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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2 节

第九十六章 季风(终)

钢铁火药和施法者 · 尹紫电 · 5.0万 字

  平野城城郊

  坑坑洼洼的小路随着地势蜿蜒起伏,极目眺望,肉眼可见的地方到处都是葡萄田。

  眼下正值四月,干枯的葡萄藤抽出嫩绿的新芽。乍一看,仿佛是固定葡萄藤的木桩重现生机。

  粗细相似、长短一致的木桩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侧,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正向路上的行人致敬。

  好巧不巧,路上的三位旅客当中,真的就有一位将军,还有一位……

  “哇!原来葡萄是这样长出来的?!我一直都以为葡萄藤是细细一条,原来也可以长到像树干一样?”

  见习修女利兹转过身,兴奋地向同伴分享着她的新知识,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少大呼小叫的。”同行的金发骑士冷冷训斥:“把缰绳拿好,别从马鞍上掉下去。”

  本来兴高采烈的见习修女就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急切和同伴分享新知识的欲望和喜悦一下子烟消云散。

  她瞪起杏眼,针锋相对地反击:“你少瞧不起人!我会骑马,说不定比你会得都早!我还会游泳、还会用枪、还会使剑呢!”

  金发骑士没有反应。

  见习修女见状,也气鼓鼓地扭头看向道路另一侧,只给金发骑士留下一个后背。

  气氛变得沉闷而尴尬。

  “利兹姐妹。”马维清了清嗓子,好心提醒:“那个不是葡萄藤,是固定葡萄藤的木桩。”

  “喔?”

  见习修女惊讶地转过身,她仔细研究了一番近处的葡萄架,这才看清楚捆扎在木桩上的葡萄藤。

  “原来是这样。”见习修女利兹向马维轻轻颔首,甜甜地说:“谢谢你,马维先生。”

  “不用谢。”马维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不用谢。”

  马维略显不习惯地摘下帽子捋了捋头发,不一会,他的脸就从双颊一直红到耳尖。

  金发骑士不屑地冷笑了几声。

  见习修女利兹如同踩到夹子的小猫,立刻又炸了毛:“你笑什么?”

  马维急忙打圆场:“‘齐格飞’先生应该不是在笑你,利兹姐妹,他只是嗓子不舒服。”

  见习修女被气得肩膀发抖,她咬着牙尖叫了一声——在尽可能压低嗓音的情况下。

  然后,利兹修女紧紧攥着缰绳,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才委屈又酸楚地低语:“我不是故事里的笨蛋,我当然知道葡萄不是从盘子里长出来的,我只是……我只是从来没见过长在地上的葡萄藤而已……”

  面对“见习修女”突然的真情流露,就连马维也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尴尬。

  金发骑士齐格飞松了松衣领,尽可能温柔地说道——虽然还是板着脸:“我怎么记得你……你家边上是有葡萄园的……”

  眼看好友还揪着葡萄的事情不放,马维赶紧打断前者的发言。

  他一磕马肋,挡在修女和骑士之间,好奇地问:“利兹姐妹,你说你会使剑、会用枪?”

  刚刚还被失落沮丧的情绪淹没的利兹修女,瞬间又高兴起来,她迫不及待地说:“我会用长剑!像十字架一样的长剑!枪我也会用!我还打到过鸭子呢!”

  “好厉害!”马维循循善诱:“可是对于修女来说,剑和枪都不是必要的课业吧?你是从哪里学的使剑和用枪?”

  “我爸爸。”利兹修女骄傲地挺起胸膛:“我爸爸亲自教我的!”

  “您母亲不反对?”

  “怎么可能?妈妈很不高兴。可是爸爸决定的事情,她也不能改变。”

  马维津津有味地听着,频频点头:“不教女儿刺绣和裁缝,反而教女儿使剑用枪。您的父亲一定是一位有着独到想法的、很有意思的人……”

  他搓着手,兴致勃勃地问:“他还教过您别的吗?或者他还做过一些其他与众不同的事情吗?”

  “利兹姐妹!”金发骑士突然开口。

  见习修女疑惑的歪头看向金发骑士。

  “那边有几间农舍。”金发骑士解下挂在马鞍上的皮囊,抛给见习修女:“去装些干净的水回来——装满。”

  “为什么是我去?”

  见习修女原本很不服气,但她突然想通了什么,眨了眨眼睛,抱起皮囊、轻扯缰绳,乖乖离开小路打水去了。

  望着修女骑马远去的背影,马维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扭头看向金发骑士,不满地抗议:“齐格飞先生,就算我们是好朋友,我也要指责你——你这是‘取材妨碍’!”

  “既然你已经知道她的身份,那就不要假装不知道占她的便宜。”齐格飞——也就是西格弗德——神情肃穆地警告马维:“更不要试图借此窥探皇家私密。”

  马维仔细观察着西格弗德的每一处细微表情,片刻之后,他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洒脱笑道:“那好吧!我答应你。”

  “谢谢。”西格弗德颔首致意,然后翻身下马,让马儿休息。

  从鞍袋里取出一些豆子,耐心地喂给马儿。

  “谢什么?”马维也灵巧地离开马鞍,让乘马暂歇。

  他笑吟吟地说:“应该是我谢谢你。能够和你一同旅行,我的取材之旅肯定比原计划安全百倍。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西格弗德从鞍袋取出一把豆子,耐心地喂给马儿:“哪里打仗就去哪里,我要看看被陛下视为最危险的敌人的叛军究竟是什么样子。”

  马维好奇问道:“亲王那里呢?你就这样不辞而别?”

  “我对那些密室里的政治和阴谋不感兴趣。”西格弗德的回答简明扼要:“况且我并不是亲王的属官。”

  马维轻轻叹气,意味深长地说:“恐怕有人不是这样想的……”

  西格弗德沉默不语。

  “算啦,就知道给你提建议,你也不会听的——反正一直都是这样。”马维自嘲地干笑几声,话锋一转,舔着嘴唇,饶有兴趣地问:“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就这样把陛下最宠爱的女儿拐走,你真的以为陛下查不出来?你真的不怕陛下事后的雷霆之怒吗?”

  西格弗德依然沉默不语。

  马维见挖不出什么好料,略微流露出一些遗憾的情绪。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眉飞色舞地打趣道:“依我看,如果陛下真的不想让公主离开,我们的利兹姐妹走不出帝都就要被抓回去。别担心,说不定这是陛下故意给你一个机会呢,哈哈哈哈……”

  放肆的笑声被马蹄踏碎,见习修女利兹——伊丽莎白公主——打水归来。

  狐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齐格飞骑士和笑意盎然的马维,利兹修女有些奇怪:“你们在聊什么?”

  齐格飞接过水囊,冷冷回答:“没什么。”

  利兹修女想到了什么,神色大为紧张,她警惕地威胁道:“我……我告诉你,你别想着送我回家!你把我送回去,我也能再跑出来,到时候你就别想再找到我!我……我可是认真的!你你你……”

  “放心,利兹姐妹。”马维笑着行了个礼:“不会有人想要送你回家的。”

  西格弗德则突兀伸出胳膊,将手掌平摊在半空中。

  过了一会,他皱起眉头:“要下雨了……”

  ……

  三位旅人匆忙赶往前方村庄躲雨的时候,在巍峨的遮荫山脉的另一侧,背誓者亨利三世——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正在缓步走上一座高塔。

  他没带任何护卫,没带任何侍从,甚至没带平日如影随形的神官。

  楼梯黑暗又漫长,背誓者举着火把,孤身走向塔楼顶层。

  终于走到台阶的尽头,推开黝黑的木门,眼前是一间凌乱又整齐的房间。

  凌乱是因为房间里到处都是仪器、书籍和草稿,几乎让人无法落脚;

  整齐是因为房间里的每一件仪器、每一本书籍和每一张草稿显然都是有意摆放在固定位置,任何擅自的整理反而会妨碍使用者的拿取,并让使用者产生严重的焦虑和无法抑制的愤怒。

  偌大的塔楼顶层,能看到的生活用品只有一张床、一张方桌和一个马桶。

  方桌上,一小块吃剩的面包静静躺在一个银盘中间,等待有人来把它收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房间各处长长的、或粗或细的、两端镶嵌着珍贵无色透镜的奇怪仪器。

  房间角落,一个正在埋头写算的老头子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来者。

  短暂辨认之后,老头子看清了客人的容貌。但他也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有些茫然地搔了搔乱蓬蓬的头发:“原来是您来了。”

  话音刚落,房间里摆放的蜡烛和油灯一个接一个放出光芒。

  焦黑的烛蕊冒出火苗,熄灭的灯芯复燃,原本昏暗阴沉的阁楼被照得通亮。

  背誓者将火把留在门外,走进房间:“是我,博纳尔蒂老师。”

  “您来有什么事?”老头子困惑地问。

  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背誓者平静地询问:“我来问您星空的低语。”

  “哦?哦!那件事。”

  老头子恍然大悟地站起身。他走到书架旁,颤颤巍巍地翻找片刻,取出一卷又一卷星象图。

  他将星象图平铺在地板上,自言自语地说明:“红龙的尾巴扫过猎手的矛尖,维纳斯伫立在黄道中央,等待马尔斯的到来。”

  背誓者并不看星象图,只是注视着老头子的眼睛,问:“正如赛里斯人的古书所说?”

  “对。”老头子点头:“正如赛里斯人、撒拉森人和教廷的档案所说。”

  滴滴答答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

  “下雨了。”老头子说。

  ……

  海蓝城郊

  纳瓦雷庄园

  凯瑟琳·纳瓦雷躺在床上,看着床柱上的缎带随风慢慢摆荡。

  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女仆轻敲房门:“凯瑟琳小姐,请您到楼下用餐。”

  “我知道了。”凯瑟琳翻了个身,懒洋洋地回答。

  “请您到楼下用餐。”

  “我知道了。”

  中年女仆不屈不挠:“请您到楼下用餐。”

  凯瑟琳跳下床,猛地拉开房门,怒气冲冲地大喊:“我知道了!”

  中年女仆面不改色、不卑不亢:“请您到楼下用餐。”

  “我……”凯瑟琳呼吸一滞,失语片刻之后,垂头丧气答道:“我这就去。”

  “我等着您。”中年女仆躬腰。

  在中年女仆的“陪伴”下,凯瑟琳慢吞吞地走下楼梯。

  自从她回到家中之后,纳瓦雷夫人就给她派了一位新的贴身女仆。这位贴身女仆一丝不苟地执行着纳瓦雷夫人的命令——一刻也不让凯瑟琳小姐离开她的视线。

  来到餐厅之后,凯瑟琳没有看到母亲——餐桌旁边只有妹妹奥莉维娅和外祖父。

  不知为什么,从小到大凯瑟琳都有些害怕外祖父。进入餐厅的凯瑟琳第一时间走到外公身旁,老老实实地问好。

  奥拉老先生则像是刚刚打了个盹,耷拉着的眼皮之间露了个缝,他用模糊老花的眼睛看了凯瑟琳一眼,嘟囔着点了点头。

  凯瑟琳长出一口气,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随口问妹妹:“妈妈呢?”

  “妈妈出门了。”奥莉维娅有些奶声奶气地回答。

  “出门做什么?”

  “不知道。”

  就像安娜认为凯瑟琳不如自己,凯瑟琳也是这样看待妹妹的,她轻轻哼了一声:“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奥莉维娅故意拖着长音:“她不让你出门。”

  凯瑟琳刚要发作,突然想起外祖父还在场,她攥着叉子,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奥莉维娅则庆祝胜利般敲了敲杯子,拿出一家之主的架势,奶声吩咐女仆:“上餐吧,贝瑟尼小姐。”

  银盘装着食物送上餐桌,凯瑟琳漫不经心用汤匙搅动着盘中淡红色的液体,一口也没动。

  纳瓦雷庄园的厨师是偏僻闭塞的铁峰郡找不到的。纳瓦雷庄园使用的食材更是凯瑟琳在一穷二白的M上尉家里享受不到的。

  在铁峰郡的日子,凯瑟琳每天梦里想的都是家里丰盛的菜肴、精美的餐点和小客厅里的茶会时间。

  但当她真的离开讨厌的帕拉图,回到海蓝的庄园,她又感觉自己对一切失去了兴趣。

  她开始感到无聊,精美的银盘、柔软的床榻、绸缎的长裙……都很好,但是都很无聊。

  因为禁足,凯瑟琳回到海蓝以后还没参加过舞会,但她并不觉得失落——成为舞会上众人目光的焦点似乎也没有那么有趣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凯瑟琳偶尔会惊恐地发现,她居然在怀念热沃丹围城战时轰隆的炮声、怀念骑马飞驰在空旷原野时风拂过脸颊的触觉、怀念和安娜一起将如山的烂账重新整理完毕的成就感……

  “你为什么不吃呀?”奥莉维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问:“凯瑟琳?”

  “我在想……”凯瑟琳用银匙搅动着盘中的清汤,怅然若失地说:“安娜可能还在啃黑面包呢。”

  奥莉维娅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

  在如今的纳瓦雷庄园,“安娜”是一个禁忌的词语,任何提到安娜·纳瓦雷的人,都会招致纳瓦雷夫人暴怒的严惩。

  “你你你……”奥莉维娅结结巴巴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安娜还在啃黑面包呢!”凯瑟琳冲着所有人大吼,仿佛把胸中所有的积郁都吐出来:“而你们都当她不存在!把她当成一个死人!”

  在场所有仆人都默不作声,奥莉维娅则尖叫着“我要去告诉妈妈!”跑出餐厅。

  只有昏昏欲睡的老奥拉先生慢慢抬起耷拉的眼皮,第一次认真地看了凯瑟琳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喝汤。

  “别担心。”老奥拉先生说。

  这时,有仆人敲门通报:“凯瑟琳小姐,堂·胡安中尉前来拜访。”

  “快请他进来!”凯瑟琳高兴地站起身,立刻就想离开餐桌。

  但她想起外祖父还在,于是试探着看向外祖父。

  “去吧。”老奥拉先生头也不抬。

  凯瑟琳得到许可,风一样地奔出餐厅。

  而在纳瓦雷庄园外,堂·胡安中尉抬头看了看阴云密布的天空,又摸了摸脸颊。

  “要下雨了。”他自言自语。

  ……

  内海

  赤硫港

  赤硫港如今已经取代海东港,成为维内塔内海舰队的新母港。

  刚刚结束一场秘密谈判的安托尼奥·塞尔维亚蒂中将走出内海舰队旗舰光荣号的船舱,来到甲板。

  他做出了一个可能影响许多人命运的决定,但是这个决定究竟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只有日后才能见分晓。

  “要下雨了。”第二个走上甲板的海军上将纳雷肖说。

  ……

  蒙塔共和国

  钢堡

  约翰·塞尔维特议员推开窗户,从他的新办公室所在地点向外看去,正在紧锣密鼓重建的钢堡南岸城区尽收眼底。

  他看了看天色。

  “要下雨了。”

  ……

  帕拉图共和国

  虹川

  圭土城发生军事政变的消息已经传到虹川。

  对于政变将会产生的影响,军政府的大员们尚未统一意见;对于如何应对政变将会产生的影响,军政府的大员们更是各执一词。

  来自帕拉图联省边境的军事委员要求增兵支援,来自烬流江北岸的军事委员却不愿削弱沿江的防御;

  投降派开始旁敲侧击,激进的少壮派则高喊着要对联省发起先发制人的攻势。

  听着会议室里“部下”们永远不会结束的争吵,阿尔帕德·杜尧姆将军面无表情看向窗外。

  “要下雨了。”

  ……

  帕拉图共和国

  诸王堡

  帕拉图第二共和国现任议长,格罗夫·马格努斯刚刚完成一份名单的撰写。

  圭土城政变的消息也已经传到诸王堡。

  得知联省的“盟友”成功的消息,格罗夫·马格努斯立刻开始推动早已准备好的计划。

  他斟酌再三,从名单上划掉一个名字。

  “这个人是个软骨头。”他想:“暂时不用除掉。”

  狂风吹开了窗户,把窗帘卷到窗外。文书赶紧跑进办公室,手忙脚乱地重新关窗。

  格罗夫·马格努斯望着窗外面阴云密布的天空。

  “要下雨了。”

  ……

  联省共和国

  圭土城

  陆军总部礼堂

  一场庆功会正在举行,参加庆功会的人员大部分是校官,也有一小部分尉官。

  科尼利斯上校正在致辞:“过去二十九年,诸共和国的人们总是用讽刺的口吻说‘联省共和国不是国家拥有军队,而是军队拥有国家’。”

  科尼利斯看着台下军官们或兴奋、或渴望的眼睛,举起酒杯:“好啊!那就让他们真正明白联省军队的力量!”

  下一刻,礼堂被欢呼声填满。

  欢呼引发的震动甚至传播到礼堂地下的禁闭室。

  禁闭室里,被软禁的巴伦支准将望着铁窗外狭小的阴沉天空。

  “要下雨了。”

  ……

  铁峰郡

  热沃丹

  “借过。”理查德·梅森抱着一大摞卷宗,小心翼翼地挤过坐满学长的走廊,尽可能不踩到任何人的脚:“借过。”

  经过走廊尽头的时候,“军刀”塞伯哑着嗓子开口:“蒙……”

  “马上就回来!”不等对方说完,梅森抢着回答:“您放心,马上就回来!您渴不渴?我给您拿些喝的来?或者……”

  “不用了。”军刀塞伯摆了摆手,深深看了梅森一眼,叹了口气:“你也不容易,这段时间……对不住你了。”

  听到这句话的梅森突然感觉眼眶有些发酸,他转头看向窗外,笑着说:

  “要下雨了。”

  ……

  铁峰郡

  热沃丹城郊的牧场

  “图林!”安德烈在山坡驻马,扯着嗓子大吼:“图林!你他妈死哪去啦?!”

