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砍断那棵树！
穿越迟到一万年，我被迫成为大能 · 佚名 · 3.1万 字
“都失败了吗？”
高山之上，沈渊靠坐在巨大的神树下，目光幽深望向了那与世隔绝的大江山之地。
在壶天神通的运用之下，沈渊目光跨越空间间隔，见到了洞幽子被一道玄黄色的光芒包裹飞离了此方天地。
那一道玄黄色的光芒承载着山川大地之厚重，却又蕴含着沉淀一界文明的古老气息，哪怕只是窥见其光芒都让人感觉到无法对抗的无上伟力。
纵使那穹霄之上的妖物，也不敢对那一道玄黄之光有任何制止，便任凭洞幽子离开了此方天地。
“玄黄玲珑塔一日之内召回了四位失败的试炼者，看来那头妖物留下的后手很是不凡啊！”
沈渊口中发出轻声感慨。
这十几年里，与沈渊一同踏入地门的另外四位炼神强者皆各有建树。
姬兆阳定下人道气运借助幕国统一百国之地、洞幽子化大江山鬼王定下妖魔秩序、于轲贺真两人建立神道教传授阴阳之术收割信仰。
身为洞天福地圣子、大胤皇室皇子，四人皆是万载之前的人杰。
亲临此方天地，便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搅动这一方天地的大势。
在这短短十几年时间里，这片天地混乱规则几乎被四人所带来的影响撬动，天穹之上那头妖物所化的黄昏之眸肉眼可见黯淡了数分。
这意味着妖物对于天地的掌控正在被剥离。
若是四人能够将自己所践行之路推演到极致，未必不能正面与妖物对抗一二。
当然，也只是能抗衡一二罢了，想要以这样的手段战胜那头妖物根本不可能。
沈渊收回了目光，轻摇着头道：
“彻底统一百国，建立前所未有的统一王朝。
开辟一方小世界自成为妖魔界、冥界。
将神道教之法传遍天下，让自身化作一方道统的祖师。
这三者能成一时根基，稳定天下的秩序削弱那头妖物，但终究无法撼动妖物几乎身融天地的根基。”
“天地大势皆在那头妖物手中，无论是所谓的妖王降世，亦或者人心浮动所带来的某些隐患，都不过是天地大势之下的棋子罢了。
天地大势跟随着妖物的意志而更改，哪怕此界再有十位炼神真人参加试炼，结果也不会有任何的差别。
唯一的契机，只能是直取妖物的根基，破坏其本身对于天地大势的掌控，让天地秩序重新得以回归。”
想到这里，沈渊看向了自己背靠的这一棵巨大神树。
十多年过去了，当初沈渊刚刚现身这高山之上时，这棵大树不过是一头练气境的妖魔。
而现在这棵树几乎占据了整座山的山头，其下的树根蔓延早已暗中将整座山体死死占据。
整片天地的地脉之力，源源不断地供给给这一棵神树，其繁茂的枝叶犹如一柄巨伞将整座山体遮蔽。
在十多年前，沈渊清理这座山的所有妖魔，那棵老树所化的妖魔自然在列。
沈渊将树中的妖魔灵性尽数抹除，只留下炼神妖魔的身躯作为孕育日月的关键之物。
沈渊以朱明承夜、岁暮天寒两缕天地之炁孕育日月，若是外界听闻必然会认为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即便这里只是一方岛屿自成的天地，其中的日月也远不及那高悬于诸界之上的太阳、太阴星辰，但位格依旧超然无比。
纵使沈渊有九息服气大神通作为辅助，与孕育完整的日月仍相差甚远。
这其中最大的问题便是，日月所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从天地之炁当中诞生的日月真意，还有与日月相关的完整规则。
并且孕育日月必然需要庞大的能量源头，即便是抽干一尊炼虚真君的法力都无法做到。
但这摆在沈渊面前的两大难题，硬生生让他找出了破局之法。
其一便是日月相关的完整规则。
沈渊不过是区区练气境修士，虽然掌握着炼炁之道的本源法，却依旧无法触及日月规则。
但沈渊所追求的并不是那一轮照耀一界的日月，而是能够稳定天地秩序、取代黄昏之眸夺取妖物根基的太阳与月亮。
在这种情况下，日月所需求的规则对沈渊来说无关紧要。
他以天地之炁编织规则进行填充日月的核心规则，必然是取代黄昏之眸恢复此方天地秩序，留下的空缺规则便引导日月借助此方天地自我演化。
至于孕育日月的能量之源，沈渊便是早就锁定在了此方天地本身。
有了上一次梳理地脉炼化魔胎的经历，沈渊意识到了玄黄之气所承载的山岳之重不单单用来对敌，更能借助万物母气梳理地脉。
在这十几年里，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在了梳理此方天地的大地脉络之上。
从这座高山外延伸，沈渊的脚步丈量过每一处山川河流，方圆数千里范围之内的大地之脉皆被沈渊暗中修改。
所有地脉的源头，尽数指向了这座高山之上孕育着日月的神树。
为了封锁地脉之气的泄露，沈渊甚至提前以一缕玄黄之气为镇压，布下了玄黄八卦阵。
结果让沈渊没想到的是，三田右见到沈渊布下玄黄八卦的痕迹误以为是开垦好的良田，便在玄黄八卦阵上洒下了稻谷种子。
大半的地脉之气都被神树所吸收，但纵使泄露的几缕地脉之气便足以滋润稻谷种子，让其在没有任何浇水施肥的情况下生根发芽，长成了一块块麦田。
三田右这一番动作，更是坐实了沈渊在种地的行为。
不过这些都只是细枝末节的小插曲，经过沈渊十几年如一日的准备，神树之上在地脉之力的供养下已经成长到了现如今参天巨树。
若非妖魔灵性早已被抹去，其中诞生出的妖魔实力必然能够并肩炼神真人。
而在神树之上，原本翠绿的嫩芽已然开花结果，在神树两侧各悬挂着一颗果实。
右侧橙色果实通体无暇宛若一轮大日雏形，而左侧的白色果实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似化作一轮寒月。
日月的真意，都被玄黄八卦阵与勾连此方天地的地脉大阵所隐藏，若非如此早就引来了那一头妖物的注视目光。
要知道沈渊当初暴露出朱明承夜、岁暮天寒两大天地之炁，便引来妖物亲自出手，更别说此时的日月果实雏形了。
一旦暴露，那头妖物必然会不顾一切出手将神树毁掉。
飞入神树之上，沈渊伸出手掌轻轻触碰那那一颗橙色的太阳果实，入手便是一股充斥着生机与光明的温暖之感，与那黄昏之眸洒下的黄昏光辉截然不同。
太阳果实似有灵性一般，主动磨蹭着沈渊的手掌，像一只讨好沈渊的小宠物一般。
沈渊饶有兴致地伸手逗弄着，而就在此时神树的枝丫一阵摇晃，随后周围的温度开始直线下降。
沈渊转身看去，便见到了那一颗寒月果实周围寒气正在不断蔓延，圆滚滚的果实上竟传递出一股不悦、委屈的情绪。
沈渊一阵哑然，转身去触碰寒月果实，安抚着果实内的小家伙。
寒月果实入手一阵冰凉，但并未有任何刺骨的寒意，面对沈渊的触碰寒月果实正在刻意收敛自身的寒气。
沈渊食指轻抚果实表面，声音微微低沉道：
“虽然你们是我为此方天地所孕育的日月，但是在规则不全的情况下，我只能编织出部分核心规则，任由你们适应这片天地自我演化。
原本无生命的太阳与月亮，竟然有如生灵一般的情绪表达，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寒月果实似乎听到了沈渊的话语，摇动着圆滚滚的小身子似是在尝试安抚沈渊，一旁的太阳果实也是主动释放阳光，温暖的光线照耀在沈渊身上隐隐驱散了几分心头的焦虑。
沈渊见状会心一笑道：
“罢了，倒是我自己想多了。
你们秉承救世孕育而生，未来会如何也是此方天地的选择，更是伱们自己的选择。”
松开触碰寒月果实的右手，沈渊目光却是越过头顶上那遮天蔽日的巨树，看向了那愈发明亮的黄昏之眸。
“若是再有十年时间，我便有绝对的把握将那头妖物从穹霄之上拖入大地。
可惜，时间已经不多了。”
沈渊很清楚，自己这十年来之所以能够如此轻松梳理大地之脉孕育日月，除了自己的隐匿手段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四位炼神真人帮自己吸引来自那头妖物的注意力。
姬兆阳定下人道气运、于轲贺真两人建立教派掠夺香火、洞幽子收服大江山妖魔，无论是哪一个都是真正能影响天下大势的人物。
只要妖物不瞎，必然会将精力放在他们的身上。
并且因为四人的努力撬动了天地之间秩序，短暂压制了妖物的实力与根基，更是遮掩了沈渊孕育日月所带来的影响。
变幻的天地大势，让妖物难以辨别其中的源头，沈渊自然能够暗中发育。
然而一日之间四位炼神真人尽数失败回归玄黄玲珑塔，并且在四位真人失败之后诞生了三位堪比还虚境的大妖王。
天地大势尽数归于妖物，使得妖物对于天地的掌控有了极大提升。
在这种情况之下，妖物注意到神树所孕育的日月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幕国。
幕国都城已经在之前的那一战中毁于一旦，只留下了一片废墟，曾经恢弘的人道气运此刻也如同风中残烛，废墟间到处都是哭嚎的百姓与遍地尸骸。
大天狗端坐于一片废墟当中，下方尽是在战场中幸存的幕国贵族。
他们见证了大天狗突破还虚之境，以境界压制击败了姬兆阳的场景，那举手投足间便可覆灭一国的场景让他们印象深刻。
这等无上伟力之下，他们所掌握的权力、军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废墟之外，一名身穿甲胄的将军快步踏入此地，向着大天狗行礼道：
“见过幕王，臣.”
