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1章 术以之奸，以刑止刑

　　张良虽然是小圣贤庄的大儒，但却没有儒家的迂腐，自然明白不管踏上什么样的征程，都需要雄厚的物资基础做保证。

　　推翻暴秦只是一句口号，而这句口号现在却变得这样苍白无力。

　　大秦土地制度的改革已经让万千黎民过上了富足的日子，而安于现状，唯一感到不满足的就是山东六国逃亡贵族和力主推行诸侯制度的诸子百家。

　　而秦政素来轻视儒家，小圣贤庄虽然大儒众多，却没有一个能在大秦朝堂担任重要官职。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张良轻声一叹，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有的只是微微的忧愁。

　　“孔老夫子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卫庄淡淡一笑：“不可能凭借一句话，就让天下暴起反秦，如果子房不能提出更好的建议，那你可以死了。”

　　“你一点也没有变。”

　　“你同样也是如此，当年的张子房，为了儒家学说如痴如狂却罔顾国家大义，陷害韩非，让一个富足的韩国走向了灭亡。”卫庄的话语中带着讽刺。

　　“韩国的衰落，源于兵家和儒家的争斗。”张良却没在意卫庄的讥讽：“但是，成为嬴政的武器，好像也不是创立聚散流沙的本意。”

　　“创立流沙的本意。”卫庄眯起双眼，眼眸中露出一丝精光。

　　“每一个人都要学会在新的时代生存，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优雅的借口。”张良笑道：“当年的卫庄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已经开始淡忘了一些本来不应该忘记的过去，就像是桑海之地的人们，他们本来就是齐鲁之民，现在却成了大秦铁蹄下的屈服者。”

　　张良扭头看向红莲：“红莲殿下，你觉得呢！”

　　“这里没有什么殿下，只有流沙的赤练……而且我们不需要借口，借口是给那些需要逃避的人。”妩媚的双眼看着张良，眸光中露出一丝不屑：”为了自己执着的正义，却让自己的家国沦陷，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谈论别的国家子民。

　　流沙的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理想拼搏，而子房却躲在小圣贤庄中，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你把一切都算计到了，却没算计到你在颍川郡的族人，因为大肆吞并土地，已经变成了战剑之下的亡魂。”

　　“什么。”张良脸上优雅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也变得惨白起来。

　　“张氏一族已经满门被抄斩。”红莲美眸中露出恶毒的笑意：“这就是子房的算计。”

　　“子房，你还打算逃避吗！”卫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或许这样生存下去，已经忘记了当初的本意。”红莲冷笑道：“这就是子房。”

　　也许是消息太震撼，张良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颍川郡乃是老韩故地，也是当年张氏家族的封地，距离咸阳不足千里，将黎民变成张氏一族的佣户，也就变成了张良的根基。

　　但现在这种根基已经荡然无存，好半晌，张良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不知道红莲殿下还有什么消息。”

　　“流沙的消息和杀人的价格一样的高，就不知道子房付不付得起。”红莲笑道。

　　这个年代最大的毛病就是没有手机，所以通信已经成了大问题，张良只是凭借咸阳的儒家弟子得知天下的消息，但是咸阳距离桑海足有万里之遥，普通人带一封书信没有大半年的时间是收不到的。

　　唯独流沙这种杀手组织，才耗费巨资建立了快速的通信网络。

　　张良恢复了往昔的优雅：“当年韩非虽然落魄，依然创建了聚散流沙，就是为了追查这件事。”

　　“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所以我们才来到了桑海。”卫庄的眸光中露出一丝冷厉：“子房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答案呢！”

　　“天地之法，执行不怠，即便没有国家的依存。当年犯法的人，也逃不过流沙的制裁。”红莲娇笑一声：“只要是被流沙盯上的人，从来就没有人能够逃脱。”

　　张良露出一丝苦笑：“看样子我今天是自投罗网了。”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就是子房这种所谓的侠义之人，才是国家最大的乱源。”红莲摇动着柔软的腰肢，赤练蛇攀附在她手臂之上，轻轻搭在了张良的肩头：“我是韩国的公主，只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如果子房在不说实话，恐怕就是我心软放过你，这条赤练蛇王也会轻轻的咬你一口。”

　　“子房，你知道，当年他为什么在提出五蠹的同时，却还一起创立流沙？”卫庄再次问道。

　　“术以之奸，以刑止刑。”

　　“你既然知道，就明白流沙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卫庄冷冷道。

　　“所以，你们就将目标锁定了我。”张良深深的吸了口气，眸光看向红莲：“如果我告诉你当年韩非已经追查到了这匹军饷的下落，只不过将它藏匿了起来，成为以后让韩国变强的资本，不知道红莲殿下是不是还想杀我。”

　　红莲嘴角露出妖异的笑：“果然子房一直在追查这匹军饷的下落，继续说。”

　　张良苦笑：“这件事说起来话长，当年嬴政，燕丹和韩非一起在赵国邯郸当人质，结为好友，但是嬴政回国之后，却一反常态，对燕国和韩国虎视眈眈，所以燕丹开始招贤纳士，韩非却积蓄财富，按照他的推测，秦国的目标不是韩国，而是燕国，等到秦国和燕国两败俱伤之后，正是韩国崛起的最好时机。所以，他追查到了这匹军饷的下落，却让它尘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