  正在偷睡懒觉的图林被惊醒,慌慌张张跑出树林:“在这!在这!”

  “混账!”安德烈大骂:“你的马呢?”

  图林一愣,挠了挠头:“在林子里,我放它去吃草了。”

  安德烈气得扬起马鞭,图林吓得一缩脖子。

  但是鞭子终究没落下——其实图林心里明镜似的,只要装出害怕的样子,就不会吃到切里尼中尉的鞭子。

  安德烈恶狠狠地说:“弄丢一匹马!我就给你二十鞭子!”

  “放心吧,大人。”图林拍着胸脯保证,讨好地笑着说:“知道您宝贝这批军马,我伺候它们比伺候自己老娘都用心!这个冬天是挺难熬的,但咱们不还是熬过去了?一匹马都没死!现在都返青啦!您就别担心啦!”

  “少废话。”安德烈板着脸:“快把马都拢起来,带回马厩去。”

  “带回马厩干什么?”图林不解。

  “你瞎了?”安德烈一指天上:“要下雨了!要是有马因为淋雨得病,小心我抽死你!”

  ……

  铁峰郡

  黑水镇

  上午刚刚检查完黑水镇流民农场冬小麦返青情况的巴德,正策马朝狼镇疾驰。

  “中尉!”随行的安格鲁突然大喊:“等等。”

  巴德勒住乘马,挑眉,问:“怎么了?”

  “要下雨了。”安格鲁追了上来,指着天空:“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巴德摇了摇头,挥鞭再次上路:“赶到狼镇再说。”

  ……

  铁峰郡

  铲子港

  “阿尔法先生”注视着操场上站成歪歪扭扭队列、态度散漫的“民兵”,心中满是阴霾。

  入冬以后,热沃丹政府腾出手来,开始在铁峰郡内部进行拉网式的剿匪作战——唯独没有向铲子港镇派出任何部队。

  于是乎,四处碰壁的土匪强盗蜂拥逃进铲子港。铲子港镇长顺势将他们收编为民兵,交由阿尔法先生训练。

  在铲子港镇长看来,这些见过血的恶徒是再好不过的兵源。

  然而看着面前这些所谓的“好兵”,阿尔法先生却忍不住怀疑——他们真的能对付得了热沃丹的军队吗?

  阿尔法先生望着天边的乌云。

  “要下雨了。”

  ……

  铁峰郡西北方向

  镜湖上游

  一艘驳船船舱里的一张床上

  “所以……”安娜好奇地问:“博尔索·达·埃斯特先生最后怎么样了?”

  正抱着一匣画稿翻看的温特斯头也不抬地问:“谁是博尔索·达·埃斯特?”

  安娜轻轻踢了温特斯一下:“就是白鹰。”

  温特斯撇了撇嘴:“哦……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是怎么样嘛?”

  “他又不是主谋,我又证明他没有直接参与纵火行动。只是走私的话,对于白鹰家族而言能算什么大事?”温特斯翻过一页画稿:“关一段时间就会被运作出去。他是‘高贵’的白鹰,蒙塔人又不可能杀掉他。即使我不提供证词,最多也就是给他添些麻烦罢了。”

  在说到“高贵”的时候,温特斯刻意加重了语气。

  “那就好。”安娜低下头,继续在纸上勾勒线条:“那就好。”

  温特斯用木匣挡住脸,酸酸地说:“二十四条裙子果然管用。”

  安娜哭笑不得,她轻轻踢了温特斯一下,后者佯装不知,继续沙沙地翻动画稿。

  安娜放下炭笔和画纸,撑起身体,爬到温特斯的一侧,拿走了温特斯手上的木匣。

  温特斯还想坚持一下,但是没敢用力。

  安娜把木匣放到一边,躺进温特斯怀里。

  她抱着爱人的胸膛,柔声说:“你呀,肯定不会订制二十四套裙子只为讨我欢心。如果是你的话——你最多只会买一条裙子,然后把剩下的裙子钱换成粮食,分给挨饿的人……”

  “所以。”安娜用指尖在温特斯的胸口画圈:“还是你更可爱一些。”

  温特斯抱着安娜,没有作声。

  “你是不是应该也说点让我感动的话呢?”安娜打趣道。

  温特斯轻咳了一声:“我眼睛好像进了沙子。”

  安娜浅浅笑着,推开温特斯,又爬回到床的另一侧,她俏皮地说:“当然啦,二十四条裙子我也蛮喜欢的,至少……很浪漫。”

  话音刚落,温特斯跳下床榻,大声抗议:“我也不是完全不懂浪漫!”

  “哦?”安娜的眼睛笑得更弯:“是吗?”

  气急败坏的温特斯大步流星走出舱室,没一会抱着一个大木箱回来。

  他把木箱重重放在桌上,故作不在意道:“本来是想回到铁峰郡以后,再给你一个惊喜……不过,算了,还是现在就送给你。”

  安娜打开木箱,映入她的眼中是装着五颜六色粉末的玻璃小瓶,每个小瓶上都贴着标签,瓶与瓶之间还仔细地用木板和衬垫隔开,防止因为互相磕碰而破碎。

  青金石、赤铁、石黄、空青、朱砂、贝粉……都是颜料。

  “你什么时候买的?”安娜抬头问温特斯。

  “在钢堡的时候。”温特斯扭过头,轻描淡写地说:“也没花什么时间,就是把钢堡市面上能买到的颜料都……”

  话还没说完,安娜已经扑上来,吻上了他。

  这一吻很久,直到舱门外响起敲门声。

  皮埃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阁下,我们到南岸了。”

  温特斯和安娜闪电般分开,温特斯飞快地整理好仪容,走到门旁,拉开舱门:“特尔敦部的人马到了吗?”

  “我们的斥候和特尔敦人的哨骑碰过头了。”皮埃尔有条不紊地汇报:“他们按照您的要求,带来了尽可能多的挽马和马车。但是泰赤没有出现,是他儿子代替他来的。”

  “泰赤没出现?”温特斯沉吟着:“特尔敦部内部恐怕不太平。”

  “我想也是。”皮埃尔点头。

  “船队下锚,让工程队上岸,先把临时码头建起来。”温特斯思索片刻,给出命令:“挑一队好手,我亲自去见见泰赤的儿子。”

  “是。”皮埃尔抬手敬礼,转身离开。

  温特斯关上舱门,转过身,安娜已经拿着外衣在等着他。

  “我……”温特斯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去吧。”安娜帮温特斯穿上外衣,仔细地扣好扣子,小声说道:“你注定不会只属于我……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温特斯点头,一只靴子跨出舱门的时候,他转身不经意地问:“对了,你在青丘给我画的那幅猎装画像在哪里?就是赫德长袍那幅……我在画册里没有看到。”

  “我弄丢了。”安娜微笑着回答。

  温特斯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大步离开。

  船舱外,卫兵放出三声令枪,旗手挥动小旗传递命令。满载军械和人员的船队在靠近南岸的一处开阔水面下锚。

  随船的匠人带着工具和器材,分乘几艘小船上岸,着手修建一座临时码头,以便卸货。

  温特斯也在上岸的小船上。

  泰赤的长子带着一众特尔敦部贵胄,正恭顺地等候着他。

  “我回来了。”温特斯心想。

  ……

  温特斯踏上烬流江南岸的同一时间

  在新垦地行省首府枫石城,另一场兵变正在发生。

  本质上来说,发生在枫石城的这场兵变是“联省四月一日政变”这块巨石激起的回浪。

  然而它的血腥程度比起发生在圭土城的政变,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得知联省兵变的消息以后,原本驻扎在镜湖郡的“帕拉图政府军”立即动身秘密返回枫石城,对新垦地军团总部发起突袭。

  在叛徒的协助下,政府军不费吹灰之力便夺下新垦地军团总部——枫叶堡的大门。

  全副武装的政府军士兵随即冲进枫叶堡,对任何没有第一时间投降的新垦地军团军人痛下杀手。

  枫叶堡各处白刃声、枪炮声,奋起反抗的新垦地军人与杀红眼的政府军士兵短兵相接,惨叫与哀嚎不绝于耳。

  在枫叶堡内部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内,新垦地军团军团长,凯文·J·亚当斯少将正在等待有人敲响房门。

  沉闷的脚步声穿透墙壁,从走廊传来。

  没有敲门,门直接被推开,一名校官昂首阔步走进办公室——是萨内尔上校,驻扎在镜湖郡的政府军指挥官。

  亚当斯少将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感到奇怪。

  诸王堡政府曾派兵协助新垦地军团抵挡特尔敦部劫掠,但是他们派来的军队在击退特尔敦劫掠者之后便在镜湖郡驻扎下来,一直没有撤走。

  紧跟着萨内尔上校进入办公室的人,长着一张亚当斯少将很熟悉的面孔。

  军团行政官,克洛伊·托里尔上校——他才是让亚当斯少将感到好奇的人,不过现在,亚当斯少将的一切疑问都得到解答了。

  “原来是你。”亚当斯释然地说。

  不等少将发问,克洛伊上校主动说出理由,他舔了舔嘴唇,恳切地说:“将军,新垦地军团摇摆不定的状态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战事再起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变成夹缝里的牺牲品。”

  “哦。”亚当斯抿了一口酒。

  “诸王堡政府是帕拉图的合法政府。”克洛伊迟疑片刻,咬了咬牙,无奈地说:“这种分裂的状态不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们终究要选边站,而且要选在胜利者那边!更何况……我们离诸王堡实在太近了,离阿尔帕德将军又实在太远——我们实际没有选择!”

  “哦。”亚当斯将军又抿了一口酒。

  萨内尔上校瞥了一眼桌上已经只剩一半内容物的酒瓶,心中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他打断克洛伊的话,冷冷地说:“看来……您已经对现在的状况有很清晰的认知。”

  亚当斯不理睬萨内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让您的部下投降,我保证您光荣退役,继续享受将军的待遇和退休金。”萨内尔上校轻笑一声:“您可以带着这些年搜刮的所有财产到诸王堡去,做一个富家翁。这不是我的承诺,这是格罗夫·马格努斯议长的承诺。”

  亚当斯沉默片刻,哑着嗓子开口:“我的部下,他们投降之后……不要杀害他们。你们已经赢了,没有必要再杀人。”

  “请您放心。”萨内尔上校笑着说:“我们保证俘虏的生命安全,只是他们的军人生涯可能要告一段落了。我们也会保证您的生命安全,您可以……”

  “克洛伊·托里尔。”亚当斯看也不看萨内尔一眼,目光如炬盯着克洛伊。

  克洛伊上校感觉浑身不自在:“在。”

  “你他妈就是个蠢货!”凯文·J·亚当斯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勃然作色:“格罗夫·马格努斯就是个叛徒!毒蛇!卖国贼!你却浑然不知!合法政府?放你妈的屁!如果有一天格罗夫·马格努斯赢了,帕拉图共和国也将不复存在!”

  克洛伊上校被暴起的少将惊得倒退了半步。

  萨内尔上校挡在克洛伊面前,皱起眉头,正对亚当斯:“将军,您的心情我理解。但不要再自取其辱了,投降吧,趁你还可以保有尊严。”

  “投降?投降?!你们以为我是没有骨头的叛徒?让我向出卖帕拉图的毒蛇投降?”亚当斯哈哈大笑,神情陡然变得狰狞:

  “做梦!!!”

  话音刚落,凯文·J·亚当斯从膝盖上拿起簧轮枪,把枪口塞进嘴里,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咔哒。”

  机括落下,簧轮旋转,火光一闪。

  “轰!”

  亚当斯少将的后脑被掀开一个可怕的伤口,红色和白色的粘稠物体溅满了他身后的墙壁。亚当斯少将的尸体向后栽倒,重重摔在地上。

  房间内的军官们震惊、不解、面面相觑,谁也不承想到这个“首鼠两端的骑墙将军”会选择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自杀。

  萨内尔上校擦掉脸上的血迹,沉默片刻,脱掉衣服盖在亚当斯将军已经残缺的脸上。

  克洛伊却如梦初醒似地扑了上去,慌张检查少将最后的生命体征,仿佛认为少将还能有一线活下来的希望。

  但是他很快就停下动作,因为凯文·J·亚当斯毫无疑问已经死了。

  “还算死得像个军人。”萨内尔简短地评价。

  听到萨内尔的话,克洛伊上校猛地跳起来,一拳砸在前者的脸上。

  “死得像个军人?你他妈懂什么?”被其他军官七手八脚拉住的克洛伊上校悲愤大吼:“亚当斯一死!新垦地军团的每一个军官!每一个!就都有了叛乱的理由!新垦地!要血流成河了!”

  与此同时,天空一记轰雷炸响。

  豆粒大的雨点被投向枫叶堡、投向枫石城、投向新垦地、投向帕拉图、投向塞纳斯联盟的每一片土地。

  下雨了——不,不只是雨,是季风来了!

  帕拉图的农民已经洒下种子,等待它让新生命萌发;

  大洋的另一侧,满载丝绸、香料的商船即将乘着它返航。

  季风来了,它带来了降水,带来了生命,带来了新的希望。

  (本卷完)

季风之卷完结感言

  我知道很多书友讨厌看卷末感言、完本感言之类无关正文的内容,所以非常感谢您点进这篇感言,看我的“胡言乱语”。

  ……

  历史一年零三个月的季风之卷完结了!撒花!

  ……

  先说重点:未来的更新计划

  从今天开始请假到4月末,5月1日开始更新下一卷。

  这段时间不会停更,而是按照之前承诺的内容,更新人物卡、大地图以及接下来要用到的新垦地地图(VIP章节里的错字昨天已经修改完毕)。

  ……

  说起来,季风之卷是很坎坷的一卷。期间经历两次停更,一次是因为遭遇了意外事故,另一次是工作的原因。

  虽然磕磕绊绊,但终究还是写完了。

  写得怎么样?

  不好(对不起)。

  更新不给力(最大的问题)

  节奏不紧凑(第二大问题)

  剧情也被过多的信息切割得支离破碎(后知后觉的问题)

  还写了很多我不想写,但又觉得有必要写的内容,最后陷入恶性循环——既不好看,更新得又慢。

  而且在这次因为工作断更期间,我意识到一个问题:一本小说,如果开始进入到几天一更、一周一更乃至不定期更新的状态,它就离入宫不远了。

  因为一周一更是没法写完一部长篇网文的。

  就算每天更新,动辄上百万字的故事也要好几年才能写完,更何况是一周一更乃至不定期更新?

  ……

  所以接下来,我的目标:

  1“尽可能地稳定更新”,在三十岁以前把这个故事写完。

  (用“尽可能”是因为不确定未来会不会再遭遇不可抗力)

  2在下一卷会专注于温特斯的派系,杜绝第三卷这种东一锤子、西一榔头的写法,多写那些节奏紧凑的、激动人心的、我自己也想写的战役故事。

  引用帕特里克·朗博信里的话:“一开篇就是大炮轰隆作响,一直响到最后一页;没有一个女人,只有大炮、战马、两支军队和军服,您将伴着硝烟去阅读,读完之后您该会直观地看到一切。您将会为那场战斗,一如您亲身参加过一样。”

  3升级参考资料,用比现有地图更直观的、更漂亮的、更有趣味性的东西,展示未来将要发生的那些战役。

  ……

  最后,感谢每一个在看这个故事的读者,感谢每一个投票、评论的书友。

  感谢你一直以来关注着这个故事,谢谢。

  感谢那些一直以来无偿帮忙推书的书友,谢谢,是你们让这个故事被更多的人看到,谢谢。

  写《钢铁火药和施法者》就算不能说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至少也是最美好的事情之一。

  感谢每一位读者,谢谢你们,谢谢,谢谢。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现在的感受。

  我配不上你们的等待、支持和称赞。

  我想感谢你们又找不到能够切实地表达谢意的方式。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个故事好好地写完。

  还有多更新。

  我会努力的。

  谢谢大家。

  温特斯和他的同伴们的故事将在“咆哮之卷”继续。

  ……

  PS这一次就不立关于字数的FLAG了,因为每一次都会加倍地反弹回来(TT)。

角色卡[温特斯·蒙塔涅][截止至“季风之卷”结束]

  姓名:温特斯·蒙塔涅Winters Montagne岳冬

  性别:男性

  职业:战士等级4施法者等级8

  天赋能力:主角光环(永不撕卡);黄铜之拳(一切阴谋的反作用力)

  利手:右手

  身高:182米

  出身背景:

  塞纳斯联盟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Great Sinus

  启蒙主义:人民不需要皇帝,是皇帝需要人民。

  决心1

  尊贵的维内塔共和国Honorable Republic of Veneta

  重商传统:世间万物都有价格。

  外交1

  帕拉图第一共和国Republic of Plateau

  奔马之地:真的有可敬的女士尝试过在马背上生孩子。

  马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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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持有特殊物品:

  注:特殊物品就算分类是垃圾,品质依然是橙色,而且具备‘独一无二’的词条

  1幸运酒壶(已损坏)

  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兵的随身物品,轻巧又结实,不知是什么材质。据说可以为携带者带来好运。

  2青色小刀(未鉴定)

  一把游牧风格的实用小刀,甚至没有装木柄,仅用皮绳缠住没有开刃的一半以供握持。是一位赫德姑娘的随身物品。

  3持盾女神护身符(未鉴定)

  一尊只有拇指大小的持盾女神护身符,雕工并不精美,在盾牌里侧还能看到雕刻时不慎留下的血迹。女神的名讳早就在潮涨潮落中湮灭,女神的庙宇也已经变成废墟,但是人们始终相信她能保佑远行的战士平安回家。

  4旧地图册(未鉴定)

  记满山川、河流、道路信息的手绘地图册,因为常年使用,封皮已经污迹斑斑。一些页面的边缘用潦草的笔迹写着‘伏击的绝佳地点’、‘可以封锁西北方向通道’之类的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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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经历:

  陆军幼年学校维内塔分校

  陆军军官学校预科学校

  陆军军官学院

  象牙塔军官:街头智慧4 战术3 力量1 体质1

  你以为你进的是大学?错!你进的是修道院!

