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8章江湖养草莽

　　宓辛听的迷惑不解，忍不住问道：“为何要失望，虽然我也很讨厌这个泗水无赖，但认真说起来，他毕竟还有些门道。”

　　她是忍住心中的恶心，说了一句公道话，农家之事可是一波三折，先有掩日惊霓潜藏其中，后有六贤冢之乱，本来以为，农家一定会在诸子百家中除名，却没想到，刘季金蝉脱壳，悄然来到了泗水郡。不仅找到了青龙秘藏，还杀掉了田光，取而代之。

　　现在的农家，虽然实力折损严重，但认真说来，却是统一在刘季麾下。反而比原先的处境好了许多倍。

　　甚至，他还收服了血妖魔，天泽，焰灵姬和驱尸魔几个妖人，破落的农家因此实力倍增“六五零”。

　　公子婴笑道：“先生是说他，明珠暗投，昌平君，农家都是嬴政心头的一根刺，不拔出来难忍心中之痛，而离开东郡的农家，依然是农家。但是他们已经失去了光明正大行走天下的身份，只能盘踞在芒砀山当一股山贼。

　　即便是萧何收留了他们，也不过是虚以为蛇，不会赐予帝国黔首的身份，他们身上，始终打着帝国叛逆的烙印。生与死，全都掌握在萧何手中。”

　　“但是，他和萧何是兄弟！”宓辛蹙眉道。

　　“有时候，两肋插刀的就是兄弟！”玄翦轻声一叹：“更可悲的是，他看似桀骜不驯，想要将来和公子平分天下，实则是心虚胆怯，不想和公子沾上什么关系。以免给农家带来无妄之灾。

　　但他却没有想过，自己早就成了萧何向朝廷邀功请赏的本钱，等到青龙秘藏水落石出，就是农家覆灭之时。”

　　宓辛瞪大美眸：“难道不是他和萧何暗通款曲，要以农家弟子的性命，向太子将闾邀功请赏，毕竟他们之间也有那层关系。”她抬起袖子，遮住嘴巴，露出那双眯起的漂亮眼眸，嗤笑出声道：“但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刘季也就声名狼藉。”

　　案几，水雾袅袅。

　　茶香扑鼻。

　　玄翦凝重的看了公子婴一眼，沉默不语。

　　宓辛无心之言，却无疑中说破了二人心中的惧怕。

　　帝国用奸，无所不用其极，就连田光那个老狐狸也只能躲在六贤冢，不问世事，这才安稳了这么多年，最后依然被杀，农家易主。

　　刘季本是一个泗水无赖，他心中或许根本就没有替楚人报仇的心思，反之，他却对楚国权贵恨之入骨。

　　“不。”一直沉默的艮师摇头道：“刘季本是一个混世魔王，最擅长的手段也是浑水摸鱼。大秦这潭水不浑，他是不会选择任何一方的。

　　即便是我，处于刘季的位置，也不会投靠任何一方，倒不如勾结泗水萧何，在芒砀山落草为寇，保存农家的实力。

　　至于将来，他可能束起为楚人报仇的大旗，但心中却绝对没那个想法，他存的就是自立为王的念头。”

　　“他和大秦也没什么仇恨，而且，将闾对他还有大恩！”

　　艮师神色玩味，国仇家恨当然没有，但是夺妻之恨，倒是有那么一点点。

　　听到这里，宓辛惊愕的长大樱唇：“这个姓刘的，难道真有逆天手段，和那位出身泗水的大秦太子夫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负责调查刘季生平的艮师，一语道破天机。在大秦太子将闾和吕雉相遇之前，萧何曾经做媒，让吕蒙看了一眼刘季，善于相人的吕蒙曾说，刘季将来贵不可言，差点将其招为女婿。

　　所以，在太子将闾心中，确实扎了一根刺，关键是这根刺隐藏的极深，即便是吕雉也无法拔掉，所有外人就更不用说了，说不定触之即死。

　　艮师说到这里，看着公子婴，半开玩笑道：“历代王室，对这种事情，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将闾本身就是阴阳家弟子，对神鬼天命之说，极为相信.. ...更何况，这件事还涉及到闺阁隐私。

　　所以当初刘季，在报了家仇之后，就明智的离开军伍。他很清楚，将闾要杀他不过是反掌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随便找个名目就将他宰了。”

　　公子婴脸色平静，耐心的品着新茶。

　　玄翦从宓辛手中，接过茶盏的时候，看向艮师，问道：“刘季今天说了这么多，你知道他真正想做什么吗？”

　　艮师点点头，语气有点唏嘘：“在这一点上，刘季和番君实在天差地别。此人展露头角，就显出了几分峥嵘。”

　　公子婴直言不讳道：“所以，我们需要有一个人，留在刘季身边掌握他一切动向。”

　　艮师一笑了之，眼角余光扫了一脸沉思的宓辛之后，打趣道：“也罢，既然和你说了这么多的秘闻，也不差这一桩。

　　刘季出生的院落有一棵大树，其状如帝冕，当时邻人说他来历奇异，最奇特的是，他左大腿之上，有七十二颗痣，这在相术上说，即便不能南面称王也可以位列诸侯。

　　他心中存了这种志向，也就更加不敢留在将闾身边，万一将闾信以为真，将他宰3.3了，还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而江湖养草莽，反而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玄翦大笑道：“好一个江湖养草莽，所以说啊，刘季想走捷径，他都不敢真的可怜。

　　宓辛震惊过后，低头轻声道：“真是可怜呢。”

　　公子婴则喃喃道：“可怜吗？”

　　艮师笑道：“但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农家暴露的太早，他闯入秘藏的时间也太早，楚国龙脉滋养的赤霄，还没孕育完成，就折了一半天数。

　　最可恶的是，他还将楚国龙脉尽数毁掉了，或许他还不知道毁掉的是自己的天命，所以，南面称王他就别想了，当一个小小的诸侯或许还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