,风云突变。
地面上,污泥夹杂着血水,像是一条狂龙,向着盖聂袭去。
而盖聂的木剑,却携带着无数的雨珠,急速劈来。
这是二人第三次交锋,没有人选择躲避,硬抗没有半点的花哨,污泥血水在盖聂胸口一寸寸的撞烂。
而万千雨滴也像是一支支的利箭,将玄翦身上的皮甲,击出一个个孔洞。
当泥水和雨滴消散之后,当世两个让人仰望的剑客,木剑和白剑凶狠的撞击,而左拳和黑剑,卷起的却是一股龙旋。
而两个人的身体却异常的纹丝不动,出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一幕。
二人身上的衣袍,都出现一阵阵涟漪移动,跌宕不停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