  标准联盟施法者军官训练

  量产型魔法战工具人:解锁联盟施法者技能树;宗教知识4

  如果你相信酒能变成血、面包能变成肉,你就不是合格的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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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修课程:

  普通学:修辞学、历史学、数学、几何学、法律、国际法、旧语、古代语;

  军事学学科:战术、工事、要塞战术、军事地图的绘制及使用、战史、地形、马学、卫生、会计;

  军事学术科:马术、剑术、兵器、野外测量、实地战术、战史旅行、年度演习、常规勤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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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能力:

  长剑A擅长

  实战经验的积累使得温特斯的剑术日益精纯,但是越来越繁重的庶务导致他无暇练习剑术,所以他的剑术又开始出现退步。

  火绳枪B掌握

  在大部分实践活动中,火枪都仅仅是被温特斯作为一种威吓道具使用

  马术A擅长

  踩稳马镫,膝盖绷紧,随着马背一同起落。什么?你说你屁股疼?忍着!习惯就好。

  通用兵器学C 生疏

  使用兵器的两条通用原则:不要拿任何管子对着队友;尖的那头对着敌人。

  器械A擅长

  你拆我锯木厂是吧?

  爆破B 掌握

  如果炸药没在预定时间爆炸,你最好耐心一点。

  炼金术E 略知皮毛

  听说……好像……似乎……

  旧语B掌握

  Lunion fait la force

  古代语C 生疏

  古代语是一门死掉的语言,我能查词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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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动能力:

  历史知识 9

  历史学1;战史课1;战史旅行1;瑞德修士的教导2;见多识广1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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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交沟通 7

  重商主义1;瑞德修士的教导2;实践经验1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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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知识 2

  标准塞纳斯施法者军官训练4;与神职人员的友情2;通读经书1

  经书里明明说的是‘我要把教会建立在石头上’,而不是‘彼得’身上,公教会的解释方法都是牵强附会。说话!卡曼!说话!!诶?你……你别动手……看呐!辩经辩不赢就要打人!看呐!这就是公教会的丑态!

  ————————

  街头智慧 4

  象牙塔军官4;历练5

  地下秩序的存在,实际上是因为地上权力的缺失。一个健全、完善的体制,不该存在地下团体主导地上秩序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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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术素养 10

  科班出身3;实战经验2;指挥经验2

  实战中,兵力永远都是不够的。指挥官必须知道自己的部队做不到什么,更要知道自己的部队能做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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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生存 3

  十指不沾阳春水2;城市孩子2;食堂锻炼出的胃3;荒野求生2;勤务兵1

  胃乃大军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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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察能力 9

  军事训练2;历练4

  当一个人拥有权力以后,周围的每个人都会不自觉的、或多或少地欺骗他、操纵他、利用他实现目的,哪怕他贵为一国之君也是如此。权力的终点……只有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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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吓威胁 9

  军人身份1;杀气3;权势2

  枪一响,就有人死,有人死,就有人哭,人一哭,就要说心里话。说吧,你至少有三句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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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术能力评价:

  燃火系魔法:中

  唉,不要总说燃火系法术没用,至少……至少平时点个灯还是很方便的嘛!

  动能系魔法:强

  虽然魔法池的拓深随着总体量的增加开始放缓,但温特斯在‘精密操纵’这项超魔技巧上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声音系魔法:弱

  可能是最有用也是最没用的法系,几乎没有联盟施法者会专门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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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精法术:

  飞将军的飞矢术

  蒙塔涅的裂解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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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魔技巧:

  精密操纵

  过载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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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效使用法术:

  蒙塔涅的烈焰风暴(大型魔法)

  蒙塔涅的加重飞矢术

  安托万洛朗的燃火术

  安托万洛朗的汽化术

  特斯拉的光亮术

  戴维的闪光术

  尚无命名者的熔铁术

  莱特兄弟的驭风术

  路德维希的扩音术

  阿克塞尔的毛发燃烧术

  惠更斯的偏斜术

  惠更斯的旋风术

  翼德的爆音术

  惊吓野兽(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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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无法使用的法术:

  蒙塔涅的沸血术

  蒙塔涅的脑血栓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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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特质:

  大联盟主义赞同者

  联盟必将真正统一,否则她将永远不会得到真正的和平。但是,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统一的联盟’,而不是一个‘统一联盟的联省’!

  ————————

  认同劳动人民

  温特斯认为每一个凭借诚实劳动生活的人都应到得到尊重

  如果一个人终日辛苦劳作却依旧食不果腹,那他就拥有一切权利和理由奋起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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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烈如火

  来自温特斯父系家族的遗传特质

  不能宰了他……不能宰了他……不能宰了他……啊!!!老子要把这帮畜生全都杀干净!杀光这帮黑心肠的畜生!世界就干净了!呼……不能随便宰了他们……不能随便宰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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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立善良

  善良是来自温特斯母系家族的遗传特质,但是他会根据自己的意愿做决定

  我可能会迷茫,但我不会停下来,因为每一个为我而死的人——因为我是在代替他们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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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职尽责

  来自养父的教导

  我的职责是保护人民,不是保护人民的统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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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生死、大复仇

  对于维内塔人而言,可以在复仇之后迷茫,但是没有不复仇的选项

  杀了你,我会释然还是空虚?谁知道呢?反正你今天一定得死。

  杀了塞克勒没有办法解决问题,还会有塞伯勒、塞法勒、塞塔勒……砸碎这个该死的体系才是真正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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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重专业知识和技能

  温特斯敬佩拥有专业知识和技能的人,例如数学家或刀剑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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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神论者

  施法者的能力来自对万物规律的认知,温特斯并不相信神明的存在

  温特斯开始觉得如果真的有天堂也很好,他希望那些逝去的伙伴能在那里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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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帮

  温特斯在寄宿制男校生活了十年,之后又长年在军队生活。所以他很擅长和男性相处,他知道如何鼓励部下、如何取得信任、如何结下友谊,他也善于应对男孩帮的黑暗面——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竞争意识、对于尊严的奇怪执念以及动物性的霸凌行为。相对地,他很不擅长和女性相处。这种成长经历导致他吃软不吃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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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虑深沉

  虽然温特斯已经没法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地欢笑,但是在安娜怀里,他可以卸下一切面具,做回一个天性活泼的、有着奇怪幽默感的、偶尔有些多愁善感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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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是个草台班子

  很多时候温特斯都惊讶于人类社会可怕的鲁棒性

  你看马路上跑得都是奔驰宝马,其实就是个壳子,里面是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满头大汗地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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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爱动物

  还是动物可爱,它们不会隐藏想法,只有无拘无束的天性

  如果天堂没有猫,我想到有猫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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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不严谨的人物属性:

  力量 16

  基础11;军校出身1;大量的劈砍运动3;精力充沛1

  不得不说,在有专人照料温特斯的起居以后,他的生活质量和睡眠质量得到很大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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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质 12

  基础12 军校出身1 久久未能痊愈的腿部旧伤1

  下雨天的时候会胀痛发痒,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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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捷 16

  基础13 剑术训练1 木雕训练1 实战经验1

  小李飞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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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 19

  基础13 施法者训练2 升级版施法者训练4

  温特斯对于魔法的细微控制能力显著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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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力 19

  基础16;施法者训练2;热血上涌1;政务历练2

  头顶越光,心里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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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心 20

  基础13;启蒙主义1;历练与思考4;游历诸共和国2

  不做工具人很难……但却是有必要的

  (暂时完,欢迎书友们补充)

角色卡[巴德][截止至“季风之卷”结束]

  姓名:巴德Bard

  性别:男性

  职业:战士等级3

  天赋能力:钢铁之心(巴德生活下去只需要三样东西:面包、清水和工作)

  利手:右手

  身高:174米

  出身背景:

  塞纳斯联盟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Great Sinus

  启蒙主义:人民不需要皇帝,是皇帝需要人民。

  决心1

  山前地十七省联合共和国Republic of Forthland

  首倡义兵:是我们第一个奋起反抗!是我们击败伪帝的大军!是我们为联盟赢得自由!自由的人民团结起来!我们将永远不会被击败!

  决心1

  帕拉图第一共和国Republic of Plateau

  奔马之地:真的有可敬的女士尝试过在马背上生孩子。

  马术1

  ———————————————————————————

  所持有特殊物品:

  注:特殊物品就算分类是垃圾,品质依然是橙色,而且具备‘独一无二’的词条

  圣阿道斯之徽记(完好)

  一枚巨大的镶满珠宝的黄金圣徽,内部藏有传说中的殉教圣人阿道斯的徽记残片。据信可以治愈信徒身上的任何疾病——只要你足够虔诚

  知名不具的某人对其‘治愈疾病’的功效表示怀疑。不过即使没有治愈的神力,它也是一块非常非常值钱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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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经历:

  家庭教育

  世代饲马:获得特性“马学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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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心修道院

  自学成才的抄经员:街头智慧2;宗教知识4;古代语3;旧语3;力量1;体质1

  绿心修道院的藏书库滋养了巴德的精神世界,使他能够挣脱现实的枷锁,从更高的角度审视一切。知识不一定能改变命运,但巴德的命运却因知识而改变

  ———————

  陆军军官学校

  外部入学:象牙塔军官好感1;联盟陆军声望3;战术2

  大部分联盟预备军官在进入陆军学院时,已经朝夕相处六年之久。因此无论巴德做什么,他都不可能被“象牙塔军官团”真正接纳。即使有些人嘴上不说,但他们还是记得巴德是个第七年才加入进来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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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修课程:

  普通学:修辞学、历史学、数学、几何学、法律、国际法、旧语、古代语;

  军事学学科:战术、工事、要塞战术、军事地图的绘制及使用、战史、地形、马学、卫生、会计;

  军事学术科:马术、剑术、兵器、野外测量、实地战术、战史旅行、年度演习、常规勤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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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能力:

  长剑C 平庸

  比起那些已经学习剑术六年,乃至刚会走路就得到第一把长剑的学员来说(没错,说的就是你!温特斯!),巴德的剑术可谓稀烂。正手无力、反手不精、脚步松散、反应迟钝、基础欠缺、技巧拉跨。

  因此,象牙塔军官们总是带着一丝怜悯的意味,在与巴德对练时故意放水。巴德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他从未表示过任何抱怨,只是默默加倍练习。

  然而基础与天赋的欠缺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弥补,巴德剑术最终也仅是刚刚达到及格水平。但是反过来说,虽然巴德的剑术将将及格,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为了弥补基础和天赋的欠缺,他付出了多少汗水。

  —————

  火绳枪A优异

  比起剑术,火枪学起要简单得多。足够的耐心加上沉稳的双臂,巴德入学以后很快就成为陆军学院最好的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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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术B掌握

  很多时候,懂得养马并不意味着擅长骑马,巴德是在进入陆军学院以后才是系统地学习马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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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用兵器学B 掌握

  教沉稳可靠的士兵使用长矛,教勇敢年轻的士兵使用剑盾,教聪明灵巧的士兵使用火枪,而一名合格的陆军军官应该擅长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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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械C生疏

  呃……轮子能转应该就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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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破C 生疏

  藏书库严禁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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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金术F 一无所知

  炼金术?书里记载的点石成金的秘法?我不相信有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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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语A优异

  Le mot ne manque jamais quand on possède lidé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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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语A优异

  Sidere mens eadem muta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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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动能力:

  历史知识 10

  博览群书4;历史学1;战史课1;见多识广1

  人类从历史中唯一学到的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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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交沟通 8

  值得信赖的气质2;可靠的眼神2;理性主义1

  大多数时候,巴德习惯倾听,而非说话;但是当他需要说服别人的时候,他总是能够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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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知识 9

  自学成才的修道院抄写员4;博览群书2

  巴德从未公开过自己的宗教信仰,但他认为宗教的存在有其现实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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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智慧 6

  自学成才的修道院抄写员2;历练1

  对于巴德而言,作为修道院仆人的生活并不仅仅意味着抄写书籍和擦拭圣器。作为当地最大的土地所有者兼宗教机构,绿心修道院不仅掌握着佃农的灵魂,还掌握着他们在现世的生活。修道院就是一个微型政府,而巴德很小就在其中经受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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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术素养 5

  科班出身3;实战经验1;外部入学2

  联盟陆军从来不缺乏战术素养卓越、勇敢善战的下级军官,但是很缺乏擅长算术抄写、拥有足够耐心并且能够毫无怨言地处理如山的文卷的黄牛型人才。因此大多数时候,巴德都会很快被文职部门要走。这也导致他实战经验不如同僚们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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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生存 8

  农家孩子2 ;食堂锻炼出的胃3

  那个是黑麦、那个是小麦、那个是燕麦。那个?那个是狗尾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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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察能力 10

  旁观者2;历练5

  少说,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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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吓威胁 4

  过于可靠的眼神2;军人身份1;权势2

  你该不会以为斗鸡眼猫猫能吓到任何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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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术能力评价:无施法者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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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特质:

  大联盟主义支持者

  我支持建立一个统一的联盟,不是因为我是联省人,也不是因为我受到的军校教育,而是因为我认为一个统一的联盟将会有利于所有人的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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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民的儿子

  巴德不需要认同劳动人民,因为他原本就是劳动人民的一员,而且他从未忘记过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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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靠的同志

  你永远可以相信巴德,就像你永远可以相信KV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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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峻的旁观者

  成长经历让巴德学会如何从第三者的角度,不带感情地观察一切。这使他往往成为团队内部的观察者,而非主导者。也使得他能够永远做出理性的决策——哪怕在情感上令人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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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坚定不移

  现实主义往往是腐化的开端,也是腐化者为自己辩解的借口。但是对于巴德而言,必要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对现实做出妥协,但那也仅仅只是妥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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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对中立

  没有人能拯救所有人,只有那些愿意被拯救的人才能被拯救,才值得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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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列籍修士

  修道院教育令巴德善于与神职人员相处,也令他知晓教会内部一些不为人知的规则。但是和“男孩帮”一样,巴德也不太擅长与女性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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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不严谨的人物属性:

  力量 13

  基础10;军校教育1;农民的儿子3;自学成才的抄经员1

  虽然力量只有13,但是在掰手腕这项运动上,巴德在陆军学院内部鲜有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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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质 13

  基础11 军校教育1;野蛮生长2;自学成才的抄经员1

  巴德并不算强壮,但是很结实,扛得住风吹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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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捷 13

  基础11 剑术训练1;实战经验1

  一眼就会,一练就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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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 19

  基础14 冷峻的观察者2;钢铁之心3

  可靠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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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力 19

  基础15;博览群书2;修道院教育2

  与其感慨路难行,不如马上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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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心 22

  基础14;启蒙主义1;首倡义兵1;冷峻的旁观者2;钢铁之心2;农民的儿子2

  表面上,巴德是最容易被说服的,他总是默默支持温特斯的决定;但是实际上,他才是最不容易被说服的,因为当他下定决心以后,就绝不会有任何动摇

  (暂时完,欢迎书友们补充)

角色卡[安德烈亚·切里尼][截止至“季风之卷”结束]

  姓名:安德烈亚·切里尼 Andrea Cellini安德烈

  性别:男性

  职业:战士等级5

  天赋能力:我心如火

  喜怒无常、激情澎湃、无所畏惧同时令人胆寒——安德烈亚·切里尼从来不是一个头脑冷静的人,但当看到他冲锋在队列最前方的背影时,哪怕是最怯懦的士兵心中也会喷涌出勇气)

  提供特殊能力:鼓舞

  利手:右手

  身高:190 米

  出身背景:

  塞纳斯联盟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Great Sinus

  启蒙主义:人民不需要皇帝,是皇帝需要人民。

  决心1

  尊贵的维内塔共和国Honorable Republic of Veneta

  重商传统:世间万物都有价格。

  外交1

  帕拉图第一共和国Republic of Plateau

  奔马之地:真的有可敬的女士尝试过在马背上生孩子。

  马术1

  ———————————————————————————

  所持有特殊物品:

  注:特殊物品就算分类是垃圾,品质依然是橙色,而且具备‘独一无二’的词条

  殉难骑士之徽记(略有磨损)

  一位在圣战中殉教的圣武士的遗物,被一位友人郑重地交还给安德烈,现在被安德烈仔细地贴身佩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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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经历:

  陆军幼年学校维内塔分校

  陆军军官学校预科学校

  陆军军官学院

  象牙塔军官:街头智慧4 战术3 力量1 体质1

  为什么骑兵也要学数学?!为什么?为什么?呜呜呜…(注:因为糟糕的数学成绩,安德烈险些未能通过陆军预科学院的内部升学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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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修课程:

  普通学:修辞学、历史学、数学、几何学、法律、国际法、旧语、古代语;

  军事学学科:战术、工事、要塞战术、军事地图的绘制及使用、战史、地形、马学、卫生、会计;

  军事学术科:马术、骑乘格斗、剑术、兵器、野外测量、实地战术、战史旅行、年度演习、常规勤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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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能力:

  长剑B掌握

  与其说安德烈没有剑术天赋,倒不如说他不喜欢在闷热的下午被塞进一套不合身的板甲和人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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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绳枪B生疏

  马刀是好汉!火枪是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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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术A优异

  你要是聊这个,我可就不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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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用兵器学AC 擅长生疏

  马刀、重剑和骑枪是A,其他武器是C

  这把是直刃重剑,适合对付甲胄精良的骑兵,因为坚固的头盔与肩甲会让劈砍难以奏效马刀则更适合对付不着盔甲的敌人。看,这把是重马刀,一刀下去能把人劈成两截;这把是轻马刀,适合近距离拼杀,锋利又轻巧;这把更厉害,是空心骑枪,专门为了……诶?你怎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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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械E一窍不通

  这个……那个……要不然你还是牵匹马给我……实在没有的话,驴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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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破B掌握

  只有不够量的火药,没有炸不塌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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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金术D 道听途说

  听说了吗?学校北边的那条小河,每周六傍晚都会有很多女人去洗衣服!洗澡!年轻漂亮的女人!哪条?还有那条?当然是紧挨着那座庄园的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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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语A熟练

  Tout le monde mourra, mais tout le monde ne vit pas réelle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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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语C生疏

  呼……呵……呼……呵……唔(擦口水)……呼……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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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动能力:

  历史知识 7

  听奶奶讲故事2;战史旅行1;行万里路1

  哼,历史?那不过是人们对往事一致认定的说法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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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交沟通 3

  重商主义1;令人畏惧1

  谈?谈个屁!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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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知识 4

  家庭教育1

  安德烈的用餐流程:坐下,三倍速做完餐前祷告,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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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智慧 1

  象牙塔军官4;历练2

  胆小的家伙,我有那么吓人吗?唔,看来我还是太严厉,下次对他们温和一些。唉,这就是过于有威严的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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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术素养 10

  科班出身3;实战经验2;我心如火2

  不要看着敌人的眼睛,不要看着他们的矛尖,看着你们的军旗,看着你们的战友,看着我——随我来!快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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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生存 1

  娇生惯养1;市民阶级2;食堂锻炼出的胃3;过于依赖勤务兵2

  图林!我的靴子哪去啦?!该死的!我的腰带又去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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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察能力 4

  军事训练2;我心如火1

  安德烈猜不出别人在想什么,他也懒得去猜别人在想什么,他会直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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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吓威胁 0

  军人身份1;喜怒无常3;血手2;喜欢直接动手而不是恐吓100

  恐吓意味着还有谈判的空间,而安德烈讨厌发出无意义的威胁,他更倾向于采取行动证明他的威胁不是虚言

  来人!关门!放安德烈!(温特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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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术能力评价:无施法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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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特质:

  摇摆不定的维内塔主义者

  你问我支不支持统一的联盟?我当然是支持的。但是维内塔也有悠久的历史和传统,这些东西同样宝贵。我支持统一的联盟,可我也希望能够继续保有“维内塔人”这一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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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英主义

  别再说什么人人平等的虚伪假话——唯有死人才能真正平等!让更有能力的人掌握更重要的权力,没有什么不对的。但凡理智尚存的人,都不会想把国家的命运交给一群愚夫和暴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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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怒无常的传统军官

  安德烈认为与部下过于亲密的关系将会损害指挥官的权威。与一些平民阶级出身,倾向同部下打成一片的军官不同,安德烈更加重视等级和秩序。他与部下之间的关系也更接近于传统军官,但不知为什么,有些士兵反而因此更加敬畏他

  切里尼中尉发火的时候会扒掉你一层皮,等他高兴的时候又会把那层皮给你贴回去(图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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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色的道德观

  对还是错,很多时候在安德烈眼中并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永远会站在自己人的一边。他的道德观念存在严重的割裂:一方面,他会毫不犹豫保护家人、朋友、部下、战友;另一方面,他又对“外人”表现出极度的冷漠

  你听好,温特斯,巴德、梅森还有很多很多人,他们现在支持你,但将来都可能会因为观念不同和你分道扬镳。而我不会,我会永远站在你的一边,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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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序中立

  安德烈尊重秩序,习惯于执行命令和下达命令。对他而言,命令就是命令,没有善恶。他忠实地执行命令,同时认为他的命令也应该得到忠实的执行。正因如此,他在军队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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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生死、大复仇

  维内塔人的文化传统

  今天!仇恨之书又添上一笔!

  今天!仇恨之书又被划去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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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濡目染型信徒

  对于安德烈而言,信仰不是一个选项。出生于一个虔诚公教徒家庭的安德烈生下来就被默认为是公教徒。所以他的大部分宗教活动都很像是在应付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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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帮邪恶势力

  陆军学院内部有很严重的霸凌?瞎说,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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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爱骏马

  为什么好马总是会落到步兵军官手里?为什么?!

  刷毛可以,铲粪就免了,我在陆院已经铲了十年粪,这辈子要铲的马粪都已经在那里铲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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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不严谨的人物属性:

  力量 17

  基础13;军校出身1;天生神力2;精力旺盛1

  安德烈是真正的力王,导致剑术课上几乎没有同学愿意和他对练。对此,他曾感到自卑——这是他剑术不精的原因,也是他“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外壳深处藏着的一块多愁善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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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质 15

  基础14 军校出身1;俺更大、俺更强1;经过神术治愈的手臂1

  铅弹留下的伤疤已经渐渐褪色,但安德烈偶尔还是能感觉到手臂的剥离感。神术挽救了他的胳膊,但还是没能修复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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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捷 14

  基础12 骑乘格斗训练1;实战经验1

  备注:骑乘状态敏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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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 10

  基础10

  感觉?感觉什么?哈!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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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力 10

  基础10;我心如火1;军务历练1

  野猪型莽夫,但是偶尔也会有灵光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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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心 18

  基础13;启蒙主义1;我再也不做工具人了,我要做使用工具的人1;我心如火3

  某种程度上来说,安德烈亚·切里尼是比巴德、梅森乃至任何人都更可靠的同伴。他不是不思考,而是选择让某人代替他思考。或许这是一种自我放弃,但安德烈明白这是自我放弃,依旧选择如此。所以有可能……他才是最清醒的人。

  (暂时完,欢迎书友们补充)

角色卡[理查德·梅森][截止至“季风之卷”结束]

  姓名:理查德·梅森Richard Mason梅森

  性别:男性

  职业:战士等级2火炮专家6

  天赋能力:

  一叶知秋(有人能够通过最细微的蛛丝马迹读出流势)

  数算大师(理查德·梅森天生对数字比常人更敏感,并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示出卓越的数算天赋,自幼受到的家庭教育也使他的天赋没有被浪费)

  利手:左手

  身高:174米

  出身背景:

  塞纳斯联盟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Great Sinus

  启蒙主义:人民不需要皇帝,是皇帝需要人民。

  决心1

  山前地十七省联合共和国Republic of Forthland

  首倡义兵:是我们第一个奋起反抗!是我们击败伪帝的大军!是我们为联盟赢得自由!自由的人民团结起来!我们将永远不会被击败!

  决心1

  帕拉图第一共和国Republic of Plateau

  奔马之地:真的有可敬的女士尝试过在马背上生孩子。

  马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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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持有特殊物品:

  注:特殊物品就算分类是垃圾,品质依然是橙色,而且具备‘独一无二’的词条

  桃花心木计算尺(久经沙场)

  一把被盘的发亮的小巧计算尺,可以进行对数计算,配合其他工具也可以进行乘除运算。由梅森自行设计、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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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经历:

  家庭教育

  梅森出生于一个普通商人家庭。在他之前,他的父母已经有了两个男孩和两个女孩。作为家中的小儿子,理查德·梅森的父母几乎无法为儿子提供什么像样的财产,但他们仍旧尽最大的努力为小儿子提供教育

  提供天赋:数算大师

  街头智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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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军幼年学校联省分校

  陆军军官学校预科学校

  陆军军官学院

  象牙塔军官:街头智慧4;战术3;力量1;体质1

  标准联盟炮兵军官课程

  解锁后勤、火炮、工程专长

  “呵,炮兵”:步兵和骑兵军官好感1;街头智慧1

  (注释:相比普遍出身军人家庭的步兵科、骑兵科学员,炮兵科学员大多没有军队背景。加之炮兵科课业繁重,许多课程又是单独进行。导致炮兵科学员在陆军学院内部一般被视为书呆子和异类。甚至按地域出身打群架的时候,步兵科和骑兵科的学员也从来不带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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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修课程:

  普通学学科:修辞学、历史学、数学、几何学、法律、国际法、旧语、古代语;

  军事学学科:工事、要塞战术、军事地图的绘制及使用、战史、地形、马学、卫生、会计;

  军事学术科:马术、剑术、野外测量、实地战术、战史旅行、年度演习、常规勤务;

  炮兵科专属课程:高等数学、立体几何、统计学、弹道学(萌芽期)、统筹学、测绘学、火药武器原理、火炮战术、火炮实操、炮兵专项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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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能力:

  长剑D差劲

  炮兵科的剑术课两周一节,其他学科的剑术课一周一节。繁重的课业又导致炮兵科学员没有时间自行加练,因此炮兵军官的剑术普遍很差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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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绳枪A擅长

  上帝创造人类,而火枪让人类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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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术B掌握

  马术是所有学员都要修习的课程,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梅森更喜欢坐辎重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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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用兵器学E全凭本能

  炮兵军官不学上兵器课,所以梅森使用佩剑以外的大部分武器时,主要依靠本能(指像猩猩一样乱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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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械A掌握

  现阶段,皮带悬挂和锁链悬挂最主要的问题是可靠性太差,一旦损坏短时间难以修理替换。如果不能解决可靠性的问题,还不如直接使用刚体车架,至少它足够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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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破A掌握

  重点不是用多少火药,而是在哪里布置炸点。位置选择得合适,只要用很少的火药就能摧毁一座高塔。怎么样?建筑,很奇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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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炮A优异

  一轮近距离霰弹的威力抵得上一个大队的齐射,哪怕开火的大炮紧接着被俘获,他给敌人造成的毁灭性打击也足以对冲掉火炮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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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等数学A优异

  算数和数学是截然不同概念,而高等数学是一门如果你学不会,就那你就是学不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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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炼金术E不以为然

  据我所知,火药就是所谓的炼金术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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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语A擅长

  Beaucoup darticles de maths sontécrits dans de vieilles langu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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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语B掌握

  可以熟练查阅资料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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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动能力:

  历史知识 7

  历史学1;战史课1;战史旅行1;见多识广1

  笔记:不是火炮消灭了骑士的城堡,但火药武器确实摧毁了骑士制度的存在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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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交沟通 3

  实践经验1;天性温和1

  因为天性温和、不喜欢争吵辩论,所以梅森往往是团队里面最吃亏的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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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知识 4

  新教徒家庭1

  梅森信奉阿明尼乌派——一个在联省内部并不算主流的新教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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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智慧 7

  家庭教育2;象牙塔军官4;劳役农场管理者3;养猪达人2

  在劳役农场管理犯人的经历磨练了梅森,他见到过含冤入狱的本分农民,也见到过毫无廉耻的地痞无赖,他将一切困难应付下来,并最终将农场打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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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术素养 7

  科班出身3;实战经验2

  专指炮兵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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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外生存 6

  城市孩子1;食堂锻炼出的胃3;养猪达人1

  那个东西猪很喜欢吃,我觉得人也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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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察能力 9

  一叶知秋4;劳役农场管理者2

  那头猪看起来中暑了,不如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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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吓威胁 1

  军人身份1;权势1;温和的气质2;一看就知道是好人2

  你们不要打啦!不要再打啦!要打去校长室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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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术能力评价:无施法者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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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特质:

  经过思考后转变为大联盟主义者的大联盟主义者

  我的母国——联省弃我如敝履,帕拉图同样视我为外人。我到底属于哪里?我不知道。但是,一个统一的联盟一定能够让我的悲剧不再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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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命运

  相比扼住命运的咽喉,梅森大多数时候都是默默接受自己的命运。即使被分配到不想承担的担子,他也会无保留地把一切做得尽善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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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足长乐

  作为一个普通商人的小儿子,梅森并不太多奢求。对他来说,能够成为联盟军官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工作、攒钱、退役,经营一家小牧场,与世无争的生活”是他内心最理想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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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易近人

  相比于重视等级的传统军官,梅森对待普通士兵的态度更加随和,他没有什么架子,也不讲究什么规矩。虽然已经跻身为军官阶层的一员,但梅森并不认为自己的身份高人一等。不过,也正因如此,一些士兵认为他缺少“军官的派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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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帮里的书呆子

  陆军学院内部没有霸凌?愤怒的脏话我语无伦次的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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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序善良

  梅森尊重秩序,并且总是会做善良的选择。他清楚地知道发起“叛乱”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要做出那些必要的决定有多么艰难。所以他“临阵脱逃”,把决定权交给温特斯,默默充当一个执行者的角色。

  对于没有和温特斯一同承担“改革所需要承担的血债”这件事,梅森一直心怀愧疚。这份愧疚感督促着他不知疲倦、任劳任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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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不严谨的人物属性:

  力量 13

  基础10;军校教育1;养猪达人2

  农场没有岁月静好,只有干不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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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质 13

  基础11军校教育1;日常锻炼2;办公室久坐1

  腰间盘突出是人类为了直立行走不得不付出的沉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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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捷 13

  基础12剑术训练1

  借过……借过……学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踩你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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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 15

  基础13一叶知秋2

  战场的流势……正在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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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力 18

  基础15高等数学2;炮兵教育1

  你学过统计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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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心 17

  基础10;启蒙主义1;首倡义兵1;经过思考后转变为大联盟主义者的大联盟主义者5

  那天,梅森是最后一个把手放上去的人。但他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把手放上去——和某个想也没想就把手放上去的人不同XD

  (暂时完,欢迎书友们补充)

角色卡[卡曼][截止至“季风之卷”结束]

  姓名:卡曼Kaman

  曾用名:——涂黑——

  性别:男性

  职业:牧师(审判官)等级6

  所属修会:米迦勒修会

  天赋能力:天使之貌无论在什么时代,一副好皮囊都能提供非常大的助力,特别是对于神职人员而言魅力3

  利手:右手

  身高:176米

  出身背景:

  ——涂黑——

  ——涂黑——

  神圣牧罗帝国

  神授君权:皇权鼎盛时,教廷不过是帝国的统治工具;皇权衰落时,帝王也要在教宗面前俯首。皇权与神权时而斗争、时而联合,此消彼长、此起彼落,共同维持着帝国的存续。教会也因此渗透进帝国的方方面面,成为帝国无法分割的组成部分

  宗教2;感知1

  昭昭天命:一个帝国一种信仰!一位至高无上的皇帝!亨利·烈阳的文治武功令帝国沐浴在黄金时代的荣光之中,越来越多的帝国臣民坚信——恢复旧日疆域绝不是帝国征途的终点,统治世界才是上帝赋予牧罗帝国的神圣使命

  外交沟通1;决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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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持有特殊物品:

  注:特殊物品就算分类是垃圾,品质依然是橙色,而且具备‘独一无二’的词条

  老旧的圣徽(严重磨损)

  一枚毫不起眼的老旧银质圣徽。徽记的边缘刻着四道浅浅的凹痕,刻痕已经几乎被磨平,就算拿在手里也看不出来,只有用指尖轻轻拂过才能感到些许不寻常的突起——那是已经消失在历史中的革新修会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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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育经历:

  家庭教育

  ——涂黑——

  街头智慧1;旧语1;古代语1;历史知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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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米迦勒修道院

  街头智慧1;历史知识1;宗教知识4;虔信2;感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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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黑-

  开启牧师分支职业“审判官”技能树;宫廷法师派系好感度锁定为“敌视”;非公教信徒好感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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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动能力:

  徒手格斗A恐怖

  虽然审判官必要时也会装备重甲、手持页锤踏入战场,但审判官仍然首先是一名神职人员,审判官的本职工作不是上阵杀敌。大部分时间,审判官的外表与普通神父无异。一旦遭遇突况——尤其是在一些重要场合,审判官往往要面临无防具、无武器的窘境,因此徒手格斗向来是米迦勒修会的见习修士们的重点修习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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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页锤A 擅长

  虔诚的圣职者不应该引起流血和传播暴力——所以使用锤子就不会见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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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药武器D 见过别人用就是会用

  不用你教,不就是火枪(一边说一边拿枪口对着温特斯)?我知道这东西怎么用(拿枪口对着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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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术B掌握

  我才不骑矮马!那是修女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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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学B 服从

  思考生疑虑,疑虑生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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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辩论C 缺乏经验

  比起使用言语赢得辩论,审判官普遍更擅长物理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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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仪式B 熟练

  虽然主持仪式并不是米迦勒修会成员的主要工作,但是作为神职人员的基础技能,仍旧被修士们所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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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术未鉴别

  ——涂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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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语A 擅长

  休想!我绝不会给你当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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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会古代语A 擅长

  Credo in unum Deum, Patrem omnipotentem, factorem caeli et terrae, visibilium omnium et invisibili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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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动能力:

  历史知识 8

  家庭教育1圣米迦勒修道院教育1;瑞德修士的教导2;游历见闻1

  知道过去的事情又能如何?已经发生的不能改变,我也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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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交沟通 6

  圣职者身份1;天使之容1;昭昭天命1

  (一言不发)(指聆听信徒忏悔的卡曼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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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教 9

  神授君权2;修会教育4

  一次恰当的光辉祝福术可以有效提高信众的参与感

  注释:此处的宗教不单包含“宗教知识”,还包括仪式、神学、法度等全部宗教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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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智慧 1