“嘭！”
将军满脸笑容的头颅轰然炸开，失去头颅的身躯在一阵摇晃之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要称呼我为天皇。”
大天狗阴冷的声音在废墟之上响起。
所有贵族面色骇然，要知道这位可是大天狗最心腹的将军，在三皇子还未来到幕国之前便已投靠了他。
就是这样一位亲信，竟然因为称呼的问题随意斩杀，难以抑制的寒意从所有人心底蔓延至全身。
一位贵族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开口道：
“天天皇陛下，国都已经毁了，是不是应该考虑迁都其他地方再做打算？”
大天狗阴冷的眼眸看向那名贵族。
“迁都？不！这是我的国都，这是我所掌控的地方。
我要在这废墟之上重新建一座国都，一座比大胤的燕京更加宏伟的国都！”
“新国都的名字，就叫京都！”
所有人噤若寒蝉，众多贵族已经看出来了，三皇子以及他背靠的大胤已经成为了大天狗的心魔。
原本大天狗只要能够杀死三皇子，便能消除心魔。
可就在大天狗晋升还虚击败三皇子之后，三皇子便被一道玄黄之光带走了，让大天狗彻底失去了破除心魔的机会。
所以他才如此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比三皇子强，证明幕国比那个所谓的大胤更强。
随着大天狗的一声令下，所有幸存者都开始参与重建京都之事，就连驻守各方的军队也被大天狗调集起来参与筑城。
天穹之上那颗比以往更加耀眼的黄昏大日缓缓西斜，天地之间再次进入了永恒定格的黄昏之中，停留在了入夜前的最后一刻。
大量妖魔自天地之间诞生，失去了人道气运的庇护，大量妖魔开始游荡于废墟上大肆吞噬尸骸，甚至做出袭击人类之事。
大天狗坐在废墟顶端并未有任何理会，在他眼中人类与妖魔都只不过是他的奴仆，他并不会去干涉奴仆之间的事情。
而就在此时，那原本应该永恒定格的黄昏突然出现了数分不属于这一方天地的黑暗。
大天狗震惊地发现，那西斜的黄昏大日竟不知何时向着落日的方向降下了一分，远处群山遮蔽了一丝黄昏大日光辉，带来了世人不曾见过的黑夜。
似乎只要继续落下，便会有黑暗取代黄昏笼罩大地。
未等大天狗明白其中的含义，暴怒的嘶吼之声自穹霄之上响起，传遍整片天地。
巨大的声音化作实质，掀起的风暴吹散漫天白云化作万里晴空。
无数妖魔在顷刻间匍匐于地，哪怕是踏入还虚之境的三位大妖王也无法抵御源自于血脉本源的压制。
好似天地发怒，那无上伟岸的意志让所有妖魔心生惶恐。
下一刻，冥冥之中的意志降临于三大妖王心中，只有一道嘶哑的声音宛若梦魇般在他们心底不断回荡。
“砍断那棵树！砍断那棵树！”
223.第223章 高天原
名为京都的新城废墟之上，大天狗向整个幕国下令，三日之内调动所有军队向着东方进发。
与此同时，远在神道教祖庭、大江山鬼蜮，同为三大妖王之二的玉藻前与酒吞童子一同调遣麾下群妖出动，目的也是东方某一片寥无人烟的荒原。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遵从穹霄之上那头妖物的命令，砍断低语之中的那一棵树。
从妖物低语响起的那一刻，天空之上的黄昏太阳再也没有了任何变化。
纵使原本的黄昏时间已经过去，黄昏太阳依旧没有重新升入天空带来白昼，一切似乎永恒定格在了落日的前一刻。
在那照耀大地的昏黄光芒之中，难以想象的妖魔在其中不断酝酿，此方天地意志为所有妖魔指引前往那棵神树的道路。
这些妖魔大军跋山涉水，他们的目的自始至终便只有一个，那就是摧毁神树。
纵使三大妖王也无法理解低语之中的神树究竟是什么，但他们秉承妖魔大势孕育而生，根本无法悖逆天地的意志。
高山之下的村落当中，三田右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随着黄昏大日不再升入高空，天地被定格在黄昏当中，荒野上的妖魔开始极速增多。
并且在荒野之外，还有妖魔源源不断地向着此地赶来。
这些妖魔们没有袭击村落，也没有屠杀生灵，而是汇聚于高山数十里之外的荒原当中，将整座高山连同周围数个村落团团围住。
如此情景，将这高山之下的所有村民们彻底吓坏了。
他们慌忙来到三田右所在的村子，急切地商议这件堪称诡异的事情。
村中的族老找到了三田右，向着三田右开口道：
“三田，你可是我们几个村子里最出色的能人，我们都希望你能够上山去问一问山神大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已经二十八岁的三田右在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中早已不再年轻，并且因为三田右十几年如一日的登上高山却没有被任何妖魔所侵扰，在周围数个村子当中三田右几乎成为了传说中的人物。
村落当中一旦发生了什么纷争，都会找三田右主持公道。
今日荒原上出现如此诡异的事情，村民们自然也希望找三田右解决答案。
面对村民们期盼的眼神，三田右也只是苦笑道：
“山神大人早已经封锁了上山的路，外人无法登上高山，面对这种情况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众多村民心有怀疑，但面对三田右的否认却也无法逼迫。
事实上三田右确实并未说谎，只不过他没有将话说完整罢了。
在黄昏降临的那一刻沈渊便封锁了高山，外人无法进入山中，但三田右却并非外人。
三田右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这些汇聚的妖魔或许与山神大人种下的那颗遮天蔽日的神树有关。
这一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第一次与山神大人见面时的场景。
“我所种的，是太阳和月亮啊！”
这十几年时间里，三田右曾无数次地思考过这件事情，并且向山神大人询问其中缘由，却始终未能得到答案。
“今日，或许就是得到答案的机会！”
既然在这个时间节点山神大人主动封锁高山，三田右也不希望有人能够上山打扰到山神大人。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祈祷山神大人能够成功。
高山，神树之下。
沈渊已经褪去了这些年里穿着的粗布短打服饰，换上了一件白金色的华服。
之前云梦龙君庙庙祝赠送的那一件衣衫早已在蛛妖那一击之下变得破损不堪，沈渊这一件是他以炼器之法重新炼制的法衣。
此刻他隐藏了十余年的气息不再遮掩，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搅动着方圆数里之地的元炁，那无不处在的元炁不断向着沈渊周身汇聚。
天降霞光、地涌金莲，元炁所衍化的种种异象环绕着沈渊，巨大的神树也开始大肆吸收天地之间的灵气，一个庞大的灵气旋涡在神树上空显化并且还在继续扩张。
然而沈渊此刻的境界，却依旧是练气后期。
但是沈渊此刻所展现的威势，丝毫不逊色于炼神真人。
这是因为十余年时间里沈渊并未选择修为突破，而是更加深入感悟炼炁之道，重修上古炼气士之法。
在降临此方天地之后，沈渊便意识到了此方天地太过狭小，仅仅只是一座海外孤岛自成天地。
在这里突破小境界还好，可若是突破大境界薄弱的天地规则必然会折损自身根基。
姬兆阳、洞幽子这十余年里只是堪堪达到炼神巅峰，也是因为如此原因。
炼神真人与天地联系紧密，薄弱的天地规则对他们的影响自然更大，纵使他们突破小境界，回去之后也需修养数年的时间。
而沈渊若是在此地突破化神境界，大境界突破所带来的影响根本不是花费时间便能够弥补的。
沈渊自然不会自断根基，所以他选择另辟蹊径走炼炁之道补全自身的实力差距。
十余年时间里，沈渊以脚步丈量大地梳理地脉，在这个过程中亦是在借助大地之脉参悟作为万物母气的玄黄之气。
上古炼气士只炼天地之炁而悟道，沈渊以玄黄之气为根基引动千里山河，地脉的加持之下沈渊所能发挥出的实力完全不逊色于炼神真人。
这便是上古炼气士的独到之处。
“来了。”
随着沈渊轻声自语，远处荒原的尽头传来一阵颤动。
那是十尊足有数十丈之高浑身赤红的独眼妖魔，这些妖魔力大无穷，背上着一座座小山，仅仅是脉动脚步便会引动大地震颤。
在妖魔背后的小山之上，大量妖魔的嬉笑、低语之声不断响起，窃窃私语当中混杂着贪婪、怨毒的情绪，甚至不少妖魔就在那小山之上相互搏杀。
血肉残肢纷飞，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堕落之感。
最中央的那尊独眼赤鬼身形高大接近百丈气息已然接近炼神之境，他所背负的不再是小山，而是一座真实的山岳。
在那山岳顶端，一尊赤发妖魔手持着巨大的酒碗肆意饮酒放浪形骸，每一滴落下的酒液便能引动海量妖魔哄抢。
混乱的妖魔们匍匐在他的脚下，无不称颂着鬼王之名。
“大江山，酒吞童子！”
而在荒原的另一边，数以千计的妖魔抬着一座奢华无比的宫殿飞行在半空当中。
大地之上跟随着宫殿移动的小妖宛若海洋难以计数，其中有凶恶杀戮的鬼物，也有于农家诞生灵智的器具，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而在飞行的宫殿周围，有大量身穿狩衣的阴阳师乘骑着式神跟随，他们手捧着神龛皆称颂着妖王神灵之名。
宫殿之内，轻纱遮掩当中隐隐有一绝世妖娆身影侧躺在床榻之上，背后狐尾轻轻晃动尽显妖媚之色。
“神道教，玉藻前！”
而在荒原的西方，数以十万计的士兵出现在了此地。
其中真正披甲之士不过数万，更多的人手上只能拿着简陋的兵器。
然而这数十万士兵汇聚，汹涌的人道气运显化于军阵之上，宛若一座绵延百里的厚重城墙坚不可摧。
而在天空之上，大量妖魔背生双翼面如鸦嘴，手持着薙刀飞行于天空之上与大地上的士兵军阵呼应。
在妖魔的最后方，妖魔手持团扇身穿御袍，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势俯瞰大地。
“京都，大天狗！”
三大妖王汇聚于荒原之上，其身后有百万妖魔大军相随，几乎是倾巢而出。
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必杀之局！
在那百万妖魔大军汇聚之时，三大妖王也纷纷将目光看向了那一棵被天地意志所忌惮的神树。
神树占据着一山之地繁茂枝叶遮天蔽日，如一柄巨伞将整座山笼罩其中。
被压制了十余年的神树此刻正在疯狂吸收灵气，巨大的灵气旋涡逐渐扩散至方圆数十里之地其威势丝毫不减，隐隐有气吞山河之势。
而在神树下方，一名身穿玉白华服的青年男子盘膝而坐。
“炼神之境？”
“妖王？”
“天师？”
三大妖王心中顿时有疑惑的念头升起。
虽然三妖心中称呼不同，但不论是天师还是妖王，所代指的皆是炼神之境。
他们所击败的几人皆是炼神之境，彼时天地意志只是在引动天地大势，让他们三妖出手镇压祸患。
沈渊所表现出的气息甚至比其他几人略逊一筹，却能够让天地意志不顾一切命令他们出手，这让他们实在难以理解。
不过虽然洞悉沈渊的修为境界，但三大妖王却并未因此放松警惕。
能够让天地意志如此忌惮，必然是有其独到之处。
三大妖王在稍作思索之后，便是冷声下令道：
“进军！”
“聚势！”
百万妖魔大军一步迈出，代表着此方天地妖魔大势的无上意志在此刻汇聚。
荒原之上甲胄武士凝聚军阵开始了冲锋，宛若一头苍狼奔袭，天空之上众多鸦天狗挥舞着薙刀妖气冲天。
大江山一侧，九尊独眼赤鬼尽全身力气将背后的小山掷出，小山之上的大江山妖魔们怒声咆哮似要撕碎眼前一切敌人。
