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1章 有口难言

　　雁门几次大胜，虽然外来的虎贲飞骑居功甚伟，而负责守城的雁门守军在功勋上处于略势。

　　但是，将闾却并没有将所有军功赐予虎贲飞骑和老将军李牧，而是将军功分摊到每一个人头上。

　　让这场战争，雁门守军不动声色变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一直以来，蒙甘白三族对帝国付出的太多，而得到的太少，就连蒙恬没有灭国之功，只能成为一个大将，而不是上将军。反而是王贲后来者居上。

　　而甘白两族更是不堪，自从白起和甘罗之后，帝国对他们一直都不闻不问，甚至连庙堂之上都没有两族的一席之地。

　　白起虽然是死于六国刺客之手，但是将闾更清楚，白起之死完全因为庙堂上的内斗。虽然有战神之名，但也不被皇族所承认。甘罗也是参与了成娇之乱，这才被嬴政皇帝弃如敝履。

　　但毋庸置疑的是，蒙甘白三族依然在军伍中掌控着莫大的权力，身为上郡，雁门统帅的杨瑞，也不得不屈服于这种潜在的权利。

　　所以，将闾需要在军中形成一个平衡，一个外来将军和蒙甘白将军三族的平衡，相互协助同时也要相互制衡，监督。和皇权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铁三角。

　　在这种情况下，蒙甘白三族，就不敢随便参与皇子之间的争斗。

　　而这一切，都在将闾的预料之中发展，所以离开雁门，赶赴关外的训练场地，他心情愉快。

　　将闾把所有利益关系想个透彻，坐在马车之上，愉快的看着两侧，骑着阴山胡马，整齐肃穆的虎贲飞骑。

　　而将闾在军中，将士们也不敢大声喧哗，只有杂乱的马蹄声。

　　他们身穿漆黑的战甲，外面却披着雪白的羊皮大氅，虽然身材臃肿但是保暖性却好，而脚上的战靴，里面也套着一层狗皮。

　　将闾专注的打量这支军伍，进过几场战役的磨砺，精神面貌和刚出南阳大营之时已经截然不同，这次雁门之战，虎贲飞骑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纪律性，较之以前地锐气，又多了几分沉稳。

　　将闾收回目光，看向案几上放置的一卷羊皮纸，那是雁门战将的立功名册，大战之前，他就曾经承诺，凡有军功者，皆有封赏，现在是他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赏罚分明，才能让将士们身先士卒，勇立军功。

　　而对于一个主帅而言，人无信不立，赏罚也要分明。

　　至于战死沙场的将士们，将闾并没有忘记他们，不仅将军功赏赐送到他们的家乡，同时也要立碑铭记。

　　这不仅仅是对为国战死的勇士的追念，也能让天下勇士闻声而附。雁门之兵，经过恶战和裁军，不足八万，能够出征草原的不足五万。

　　想要协同九原军作战，那是找死的行为，所以，他需要征调一些精通战阵，不需要训练就是精兵的勇士，而这股兵员，他看向的却是农家。

　　农家的地泽二十四，虽然在骑兵战场上的作用不大，但是常年修炼战阵之术，却让每一个人都精通配合。

　　但是，想要将这群农家子弟带上战场，却需要田言田蜜的配合，但是农家就像是一团乱麻，将闾也不清楚，是否能够说服他们。

　　更何况，还有一个老而不死的田光。一个阴谋反秦的田氏家族。

　　他叹息一声，目光落在车外，扶着栏杆而立的李贽身上，她依然是一身战甲，内里却穿着白狐皮裘，小蛮腰上悬着一把短剑。

　　秀色可餐的相府千金，穿战甲的形状，就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不过，看她脸上的神色，倒是十分严肃。

　　寒风萧瑟，马车之内却暖意融融，站在车辕之上的李贽，脸色已经有些发青，扶住栏杆的手已经发白……

　　“师姐，你还是进来吧！”将闾有些好笑，也不知道，李牧和她说了些什么，这几天一直都躲着自己。

　　李贽撇了他一眼，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尖，稍微犹豫，然后就弯腰入内。

　　将闾随手关闭了车门，李贽顿时有点不自在，俏脸上浮现一层红晕：“太子，有什么吩咐。”

　　将闾哈哈一笑：“你躲着我做什么，难道还怕我吃了你。坐下吧！”

　　在马车中弯腰站着却是难受，李贽哀怨的瞪了他一眼，还是听话的坐在他身边。

　　将闾笑吟吟的看着她：“其实我没什么吩咐，只不过感觉到奇怪，你穿得这样淡薄，还站在外面，难道不冷吗？”

　　李贽撇了他一眼：“废话，能不冷吗，但是，军中现在都知道我是女子，孤男寡女坐在一车之中，难免有些闲言碎语，我倒是不在乎，但是见了神隐，梦灵你怎么交代。”

　　“这件事很容易啊，你是我的女奴，自然要随车服侍。”将闾笑眯眯道。

　　李贽顿时无语，眼圈却红了。这个混蛋，人家都这样说了，你还想让我怎样。冷哼了一声，咬了咬嘴唇，眼睛看着轿帘，目光闪动，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师姐在想什么。”

　　李贽没好气的道：“在想是留在军中，还是跟你回咸阳。”

　　“不是说好了吗，跟我一起回去。”将闾奇怪道。

　　“回去做什么，让咸阳权贵看我的笑话。”李贽怒声道。

　　“原来师姐还没踏上回程，就已经近乡心怯了。”将闾笑道。

　　“我在雁门是将军府参赞，所有政令皆出我手，但是，回到咸阳却是一个卑微女奴的身份。”李贽一声苦叹。

　　将闾不知道她后面一句要说什么，看着她闪烁的明眸，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