  修会教育1;家庭教育1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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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察能力 8

  天使之容1;审判官3;讨伐异端1

  是魔法师的气味(吸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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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吓威胁 2

  审判官3;神职人员1;守序善良1;天使之容2

  我警告你!你不要逼我!不然我就要——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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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术能力评价: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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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知晓的卡曼掌握的神术:

  神恩愈合

  光辉祝福术

  侦测谎言

  破邪立场

  战意如潮

  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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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特质:

  迷雾重重

  即使已经不自觉暴露出许多信息,卡曼身上仍旧有着许多谜团尚未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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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情异端

  因为过往的一些(涂黑)经历,导致卡曼虽然身为审判官,却仍旧对异端保有基本的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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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骄傲的帝国子民

  一开始,卡曼并不在乎帕拉图的权力之争。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一次南方叛党内部的自相残杀。但当动荡波及到卡曼在乎的人的时候,他也不可避免地被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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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硬,心软

  虽然反复强调自己不会帮助某人,但卡曼还是不自觉地伸出援手;虽然他不承认自己和某人的友谊,但是毫无疑问两人早已经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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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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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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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序善良

  卡曼严格遵守贞洁、服从和虔心三誓言,相比于更像是贵族而非圣职者的某些神职人员,他的行为堪比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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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不严谨的人物属性:

  力量 20

  基础13;神威2;圣米迦勒修会教育3;实战历练2

  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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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质 14

  基础11 神威2;苦修3;旧伤2

  事实上,卡曼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本应该在帕拉图的边疆小镇平静地度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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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捷 16

  基础13 徒手搏斗训练2;实战经验1

  某人浑然不知自己多少次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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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 18

  基础14 神授君权1;圣职者3

  并非我使用神术,而是神借我之手赐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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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智力 14

  基础12 修会教育1;审判官1;瑞德修士的教育2

  因这世界的智慧,在神看是愚拙。如经上记着说,主叫有智慧的中了自己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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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心 17

  基础12 昭昭天命1;修会教育2;审判官2

  如果天堂不存在,那我们就正身处地狱之中

  (暂时完,欢迎书友们补充)

地理志(联盟篇)

  塞纳斯联盟

  历史概述:

  塞纳斯的故事开始于两千年前。

  当上古时代的远航者终于战胜湍急汹涌的洋流,首次驶入这片水域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幅无异于神迹的景象:

  珍珠项链似的群岛阻隔住外海的波涛,内海的海面平静如湖水,在阳光下倒映着翡翠的光泽;

  难以逾越的、延绵不绝的海岸山脉突兀消失,仿佛被某种不可想象的伟力在顷刻间夷平,留下一扇通往内陆的大门,以及近似完美椭圆的海岸线。

  欣喜若狂的远航者首领皮忒亚斯立刻为这片土地选定了最适合她的名字:

  “塞纳斯”——意指三面环陆、拥有优雅弧线轮廓的海湾。

  从此,塞纳斯成为这片海洋与陆地的正式名称,并陪伴着她走过“英雄时代”、“征服时代”、“动荡时代”、“黑暗时代”以及“再征服时代”。

  直至四十年前,又有人提笔在历史的书页写下新的篇章:

  一群不愿再忍受帝国压迫的勇士揭竿而起,反抗之火一发而不可收拾,最终将两山之间的海洋与陆地全部卷入其中。

  当硝烟散尽,伤痕累累的胜利者还未来得及舔舐伤口,便发现新的挑战接踵而来:

  他们击败了统治者,却不知道该如何统治;他们消灭了一个国家,却不知道该如何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失去了一致的目标,原本亲密无间的伙伴,开始变得面目可憎;失去了共同的敌人,曾经生死与共的袍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反目成仇。

  最终,以“塞纳斯”之名,一个前所未有的联盟在晨曦中降生。

  她跨越草原和大海,北至巍峨的遮荫山脉,南抵覆盖着万年雪的金顶山脉。骏马在她的土地上自由驰骋,雄鹰在她的天空展翅翱翔,坚韧的勇士在群山中守卫她的边界,壮观的船队高悬她的旗帜驶向未知的远方。

  可是她真的能经受住时间的检验吗?

  时间会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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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共和国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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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省联合共和国联省

  伟大属于塞纳斯!光荣属于十七省!万岁!联省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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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概述:

  山前地的历史和塞纳斯一样悠久,上古时代移民的第一个定居点就是在这里建立。

  但山前地的开发历史却很短暂,直到四百年前,她还是一片极度荒凉的土地。

  因为很简单——她的地势太低,到处都是无法开垦的滩涂、湿地、沼泽和湖泊,甚至有超过四分之一的土地每天要被海水淹没两次。

  无法发展农业就无法发展文明,虽然上古时代的移民在山前地建立了第一个“卡胡兰”——修有神庙的大型殖民地,但他们终究还是转向地势更高、更适合居住与耕作的海湾南岸,也就是今天的维内塔。

  最后,只有飞禽走兽、渔民猎人以及分散在零星小块可耕作土地上的农民在山前地生存。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农田排水技术的发展为山前地的命运带来转机。

  依靠复杂精细的水利工程,山前地人抽干了沼泽和湿地,占领了滩涂和浅海,将本不能耕作的土地开垦成万顷良田。

  修筑大型水利工程所需要的统筹规划能力,也使得山前地积累下更具向心力和执行力的政治传统。

  与此同时,这片大陆的每一块角落都在进行看起来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战争:领主们因为野心而互相征伐、公教徒与异教徒以神之名掀起圣战、商业城邦开始尝试使用武力扼杀竞争对手、游牧蛮族的蹄声在文明边疆回荡……

  山前地反而因为过于荒凉和贫瘠,得以享受难得的和平与安定。于是来自各地的人们蜂拥逃入这片亟待开发的土地,以求得在乱世中生存。

  种种因素叠加之下,山前地得以在数百年间飞速发展,从瘴气横行的不毛之地,一跃成为整片大陆人口最稠密、手工业最发达、城镇化程度最高的膏腴之地。

  但是财富的积累意味着觊觎者的增加,当山前地摆脱落后与贫穷以后,她就不可能再独善其身。

  帝国开始向山前地索取越来越多的赋税,给山前地套上越来越多的枷锁;

  同时,市民阶层的扩大使得新思想和新信仰快速传播,让山前地与帝国愈发离心离德。

  不断加深的矛盾最终引爆了一场战争。

  而在战争中诞生的,便是光荣的十七省联合共和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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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理概况:高度城镇化;河流交错、水网密布的内陆;大量低于海平面的圩田

  联省是联盟中国土面积最小的共和国,只有1046万平方公里,相当于维内塔的三分之一。但她同时也是联盟中城镇化程度最高、人口最稠密的共和国,将近二分之一的人口生活在设防城镇之中。市民的组成包括商人、手工业者和农民,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市民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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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架构:正在从“代议制民主”倒向“军人政治”

  所谓代议制民主,实际是“有公民权的人的代议制民主”。绝大多数联省人都是没有公民权的“人民”,议会的一个席位往往只对应十几个乃至几个选民

  一直以来,掌握议会的联省政府都在与掌握军队的军官团进行着一场危险的博弈游戏。

  军官团悍然掀桌,借助政府内部合作者,成功发起政变截至季风之卷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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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权程度:较高

  山前地的政治传统不受控制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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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政策:重商主义工商结合

  高关税是重商主义的特色,不可不品尝

  联省的商人既是生产者,也是销售者,这使得他们拥有更强的议价能力和生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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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事编制:满编常备军团常备的后备军团内海第二海军

  军事特色:大量高度训练的方阵步兵;较为孱弱的骑兵;规模最庞大的炮兵服务于陆军的海军

  按照联盟宪章,诸共和国只能且必须维持两支常备军团。之所以要在宪章加入这样一条款项,为的是使联盟既不陷入军备竞赛,又不至于荒废武备。

  然而规章制度总有漏洞。联省共和国背靠大海,与邻国三面接壤且无险可守,这使得联省军队内部一直存在严重的不安全感。通过设立“常备的后备军团”,联省实际维持了四支满编常备军团,无论是训练程度还是兵员数量都位居诸共和国之首。同时,依托胜利兵工厂的产能,联省的炮兵规模同样位居诸共和国之首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当联省决定动用他强大的军队时,看起来一场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在内海,联省海军的实力仅次于维内塔内海海军。但联省海军是一支服务于陆军的海军,在军队内部处于被动地位,因此在一定程度上缺乏主观能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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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城市:圭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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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贵的维内塔共和国

  陆地与海洋,我们生活在两个世界之间,但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个,我们只属于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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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概述:

  在塞纳斯湾,维内塔的历史仅次于山前地,她是上古时代移民建立的第二个殖民地,而她繁荣兴旺的历史则要远比“表亲”悠久。

  不过,今天的维内塔共和国的首都——海蓝,并不是最先兴起的城市。

  维内塔历史最悠久的城市是亚德里亚,其次是阿奎利亚。海蓝、弗若拉、百花城等等并不在其中。

  原始的海蓝城址坐落在河流入海口的沙洲上,四面临水。

  海蓝人最初只不过是渔民、晒盐工人和驳船船夫,然而动荡时代和黑暗时代的到来给了海蓝崛起的机会。

  位于海岸平原的亚德里亚最先沦陷,坐落在奔流河冲击三角洲的阿奎利亚紧接着被蛮族夷为平地。

  凭借易守难攻的地形,海蓝幸存下来。同时,她庇护了大批古帝国的遗民,这些逃难者也将人力、财富、技术和思想带给海蓝。

  从此,海蓝给自己加上了“最尊贵”的头衔,向着海洋更深处进发。

  除了渔获和食盐,海蓝几乎什么都不能生产,她没有农产品、没有畜牧业,她仅有的技能便是航海和运输货物,因此贸易就对海蓝人而言至关重要。

  这使得海蓝人的行为表现出两极化:一方面,海蓝人在进行商业活动时从不考虑道德因素,他们自认能与任何人做交易,哪怕是异教徒和野蛮人;

  另一方面,背井离乡的艰苦生活和饱受歧视的海蓝商人身份使得海蓝人因为共同的情感而精诚团结。这种团结催生出纯粹的爱国主义——海蓝从来不缺少爱国者。这种团结也催生出自律和公平,就像一艘船上的全体船员不分贵贱都要面对大海的危险。

  在黑暗年代,海蓝迅速成为泛维内塔地区最大的商业城邦,并在近千年的时间中保持着优势。

  哪怕是在“再征服”时代,面对艾莱克修斯大帝的兵锋,海蓝也不曾放弃自身的独立地位,最终迫使大帝接受“称臣不纳贡”的名义效忠。

  斗转星移,时光飞逝。旧的王朝衰败、新的王朝崛起。泛维内塔地区逐渐孕育出新的商业城邦,例如百花城、弗若拉。

  新王和旧王之间总是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新兴城邦和海蓝也是如此。商业竞争最终演变为军事竞争,泛维内塔地区随即进入旷日持久的“城邦战争时代”。

  而作为诸城邦名义上的共主,帝国默许了城邦战争的发生。因为低烈度的城邦战争不仅可以削弱维内塔地区不听话的自治城市,最终还会拱手将神圣的量裁权交给皇帝。

  皇帝的预感是对的,海蓝能够打败其他城邦,却无法消灭他们。热斯里亚和百花城的军队也曾一度兵临海蓝城下,但最终未能海蓝城墙。

  泛维内塔地区的城邦战争打打停停,诸城邦结盟又毁约,一切都朝着帝国的预想发展,直到“山前地大起义”的爆发。

  最初,包括海蓝在内的维内塔诸城邦并未站在起义军一方,仅持观望态度中立,并通过向战争双方同时出售物资、提供服务赚取利润。

  直至“屠夫”阿尔良公爵兵败身死,第一次讨逆战争失败,海蓝才正式决定把筹码压在山前地人身上——大部分维内塔城邦则选择继续观望。

  在海蓝的全力支持下,塞纳斯联军最终击败御驾亲征的疯皇理查,获得完全的胜利。

  而当建立一个统一的维内塔共和国已经迫在眉睫的时候,借助联军的压倒性的力量,海蓝轻而易举便说服了所有不愿俯首的城邦。

  一千年,沧海桑田。如今的海蓝城的面积已经远远超过原始的海蓝旧城,旧城遗址已经被深埋在土层之下,曾经的天然护城河也因为泥沙淤积而被填平——不过海蓝人还是守住了他们的港口。

  从一城到一国,尊贵的维内塔共和国就此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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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理概况:冲积平原、海岸平原、丘陵

  维内塔实际由两部分构成:沿海的商业城邦和内陆的农业地区。但是二者的区分并不明显,城市中也有农夫居住,内陆的农村也有城邦的地产。许多维内塔商人既是商贾,也是地主

  维内塔的自然禀赋远比联省优异,海岸平原和冲积平原适合种植小麦,内陆的丘陵地带则遍布着葡萄园和橄榄园。水网虽然不如联省密集,但是仍旧很发达,足够满足农业灌溉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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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架构:以海蓝为主导的城邦联合共和国寡头金权政治督政府

  海蓝代表维内塔,但维内塔并不只有海蓝。在其他城邦的市民眼中,傲慢的海蓝人并不比北面的邻居更讨人喜欢。不过,商人的妥协倾向使得一切都可以谈。维内塔议会的席位分配很公平,所以其他城市虽有不满,仍旧选择合作

  由于民主制度高昂的成本,一切政治活动都需要金钱作支撑。维内塔议会的席位总数远比联省议会的席位总数少,许多议员席位名义是推选,实则为世袭。来自各城邦的寡头家族们牢牢掌握着维内塔议院

  作为平衡寡头议院的砝码,维内塔督政府奉行精英主义。从最低级的文员到最高级的督政官,督政府的成员皆是层层选拔而来,不问出身也不问贵贱

  与联省相似,维内塔同样存在府院矛盾;又与联省不同,维内塔的府院矛盾尚在可控范围内

  维内塔的农民阶层几乎没有任何政治权利,作为“补偿”,他们需要缴纳的赋税在诸共和国也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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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权程度:中等

  寡头议会和精英政府维持着政治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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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政策:重商主义垄断主义

  我们没有土地,所以没有封建制度;我们的贵族是巨富商贾,他们指挥着船帆蔽日的舰队,却同时计算利润精确到每枚银角子

  维内塔的经济政策由海蓝主导,而海蓝的骨髓里深深烙着重商主义。通常来说,海蓝商人每到一处新的贸易节点,总是竭尽全力寻求垄断经营的特权,哪怕需要掏出大把的贿金也在所不惜。一旦取得垄断权,海蓝商人将会立刻将竞争者排挤出行业,直至彻底占据行业主导地位。而后,他们才会开始通过议价权赚取成倍的利润

  维内塔原本更乐意作为中间商和运输商,而非生产商。但当联省商人强势崛起之后,维内塔商人开始模仿他们的竞争者,尝试掌握生产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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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事编制:两个半编的常备军团内海第一海军

  军事特色:装备精良的方阵步兵;聊胜于无的骑兵;优秀的炮兵;实力雄厚的海军

  相比于维持四个满编军团的联省,维内塔陆军堪称吝啬,能省则省。为了省钱,甚至非战时状态常备军团只维持在半编的状态。不过,在诸共和国之中,维内塔陆军的装备最为精良,炮兵也很优秀

  维内塔海军拥有与陆军平起平坐的地位(或者说更高的地位)。因为有大量海外利益需要保护,维内塔海军分为内海舰队和远海舰队两部分。其中,单是内海舰队的实力就已经足够稳坐内海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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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城市:海蓝、百花城、弗若拉、纳斯里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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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拉图共和国

  向前!向前!帕拉图人永不屈服!Uuk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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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概述:

  帕拉图人一般被认为是战败之后转为过定居生活的赫德人的后裔,实际情况已经难以考证。

  在古帝国人到来之前,塞纳斯海湾已经有人类生活。经历英雄时代和征服时代之后,原住民与外来者的血脉融为一体。除了少数极端重视血统的高门家族,无人会再去刻意区分。

  不管怎么样,有史料记载的近两百年间,帕拉图一直作为西部屏障,为山前地和维内塔抵挡赫德蛮族的铁蹄。

  羊毛贸易的丰厚利润为帕拉图贵族积累起财富,让他们能够招募军队、修筑城堡,长年与赫德进行战争。

  然而理查四世继承帕拉图公爵领之后,将羊毛贸易的利润据为己有,每年都从帕拉图抽走超过二十五万杜卡特的税金。

  帕拉图边防从此衰败,再也无力抵御赫德诸部年复一年地劫掠。

  所以,当山前地爆发叛乱的消息传到帕拉图之后,许多年轻的帕拉图贵族改名换姓,投奔山前地“叛军”,只为能与皇帝作战。

  屠夫阿尔良兵败身死之后,前往山前地的年轻贵族们又在内德·史密斯的带领返回到帕拉图。

  彼时的帕拉图已经陷入三方混战:占据城市的共和派、控制乡村的保皇派以及阙叶汗麾下虎视眈眈的赫德诸部。

  最终,共和派在内德·史密斯的带领下赢得一切,帕拉图共和国宣告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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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架构:伪装成代议制民主的贵族共和制(原)

  主权战争结束之后,追随内德元帅的帕拉图贵族们没有遭遇类似联省的大规模清洗。他们顺利融入新生的共和国,形成了一个兼具世袭性质和协商性质的新阶层,即蓝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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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理概况:被季节性河流分割的大片平原两山山麓

  越靠近奔流河烬流江,土地就越平坦,越适合耕种;越靠近金顶山脉遮荫山脉,土地就越起伏,越适合放牧;越往西,海拔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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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权程度:较低

  地方政府普遍拥有较高的自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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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政策:出口原材料进口制成品

  羊毛贸易仍旧是帕拉图财富的源头,只要联省和维内塔的织机还在吱吱作响,帕拉图的羊毛就永远不愁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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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事编制:两个满编的常备军团五十个轻重常备骑兵中队规模庞大的预备役杜萨克(原)

  军事特色:实战经验最丰富的方阵步兵;冠绝诸共和国的优质骑兵;不被重视的炮兵;薪酬丰厚

  帕拉图盛产良马,自然也生产骑兵,但这并不意味帕拉图的步兵不优秀——只是步兵在帕拉图相对不受重视。帕拉图的步兵装备一般,但是实战经验最丰富,而且在战术上往往采用颇具特色的小型方阵,机动能力优异

  没有比辽阔的帕拉图原野更适合骑兵纵横突击的地方,帕拉图骑兵就是诸共和国最强,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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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城市:诸王堡、虹川、枫石城、热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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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塔共和国

  ——赫尔维蒂众子!