神道教一方，妖魔们在一片混乱中冲阵，数百名阴阳师手持符纸念动法咒，唤来一尊尊巨大的式神立于操控这号称八百万神明的群妖。
三大妖王麾下各有优劣，大江山杀意最盛，神道教妖气最足，京都一方则是人妖相合秩序井然。
而在冲天而起的妖气当中，海量的妖气开始幻化出一尊庞大的虚影。
这一尊虚影形似一头巨大的蜘蛛，头生九目在最中央有一颗几乎占据了大半头颅的眼眸此刻闭合。
身躯庞大好似能够将荒原驮起，八只蛛足犹如天柱镇压八荒六合，一道超越此方天地极限的恐怖气息在此刻酝酿。
三大妖王虽为大战主持者，但他们亦不过是听从天地意志的命令汇聚妖魔大势，不曾想这些羸弱的妖魔身上竟然能够汇聚如此恐怖的力量。
仅仅只是一尊虚影，便让三大妖王皆感受到了一阵令人心悸的恐惧意志。
而就在此时，神树之下的沈渊转过头，看向了那一尊蛛妖虚影的所在地。
嘴唇张合，平淡的话语跨过空间的限制出现在了三大妖王以及蛛妖的虚影的耳畔。
“各位，等候多时了。”
话音落下，盘膝而坐的沈渊骤然起身。
下一刻，天翻地覆！
大地之上巨大的轰鸣声传遍了整座荒原，以神树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掀起了一场前所未见的恐怖地震。
群山震颤、大地崩塌，仿佛大陆板块都被撕裂，一条条巨大的裂谷几乎贯穿整座荒原将其中所在的一切尽数埋葬。
一头头妖魔哭嚎着跌落那恐怖的峡谷之中，崩塌的大地上几乎找不到一处立足之地，恐怖的天地之威下即便是再暴戾的妖魔也只能慌乱哭嚎。
能够飞行的妖魔拼命升入天空躲避地震，然而仅仅是一瞬间，在那裂开的巨大峡谷之中，汇聚着此方天地的地脉之气在顷刻间爆发。
躁动的地脉之气犹如灭世浪潮般，将那飞入天空的妖魔大军尽数吞没。
纵使是体型百丈背负山岳的独眼赤鬼也无法承受地脉之气的冲刷，身躯顷刻间崩塌坠入峡谷当中。
这是沈渊丈量大地，以九息服气大神通勾连大地之脉，布局十余年的成果。
此方天地的大地之脉皆为沈渊所掌控，地脉之力早已被神树汲取十余年之久。
再加上沈渊十余年时间通悟万物母气之道，悍然引动之下摧毁百里荒原、引动地脉之气爆发，足以覆灭百万妖魔大军。
顷刻之间仅余下大地震颤，那百万妖魔与大天狗麾下的武士甚至连哀嚎都无法发出便彻底陨落。
那一尊汇聚出虚影的巨大蜘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随后妖魔之势崩溃，巨大的虚影消散于天地之间。
在这一片毁灭当中，唯有神树周围方圆数里之地得以保全。
三大妖王目光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也不曾想到沈渊竟会布局大地覆灭百万妖魔。
在他们心底，天地意志暴虐的嘶吼之声愈发剧烈，不过这一次天地意志的要求却不再是砍伐神树。
“杀死他！杀死他！”
天地意志的影响下，三大妖王双目赤红，神魂已有迷失之兆，似要遵循着本能冲向那座神树将沈渊斩杀。
神树之下的沈渊却丝毫不顾及三大妖王，只是凝视着黄昏大日。
“你无法下来，所以只能借助妖魔大势凝聚躯体降下力量？”
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沈渊高声道：
“即然这样，那我便主动上去！”
话音落下，孕育着日月的神树树根勾终于从高山蔓延至大地。
整座瀚海环绕的岛屿之中，所有大地之脉脱离束缚，开始向着那坍塌的荒原飞速汇聚。
崩塌的荒原之上峡谷开始愈合，峡谷犹如一张恐怖的巨口吞噬百万妖魔血肉反哺大地之脉。
随后地脉开始叠加，以荒原为界限整座巨大的平原开始拔地而起，地脉支撑着这一座平原升入天穹之上，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高原。
十米、百米、千米.山峦在变化，群山在崩塌，唯有那一方孕育着神树的高原直入云霄与天穹并肩。
此为，高天原！
卡尔作为残缺的邪神醒来随时可能消散灭亡，彻底不复存在。
费歇尔家族偶然成为他的眷属，世世代代拥有了血脉相连的共同命运。
他们建立密教，渗透国家，操纵战争，踏上登神长阶，为家族的荣耀与未来而战。
他们是暗中窥视的杀手，是受人爱戴的学者，是地位尊崇的男爵，是掌握大权的大公，是史诗故事里的传奇。
他们是故事的缔造者，也是故事的落幕者。
一代又一代人，世代交替，前赴后继。
“踏过我的尸体前进吧。”
224.第224章 天河镇妖魔
直入天穹的高天原撕裂了此方天地的伪装，让那一颗黄昏之眸所化作的虚假大日暴露在了万物生灵的视野当中。
沈渊能够清晰地看到，在没有天地遮掩的情况下，那一颗昏黄的眼眸之中所散发出的情绪。
震惊、愤怒、愕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喜。
祂处于身融天地的状态，以自身意志代替此方天地意志，这使得祂位格超出了此方天地的界限，但同样会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
身为天地意志，祂不可能显化出本体介入天地大势之争当中，因为这是对于规则的破坏，对于自身根基的破坏。
所以在针对其他四位炼神真人时，祂都采用的是引导妖魔大势孕育出三大妖王，以此调动妖魔大势解决掉四位炼神真人。
当四位炼神真人失败之后，沈渊的存在暴露在了祂的感知当中。
祂开始意识到，即便是四位炼神真人加在一起所带来的威胁也远远不及沈渊。
沈渊手中，有真正能够威胁到祂的东西。
于是祂果断引导妖魔大势向沈渊发起进攻，试图在形势恶化之前将沈渊这个危险的源头扼杀。
受限于此方天地的规则，沈渊若是身处于大地之上，祂只能借助三大妖王的妖魔大军凝聚妖魔之势对沈渊出手，根本无法动用真身力量。
然而百万妖魔大军在沈渊的布局之下顷刻覆灭，真正能够威胁到沈渊的战力只剩下了刚刚跨入还虚之境的三位大妖王。
沈渊手段不凡，虽然表现出的气息也仅仅只是炼神之境，若是真以某些方式抵御住了三大妖王的进攻为神树孕育日月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一切胜负或许犹未可知。
然而沈渊覆灭百万妖魔大军之后却失去理智将荒原升入高天之上，以本体直面蛛妖所在的领域。
在这种情况下，蛛妖完全有机会动用本体镇杀沈渊砍断神树，将一切灾祸彻底消弭。
黄昏之眸当中的恶意再也无法遮掩，天穹之上的空间微微扭曲，显露出一个几乎堪比整座高天原地庞然大物的虚影。
只要脱离身融天地的状态，一击之力便能够摧毁高天原之上的一切，将所有威胁扼杀于萌芽当中。
但.一切真会这么简单吗？
蛛妖看着神树之下那个白衣若仙的身影，稍作思索之后终究还是没有动用本体出手，而是向三大妖王发出号令。
“杀死他！”
身处于高天之上，蛛妖身融此方天地意志得到了完美的发挥。
三大妖王本就是在蛛妖的干涉下孕育而生，根本无法违背蛛妖的命令，神色阴冷之间三大妖王便已经开始出手。
大天狗展开翅膀挥舞着手中的团扇，还虚境强者已经拥有了凭借己身意志干涉天地的能力，贯穿天地的巨大龙卷风在顷刻间成型。
狂风呼啸席卷方圆数十里之地，巨大的风暴撼动整座高天原，满天的云霞都被风暴尽数吞没，龙卷风伴随着暗紫色的雷霆轰然撞向了那一棵神树。
立于神树之下的沈渊只是抬起了右手，手捏法印轻声诵念道：
“地势坤！”
下一刻，地脉汇聚一座座山峰从大地上拔地而起，沈渊布局十余年以万物母气梳理大地之脉，能够凭借着玄黄八卦阵轻易操控这高天原之中的每一处地脉。
山峰犹如利剑般刺入了龙卷风的中心，厚重的地脉之力撼动着风暴，硬生生将那龙卷风阻拦在外侧。
然而就在山峰拔地而起的第一时间里，大地猛然发出剧烈震颤，大江山之主酒吞童子左手持着巨大的酒碗肆意饮酒，而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一处地脉汇聚的山峰之上。
“崩！”
绝对霸道的力量重重砸落，山峰坍塌大地崩裂，原本稳固的大地之脉在此刻变得紊乱无比。
酒吞童子红发狂乱，脸上显露着令人心悸的疯狂大步走向神树，无论大地之脉化作高山亦或者峡谷，都无法挡住他绝对霸道的一击。
在两位还虚境的大妖王面前，纵使是地脉大势也只能一时缓解危机，根本无法真正阻拦住这等强者。
然而沈渊的视线却并未在两人身上有过多的停留，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神树之下的那个妖娆身影。
她身穿着宽松的衣衫酥胸半露，开叉的衣摆之下双腿修长白皙宛若象牙，一颦一笑之间犹如祸乱人间的绝世妖姬无不撩拨人的心弦。
就在两大妖王对抗大地之脉时，玉藻前已然来到了神树之下直面沈渊。
修长的素手轻轻抬起，其上指甲晶莹如玉好似精美的工艺品悄然向着沈渊探去，犹如情人间的调情一般，但那看似温柔的动作之下却隐藏着令人心悸的凌厉杀意。
“锵！”
一柄锈迹斑驳的古剑拦住了玉藻前伸出的右手，金铁交加的轰鸣声中，杀意在顷刻之间展露无遗。
玉藻前身形变换，犹如工艺品的手掌再次化作利爪挥下，却依旧被那一柄看似平凡的古剑硬生生拦住。
沈渊手持晦明剑，玄黄之气已然融入了晦明剑当中，剑炁合一化山川大地之中横亘于胸前。
只是站在此地，沈渊便仿佛能够与这高天原大地之脉相连，承载这百里高原的厚重根基。
每一次挥剑都能够精准地阻拦住玉藻前的攻势，将那即将升腾的杀意强行阻拦。
与沈渊出手的玉藻前眸光之中再无任何轻松之色，她能清楚地感知到每一次出手，都在蓄势尚未达到巅峰的时候被强行打断。
那看似轻飘飘的剑锋仿佛承载整座高原，一剑落下其厚重之力便足以让她气血翻涌。
无论她动用何等手段，都无法突破眼前这人剑锋所设下的防御，可偏偏沈渊无论是发挥出的力量还是手段，都并非不可战胜。
这种一切尽在他人演算之中，处处受制于他人的感觉让玉藻前有种难以言喻的憋屈之感。
而此时大天狗与酒吞童子也早已突破了地脉群山的封锁，冲入了神树之下。
还未至此，酒吞童子放肆的话语便在神树之下响起。
“我承认他有几分手段，但终究也只是堪比炼神境修士罢了，你足足高他一个大境界都僵持不下，看来你这大妖王之名完全名不副实。”
“该死！”
玉藻前面色骤然一变，身为大妖王她自然不可能因为酒吞童子短短几句话便影响心态。
可随着酒吞童子开口，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天穹之上那一颗昏黄眼眸竟然将视线投向了她。
黄昏之眸审视的目光当中，玉藻前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恶意。
玉藻前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做出某些成绩得到天地意志的认可，绝美的容颜之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天赋神通·倾国倾城！”
九条虚幻的狐尾强行突破了沈渊的剑锋，犹如枷锁一般沈渊神魂锁死，向着神通所营造的幻境之中拖拽。
沈渊化身为一位帝王点燃烽火引来大军，只为玉藻前所化的妃子一笑。
也曾沉溺酒池肉林，与妖妃寻欢作乐。
世间的一切权柄，一切繁华不断引导着沈渊陷入迷失。
刹那间已经是沧海桑田，百世沉沦。
任凭沈渊调动玄黄之气，却依旧无法阻拦直入神魂的天赋神通所带来的影响，沈渊已经能够感觉到自身的神魂开始陷入蒙昧之中，灵台当中的灵光也在不断暗淡。
一旦灵台之光熄灭，沈渊将永远坠入倾国倾城的幻境之中难以寻觅真我。
“借助玄黄之气与积累十多年的地脉大势，在炼炁之道勉强达到堪比炼神真人的境界。
然而这一切的根基都只是玄黄之气与地脉大势，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所以才会如此轻易被神魂之法所影响到。
若是真的修成阳神，历经外劫而阳神不损，必然能够抵挡住这直入神魂的天赋神通。”
“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终究只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心底发出一声叹息，身处于倾国倾城幻境之中的视线好似跨越了幻境，看见了共同汇聚于神树之下的三大妖王。
“既然是种树，怎么能不浇水呢？”
于幻境之中手捏印诀，沈渊轻声诵念道：
“唤雨！”
化作妃子依偎在沈渊身侧的玉藻前眼含讥讽，幻境乃是她的意志所化，一切皆是虚幻。
在虚幻的根基之下，纵使是地煞神通也难以施展。
但仅仅是下一刻，随着沈渊的话音落下，倾国倾城幻境在一瞬间陷入了停滞。
幻境之内的天空风云变幻恍若灭世之景，恐怖的威压直接将幻境撕裂，神树之下的玉藻前神情愕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随后在外界的天地上，海量的乌云遮天蔽日吞噬了天地之间的一切光芒。
一道暗红色的雷霆落下，犹若上古雷神挥动巨锤硬生生将天空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刹那间天河倒灌，海量的天河之水似点缀着诸天群星向着神树冲刷而下，三大妖王在顷刻便被天河之水淹没。
身处于天河之水化作的磅礴大雨当中，天地灵气在此刻断绝，任何神通法术都在天河之水下消弭于无形。
玉藻前神情惊恐想要飞遁升入天空，然而天河之水，鸿毛不浮，飞鸟难过。
诸界之中，仅有真龙、天河天兵有横渡天河之水的能力，任凭她还虚大妖王的修为也根本无法突破天河之水。
三大妖王皆沉沦于倒灌的天河之水下，而盘踞整座高山的神树此刻正沐浴着天河之水枝叶晃动似在欢呼雀跃。
孕育着星光的天河之水被神树大量吸收，神树之下孕育的日月果实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长。
而这，正是沈渊的目的。
引动天河之水浇灌神树，是沈渊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但以唤雨大神通的威势必然难以遮掩，一旦提前引动天河之水，毫无疑问是将自己的底牌提前暴露在蛛妖的视线当中。
所以沈渊心存借助唤雨大神通压制三大妖王，并同时浇灌神树，达到一举两得的目的。
若非早就有这个心思，沈渊根本不可能与三大妖王选择正面交手。
因为沈渊很清楚，在不动用唤雨大神通的情况下直面三位还虚境的三大妖王必败无疑！
神树之上，太阳果实此刻愈发闪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脱离神树化作一轮大日。
而在天河倒灌之下，三大妖王沉溺于天河之水下苦苦支撑。
如此情景，终于让一直冷眼旁观的蛛妖坐不住了。
祂意识三大妖王不可能镇压神树，若是再不出手等到大日完全孕育，必然会撼动祂的根基。
几乎占据整个高天原的庞大身躯从与天地相融的状态之中剥离，显露出巨大无比的真身。
八只黑色的蛛足犹如镇压八荒六合的天柱，庞大的身躯宛若梦魇一般遮天蔽日吞没一切光辉。
在头颅中央，取代大日的黄昏之眸也从天穹之上剥离，化作了祂头颅中央那一颗昏黄的眼眸。
祂身上恐怖的气息超越了此方天地的界限，犹如主宰天地的神上之神，随着祂显现出本体大地之上原本消亡的大量妖魔开始迅速诞生。
祂是此方天地妖魔大势的化身，也是毋庸置疑的最强生灵。
祂目光锁定了神树与沈渊，抬起了宛若天柱的蛛足，好似准备与十几年前那般强势镇杀沈渊。
面对着显化出本体的蛛妖，沈渊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等候你多时了，土蜘蛛！”
下一刻，沈渊唤雨大神通催发到了极致，原本只是裂开了一个口子天空窟窿迅速扩大，足以顷刻之间化作千里泽国的海量天河之水冲刷落下。
猝不及防，土蜘蛛庞大的身躯在天河之水的冲刷下轰然砸向大地，纵使超出此方天地界限的强大生灵也难以抵御天罡大神通之伟力。
土蜘蛛目光一滞，口中发出惊怒嘶吼道：
“伱算计我！”
此刻的天河之水比之前汹涌了何止百倍？
断绝灵气的天河之水当中难以动用神通法术，庞大的身躯在此刻反而成为了拖累强行硬顶住绝大多数的天河之水，让祂此刻被彻底压制。
祂这才意识到，沈渊主动升入这高天之上看似是在找死，实则是为了引诱祂显化出本体被天河之水镇压。
“这天河之水虽然不凡，但却无法杀死我。
这般非凡神通以你的实力必然也无法持久，等到神通结束之后就是你的死期！”
土蜘蛛的话语让沈渊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神通无法持久？对于其他神通来说或许是如此，但是未入境的唤雨大神通本质是召唤天河之水的媒介罢了，只要沈渊愿意甚至可以一直开着。
唯一的顾虑便是任由天河之水泛滥，很有可能淹没整个玄黄界，届时有可能覆灭一界生灵。
不过沈渊花费如此之大的心思引诱土蜘蛛现身，自然不是为了暂时压制祂。
想到这里，沈渊转头看向了神树下愈发闪耀的太阳果实。
“太阳，该出世了！”
下一刻，一轮耀眼的光华自神树之下爆发。
太阳果实的外层之上有熊熊火焰燃烧，积蓄了十余年的大日光辉在此刻卸去了所有的伪装。
一轮初升朝阳自高天原之上缓缓升入天穹，入主此方天地！
225.第225章 其名曰：照
望着那一轮此方天地数千年都不曾见到的初升之朝阳，土蜘蛛头颅中央的黄昏之眸决裂震颤，目眦欲裂。
“不！你该死！”
土蜘蛛这才意识到，就在祂下令三大妖王围攻神树时，沈渊便已设下了连环计谋。
布局十余年，以地脉大势摧毁百万妖魔大军，只不过是计划之中最简单的一环。
若是沈渊在摧毁妖魔大军之后一直留在大地之上，即便是神树孕育出了太阳也不足为惧。
太阳只有升入高天之上，才有资格回归大日之位入主此方天地。
大地之上的太阳除了本身威能之外，根本无法调动天地秩序。
太阳固然可以以初升之朝阳姿态升入天穹，但这一过程需要花费漫长时间，以土蜘蛛的实力有一万种方法半路拦截下太阳。
然而沈渊在摧毁百万妖魔大军之后，以大地之脉凝聚高天原之地，让神树能够直接连接高天之上，无需再有漫长的朝阳飞升。
如果只是这一步还则罢了，沈渊在接下来的一步才算是真正深谋远虑。
沈渊走炼炁之道参悟玄黄之气，纵使此方天地的大地之脉皆为其掌控，沈渊的修为也就堪堪达到炼神真人之境，根本无力正面对抗三大妖王。
沈渊却以身为饵，主动引诱三大妖王进攻，后以天罡大神通唤来天河之水镇压三大妖王。
走到这一步，土蜘蛛只有脱离身融天地的状态，显化本体出手这一条路。
然而沈渊的唤雨大神通却还留有余力，沈渊布局十余年，早早就定下了以唤雨大神通作为底牌这一条路。
唤雨大神通一道的参悟上，早已不再是面对济渎大太子时的初步掌握。
再加上云梦龙君给予沈渊的卷轴之中留有唤雨大神通感悟，沈渊对于这一门天罡神通的掌握早已有了极大的进步。
九天之上的天河之水众多，有超越凡俗灭绝灵气的绝灵天河，亦有承载群星为诸天星斗源头的银河，亦有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弱水
沈渊此次所倒灌的天河，乃是三大天河之水叠加。
既有星斗之力孕育大日，又有灭绝灵气压制断绝法术神通，更有鸿毛不浮飞鸟难过弱水镇压三大妖王。
如此三大天河三者合一之下，沈渊以唤雨大神通强行镇压超出此方天地界限的土蜘蛛。
这便是天罡三十六大神通中排名第五的呼风唤雨，纵使神通残缺依旧远非凡俗之力能够企及。
当土蜘蛛脱离身融天地状态，那原本窃据大日之位便成功空缺了出来。
只要土蜘蛛如十几年前那般以一击之力镇压沈渊摧毁高天原，便可以轻松定下胜局。
然而三大天河之水的镇压超出了此方天地界限，也超出了土蜘蛛的想象。
虽无法杀死土蜘蛛，可那足以灭世的洪流却也让土蜘蛛失去动手的能力。
土蜘蛛若是依旧保持身融天地的状态不选择出手，这天河之水倒灌除非吞没整个世界，否则绝无杀死土蜘蛛的可能。
而那一轮初升朝阳也在大日尊位已被占据的情况下，也无法入主此方天地，本应是不败之局。
可惜在这立于不败之地的劫数当中，沈渊却找到了唯一的破解之法。
一切算计环环相扣，硬生生让太阳重新归位天地。
随着那定格永恒黄昏的黄昏之眸被抹去，一轮大日以照耀诸界十方之势出现在了这这方天地之中。
太阳的回归定下天地秩序，原本紊乱的秩序根基此刻在不断修复。
大地之上，属于妖魔的大势开始如冰雪般消融。
一头头充满怨恨的妖魔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之下，那被黄昏侵蚀的理智正在恢复。
伴随着清明之色在眼中闪过，妖魔们抬起头看向天穹之上那一轮已经缺失了数千年的大日，源自灵魂本能的冲动让他们放声大哭。
天地万物自阳光之下孕育而生，也应当自日落之后步入轮回。
生死有序，轮回无常，乃是天地循环之大道！
此方天地月亮虽不曾归位，但大日光辉亦可引渡众生步入轮回。
以计数的妖魔在太阳光辉缓缓消散，留下一点真灵遁入轮回之地以期来世生机。
天地之间，唯有沈渊击碎天穹引下泛滥的天河之水正从高天原之上向着人世间落下。
一息之间便衍化千里泽国的洪流落入人世间，必然是一场难以想象的巨大灾祸。
可随着太阳光辉照耀之下，那些本欲落向人间的天河之水却被引入神树的根须之中，滋润着那一轮尚未孕育完成的寒月。
在这重归秩序的天地当中，土蜘蛛身上的超越此方天地界限的气息开始轰然消散，位格跌落愤怒的嘶吼从他口中发出。
“蠢货，你不知道你究竟错过了什么？”
“那是渡过未来大劫的根基，是超越玄黄界的无上位格！”
“我诅咒伱必将陨于大劫之中，真灵蒙昧万劫不复！”
神树之下，听到土蜘蛛这番话的沈渊却是神情一怔。
若是其他听到什么未来大劫，必然不会去听信一头蛛妖的言辞。
土蜘蛛虽然借助占据一方天地位格超凡脱俗，但终究是未曾登临仙境之妖，又何谈窥见未来？
可沈渊来自万年之后，清楚地知道就在数十年之后人皇绝天地通断绝此界与上界的联系，万载之间沧海桑田，玄黄界内无数真仙道统陨落。
就连沈渊确认的帝君天尊都陨落了两位之多。
这样的未来，绝对称得上是大劫。
“他究竟是信口胡言，还是说真的通过某些方式窥见了未来的一角？”
沈渊心中惊疑不定。
而就在此刻，天地之间却再次发生异变。
只见位格跌落的土蜘蛛在这倒灌天河的冲刷之下开始呈现出崩溃之相，一道道裂纹从占占据整个高天原的庞大巨大身躯中央开始不断蔓延。
大量的妖魔之气从崩溃的肉身中逸散，开始汇聚于土蜘蛛头颅中央的黄昏之眸。
沈渊的目光顿时一凝。
他能感受到土蜘蛛本身实力虽然称霸此方天地，但真实境界却连炼虚真君之境的破碎虚空都未曾达到达到。
土蜘蛛能有如此庞大的身躯、能够汇聚此方天地妖魔之气、能够以眼眸取代大日统御天地数千载，都是依靠着头颅之上的那一颗黄昏之眸。
在此之前，土蜘蛛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以他本身的意志作为主导。
无论是孕育三大妖王，还是汇聚妖魔大军镇压沈渊，亦或是将黑夜定格为永恒的黄昏皆是他的手笔。
他是黄昏之眸的主人，是此方天地妖魔大势的主宰者，是身融天地意志的绝世大妖。