  ——准备!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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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概述:

  虽然外国人习惯将生活在联盟与帝国边境的山民称为“蒙塔人”,但蒙塔人却不会这样自称,他们更喜欢的称呼是“赫尔维蒂人”。

  皇家文史学院的历史学者认为,赫尔维蒂人的历史同样可以追溯到古帝国时期。

  距今约一千七百年前,一支名为赫尔维蒂的蛮族为躲避战乱,主动向古帝国请求庇护。

  当时的奥古斯都接受了他们的效忠,将他们安置在帝国南境的群山之中。作为交换,赫尔维蒂人必须世世代代为帝国戍守遮荫山脉,阻挡山南赫德蛮族的入侵。

  古帝国的统治者或许没安什么好心——说不清到底是战乱可怕,还是贫瘠的群山更可怕。

  不过直到古帝国已经烟消云散的今天,赫尔维蒂人仍旧生活在群山之中,仍旧自称是赫尔维蒂人,并将他们生活的土地称为赫尔维蒂亚——但外人都称他们为“蒙塔”。

  蒙塔人对故土有很强烈的眷恋,然而稀少的耕地、匮乏的食物迫使蒙塔人必须背井离乡。

  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唯一拥有的资源就是人——穷山恶水磨砺出的坚韧血性的男子汉。

  所以共和时代之前,大部分踏出群山的蒙塔人都以“士兵”作为职业。

  他们会离家数月、数年甚至十数年,或是作为雇佣兵前往维内塔诸城邦,或是被皇帝的募兵官带走。

  有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回到群山,娶妻生子;有人带着残缺的身躯回到群山,死于病痛;还有人再也没有回来。

  一代代蒙塔人就这样忍耐着命运强加给他们的痛苦,沉默地出生、成长、抚育后代、死去。

  直至改变一切的主权战争。

  主权战争的残酷令过往的所有战争都黯然失色,新时代的城防工事如同旋转着的巨型绞肉机,将投身其中的每一名士兵都碾成肉泥。

  一批又一批的蒙塔男人被皇帝征召、武装、送往山前地,征召的规模是如此之大,甚至让蒙塔公爵领开始出现人力短缺。

  大部分被募兵官带走的人就此杳无音信,应当下发的抚恤金却从未下发。群山中爆发了大规模饥荒,许多失去丈夫和父亲的女人、孩子被饿死。

  坚韧的蒙塔人也无法继续忍受下去,蒙塔各自治州接连爆发民变,民变又旋即被镇压。

  就在山崩即将爆发的时候,渡鸦送来消息:战争结束了。

  一座崭新的要塞在黑岩隘口破土动工,要塞被命名为断北要塞,它将赫尔维蒂亚一刀斩断,粗暴地将赫尔维蒂人分为两部分。

  黑岩隘口以北的自治州留在帝国,隘口以南的自治州被划入联盟版图。

  联盟的代管官员来到蒙塔,为群山之国带来了新的称呼、新的身份和新的统治者。

  蒙塔人默默接受了这一切。

  今天,仍旧有许多蒙塔人不得不离开眷恋的故乡,只不过不再是作为士兵,而是作为工人与农夫;

  今天,赫尔维蒂众子仍旧戍守着群山边境,只不过不再是抵御南方的蛮族,而是防卫北方的帝国。

  他们被动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沉默地忍受一切不公和痛苦,就像他们的先祖。

  但是,当有一天蒙塔人可以选择的时候,群山会作何决定?

  我们还在等待时间给我们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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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理概况:缺少适宜耕种的大片平原,宜居的土地被群山分割成一个个单独的定居点

  大部分城镇坐落在山谷中,紧邻水源——例如湖泊和河流。许多蒙塔城镇甚至沿着山脚将整座湖泊包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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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架构:高度自治的地方自治州被联省操纵的国家议会独立于议会的常备军团

  蒙塔共和国破碎的地形导致统治成本十分高昂,所以蒙塔各地方传统上都处于高度自治的状态。每个自治州都如同一个小型国家,法律、税收、外事部门一应俱全。

  即使是深耕蒙塔共和国二十余年的联省,对于各自治州内政也无能为力,只能从联邦政府的层面间接插手各州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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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权程度:弱

  完全散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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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政策:贸易主义自由贸易

  作为矿石和铁器的产出地、粮食的进口地,蒙塔共和国不希望其他国家对本国生产的铁器征收高额关税,作为交换,蒙塔共和国可以将粮食的进口关税下调至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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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事编制:两个满编的常备军团各自治州民兵

  军事特色:精锐善战的山地步兵;随时可以提供大量优质兵员的军事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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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城市:号角堡、钢堡、卢塞恩、断北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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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恩共和国

  帝王终究逝去,长剑终究腐朽,伟业终究被遗忘,唯有瓦恩的血脉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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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概述:

  瓦恩的历史要晚于山前地和维内塔。

  虽然从地图观察,瓦恩距离上古帝国的发源地更近。但是对于古人乘船航行远比翻越巍峨的群山更加轻松。

  至于今天连通帝国和瓦恩的群山商路,实际是在瓦恩殖民地建立以后,才被殖民者开拓出来。

  然而群山商路的打通并未给瓦恩带来什么好结果。因为只要穿过群山商路,瓦恩便无险可守。

  历史上,瓦恩在动乱时代和黑暗时代经历过的几次毁灭性战乱,都是由来自北方的征服者挑起。每一次瓦恩统治权的易手,对于普通的瓦恩人而言,都无异于一场浩劫。

  直至烈阳家族登上皇位,彻底终结帝国境内的大小私战,瓦恩人才终于得以享受宝贵的和平时光。

  然而战火终究再次燃起,只是这次敌人不在北方,而在南方。

  主权战争期间,瓦恩公爵领作为粮食产地,为屠夫公爵和皇帝的军队提供了大量的补给。

  联盟军队则派出亚诺什将军的帕拉图骠骑。亚诺什溯流而上,在瓦恩境内横冲直撞,一路焚毁农田和村庄,最终从瓦恩西南边境杀出,留下满目疮痍的瓦恩公爵领。

  瓦恩领从此元气大伤,皇帝的补给也被切断,最终在圭土城下,疯皇理查选择结束战争。

  虽然两次讨逆之战都以失利告终,但如果没有瓦恩人的全力供养,帝国的两次讨逆战争只会败得更快、更惨。

  战后,瓦恩公爵领被划入联盟版图,瓦恩共和国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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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理概况:

  大片的白垩土壤丘陵,适宜种植葡萄;

  从遮荫山脉山峰上冰雪融水汇聚成了一条条大小河流,提供了便利的灌溉条件——因此瓦恩自古以来就是最著名的葡萄酒产地;

  虽然有海岸线,但是大部分海岸线被海岸山脉阻绝;

  缺乏险要的、可供防守的地势,一旦入侵者攻破北方山脉或是从南方进攻,瓦恩将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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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治架构:傀儡化的统治阶级和熟练掌握被统治的艺术的被统治阶级

  作为粮食产地,瓦恩共和国对于蒙塔共和国至关重要,因为蒙塔共和国的粮食缺口全赖从瓦恩进口填补。所以,对于想要遥控蒙塔的联省而言,瓦恩对于联省也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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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权程度:中等

  与蒙塔相似,瓦恩共和国的议院同样分为上下两院。下议院成员由各城镇推举,上议院成员同样由各城镇推举——但联省保有一票否决权。这使得瓦恩共和国的议会无力干涉政府运作,而瓦恩共和国的政府恰好是另一个深受联省共和国影响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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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政策:主要依赖农业;进出口政策被联省掌握

  瓦恩出口酒水和粮食,进口手工品,这使得他的经济与联省高度互补、高度绑定。在联省设计的体系中,瓦恩共和国只需要充当好粮食产地和商品市场的角色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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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事编制:两个满编的常备军团(主要负责圣林要塞的守备)

  军事特色:将将及格的方阵步兵;贫弱的骑兵;聊胜于无的炮兵;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内河舰队;伙食很好

  中肯地说,联省虽然将瓦恩的利益放在联省的利益之后,但他们对于瓦恩军队战斗力的提升还是有正面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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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要城市:平野城、圣林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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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理志·联盟篇,完

序章

  帝国历520年1月1日41年前

  巴格鲁姆公国平叛战争尾声

  最后一个请愿者被带进宫帐。

  这次的请愿者是一个拥有一双粗糙手掌的中年男人,因为长年的重体力劳动,他的十指关节不可避免变得而扭曲。

  虽然他已经尽可能将身上的旧衣服洗得干净,却仍旧无法改变粗布的低劣质感。

  前来请愿的男人单膝跪地,双手不知所措地抓着衣摆。他不敢抬头,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磕磕绊绊地述说着不知背诵过多少遍的请求。

  在请愿者前方,六岁的亨利皇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努力板起脸,想要模仿父亲的威严气度。

  小亨利的椅子就在他的父亲的右手边,比皇帝的座位略矮一些。

  他的椅子是一把属于成年人的大椅子,小亨利坐在上边,一对小靴子就只能悬在半空中;

  他的椅子也是一把很不舒服的椅子,没有任何衬垫——既然皇帝的椅子都没铺软垫,皇子的椅子自然也没有。

  小亨利目不斜视地看着请愿者,脑子里却在想象父亲的神情和仪态。

  皇帝和皇子的座椅位于一顶奢华行宫帐篷的尽头,正对帐门,由全副武装的侍从拱卫。

  而小亨利的父亲——理查·烈阳、“勇士”、帝国皇帝,此刻正如俯瞰领地的雄狮一般,沉稳而威严地坐在自己的皇座上,聆听着请愿者的陈情。

  ……

  皇帝现年三十一岁,身材匀称,线条硬朗,有着一头浓密的深色头发和令人羡慕的漂亮胡须,以及一双令人过目难忘的锐利眼睛。

  即使是在宫帐之内、侍从环卫之下,皇帝也没有脱去甲胄。他身上的黑色钣金甲刻有烈阳纹章浮雕,一顶镶着皇冠的头盔挂在他的皇座的扶手上,皇座侧面还斜倚着一把朴素的长剑,剑柄就在皇帝左手边上。

  还未正式在圣石大教堂涂抹圣油加冕的时候,理查四世就经历了以他的名义统治的时代的第一场战争——觊觎者菲利普皇位继承战争。在他正式加冕以后,帝国境内、边疆大大小小的战火也从未完全平息过。

  从他继承皇位直到今天,已经过去二十年。二十年的战争、十二年的亲政,将瘦弱的理查皇子锻造成一个强壮成熟的男人,也将他的母亲口中的“小豌豆”磨砺成一位坚毅英武的帝王。

  在一次又一次亲临战阵、率军取胜之后,理查四世赢得了“勇士”的美名。

  现在是他的时代,他正处于肉体和精神的巅峰、智慧与勇气的平衡点,二十年的在位使他积累下无可置疑的权威,十二年的亲政使他懂得如何驾驭帝国。

  对于勇士理查将会成为伟大帝王的命运,没有一个帝国臣民心生怀疑。

  ……

  蜂蜡的烛光令帐篷内部明亮如白昼,逸散着香味的暖炉让帐篷内部温暖如初夏。不时有隆隆的雷鸣声帐篷外面传来,但是都被厚实的驼绒挂毯吸收,最终衰减为沉闷的轻响。

  有幸亲抵御前请愿的人们依次被带进帐篷,跪倒在皇座前陈情。

  廷臣和领主则安静地侍立在帐内,共同见证皇帝的公正、智慧和仁慈。

  小亨利虽然竭力集中注意力,试图听清大人们在说什么、理解大人们在做什么,但他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思绪早就溜到帐篷外面。

  不能苛求他——因为请愿实在是太过枯燥无聊。

  第一批被带进宫帐的是没有抵抗就投降的巴格鲁姆公爵的封臣,面对皇帝的大军,他们毫不迟疑地放弃了对于旧主的忠诚,顺从地向皇帝请降。

  他们一个接一个被领入宫帐,跪在皇帝面前宣誓效忠。皇帝接受他们的誓言,允许他们保留领地、爵位和财产。

  然后他们亲吻皇帝的戒指,倒退着走出宫帐。

  在场的廷臣虽然表面不说,可心里面多少都看不起这些软骨头的家伙。如果他们能轻而易举地背弃对于旧主的誓言,那么他们对皇帝立下的誓言也一文不值。

  第二批被带进宫帐的是见势不可为才选择投降的巴格鲁姆公爵的封臣。他们或是试图凭借坚固的城堡顽抗,或是主动挑战皇帝的兵锋,直至付出惨痛的代价之后,才明白这场战争的胜利者将会是谁。

  于是,他们选择投降。

  皇帝公正地裁决了他们的命运:剥夺部分或是大部分封地,但仁慈地饶恕他们的性命;同时征召他们的子嗣进入宫廷接受教育,既是作为人质,也是给予他们一个重振家族的机会。

  第三批走进帐篷的是主动倒向皇帝的巴格鲁姆公爵的封臣。战争刚一开始,他们便旗帜鲜明地站在皇帝一边,不仅加入皇帝麾下,还在平叛战争的第一线冲锋陷阵,撕咬旧日封君的躯体。

  皇帝慷慨地赏赐了他们,将一部分没收的领地交予他们统治,并将他们接纳为自己的直属封臣。

  他们将成为皇帝凿进巴格鲁姆公爵领的钉子,因为他们难以再被巴格鲁姆的贵族们所接纳,从此安危全都仰仗皇帝的庇护。

  效忠仪式结束以后,请愿才进入到字面意义上的“请愿”阶段,赶来向皇帝寻求正义的人们一个接一个被带到御前:

  小贵族们请求皇帝裁决因为财产继承产生的纠纷;

  修道院的修士们希望皇帝能够为他们索回此前被公爵霸占的地产;

  自治城市的代表抱怨他们被强征了不合理的税金,而且经常有流氓骑士在城郊劫掠,以此勒索他们。

  理查·烈阳一一予以答复,他公正地分割有争议的财产、允许教会拿回属于他们的地产,并以皇帝的名义担保自治城市的安全——从此以后任何试图勒索后者的贵族,都等同于挑战皇帝的权威。

  每个人都心满意足,即使没有达到预期目标的人,也愿意服从皇帝的判决。

  直到最后一位请愿者被带进宫帐。

  最后一位请愿者来自一个名叫肯普松的偏远领地,肯普松的农民们推举他前来向皇帝寻求正义,因为按照皇帝在加冕仪式上立下的誓言,他有义务“维护自由、保护穷苦臣民”。

  他的路费是靠肯普松的农民们一个角子、一个角子集资得来。即便凑够路费,他前来御驾的旅途也历经艰难、险象环生。

  他眼含泪水讲述了肯普松修道院的院长是如何拔高赋税迫使农民失去土地、如何抢走失去双亲的孤儿的遗产、如何使用教会法庭恣意审讯反抗的农民、如何强取豪夺以使得肯普松的每一个自耕农和佃农最终都成为修道院的契约农奴、如何干涉农民的嫁娶以使肯普松未来也不会再有自由人出生、又是如何残忍地中途伏杀了上一个前来请求皇帝主持正义的农民代表。

  来自肯普松的中年农夫说到最后,几乎泣不成声,他跪在地上,高声呼喊:“倘若我们错了,我们愿受任何惩罚;倘若我们的要求是不义的,我们甘愿献出自己的头颅;但倘若我们并没做错任何事,就请陛下为我们主持正义。”

  高居皇座的理查·烈阳严肃地听完肯普松农民代表的陈情,花岗岩雕成似的冷峻五官也有些许动容。

  他沉思片刻,摘下左手的戒指,颔首唤来侍从,将戒指交给侍从。侍从走到农民代表身旁,将戒指放到农民代表面前。

  “这枚戒指价值三万古尔盾。”理查·烈阳的声音和他的五官一样偏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应该抵得上肯普松田产的价值。带着它回去,从肯普松修道院赎回你们的土地。”

  皇帝停顿了一下,习惯性地着剑柄,扫视宫帐内的廷臣和领主们,然后低头看向农民代表,露出一抹微笑:“如果肯普松的院长不愿意,你就回来见我。”

  宫帐内的贵族们,有人哈哈大笑,有人低低吃笑,但所有人都配合地笑着。

  农民代表双手捧着戒指,感恩戴德地退出宫帐。

  理查·烈阳唤来侍卫长,吩咐后者挑选两名得力侍卫,护送肯普松的农民代表回家。

  见证皇帝公正、智慧又仁慈地解决最后一位请愿者的诉求之后,“吾皇万岁”的声音在宫帐内响起,低吟汇聚在一起,最终合为节奏一致地呼喊:“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理查·烈阳摆了摆手,四周霎时间变得安静。他又摆了摆手,当值大臣自觉地带领廷臣和领主们有序离场。

  理查·烈阳看着侍卫长,微微点头,于是侍从和神官也退出宫帐。

  偌大的宫帐内只剩下理查·烈阳和亨利·烈阳两人。

  皇帝突然长长呼出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已经酸痛的后背,转头看向小亨利,坚冰似的表情融化,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暖意,他笑着问小亨利:“累吗?”