可随着他落入沈渊的谋划之中，失去了身融此方天地的位格，他与黄昏之眸间的关系开始发生逆转。
“不要！不要！！！”
“我一定能够杀死他，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惊恐的嘶吼之声从土蜘蛛口中响起，天河冲刷之下破碎的庞大躯体内，妖魔之气被黄昏之眸迅速抽干。
犹如天柱的蛛足轰然坍塌，血肉在此刻消融殆尽，就连那妖气冲天的神魂也逐渐被黄昏之眸所吞噬。
土蜘蛛的一切好似都被献祭于这颗黄昏之眸当中，一轮黄昏大日正在高天原之上缓缓凝聚，似要与秩序的大日争夺此方天地的主导之权。
沈渊心中悚然一惊，看向黄昏之眸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他意识到真正的大敌并不是土蜘蛛，主导这一切的自始至终都是这颗诡异的眼眸。
“逢魔之时！”
土蜘蛛在神魂消融的前一刻发出愤怒绝望的嘶吼，那八只眼眸以充满怨毒的目光注视着沈渊，随后天地翻覆！
高天原之上的黄昏大日照耀天地，积累了数千载的黄昏光辉肆意播撒整个世界。
天穹之上随着大日回归而显现的白昼，竟被黄昏之眸所映照的昏黄光辉彻底吞噬吞没。
那一道光辉是如此地令人恐惧，仿佛世间灾厄的源头，一切错乱的根源。
在那昏黄腐朽宛若灾厄降临的末日光辉之下，原本端居中天之上的大日竟然被缓缓拖拽向落日的位置。
落日本就是天地时辰变化的一环，纵使是神树孕育的大日也无法避开落日这一个时间节点。
然而这昏黄腐朽的光辉却强行引导大日进入到落日状态，想要此方天地重归黄昏之日。
天穹之上的太阳缓缓西斜，昏黄的意志与那原本消散的妖魔大势开始重新凝聚，大地之上开始有妖魔显现。
一头头妖魔脱离生死轮回，以比曾经还要暴戾百倍的姿态降临于世间，开始对所有人类进行无差别的屠杀。
当被妖魔杀死的人类倒下那一刻，轮回无序再次显化，那些无法步入轮回的灵魂在黄昏光辉之下开始畸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妖魔。
伴随着失去理智的嘶吼咆哮，这些新生的妖魔疯狂扑向普通人类。
恐惧、嘶吼、哀嚎传遍大地，残肢断臂遍布一座座城池，毁坏的房屋之下掩埋着破碎的尸骸，鲜血染红河流。
这些妖魔无处不在，有黄昏照耀的地方皆有妖魔身影。
血腥杀戮似乎染红了整片天地，让黄昏的光辉愈发闪耀，天穹之上的平衡正在逐渐打破，秩序大日加速跌落向黄昏之处。
“唤雨！”
沈渊神色凝重，引导天河之水尽数倒灌向那一轮黄昏大日。
承载着银河、绝灵、弱水三大天河之力的洪流向着黄昏之眸轰然冲刷，上界天河的伟力在此刻毫无保留落下。
然而下一刻，沈渊却见到了无比惊骇的一幕。
那足以镇压土蜘蛛这等超越天地界限的天河之水，竟然直接穿透了那一颗黄昏之眸。
天河的冲刷并未落到黄昏之眸上，仿佛祂并不在这片空间，甚至不在此方天地当中。
恐怖的灭世洪流，未能撼动那颗黄昏之眸分毫。
“纵使我的唤雨大神通留有残缺，并且尚未踏入一境之列，但天罡大神通的伟力源自于大道源头，根本不是寻常力量所能规避的。”
沈渊双眼之中闪过一道精芒，立刻洞悉其中的因果。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便是黄昏之眸的力量超越了天罡大神通。
然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若真是超越天罡大神通的位格，根本不需要借助什么妖魔之力，也不需要引导天地大势。
这样一来只剩下了另外一种情况，那便是黄昏之眸已经融入了此方天地当中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
如土蜘蛛身融天地能够避免天河之水冲刷一般，黄昏之眸已经以黄昏落日的概念嵌入了天地规则当中。
想要压制黄昏之眸，必须要从此方天地规则之争当中入手！”
脑海中思绪飞速流转，仅仅是片刻沈渊便明了其中的真意，目光立刻看向了神树之上那一轮尚未出世的寒月。
神树孕育日月本应一同出世，但四大炼神真人一日之间尽数失败的事情超出沈渊预料，只能将神树的所有养分供给大日，等待大日出世之后鼎定乾坤。
而眼下一轮大日根本不足以定下大局，只能寄希望于神树所孕育的寒月上。
令沈渊感到庆幸的是，秩序大日之前引动天河之水滋润神树，让原本营养不良的寒月补充了一部分的发育，现在勉强达到了现世的要求。
“只能看你了！”
沈渊手掌轻抚过寒月冰凉的外表，他能够感受到这一轮月亮迫不及待加入天地之争当中的急切，寒冷的月华之光在天地之间绽放。
一旦圆月现世，秩序大日便可以借助落日黄昏坠入大地之下，昼夜变换以寒月入主此方天地，从而摆脱黄昏大日的压制。
然而就在此时，时机再次变化。
只见那黄昏之眸似乎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黄昏的光辉再一次暴涨，竟然直接放弃了拖拽太阳冲向了神树。
昏黄腐朽的光辉照耀着神树，象征着终末的光辉引导万物走向终结。
庞大的身躯犹如渡过了数万载时光，翠绿的枝芽开始变得枯黄，占据着一座山峰的巨大身躯开始枯萎。
原本即将出世的寒月亦被强行压制，绽放的月华开始收敛，就连寒月本身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尚未出世的寒月不曾主宰此方天地的规则，又如何能够对抗黄昏之眸的力量？
寒月失去了出世的最佳契机，天穹之上那绽放着秩序光辉的大日再次被锁定渐渐坠向落日的无边黄昏当中。
在那终末黄昏的照耀下，就连沈渊的身躯也渐渐走向衰老，体内的元炁、法力在此刻陷入了沉寂。
“唉！”
沈渊口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眼中沉淀着难以掩饰的疲倦。
为了布局此方天地诛杀土蜘蛛，他几乎底牌尽出，却依旧无法敌过那一颗黄昏之眸。
沈渊可以确定，那一颗黄昏之眸绝对不是玄黄界能够孕育而出的，那是堪比上界仙道的力量。
在悠长的叹息之中，沈渊轻声说道：
“你当真以为，只有你才有玄黄界之外的手段？”
沈渊伸出了已经苍老的右手，食指触动虚空缓缓写下了一个巨大的“敕”字。
“此方天地人道崩坏、轮回无序。
吾怜悯亿万生灵受劫，当以香火神道源头之名，敕封秩序大日为神道之主！“
话语微顿，带着一丝笑意的苍老声音在天地之间缓缓回荡。
“其名曰：照！”
226.第226章 天照！
大日光辉普照天下，清扫一切邪祟！
随着沈渊的驱神敕令落下，原本孤悬海外自成一方天地的岛屿在顷刻间已然是天翻地覆。
一道金光自九天之上落下破开了此方天地与外界的隔阂，遍布诸界的香火神道之力在此时迅速占据了这一方天地。
香火神道本源意志与神道教开始共鸣，天穹之上有无数霞光坠落，天降仙花、地涌金莲。
而在这难以计数的异象最中央，那一轮大日正在悄然发生蜕变。
沈渊所孕育出的大日所象征乃是秩序，秉承天地大劫孕育而生，在诞生之初便拥有了一丝微弱的灵智。
不过太阳终究是天地规则之下的不朽造物，并非所有的大日都是太阳星投影，不少天地之间依旧孕育着原始的大日，可其中能够留存灵智的几乎绝迹，而能够以大日成就神灵之身的更是寥寥无几。
这是因为大日位格太过超然，纵使只是一方小天地当中的大日，其位格也几乎不逊色于真仙。
想要敕封高位格之物为神祇，唯有天庭之中寥寥几位帝君才能做到。
寻常的修行者乃至神君、真仙纵使有敕封之法，也根本无力敕封一轮大日。
正常来说，沈渊踏入第一境的驱神神通也无法做到敕令秩序大日登临神位。
然而这一轮秩序大日却是自沈渊手中孕育而生，还在机缘巧合之下诞生了一丝微弱的灵智。
而最后，也是最为至关重要的一点，这万载之前的世界中天庭依旧高悬于诸界之上俯瞰尘世。
沈渊执掌的驱神神通，是天庭以神道体系统御诸界的根基，维持天庭稳固的绝对基石。
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身怀驱神神通的位格几乎堪比天庭当中那一位执掌神道的帝君。
只要能够撬动一丝天庭的力量，敕封一方小天地当中的太阳为神祇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不过这万载之前尚未绝天地通，就连那位本应执掌驱神神通的无上帝君都不曾陨落。
在这种情况下，沈渊无法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会被天庭注意到，所以一直秉承着小心谨慎的态度没有贸然行事。
哪怕是敕封三田右为山神时，也只是将力量收束于此方天地当中，并没有接引来自天庭的神道意志。
只不过眼下黄昏之眸的出现已经打破了此方天地的规则，一旦任由黄昏之眸将秩序大日拖拽向落日节点，一切都将满盘皆输。
无奈之下沈渊也只能动用作为最后底牌的驱神神通，选择将秩序大日敕封为神祇。
沈渊以那一丝微弱的灵智为根基，驱神敕令勾连此方世界的天庭，以神道本源意志敕封秩序大日为神祇。
这般手段根本不是世俗之力所能企及，纵使是在上界之中能够做到之人也寥寥无几。
一道犹如黄金铸造的金桥从九天之上垂落，其金桥之上铭刻着山川河流、天地众生，海量香火之气化作祥云萦绕在金桥两侧。
刹那之间玄黄界震动，无数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之中，凡修为有成之人皆能看到那辽阔的海域之外耀眼的神道之光。
“神道金桥？”
“神君出世！神君出世！”
“难道又是哪位神尊跨过了至关重要的一步，成就了神君之位开辟神庭？”
“我曾见过东煌神尊登临神君之位，其神道金桥的异象也不过波及方圆数千里，而这海域之外的神道金桥异象何止万里之遥？
难道又是哪一尊位格极高的先天生灵被天庭所敕封？”
“跨过神道金桥，便是一步登天啊！”
沈渊对于玄黄界内的轰动毫无所觉，此刻的他正注视着秩序大日所进行的蜕变。
随着金桥蔓延至此方天地，那原本犹如一颗巨大火球的秩序大日开始逐渐孕育出人形轮廓。
先天神圣生而有灵，如真龙那般便遵循着族中上古神祇的外形，维持着龙首人身的古老形态，而诸多山神、水神亦是如此。
太阳所化神祇本不会拘泥于外形，纵使化作一只火凤、一头火龙亦是可行，但秩序大日乃是沈渊孕育而生，所以在蜕变之时有意识地向着沈渊的人类身躯进行蜕变。
照所化作的人形轮廓愈发清晰，沈渊能够清楚地感知到香火神道的脉络已经借助照蔓延至此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照获得神道敕封，一步登天成就堪比上界真仙的神君之位，而香火神道则是以入主此方天地的照为媒介蔓延香火神道脉络，巩固香火神道在诸界之中的根基。
或许这一方小天地对香火神道布局诸界而言无关紧要，但是无数个小天地叠加便足以影响到诸界的走向。
“香火神道与其中的诸位神祇绝非单方面统御关系，反而是相互依存相互共生，暗合天地自然之道。”
见证着眼前的一切，沈渊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恍然，胸前驱神神通之种火焰摇曳正在飞速消化。
沈渊对于香火神道的领悟，终于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
照正在进行着敕封所带来的巨大蜕变，黄昏之眸此刻却是完全顾不上许多。
祂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照被沈渊敕封为此方天地神道之主，香火神道进入此方天地，祂积累了数千年的底蕴正在被香火神道强行镇压。
天空中的太阳已经渐渐停止了坠向日落，天地秩序正在稳固，香火神道不断地巩固着照作为神道之主的权柄。
那映照了天地数千年的黄昏之光在不断崩溃，天穹之上太阳光辉秉承着神道意志驱逐一切邪魔污秽。
阳光普照之下，所有的妖魔皆化作烟尘消散于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妖魔能够例外。
黄昏之眸已经意识到任由照继续进行蜕变，必然会彻底失去机会，那颗浑浊的眼珠之中，此方天地孕育数千载的黄昏权柄彻底爆发。
天地间再次被短暂拖入落日黄昏之中，黄昏之眸动用全力将那一轮秩序大日拖拽向落日的节点。
让黄昏之眸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祂拼尽全力动用黄昏权柄的力量竟然轻易拽动了正在蜕变的秩序大日，原本停滞的大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地面落下。
天空之上光辉变幻，照所化作的秩序大日最终定格在了落日黄昏之上。
如此顺利的变化，让黄昏之眸都不曾预料。
但仅仅是片刻之后，黄昏之眸眼中积累数千年的黄昏权柄竟然开始脱离祂的掌控，天穹之上原本由祂释放的黄昏光辉也被照的光芒所取代。
伴随着权柄不断被抽离，黄昏之眸这才突然意识到，黄昏不过只是太阳的一部分。
祂之所以能以黄昏压制太阳，完全是因为祂之前占据着上风，执掌黄昏所代表的终末与腐朽，在面对太阳时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可随着神道敕封攻守之势逆转，照掌控了此方天地的一切，只是单纯的黄昏权柄再也无法支撑祂对照做出任何的压制。
反倒是祂彻底释放黄昏权柄，为照做了嫁衣。
数千年积累的黄昏权柄迅速消散，刚刚凝聚的妖魔大势，瞬间被再次打入无尽深渊，然而此刻的黄昏之眸却再也没有了反击的底牌。
祂虽然位格超然，可终究只是一颗眼眸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灵智，所作所为也只是遵从本能意志与土蜘蛛残留的执念驱使。
在天庭布局无数岁月的香火神道大势，区区一颗黄昏之眸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但那眼眸之中留存的执念与不甘，却让祂将视线锁定在了那棵枯萎神树之下的身影上。
由于受到之前黄昏之光的侵蚀，沈渊好似直接耗尽了数百年寿元，血肉干枯面容苍老。
尽管如此沈渊的脊背依旧挺直，满头银白发丝颇有仙风道骨之意。
黄昏之眸眼中杀意浓郁，祂清楚正是那看似不堪一击的人类才是导致这数千年布局失败的罪魁祸首。
祂可以接受失败。
不论是败给秉承天地大劫孕育而生的太阳神照、亦或是败给天庭布局诸界的香火神道，祂都可以接受。
但祂无法忍受，真正引导布局这一切的，只是一个脆弱不堪的人类。
仅仅是黄昏之光的一点余波，便让他丢掉了大半的寿元，败在这样脆弱的人类手上是对于祂的亵渎！
祂必须要杀死那个人类！
高天原中伴随着黄昏权柄被彻底抽离，那化作黄昏大日的黄昏之眸失去了最后的反抗余力，随之轰然炸开。
海量的妖魔之气动荡，剧烈的黄昏之光吞噬了整座高天原。
直通高天之上的高原轰然坍塌，纵使是汇聚此方天地所有大地之脉构建的高原也无法对抗黄昏之眸的自爆。
山体开始崩溃，无数地脉之气开始溃散，整座高天原直接从中间拦腰断开向着大地坠落。
剧烈的轰鸣撼动着整座海岛，那坍塌的高天原砸落大地，为万物众生带来最后的毁灭。
在那剧烈爆炸与高天原坍塌的掩护之下，一颗正常人眼睛大小的浑浊黄昏之眸冲向了沈渊所在的方向，昏黄的眸光中充斥着杀意。
黄昏之眸瞬息之间便跨越了数十里之地临近沈渊的身前，在那剧烈爆炸的掩护之下一切都是如此地悄无声息。
大地之脉庇护沈渊免于遭受爆炸的余波，却被黄昏之眸视若无物，轻易便穿透了大地之脉的层层防护。
在这剧烈的黄昏之光照耀下，沈渊闭上了双眼，根本不曾察觉到黄昏之眸的临近。
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渊，黄昏之眸眼中怨毒开始化作大仇得报的欣喜。
尽管祂的力量所剩无几，但杀死区区一名练气修士依旧轻而易举。
只要触碰到沈渊的身躯，终末的黄昏之光会吞没他的一切，届时就算是真灵也会被彻底抹去。
而就在这时，原本双目紧闭的沈渊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与苍老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是，沈渊双眼深邃仿佛倒映着整个世界。
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沈渊轻声说道：
“等候你多时了。”
下一刻，一只纤细如玉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其手掌之间仿佛托举着一轮大日，此方天地皆纳入她的掌中，轻而易举便捏住了那一颗昏黄的眼眸。
黄昏之眸瞳孔骤然收缩，祂这才意识到或许照的蜕变早已在暗中完成了，之所以维持着蜕变的姿态便是要引动祂本体上钩。
黄昏之眸剧烈震颤，虚空开始不断扭曲，好似要将这一颗眼眸放逐出此方天地。
然而那手捏黄昏之眸的素手轻轻一挥，所有空间被尽数抹平，煌煌大日在顷刻间吞没了黄昏之眸。
黄昏之眸中留存的本能、灵性、土蜘蛛的执念在大日映照下灰飞烟灭，黄昏之眸甚至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便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只留下了一颗宛若眼眸的浑浊宝石。
犹如精美工艺品的玉手托举着黄昏之眸，姿态轻柔地递向了沈渊。
“多谢.父神！”
温暖宛若大日照耀的声音在沈渊耳畔响起，照的蜕变并未彻底完成，部分身躯依旧处于蜕变之中，但只是镇压底蕴尽失的黄昏之眸也只需要腾出一只手便足以。
沈渊对于照的称呼微微有些愕然，但随后眼底露出一抹慈祥的笑意，从照的手中接过了那一颗黄昏之眸。
随着黄昏之眸被沈渊收入袖中空间，天穹之外一道玄黄色的光辉轰然落下。
沈渊清楚，这一道光辉乃是玄黄玲珑塔的接引之光，这意味着这一次的地门试炼已然完成。
他也要离开此方天地，回到珍珑小世界当中。
目光注视着天穹之上蜕变的照，沈渊心中亦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能化作一句话。
“照顾好这一方天地。”
话音落下，玄黄之光裹挟着沈渊遁离此方天地。
照试图追寻玄黄之光的踪迹，可在玄黄之光踏入外海的那一刻便跨越空间消失无踪，纵使是照也无迹可寻。
天穹之上，新生的女神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正在坍塌的高天原在顷刻之间停滞。
汇聚于高天原上的大地之脉重新回归大地，失去了大地之脉的支撑，高天原大半部分重新汇入大地当中，仅余下了最上方的一部分化作天空之原高悬于整座海岛上空。
至此，高天原才算是真正名副其实。
大地之上的万民皆震慑于太阳神所展现出的无上伟力，纷纷跪伏于地称颂神祇之名。
刚刚经历了妖魔之乱，在神祇之力下获得拯救的万民信仰没有包含丝毫杂质，汇入天穹之上的秩序大日更加加速了大日的蜕变。
最终，一名身穿金红华服，背后有日轮映照的绝美女神降临于高天原之上。
神树受到终末黄昏的照耀早已枯萎，伴随着女神的降临，扭曲树干开始焕发新的生机，化作一张巨大的王座矗立于高天原的顶点。
女神缓缓落座，在她身侧树枝上一颗萎靡的寒月果实轻轻摇晃，化作一轮寒月虚影与女神背后的日轮相互映衬。
女神其威严之声在天地之间回荡：
“妖魔大劫至此而终。”
“吾秉承父神意志执掌此方天地，庇佑众生万灵。”
“吾名为，天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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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第227章 真君亲临
珍珑小世界，灵虚坊市内。
此时的灵虚坊市相较之前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座座亭台阁楼拔地而起向着玄黄玲珑塔的方向蔓延，吞并了众多小型聚集地之后几乎化为了一座城池。
城池之中贸易繁华，不仅仅有修行者在此间修行交易，更有大量的普通人盘踞于此为修行者提供服务换取报酬。
整座城池几乎有数十万人之众，其中修行者人数至少占据了三分之一人口，而这还只是玄黄玲珑塔下三大城池之中的一座。
重岳、听潮两座坊市，其规模亦不逊色于灵虚坊市。
而造就三大坊市规模扩张到如此地步的最重要原因，则是这一次的玄黄玲珑塔试炼。
按照历史之中的记录，一场玄黄玲珑塔试炼开启时间一般都在半年之内，最长不会超过一年时间。
玄黄界地域广袤，中下层的修行者们消息并不灵通，仅有半年时间根本不足以让玄黄玲珑塔的消息传到下层修行者耳中，并让他们赶到试炼之地。
然而这一次距离玄黄玲珑塔开启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八个月时间，可以说是打破了玄黄玲珑塔试炼的最长记录。
并且玄黄玲珑塔至今也没有关闭的迹象，这更是引得无数人趋之若鹜，想要一睹这传说之中的仙器至宝。
灵虚仙城以及各大商会、宝阁自然也加大了对于灵虚坊市的投资，甚至主动使用引渡仙舟将大量人口引入珍珑小世界当中，才造就了现如今的坊市辉煌。
除此之外，这一次玄黄玲珑塔试炼的种种信息也是惊喜不断。
自第十日有不知名天骄一步登天连破十二关之后，这一场玄黄玲珑塔试炼便引起了整个修行界上层的关注。
面对这过去数万年里都不曾有过的变化，一位位洞天福地的大真人，乃至炼虚真君将视线投入了珍珑小世界，甚至有真君避开了珍珑小世界限制降下化身亲自查看。
不少好事者声称，有天骄连破十二关是获得了玄黄玲珑塔的认可，这一次试炼结束之后玄黄玲珑塔将会择主。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着最终结果时，事情的发展却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自第十天各方天骄登上第十三层之后，玄黄玲珑塔试炼进度便一直卡在了第十三层之中，无人能够再突破一层。
有洞天福地的道子不甘心，以化神后期修为想要踏入十三层一探究竟，却最终在十二层试炼之中彻底迷失，足足三个月时间里数次进入试炼，都无法踏入第十三层。
第十三层就像一道天堑，将所有人拦在了玄黄玲珑塔下层。
最终还是一位洞天圣地的圣女出手，以炼神中期修为强势镇压历史残影，最终成功踏入了第十三层。
然而在进入第十三层之后，那位圣女却突然发现前路门户已失，不得已只能从十三层退下。
这一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珍珑小世界，所有人纷纷猜测此事必然跟第十日发生的连破十二关有所关联。
那位连破十二关的不知名天骄与三位洞天圣地的圣子、大胤三皇子进入了某处奇特试炼之中，所以才导致这样的情况发生。