  “不累!”小亨利使劲大声回答。

  理查·烈阳把小亨利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揉了揉长子松软的头发:“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坐在这里。那时,你就要承担我的责任,你要保护家族、保护帝国,最重要的是——要保护你的母亲和弟弟。”

  小亨利一面躲着父亲扎人的胡须,一边咯咯笑着回答:“我会的!”

  理查·烈阳把儿子放在地上,敲了敲后者袖珍的儿童盔甲,问:“今天有什么收获?”

  小亨利眼睛转了转,奶声答道:“最开始来见爸爸的人,他们害怕您。”

  “害怕我?”理查轻哼一声:“他们不仅害怕我,他们还仇视我,因为我在所有人面前羞辱了他们。”

  皇帝又笑着问:“还有呢?”

  小亨利皱起眉头,苦思冥想许久,小声回答:“后边来见爸爸的人,他们是来找您要东西的。”

  “你记住,所有人接近权力都带着目的。对我如此,对你也是如此。有求而来再正常不过,不必抱有希望,也不必感到绝望。他们向我索求东西,也使得我可以向他们索求东西。”理查·烈阳看着儿子的眼睛:“听懂了吗?”

  小亨利似懂非懂地点头。

  理查捏了捏儿子的脸蛋,笑着说:“将来你就懂了。”

  说罢,他站起身,提起佩剑,准备带长子离开宫帐。

  “可是……”小亨利疑惑的声音在皇帝身旁响起:“最后来见您的那个人,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给爸爸的呀?”

  理查·烈阳转过身,看了儿子一会,蹲下身体使自己的目光与儿子平齐,他笑着问:“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东西可以给我?”

  “就是。”小亨利紧张地摆弄着手指,避开父亲的直视:“感觉他什么东西也没有。”

  “有。”理查·烈阳平静地说:“他还有忠诚。”

  皇帝抱起儿子,坐回皇座,让小亨利看向帐门的方向。两层毛毡之外,是一个幅员辽阔、人口庞大的帝国。

  “记住,儿子。”皇帝在皇子耳畔低语:“越是地位低贱的人,他们的忠诚就越容易获取。正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只要给他们一点东西,就能让他们死心塌地。三万古尔盾买不来一名伯爵的忠诚,却能让数千农民永远感激你。他们会传颂你的仁慈,其他一无所有的人们也会因此对你心怀希望。”

  小亨利想了许久,即使他比同龄人更加聪慧,他所听到的内容也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能力,所以他只能用自己能理解的逻辑思考问题:“可是如果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的感激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小亨利的话,理查·烈阳收起笑容。他把小亨利的身体转了过来,看着儿子的眼睛,神情严肃地说:“永远不要小瞧地位低贱的人。即使是最卑微的人,只要时刻擦亮眼睛,也能找到机会报复最有权势的人。你可以肆意羞辱巴格鲁姆的公爵、伯爵,他们依然会对你卑躬屈膝。

  但你不需要羞辱巴格鲁姆的穷人,他们的忠诚是如此容易获得,那就不要把他们推到敌人的一边去。你也要学着善待你身旁的人,马夫、仆人、宫女……越是地位低贱的人,就越要善待他们。因为善待他们不需要付出什么,而他们却可能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刻为你伸出援手。你听懂了吗?”

  小亨利仍旧似懂非懂,但他感觉到父亲口吻的变化。他用力点头:“是,陛下。”

  理查·烈阳溺爱地笑着,又揉了揉儿子的松软的头发:“换上靴子——我给你准备了一匹小马,你会喜欢的。”

  小亨利欢呼雀跃:“下次您出城,我还要跟着来!”

  理查把小亨利放在皇座上,亲手给儿子换上靴子:“我出城是因为打仗。”

  “打仗我也要去!”

  “打仗是骑士的事情,你现在连侍从都不是呢。”

  “那您就册封我为骑士!”

  理查·烈阳给小亨利系紧靴扣,敲了敲小亨利的胸甲,笑容中带着些许伤感:“不要心急,将来会有打不完的仗等着你去打。至于现在——你要在我出征时候,保护你的母亲和弟弟。”

  宫帐的门帘被拉开,一名衣着精美、英俊倜傥的年轻贵族走了进来。

  “舅舅!”小亨利高兴地挥手——年轻贵族正是皇后的弟弟、小洛泰尔公爵路易。

  另一位身材瘦高、不苟言笑的戎装老人在小洛泰尔公爵之后进入帐篷——大名鼎鼎的“屠夫”阿尔良公爵。

  小洛泰尔公爵和阿尔良公爵远远向皇帝行礼,然后朝着皇座走来。

  看见两名近臣,理查·烈阳收起面对长子时的溺爱笑容,但也没有拿出方才接见请愿者时那种不可直视的威严。

  阿尔良公爵停在皇座前方,小洛泰尔公爵则大大方方走到皇座旁边,抱起亨利皇子放在自己肩上。

  “陛下,听说您刚才一抬手就给出去三万古尔盾。”小洛泰尔公爵略带责备意味地调侃:“真是大方。什么时候,您也能对我这么大方?”

  “那枚戒指还会回来的。”理查·烈阳淡淡地说。

  “既然您说会回来,那它就一定会回来,我就不担心了。”小洛泰尔公爵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笑着问皇帝:“陛下,巴格鲁姆公爵那老家伙的两个儿子已经跪了一天一夜,要不然您开恩,见见他们?”

  “不急。”理查·烈阳着剑柄:“我还不想接受他们的投降。”

  “那您什么时候想呢?”小洛泰尔公爵无奈地问。

  “他们足够害怕的时候,他们足够恐惧的时候,他们再也不敢兴起反叛念头的时候。”

  “我觉得他们现在就已经够害怕了。如果真要等到您彻底满意那一天,恐怕国库里也只剩老鼠啦。”小洛泰尔公爵双手一摊,语气颇为酸楚:“我可先和您说好,我现在是穷光蛋一个,还指望您给我发薪金度日呢!”

  理查·烈阳眉心微微皱起:“你父亲不是刚刚转交给你四处近郊的地产?”

  “花光啦。”小洛泰尔公爵轻描淡写回答。

  “都花光了?”

  “都花光啦!女人、美酒、骏马、漂亮的衣服……”小洛泰尔公爵摸了摸胡须,略显自豪地说:“气得公爵大人在圣像前发誓——除非他死,否则绝不会再给我一枚银币。”

  理查·烈阳无奈又想笑地叹了口气,对于他这个讨人喜欢的妻弟,他总是生不起气来。

  沉思片刻,理查看向站立在皇座下方的阿尔良公爵,沉声问:“他们够害怕了吗?”

  像是用盘虬的树根雕刻成的屠夫公爵微微颔首,冷漠而严谨地回答:“一代人的时间以内,巴格鲁姆公国不会再有叛徒胆敢违背您的意志。”

  “好,准备一下。”理查背靠着王座,平静地宣布:“那我就见一见老巴格鲁姆的两个儿子。”

  阿尔良公爵鞠躬行礼,退出宫帐。

  小洛泰尔公爵捏了捏小亨利的鼻子,把皇子放回座位,看向皇帝:“我也去准备一下。”

  说罢,他微微低头行礼,依旧是风度翩翩地走出宫帐。

  “走吧。”理查·烈阳挂好佩剑,拿起镶着皇冠的头盔,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先履行皇室的义务,然后我带你去看那匹小矮马。”

  皇帝刚想唤侍从进帐,刚刚一直没有随意插话的亨利王子终于问出他最后的问题:“爸爸,我想……只给最后那个人钱的话,应该不能解决他的问题。”

  理查·烈阳扭头看向长子,这次他的眼中不再是溺爱,而是讶异和欣慰:“为什么这样说?”

  小亨利低下头,摆弄着手指:“最后的那个人之所以请愿,是因为修道院的院长很坏。您只是给他钱的话,他还是会继续被坏修道院院长欺负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理查鼓励地问。

  小亨利试探着答道:“不让那个坏修道院院长再当修道院院长了?”

  “我的儿子,你说得很对。”理查抱起长子,把后者放在皇座上,自己则放低身躯,与长子平视。

  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我不能撤换肯普松修道院的院长。”

  “为什么?”小亨利疑惑地问:“您不是皇帝吗?”

  理查·烈阳像是在和另一名成年人交谈,他认真地解释道:“因为巴格鲁姆公国的所有修道院院长都是坏蛋,如果我处理掉肯普松的院长,其他修道院的管事就会人人自危;修道院的人事任命是教会的权力,如果我强令教会服从,教会也将感到不满。

  教会拥有大笔金钱,而我需要金钱;我刚刚征服并羞辱了巴格鲁姆公国的贵族,接下来将着手削弱他们的权势。如果在这种时候,把教会也推到心怀不满的贵族一边,巴格鲁姆早晚会再次掀起动乱。”

  “可是……”小亨利越发疑惑:“那个最后请愿的人,他怎么办?”

  “听好,亨利·烈阳。”理查·烈阳直呼长子全名,令后者下意识颤抖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冷冰冰地说:“重要的不是拯救地位低贱的人,重要的是烈阳家族的统治——我的统治,还有将来你的统治。”

  皇帝直视皇长子的眼睛:“你不需要帮助他们、拯救他们、帮助他们摆脱死循环一般的命运——收获他们的忠诚和感激就足够。”

  ……

  十分钟以后

  小亨利跟在皇帝身后走出宫帐,帐外阳光刺眼,令小亨利下意识伸手挡在眉前。

  一层帘布之隔的宫帐之外是一座规模惊人的军营,超过两万名士兵和仆役如同蚁群的蚂蚁,在环绕宫帐修建起的军营内部按照他们自己才懂的规律行动。

  全副武装的骑兵和长矛兵来来往往,车轴声、马嘶声、叫喊声不绝于耳。整座军营如同一座小型城镇,热闹非凡。

  此前被宫帐内部悬挂的驼绒挂毯吸收的“雷鸣声”显露出真正威力,不再是沉闷的回音,而是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伴随着轰响和喷涌的硝烟,实心石球和铁球朝着远处山丘上的城堡疾速飞去,如同重锤般砸在胸墙和塔楼上,将坚固的城墙砸得碎屑横飞、烟尘四起。

  巴格鲁姆城堡——曾经被认为是坚不可摧的城堡、曾经被认为是永不陷落的城堡、曾经让巴格鲁姆公爵家族引以为傲的城堡,如今已经被皇帝的大军团团围住。

  炮弹从四面八方飞向孤零零伫立在山丘上的城堡,在重型火炮不间断地轰击之下,原本睥睨众生的巴格鲁姆城堡如同一艘脆弱的小船,在硝烟的惊涛骇浪中逐渐支离破碎、濒临瓦解。

  巴格鲁姆城堡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没人会对此有任何疑问。

  “陛下。”阿尔良公爵走到皇帝面前,颔首汇报:“准备好了。”

  “很好。”皇帝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他踏镫上马,看向守候在宫帐的刚刚宣誓效忠的巴格鲁姆领主们:“请随我来!朋友们!我有一样东西想要展示给你们——把巴格鲁姆公爵的儿子也带上!”

  说吧,皇帝扬起马鞭,策马离去。

  新近投效的领主、宫廷贵族以及巴格鲁姆公爵的两个儿子跟随皇帝的蹄印,一路来到围城工事的最前线。

  勇士理查傲然驻马在一座炮垒前,距离山丘上城堡不足百米。从他所在的位置,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饱受摧残的巴格鲁姆城堡的惨状。

  大炮仍在轰鸣。

  震耳欲聋的炮声每响起一次,巴格鲁姆公爵的两个儿子都会下意识颤抖一次、脸庞也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一分。

  然而理查神色自若,仿佛炮声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诸位领主,恭喜你们。”在大炮开火的间隙,皇帝扫视在场所有贵族,冷冷开口:“今天,你们站在胜利者的一边。”

  皇帝拔出佩剑,斜指前方的炮垒:“今天,我为你们献上——”

  炮垒中央,两名炮手缓缓抽走黑色的蒙布,一尊尺寸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型火炮露出它的真面目。

  “烈阳之怒。”皇帝面无表情地说。

  空气仿佛凝固,炮垒附近鸦雀无声。

  人们被巨炮的尺寸所震撼——它是如此地巨大,大到炮膛内甚至能轻易装下一个成年男子。

  也正是因为惊人的尺寸,使得它极其难以搬运。事实上,皇帝根本没有尝试搬运,而是在围攻开始以后,在巴格鲁姆城堡之外现场铸造这门巨炮。

  所以在此前长达一个月的围城战中,这门巨炮从未被使用过——因为尚未铸造完成。

  而今天,正是它第一次登场。

  皇帝冷冷下令:“开火!”

  炮手点燃药捻,随即快步退出炮垒。随着长长的火药捻燃烧到尽头,一声让在场所有人头晕目眩的轰鸣在炮垒炸响。

  巨型石弹从炮口迸射而出,在城堡周围所有人的注视下,重重砸在巴格鲁姆城堡正门的塔楼腰部。

  摇摇欲坠的塔楼终于再也承受不住摧残,伴随着恐怖的碎裂声和惨叫声,轰然垮塌。

  片刻沉寂过后,城堡四周的工事、军营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皇帝的士兵们挥舞拳头,拼命敲打着盔甲和武器,为烈阳之怒毁灭性的重击而喝彩。

  有人自发唱起“勇士理查”的颂歌,歌声越来越嘹亮,最终变成一场全体士兵的合唱。

  皇帝本人则拍了拍盔甲上的硝烟,看着巴格鲁姆公爵的长子和次子,轻松地宣布:“现在,我接受你们的投降。”

  巴格鲁姆公爵的长子和次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帝抬头看向他的廷臣和封臣,露出宽容的笑意:“来吧!伙伴们!让我们像从前一样!畅饮!盛宴!音乐!尽情地庆祝胜利!”

  不远处的军营,乐手恰当好处地奏起赞美诗。宫廷贵族和封地贵族们纷纷展露出笑颜,为皇帝的胜利喝彩欢呼。

  皇帝向着军营走去,经过巴格鲁姆公爵的儿子们身旁时,他冷冷警告:“这也是我最后一次接受你们投降。”

  说罢,他再也不看两人一眼,策马离开。巴格鲁姆公爵的长子和次子匍匐在地,莫敢仰视。

  跟随皇帝来到炮垒的贵族们也纷纷离去。

  不远处,为皇帝准备这一切的阿尔良公爵眨了眨眼睛。只有很熟悉的近侍才明白,公爵是在摇头。

  按照公爵的计划,烈阳之怒应该在充分试用之后再公开展示。

  它不应该被如此使用,因为刚刚铸造完成的火炮很可能存在致命的缺陷——所以,它更不能在距离皇帝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使用。

  “然而烈阳家族的成员总是喜欢营造出一点戏剧性。”雕塑似的老公爵默默地想:“还有深藏在骨头里面的疯狂。”

  ……

  小亨利没有被带去炮垒,他被交给皇后的大宫女照看。

  没用多久的时间,皇帝去而复返。随即音乐奏响,盛宴开始,在战争中活下来的人们不分平民贵族,都在纵情地庆祝着胜利。

  大宫女怀抱小亨利,高兴地前往皇室成员在宴会的席位——战争结束意味着她也能回到皇宫了。

  在距离父亲只有十步远的地方,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从小亨利和大宫女身旁疾驰而过,险些冲撞到两人。

  不得大宫女出言呵斥,信使已经在神官的陪同下直抵皇帝身旁,他单膝跪地说了些什么,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

  皇帝接过信笺,揭掉漆印,阅读。

  小亨利看到,胜利的满足和喜悦在他的父亲的脸庞上消 d失了。

  ……

  “火药把骑士阶层炸得粉碎”——KHM

  ……

  “火药并没有直接消灭骑士和城堡。事实上,即使是未经改造的中世纪城墙,也能够给装备火药武器的军队制造不小的麻烦——历史上的无数战例都可以证明这点。火药只是为进攻方提供了更有力的武器,等到新时代的城防技术成熟以后,火药又成为防守方的利器。

  然而火药确确实实将“骑士阶级”炸得粉碎。

  随着火药武器的普及,战争的成本开始飙升。火药的生产、制造、储存都需要海量的技术、人力和管理资源。与此同时,各国军队也开始向专业化、科学化的方向改革。中小贵族再也无力负担一场战争,于是逐渐失去自主权,彻底沦为大贵族的附庸。从此强者越强,弱者越弱。

  随着采邑骑士丧失作为最小单位军事实体的存在意义,骑士阶级——采邑骑士制度的副产物也随之消失。”——邦尼·塞菲尔

  …………………………

  …………………………

  帝国历537年12月2日23年前距离巴格鲁姆平叛战争结束18年

  圣弥拉女修道院大教堂

  “旧王已死!”

  经历整整三天三夜的痛苦挣扎之后,帝国皇帝“疯子”理查四世终于在床榻咽下最后一口气。

  留下一个等待继承的帝国。

  “新王当立!”