这样的情况断绝了天骄圣子们想要争夺的想法，反倒是引发了下层修行者们的轰动。
足足十八个月时间里，关于玄黄玲珑塔的归宿一直争论不休。
有人认为大胤三皇子有天武人皇之姿，能够成为玄黄玲珑塔宿主。
也有人支持三位洞天圣地的圣子，认为这等仙器至宝不会介入人道大势，应该由洞天福地所掌管。
就连灵虚坊市那位不知名的天骄，也获得了大量的支持者。
几乎每一日都能够看到修行者们因为类似的言论争吵，甚至于彼此之间大打出手。
而各大洞天福地、乃至于大胤皇朝则是派人死守在玄黄玲珑塔下，等候着最终结果的揭晓。
这一日，玄黄玲珑塔面对着重岳坊市的大门前轰然降下一道浓郁的金光，随后一位身穿明黄色蛟龙长袍头戴冠冕的青年从金光之中缓缓现身。
刚刚稳住脚步，青年仿佛还未适应空间变化所带来的影响，炼神巅峰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向着周围扩散，几名准备踏入玄黄玲珑塔的低阶修士皆感受到了一阵窒息的压迫感。
但仅仅是瞬息之间，便有一名身穿黑袍的修行者撕裂空间出现在此地，一只手搭在了青年的肩膀上。
随后扭曲的空间将二人吞没，消失在了玄黄玲珑塔之前。
摆脱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所有低阶修行者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随后面色震惊地相互对视着说道：
“是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殿下竟然从试炼中回来了？”
“难道是试炼失败了？”
见到这一幕的不止是他们，每一日都有成百上千的修行者关注着玄黄玲珑塔来往出行之人，在意识到大胤三皇子回归之后便立刻将消息向外界散播。
而被黑袍修士带走的大胤三皇子，也终于从之前错乱的空间感知中恢复了过来。
清醒的姬兆阳见到身旁的黑袍修士，连忙躬身行礼道：
“兆阳见过三皇叔！”
黑袍修士乃是大胤皇朝的平西王，拥有炼虚真君修为的绝世人物，姬兆阳虽天资不凡但在平西王面前也不过只是一个晚辈。
不过让姬兆阳感到疑惑的是，珍珑小世界之中无法承载真君降世，这位平西王又是如何出现在此地的？
平西王神色不悦地看着姬兆阳冷声道：
“炼神巅峰却根基虚浮，寿数起伏不定，应该是去过某一方规则不全的小天地。
小天地不曾与玄黄界交融，其内部时间流速与玄黄界不同，天地规则亦处于萌芽之中，本应是感悟天地规则的好机会。
可你个蠢货竟然选择在小天地内突破修为，回归之后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弥补根基，当真是白费了如此好的机缘！”
姬兆阳神色一阵愕然，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达到了炼神巅峰之境。
未等他开口，一旁便有面容苍老的修士发出哈哈大笑说道：
“平西王何必震怒？三皇子殿下能够触发玄黄玲珑塔之异变，放在历代试炼者中已经称得上不凡了。
更何况我观三皇子殿下身上有人道气运汇聚，想必在玄黄玲珑塔试炼之中必然还有更大的收获才是。”
“是极是极！三皇子殿下若是能借此机会整理收获掌握人道气运，定可以更进一步。”
姬兆阳这才注意到，此刻的他已然身处于一座奢华的阁楼之中。
除去他与平西王之外，足有三位气息浩若渊海的修行者汇聚于此，皆是修行界内称霸一方的炼虚真君。
左神幽虚之天刑殿殿主申屠明、紫玉清平之天执法长老墨镇海、小有清虚之天传法大长老于长明。
在各大宗门掌教道君、太上长老不出世的情况下，这些人几乎代表了各大洞天福地高层的意志，是当世最为顶尖的大人物。
如此之多的顶尖强者汇聚于这小小的阁楼之中，饶使是姬兆阳这位大胤三皇子也忍不住心中一悸。
听到于长明、墨镇海两人的宽慰，平西王眉眼一横破口大骂道：
“你们两个老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
不就是伱们宗门的后辈尚未出来，而我三侄子已经退出了竞争者之列，所以用胜利者姿态假惺惺地宽慰几句吗？”
“我三侄子虽然输了，但你们的几个后辈也未必能赢！”
身穿清风白云法衣的于长明轻捋着胡须，慈祥的面容上一片云淡风轻道：
“平西王此言差矣，玄黄玲珑塔夺天地之造化，若是后辈能够侥幸掌控自然是他的造化，可若是失败我也不会有何看法。”
墨镇海轻点着头说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话音刚刚落下，只见在听潮坊市方向，两道金光一同落在了大门之前。
这两人赫然是紫玉清平之天当代圣子贺真，以及小有清虚之天候补圣子于轲。
原本云淡风轻的于长明见此情景双眼一瞪，右手硬生生拽下了一根胡须都不曾自知，而另一边的紫玉清平之天执法长老墨镇海也是面色一僵。
平西王见状，顿时发出放肆的大笑。
“你们后辈出来了，还不赶快去接他们？”
于长明和墨镇海面色难看，在场众人当中唯有一言不发的申屠明脸上留有一丝喜色。
但仅仅是几个呼吸之后，一道金光再次落在了重岳坊市大门前，左神幽虚之天当代圣子洞幽子也已经回归。
这一刻，哪怕是最喜欢幸灾乐祸的平西王也笑不出声了。
所有人眉头紧皱，看向了一直停留在第十三层的宝塔之光。
三位炼虚真君相继消失，数息之后三位圣子皆被带入了阁楼之中。
未等三人从自身的变化之中回过神来，于长明便急切地问道：
“你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所有人的试炼都失败了？”
此话一出，姬兆阳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茫然。
半晌之后，还是姬兆阳拱手面露苦笑道：
“启禀各位前辈，我是真不知晓试炼究竟发生了什么。”
贺真也跟随这样一同开口：
“我的记忆只停留在进入试炼之前，至于试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我脑海中没有任何记忆。”
于轲点了点头道：“我亦是如此。”
唯有洞幽子眉头轻皱似是在感知着什么，随后声音冷漠道：
“我似乎在试炼中在灵台上留下试炼的信息，但是被连同记忆彻底抹去了，也无法确定试炼中发生了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四位炼虚真君皆是面色一惊，申屠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更是惊声质问道：
“你们进入了地门试炼？”
“只有地门试炼才会有抹去记忆的能力。”
洞幽子神色镇定道：“我们在第十日登上十三层后，发现十三层人门已失，只剩下天地二门。
我们几人商议之后，决定进入地门试炼寻求破局。
其中发生的一切记忆都被抹去，再次有记忆便是出现在玄黄玲珑塔之外的事情了。”
“居然是地门试炼，难怪会出现如此状况。”四位炼虚真君脸色阴晴不定。
珍珑小世界无法容许炼虚真君降世，他们也是在背后宗门皇朝花费了巨大代价之后才勉强降临这一方小世界的。
他们降临此方天地，便是为了后辈弟子护法，以防止后辈得到巨大好处后被其他敌对势力的强者截杀。
在原本的谋算中，几人能够触发玄黄玲珑塔的异变，即便是最终失败也能得到不少珍贵的信息。
然而几人进入的是地门试炼，一旦失败所有记忆皆会被抹去，他们根本无法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这意味着他们花费巨大代价降临珍珑小世界，完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长明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难道你们真的没有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了？”
于轲闻言双眼微微一亮，随后高声说道：
“回禀祖.于长老，进入十三层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一个名叫沈渊的家伙。
他只有练气修为，却自称完成了地门试炼升入了十三层，并且言语引诱我等进入地门之中试炼。”
“我有理由怀疑，他与玄黄玲珑塔出现的异变有直接关联，我们在地门试炼之中失利也很有可能是他暗中作梗，还请于长老擒下沈渊进行审问！”
洞幽子与贺真眉头微皱看了一眼于轲，但并未说什么。
一旁的三皇子却早已勃然大怒道：
“分明是你被沈道友重创怀恨在心，所以故意以言语污蔑！”
于轲冷然一笑反问道：
“那三皇子如何解释我们四人都已经试炼失败，而他依旧停留在试炼之中？”
“我等修为虽然根基虚浮，但无论是神通法术还是秘典法宝，皆可在炼神之境中称雄。
那沈渊不过出身于名不见经传的落云宗，修为也不过是练气境，甚至连练气巅峰都不曾达到。
这样的修为在试炼中却比我们支撑的更久，必然是他暗中谋害我们，才让我们提前出局！”
于长明双目一凝，向着于轲发问道：
“那人当真只有练气期修为？也并非出自某一方洞天福地？”
于轲郑重道：“准确的说是练气后期，连炼气巅峰都不曾达到。
至于他出身的落云宗更是闻所未闻，应当是十方丛林当中的某一个小宗门。”
于长明闻言做出了决断：“等他出来之后，直接拿下便是！”
姬兆阳听到两人之间几乎毫不掩饰的恶意，怒极反笑道：
“肆意妄为颠倒黑白，好一个小有清虚之天的候补圣子啊！”
于轲闻言，却是淡然一笑说道：
“三皇子殿下，我这一切都只是根据现有的信息做出合理推测罢了。
他暗中作梗让我们提前出局，是最接近真相的结果，除此之外我实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说到这里，于轲话语微顿，意有所指道：
“难不成三皇子殿下当真的认为，区区一个练气之境能够完成试炼，成为那玄黄玲珑塔宿主不成？”
这一番话，哪怕是姬兆阳也无法反驳。
然而就在此时，房间之中所有人忽然心有所感，纷纷看向了玄黄玲珑塔的方向。
只见玄黄玲珑塔第十三层上，那一道停留了十八个月的宝光终于有了变化，一道宛若煌煌大日的光辉从九天之上落下不断燃烧自身，托举着宝光向着更上层飞速冲刺。
十四层、十五层宝光飞速上升，轻而易举地跨越了数万年来都不曾有人到达的高度。
天穹之上玄黄之气化作的华盖笼罩整座珍珑小世界，其万千气象孕育着无尽的生机与机遇，而那一道宝光也在大日光辉燃尽的那一刻停留在了第十八层。
登顶玄黄玲珑塔最高层，千古未有！
真君、圣子汇聚的阁楼之内，一片死寂！
228.第228章 十八层，有仙！
不论是三大坊市之内的低阶修行者，还是阁楼之中的各位真君、真人，皆目光呆滞地看着升入玄黄玲珑塔最高层的宝光，眼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十八个月之前，曾有人一日之内连破十二关引起整个玄黄界轰动，但那终究还是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玄黄玲珑塔前十二层化神巅峰的强者就有机会闯过去，只不过是花费时间长短的差距罢了。
连破十二关虽打破了有史以来的记录，但也只是让众多修行者心生崇敬，并不至于让人生出无法力敌的绝望之感。
可今日的连破五关直入最高层，却是实实在在地打破了所有人的认知。
要知道从第十三层开始，通关者至少需要炼神真人的修为，而玄黄玲珑塔存世数万年能够突破第十四层的人都寥寥无几。
而这位神秘的破关者不仅打破了维持数万年的十四层记录，更是一步登天踏入了玄黄玲珑塔的最高层。
这意味着，那位神秘的试炼者距离掌握玄黄玲珑塔这一尊绝世仙器仅有一步之遥。
在漫长的沉寂之后，三座坊市皆被铺天盖地的喧闹之声淹没。
一位位修行者神情振奋地看着那千古未有的登顶玄黄玲珑塔最高层，满脸惊喜地与相熟之人讨论。
“最高层了，究竟是哪一位天骄能够成功登顶玄黄玲珑塔？”
“我觉得可能是那位不曾表露身份的神秘圣子。”
“蠢货！三皇子与其他三位圣子试炼失败在玄黄玲珑塔大门前现身的事情，早已在三大坊市中传开了，只有你还在固执己见相信所谓的宗门大派。
这位登顶的天骄，必然是灵虚坊市中的那位！”
“据坊间传闻，那位天骄甚至连炼神境都不到，居然能够力挫四位炼神真人登顶最高层，这又是何等绝世天资？”
“看来各大洞天福地所传的，登上玄黄玲珑塔最高层需要还虚大真人巅峰修为纯属是无稽之谈罢了。
各大洞天福地自己没有天骄能够登顶，便传出这等假消息蒙蔽我们，也多亏了灵虚坊市的那位天骄，我们才能了解到真相。”
灵虚坊市之中的诸多修行者看着那升入最高层的宝光，皆是一副与有荣焉的神情。
在这十八个月时间里，不少人整理各方线索早已探明了那位天骄并非出身于大宗门之中。
能够以小宗门出身堪比诸位皇子、圣子，本就给众多小宗门散修争了一口气。
而现如今那位天骄居然能够登临玄黄玲珑塔最高层，更是让之前被明嘲暗讽的灵虚坊市修行者扬眉吐气。
灵虚坊市外层的一家酒楼内，一名衣着不凡的修行者面色涨红高声说道：
“这位道友登上玄黄玲珑塔最高层，替我们灵虚坊市的修士争了颜面。
今天我高兴，给在座的每一位都上一壶百花酿，记在我的账上。”
“朱兄好雅兴，小弟虽身无长物，但也愿意奉上一些灵果，请诸位品鉴一番！”
“我这里还有刚猎到的荒兽，还请店家快点烹制，为各位道友下酒。”
灵虚坊市之内，众多散修、小宗门修士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气氛愈发喧闹。
重岳、听潮两大坊市内，绝大多数的修行者亦是面露兴奋之色。
虽然被灵虚坊市的泥腿子压了一头让他们有所不爽，但比起能够见证历史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街头巷尾，都能够听见纷纷议论之声。
“仙器择主！没想到我居然还能见到传说诞生，仙器择主的场景！”
“玄黄玲珑塔可是玄黄界孕育的仙器至宝，纵使在玄黄界仙器之中也绝对是顶尖之列。
那位天骄若是能够掌控玄黄玲珑塔，未来登临仙境威压玄黄界万载也并非没有可能。”
而在外界众多议论声中，听潮坊市一座客栈的高层包厢之内，气氛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一个包厢之中坐着足足九位的化神大修士，皆是出自各大洞天福地的当代天骄，紫玄洞照天的温天泰、太原玄真天刘航赫然在列。
包厢之中的九人除了温天泰面色坦然，脸色隐隐露出几分笑意之外，其他人皆是神情僵硬沉默不语。
这其中的原因，自然是与灵虚坊市那直入最高层的宝光有关。
十八个月之前，他们曾出言嘲讽一位登顶最高层的练气修士。
十八个月之后，四位炼神真人之境的圣子皇子尽数失败，唯有那位练气修士走到了最后登临最高层，距离仙器择主仅有一步之遥。
回忆曾经，他们质疑、不屑的言论是如此地荒谬可笑。
有人嘴巴微张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当他目光掠过玄黄玲珑塔最顶端闪耀的宝光之时，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登顶最高层，这意味着那位已经是玄黄界数万年以来最为出色的天骄之一。
他们连宗门的当代道子之位都不曾触碰到，没有任何资格与那位竞争。
在他们自认为与对方差距较小时，他们可以否认对方的实力，进行恶意的揣测。
可当双方的实力差距大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时，任何的否定与恶意都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落云宗，沈渊！”
有人轻声念叨着那个名字。
那个白衣出尘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化为了一座他们无法逾越的高山。
“砰！”
“不可能！他绝对是作弊！”
于轲神情扭曲，剧烈的情绪波动下甚至难以压制体内的法力，房间之内大量的精美瓷器轰然炸碎。
他在入塔之前本只是堪堪达到炼神初期，而后的十余年时间里又以香火信仰强行提升修为。
虽然已经踏入炼神后期之境，但虚浮的根基却在心神激荡之下暴露无遗。
平西王漠然看了一眼于长明，冷声说道：
“这就是你们于家天骄的心境？
用香火提升修为其中的隐患暂且不论，连自身实力都无法完全掌控，也难怪只能当一个候补圣子。”
于长明面色一阵难看。
于家乃是小有清虚之天的大族之一，世代根基皆在传法殿。
于轲天资非凡，自小便受到了于家精心培养，其目的是想让于轲争夺圣子之位，为于家谋求更进一步的契机。
然而小有清虚之天这一代天骄辈出，于轲连前三都排不上，根本无法宗门天骄竞争圣子之位。
平西王这番话指明于家，几乎算是在直接打于长明的脸，可偏偏于长明却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混账！还不赶紧向各位前辈道歉！”
神色震怒的于长明长袖一挥，直接将于轲体内动荡的法力尽数压制。
于轲这才从愤怒的情绪中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道：
“于轲一时冒犯，还请诸位前辈恕罪！”
平西王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在这些小事上多做计较，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了玄黄玲珑塔的最高层。
“你们四人出局，他一步登天，这就是伱口中所说的用阴谋算计的小角色？”
说到这里，平西王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身为大胤皇室最尊贵的王侯之一，他行事向来无所顾忌，之前于轲信誓旦旦的话却被现实立刻打脸，这让他觉得颇为有趣。
于轲面色涨红，犹豫着之后低声说道：
“或许.或许是我跟三位道友已经完成了试炼的绝大部分，但被他暗算失败，他一人摘了我们的成果通过了试炼。”
一边说着，于轲脑海中恍惚闪过了一丝神道香火残留。
那是他端坐于殿堂之上，下方数十万百姓顶礼膜拜的场景，这让于轲仿佛发现了真相般毋定道：
“对！一定是这样的！”
话音刚落，一个巴掌重重扇在了他的脸上，阳神之力、护身灵宝连触发的机会都不曾有，身体直接倒飞而出砸在了墙面上。
出手之人并非别人，而是满脸怒意的三皇子姬兆阳。
而在另一侧，于长明早在姬兆阳出手之时便察觉到了动向试图制止，却被平西王轻描淡写地拦了下来。
黑袍之下的那一只右手压制了一切法力、元炁的波动，轻轻地搭在了于长明的肩膀上。
“小辈们的玩闹，你个老东西还要插手不成？”
于长明神情僵硬一言不发。
姬兆阳的这一巴掌并没有动用法力，于轲虽没有受伤但也被抽懵了，挣扎着从破碎的墙体中爬起怒声道：
“姬兆阳，你疯了吗？”
“疯了也比一个不甘心承认自己失败的蠢货要强！”姬兆阳声音冷漠无比。
“玄黄玲珑塔给予的试炼是公平的，败了就是败了，无论是他动用了什么手段，最后的胜利者都是他。
这一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你也不过是一个空有修为境界的废物罢了。”
“胜利者？”
于轲脸上的愤怒突然收敛了，阴冷的笑容在脸上不断显露。
“他不过是完成了第十三层地门试炼而已，虽然一步登天前往了第十八层，收获了来自玄黄玲珑塔的赐福，但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或许比我们走的更远，但他绝对不可能成为胜利者，因为玄黄玲珑塔不是凡俗可以掌控的仙器！”
于轲此话一出，姬兆阳、洞幽子、贺真三人皆是神色一震，唯有四位真君并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早就知道了于轲口中所说的事情。
“三皇叔，这到底是.”
平西王瞥了一眼姬兆阳，轻摇着头道：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天大的隐秘，之所以没告诉你们是怕影响到你们锐意进取的心。”
左神幽虚之天刑殿殿主申屠明沉声道：
“所谓的玄黄玲珑塔，乃是玄黄界以一界根基孕育而成，其中包含人道大势、玄黄界气运，乃至于一丝上界降下的无上神韵。
玄黄玲珑塔早已超脱了寻常仙器，甚至触摸到了一丝开界至宝的边缘，这等宝物根本不是我等下界生灵有资格拥有的。”
“开界至宝！”
姬兆阳等人皆是心神一震。
玄黄界中仙器已经算是极为罕见，而在仙器之上的开界至宝更是闻所未闻。
在古老的记载之中，又称开界至宝为帝兵、天尊之宝！
在上界之中，也只有天尊、帝君这等大人物才有资格掌握开界至宝，足以见得珍贵之处。
姬兆阳连忙追问道。
“那为何没有仙人将玄黄玲珑塔收走？”
平西王冷声道：
“玄黄玲珑塔终究只是有一丝超脱之机，并不是真正的开界至宝。
而且其孕育根基在于玄黄界，一旦脱离玄黄界必然根基大损，于是上界有仙人定下契约，放任玄黄玲珑塔在玄黄界之内经历人道大势与一界气运洗练，等到合适时机再来取走。
所谓的玄黄玲珑塔试炼，不过只是引导气运大势洗练仙器的手段罢了。
纵使能够连破十七关登上最高层，也无法真正成为玄黄玲珑塔的宿主。”
“因为玄黄玲珑塔第十八层，有仙！”
光芒裹挟着沈渊回归了玄黄玲珑塔之内，当沈渊再次睁眼时已然身处于一座巨大宫殿之中。
凝为实质的万物母气化作砖石，堆砌着巨大宫殿的每一块砖石，其上铭刻着山川河流天地众生，其厚重之势宛若一方世界。
立于宫殿当中，沈渊自身意志仿佛被这宏伟的宫殿镇压，就连自身意志都仿佛陷入了凝滞之中。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宫殿的最上方，那是一尊端坐于神座之上的宏伟身影，古老的气息在其周身流转与整座宫殿交融。
而在其身后，意志映照隐隐有诸天神佛之相显化。
一瞬间，沈渊想到了天地人三门试炼之中的天门。
“难道天门试炼背后，便是直面眼前这一尊生灵？”
这样的念头在沈渊脑海中一闪而逝，而在神座之上，那一尊宏伟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汝可知”
声若洪钟大吕天地震颤，威严声音似要将沈渊的神魂一同湮灭。
然而话语刚刚说出口，却在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威严的声音也带上了难以言明的嘶哑与震惊。
“汝吾.”
下一刻，宏伟的宫殿轰然坍塌。
神座与异象破碎，空间之内一切都化作烟尘消散，只剩下一头怪异的凶兽匍匐在了沈渊面前。
“小神，参见东华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