  直至被敷油祝圣的时候,亨利·烈阳仍然在回想十八年前巴格鲁姆城堡外的那个清晨,那场发生在父子之间的谈话。

  女修道院唱诗班齐声唱起赞美诗,歌声在大教堂高耸的穹顶下回荡,越发空灵神圣。

  圣弥拉女修道院的院长玛丽亚手捧皇冠,缓缓向着宝座上的亨利靠近。

  圣弥拉大教堂不是帝国皇帝举行加冕礼的传统地点。传统上,圣弥拉女修道院的院长也不是有资格为即位皇帝戴上皇冠的人。

  甚至连摆放在玛丽亚院长手中的皇冠也不是帝国代代传承的皇帝冠冕,而是在圣物库里找出的弗尔伦国王冠冕。

  但是在“篡位者理查”已经在传统的圣石大教堂、使用传统的圣克洛维圣油瓶、跪在传统的加冕石上、佩戴传统的皇帝冠冕、由传统的加冕者教宗加冕时,传统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这场兄弟二人之间的皇位继承战争不再有和解的可能,既然理查·烈阳已经加冕为“理查五世”,那亨利·烈阳越快加冕为“亨利三世”就越好。

  加冕流程早已演练过好几遍,所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玛丽亚院长将冠冕放在亨利·烈阳头顶,亨利平静地念诵起历代皇帝都念诵过的加冕誓言:“我将履行一切职责,维护我与教会和诸侯至万民的荣誉,直至生命终结。”

  接下来,玛丽亚院长应当回答:“愿天主垂怜你,我的羔羊,将赐予你应得的权柄。”

  然而这位年过六十的修女却没有说出既定的台词,她扶起刚刚加冕为皇帝的亨利·烈阳,握着后者的手,转身看向加冕仪式上的人们。

  “我看见了!”玛丽亚说:“主拂去我眼上的蒙尘,使我得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并伴随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的力量:

  “我看见一棵橡树从亨利·烈阳的胸膛生出,不断成长,直抵天穹。那橡树的枝条延伸向大陆的尽头,那橡树的树荫笼罩着整个世界的地平线。四条河流从树根下延伸而出,四座山岭支撑着橡树的穹顶。”

  “河上的船只熙熙攘攘,田地的作物金黄,山坡上覆盖着绵延不绝的森林,甘泉在柏树和玫瑰丛间潺潺流淌。”

  “一千座教堂的钟声在鸣响,一千只夜莺在歌唱。从那橡树的树干攀爬而上,凡人的灵魂将直抵天堂。”

  玛丽亚看向亨利·烈阳,布满白翳的双眼流淌着奇异的光芒。

  她用近乎咏唱的方式宣告着预言:“亨利·烈阳,你将成为伟大的统治者,而你的后裔还将会成就比你更伟大的事业。你的血脉注定执掌权柄!从这海到那海!从大河到地极!”

  说完,玛丽亚院长转身面向见证加冕仪式的人们,高声呼喊:“帝国人至尊至荣的皇帝加冕即位了!皇帝万岁!”

  “皇帝万岁!”教堂内的所有人齐声欢呼:“皇帝万岁。”

  教堂外,礼炮鸣响。唱诗班唱起《感恩赞美诗》,一系列的庆祝活动才刚刚拉开序幕。

  “愿天主垂怜你,陛下。”狂欢的海洋中,玛丽亚握着新即位皇帝的手,低声祝福:“赐予你应得的权柄。”

  ……

  半个小时后,圣弥拉女修道院图书馆。

  亨利·烈阳把皇冠放在抄写桌上,动手脱掉身上沉重的衣服。加冕礼服一共有六层,穿起来麻烦,脱起来更是困难。

  “嚯!”伴随着脚步声,一个调侃的声音从门边响起:“注定执掌权柄!从这海到那海!从大河到地极——真是不得了的预言。”

  “您要是很闲,不如来帮我把这身累赘脱掉。”亨利·烈阳没好气地回答:“舅舅!”

  来人正是小洛泰尔公爵路易,时间没有让他的容颜变质,反而为他增加了几抹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走到外甥身旁,笑眯眯地问:“脱掉做什么?你一会还有宴会要出席。”

  “我可以穿军服去参加。”亨利·烈阳一把将缠腰扯掉。

  “好吧,你是皇帝,你说了算。”小洛泰尔公爵端起皇冠打量着:“这真是纯金?”

  “放下!”一声严厉的呵斥从门外传来:“那不是你可以碰的东西!”

  听到呵斥声,小洛泰尔公爵明显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他紧忙把皇冠放回原位,乖乖靠到边上。

  一位精神矍铄的戎装老者大步流星走进图书馆。老者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但是他的步伐依旧强健有力,说话也中气十足,一点看不出已经是将近七十岁的老人。

  能让什么都不在乎的小洛泰尔公爵如此胆寒的,只有一人——老洛泰尔公爵,温弗雷德。

  “陛下。”老公爵站到小皇帝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

  “外祖父。”亨利·烈阳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您不必这样做。”

  “不!既然陛下已经加冕,那陛下就是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温弗雷德瞥了小儿子一眼,声若洪钟地说:“不仅其他人要习惯这一点,陛下自己更要习惯这一点。”

  亨利·烈阳从心底觉得外祖父说得没错,但他总是觉得有些不适应。好在小洛泰尔公爵在老公爵背后偷偷做了个鬼脸,让他不禁莞尔一笑。

  “您注定执掌权柄,从这海到那海,从大河到地极。”老公爵浑然不知小儿子在搞什么花样,重重地说道:“确实是个很厉害的预言。”

  “您也相信所谓的预言吗?外祖父。”亨利·烈阳的笑容更加无奈:“不都是玛丽亚院长随口编撰的东西。”

  “我不信什么狗屁预言。”老公爵斩钉截铁地说:“但那是玛丽亚亲口说出的预言,所以事关重大。”

  老公爵紧接着解释:“身为圣弥拉修道院的院长,既然玛丽亚当众宣布预言,那她就有责任帮你实现预言。否则,她以及圣弥拉修道院的地位都将不保。

  而玛丽亚是奎林堡、埃尔森、上托恩、下托恩、马尔斯河、古滕策尔、拜因特等十七座女修道院的首座。

  她站在我们这边,意味着十七座女修道院站在我们一边。那些女修道院每一座都掌握着难以估量的财富,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的军费问题就能大大缓解。”

  图书馆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年轻的皇帝轻轻呼出一口气,正色问老公爵:“那她要什么?”

  温弗雷德欣慰地看了外孙一眼,粗声大气地回答:“教士还能要什么?金钱!权力!灵魂!”

  “您已经和她谈好了价码?”亨利问。

  老公爵毫不犹豫答道:“对。”

  年轻的皇帝继续动手解掉礼袍的扣子:“希望是个好价格。”

  “不是一个好价格。”老公爵直言不讳地说:“但是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嗯。”年轻的皇帝平静地接受了。

  过了一会,老公爵话锋一转,轻松地说:“不过陛下不必担心,当您真正执掌权柄以后,您会有很多机会可以重新协商价格。”

  这位看似粗犷的老人眼中闪过一瞬间的狡黠:“毕竟——政治承诺就是用来打破的嘛。”

  …………………………

  …………………………

  帝国历560年4月21日当下

  无虑宫

  每当走过皇帝办公室前面那条长长的走廊的时候,国务大臣吉姆斯·法莱尔都忍不住怀疑:这条走廊之所以如此之长、如此空旷、地面又如此光滑,就是为了让每一个从这里走过的帝国臣民明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感觉。

  得到皇家守卫的允许之后,国务大臣小心翼翼地推开木门。

  还是那间简朴的办公室: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两个木匣——一个放尚未批复的文件、另一个放已经批复的文件。

  墙上的已故帝国皇帝理查四世仍旧在用严厉的目光审视着房间内的一切。

  而现任帝国皇帝亨利三世仍旧坐在办公室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统治帝国,甚至没有抬头看国务大臣一眼。

  国务大臣走到皇帝桌前。

  “法莱尔卿。”皇帝开口说话时,手里的羽毛笔也没有停下。

  “陛下,臣在。”国务大臣毕恭毕敬地回答。

  “联省共和国新任议长在香槟城的演讲,你应该拿到了报告。”

  “是,陛下。”

  皇帝放下羽毛笔,抬头看向国务大臣:“有何感想?”

  “一派胡言!败犬狂吠!血口喷人!”国务大臣义正词严地控诉:“说明叛党不仅毫无忠诚可言,更是一群道德败坏的小人!”

  皇帝似笑非笑,又低头在卷宗上书写。

  一位强势的皇帝和一位强势的首席大臣同时在位,往往将导致一场灾难。所以人们都说,吉姆斯·法莱尔能成为国务大臣,全靠两点:第一,他对陛下唯命是从;第二,他最擅长揣摩陛下的心思。

  可是这一次,国务大臣真的不知道自己答得是对是错,但他又不敢问,只得尴尬地站着。

  皇帝终于写完了批复,他收起卷宗,合上文件匣的盖子,将羽毛笔、信纸刀、计量尺等工具一样一样地收好,直至桌面上除了两只木匣以外再无一物。

  皇帝十指交叉撑住下颌,看着吉姆斯·法莱尔。在皇帝的背后,已故的老皇帝也在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吉姆斯·法莱尔。

  仿佛是桌前的皇帝进入画里,也仿佛是画中的皇帝坐到桌前。

  “我还记得……”皇帝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在我小的时候,人们称呼我的父皇为‘勇敢者’、‘勇士’、‘勇士中的勇士’。”

  吉姆斯·法莱尔的额头倏然冒出冷汗。

  “但你知道,当他死去的时候,人们叫他什么吗?”

  吉姆斯·法莱尔深深低下头,不敢回答。

  “疯子。”皇帝代替国务大臣说出答案:“人们叫他疯子。”

  吉姆斯·法莱尔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法莱尔卿。”

  “臣在。”

  “你说。”皇帝玩味地问:“我死以后,人们会如何称呼我?”

  吉姆斯·法莱尔猛地抬起头,大声高呼:“世人皆将尊称您为大帝!世界的征服者!千年难遇的君王!”

  “错。”皇帝抬起手指,国务大臣登时噤声:“他们会称呼我为弑杀亲人的怪兽、毁灭文明的屠夫以及背叛神圣誓言的魔鬼。”

  “他们会称我为——”皇帝笑着给出答案:“背誓者。”

  “不!陛下!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吉姆斯·法莱尔已经被折磨得语无伦次:“您的丰功伟绩远超所有先王,在您的治理下,帝国迎来了前所有未的长久和平,您……”

  “法莱尔卿。”

  国务大臣条件反射地并拢靴跟:“臣在。”

  “我会完成我父亲未能完成的征服。”皇帝平静地说。

  “请下令吧!陛下!”吉姆斯·法莱尔毫不犹豫地宣誓:“您的意志将得到不可违抗的执行。”

  “为了完成我父亲未能完成的征服。”皇帝停顿片刻,轻描淡写地下达了将会掀起惊涛骇浪的命令:“我要解散南方总军,而这件事——将由你来完成。”

  …………………………

  …………………………

  塔尼利亚

  赤硫岛,第III军团驻地

  在帝国的皇帝下达“解散南方总军”的直接命令的时候,千里之外,远隔重洋的一座小岛上,另一名父亲正在提笔给他的儿子写信。

  “……或许人的年纪一大,话就会变得很多。但是,我的儿子,我很想念你。所以有的晚上,我会回忆起你小时候的模样。”

  写到此处,安托尼奥放下笔,抬眼看向窗外。

  赤硫岛如今已经彻底转型为军港。从岛内种植园征调的民夫正在安置新的码头;而在进出海湾的狭窄通道处,四座全新的堡垒正在热火朝天地修筑。

  如无意外,这座港口将成为内海舰队的新母港。

  比起港口的扩建,更壮观的是遍布港区的全新干船坞。来自海东港的船匠正在龙骨之上铺设船壳,大批全新的战船已经初具雏形。

  紧挨着码头的军营内,两个大队刚刚扩编的菜鸟骑兵正在军官的指导下,在绳索吊着的木桶上练习骑术——采购的马匹尚未运抵,暂时只能使用这种方法训练骑兵的平衡感。

  安托尼奥用笔沾了沾墨水,低头书写:

  “在你小的时候,我曾做过许多关于你的未来的梦,有些无比辉煌、无比光荣,我梦到你踏遍广袤的大地、跨越汹涌的汪洋、征服陌生的民族、发现庞大的财富;有些则充斥着刀光剑影、腥风血雨还有欺骗与背叛,战火吞噬你的身体,杀戮折磨你的灵魂,我梦到你枕着利刃,永远不能安眠。”

  安托尼奥停下笔,叹了口气,继续写道:

  “但是对于我和珂莎而言,那些梦境、那些预言,根本就不重要。那个时候的我们只希望你能健康、平安地长大,因为你那么小,又那么脆弱……或许人老了,就会变得多愁善感……”

  安托尼奥又一次停下笔,过了好一会,笔尖摩擦羊皮纸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我曾经无数次怀疑过我的决定——把你培养成一名军人是否正确?是否应该为你选择一条更安全的道路?或者是否应该让你自己选择道路?

  但我终于意识到,这一切担忧都是因为我不肯放手,因为我依旧认为自己可以干涉你的命运。可是我的儿子,你已经是一个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的人了。你不再是我翅膀下的雏鹰,你已经在搏击狂风和巨浪。

  无论命运将引导你抵达何处,都应该由你自己踏出每一步,你也应该去建立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你将要经历的是一个大变革时代,潜藏着无数的危机,又蕴含着塑造历史的可能。我羡慕你,我的儿子,你还那么年轻,拥有无限的希望……”

  安托尼奥一边写下最后一句话,一边轻声述说,仿佛温特斯就坐在他的面前:

  “所以,去吧,我的儿子,带着我的祝福!去开辟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签上落款以后,安托尼奥凝视纸面良久,他深深呼吸,然后仔细地将信笺折起、封好。

  他叫来传令兵,将三重封装的信笺交给传令兵:“把这份文件送给堂·胡安中尉,他知道该把它送给谁。”

  窗外,疾风咆哮。

  (咆哮之卷序章,完)

  ……

  ……

  未知之地

  世界的角落

  被遗忘的一群人

  “船长!船长!”负责瞭望的海盗兴奋得直哆嗦:“有船来了!有船来了!”

  “喊你粗鄙的水手脏话!”德雷克破口大骂:“还不快把烽火点起来?把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给我弄起来,让他们全都给我去海滩上!去装可怜!谁敢露出武器,把来的船吓跑了,老子剥了他的皮!”

  瞭望海盗得令,一溜烟地跑了。

  “有船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在甲板改造成的简陋棚屋响起。

  “你别乱动。”德雷克赶忙把爱德华按回床板:“你就好好养伤,既然有船来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爱德华艰难地说:“有船出没,说明我们可能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甭管我们在哪。”德雷克磨着牙,杀气腾腾:“先抢一艘船来再说!”

  “别为难普通水手。”

  “知道,知道。”德雷克拿过一颗椰子,三下五除二劈开:“来,你再喝点水。”

  驶入风暴以后,情况确实如同爱德华预料的那样,洋流最终将无畏号卷向西南方。

  然而洋流只管把无畏号送往西南方,却不管送了多远。

  驶出风暴区之后,无畏号漂流在海上,看不到陆地,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讨论现状之后,爱德华选择继续向西,于是无畏号无所畏惧地驶入茫茫大洋之中,一连十几天一直向西航行。

  他们经历了无数匪夷所思的现象,譬如天气突然变得酷寒,有船员被活活冻死;

  又譬如多变的海风连续三天把他们带回同一个位置,若不是德雷克的直觉让他在第二天的时候在水面布置了浮标,无畏号很可能会被活活困死在没有标记物的海面上。

  继续航行数日,海平面还是没有出现陆地的踪影。

  爱德华选择转头向北。

  又是绝望的、没有尽头的、没有终点的漫长航行。

  当淡水和食物都耗尽,已经饿得发疯的德雷克开始认真地研究先吃掉哪个水手比较合理的时候,海平面上终于出现陆地的剪影。

  众人自以为获救,紧接着,这群倒霉又幸运的海盗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汹涌的海浪拍在岸边的礁石上。

  倒霉——他们唯一的船沉了。

  幸运——他们的船是在一座有淡水的小岛近海沉没,船舱里东西也抢救出来一些。

  德雷克带人在岛上搭起棚屋,把受伤的爱德华等人安置好,然后过起了一边祈祷有船只从附近驶过、一边同小岛上的岩羊斗智斗勇的日子。

  就在德雷克绝望地认为下半辈子将只能像野人一样生活时,瞭望员终于看到海平面上有桅杆的身影。

  面对着瘦骨嶙峋、衣着破烂的手下们,德雷克啐了一口,恶狠狠地下令:“好不容易来一个大活!都给我办得漂亮点!先把船长和大副控制住,占领全船以前,谁也不许去厨房偷吃东西!船!记住!先抢船!”

  “嗷!”海盗们的眼睛里放射出绿光。

  ……

  三个小时后

  “你……说……什么……”德雷克一边往嘴里狂塞饼干,一边含混不清地审问面前被五花大绑的船长:“这……是哪里?”

  其他海盗也同样如此,不少海盗被噎得满地打滚,好不容易吐出来,又开始拼命猛塞猛灌。

  被劫持的船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狼吞虎咽、瘦骨嶙峋的海盗们,倒不是没见过海盗,可确实没见过沦落到这种地步的海盗——哪里是海盗?这不分明是乞丐?

  “大人。”船长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多管闲事,一边陪着笑脸:“这里是陛下的远西殖民地,璃珠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