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落云之名
穿越迟到一万年,我被迫成为大能 · 佚名 · 6.3万 字
“诸宗会武?天元密令?”
沈渊没有想到,自己这偏离了原定计划的主线任务居然还能够迎来意外收获。
论道大会到来的各大宗门,还有介入其中的明泉龟相,直接将整个主线任务的等级往上推了一级。
诸宗会武看上去就比宗门大比要高出不少,这样的结果也让沈渊颇为满意。
“要是这个论道大会场面再弄大一点,请来更多的小洞天、甚至是十大洞天,是不是又会给出更上一层的奖励了?”
想到这里,沈渊双眼微微一亮,似乎又找到了一条薅系统羊毛的方法。
暂时放下心中的念头,沈渊将目光落在了诸宗会武的最终奖励上。
《太虚炼神法》在完成宗门大比的时候已经到手了,沈渊对此倒是并不急着研究。
沈渊与宫不语有过约定,待她成就阴神之后再传授她《太虚炼神法》。
现如今宫不语的神念也不过是向着阴神初步转变,距离成就阴神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天地之间灵气潮汐也还未到能够支撑化神强者现世的程度,沈渊有充足的时间研究《太虚炼神法》然后再以传法的方式传授给宫不语。
沈渊更加关注的一点,则是系统提示之中最后的那一个奖励。
“天元密令?”
沈渊搜寻着自己所知晓的相关信息,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在他已知的消息中,似乎并没有和天元密令有关的信息。
但人工智障系统虽然运行逻辑存在问题,但是给出的奖励基本上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而涉及到诸宗会武如此重要的任务,沈渊不相信系统会给出什么垃圾奖励。
“这样看来,只能回去之后在电子藏经阁内搜寻一番再做计较。”
关闭了系统界面,沈渊没有选择领取天元密令,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
整个论道大会的大局已定,突然杀出来的宫不语镇压了所有练气天骄,就连沈渊也出手斩杀明泉龟相平息事端。
论道大会上下,无论是钦天监还是各大宗门对于师徒两人都是十分信服。
平台之上,玄武座使看着立于半空中的宫不语,心中念头流转。
暗中一咬牙,玄武座使向前迈出一步,朝着宫不语以及晦明剑所在的方向拱手行礼道:
“此番论道大会之战,本意是诸宗与我钦天监争夺主导论道大会事宜的比试。
前有仙子力压各宗练气修士,后有仙子师尊出手斩灭化神大妖,如此修为神通着实令人钦佩。”
“我代表钦天监提议,让仙子坐镇论道大会监察各宗论道之事,宗门论道胜负定下诸宗纠纷,若有不服者将会受到论道大会的惩戒。
而我钦天监愿作为实施者,凭仙子差遣!”
玄武座使这一番话顿时令所有人一惊。
愿意让宫不语坐镇论道大会监察各宗论道之事,等于是钦天监主动将论道大会的权柄交到了宫不语手中。
要知道不论是论道大会开启,还是各宗到场来此,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钦天监的影响力在其中。
为了这一场论道大会,钦天监不知道耗费了多少珍贵资源,没有拿到论道大会的主导权这对钦天监来说,毫无疑问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粗略一看,玄武座使做出这个举动是绝对不理智的行为。
但放在玄黄楼各大宗门的代表人眼中,却看出了玄武座使此举的高明之处。
玄武座使与白虎座使并未压服四方洞天的练气天骄,即便是现在强行主导论道大会也会引来非议,到时候说不得还要做过一场。
而将宫不语立在前台,声称由宫不语掌控论道大会则不会有任何异议,毕竟六大天骄都被宫不语打服了,谁也没脸开口说一个不字。
而在这种情况下,钦天监做出任凭宫不语驱使的姿态,就可以借助宫不语的名义对整个论道大会施加影响力。
各方势力都能够看出来,宫不语背后那位师尊并没有心思插手论道大会之事,他更像是将这一场论道大会当做磨砺宫不语的试炼。
宫不语这等天骄也不会被凡尘俗世所累,即便是钦天监将权柄拱手相送,对方很大概率也不会做出理会,整个论道大会的实际掌控权还是在钦天监手上。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宫不语真的愿意介入论道大会的事宜之中,也需要借助钦天监的力量才能做到管控各宗。
能够依靠着区区一个论道大会,便将一位前途无量的现世绝巅强者绑上钦天监的战车,这怎么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想到这里,各大宗门看向玄武座使的眼神开始有了变化。
之前众人只知道玄武座使被孙岚宇借助济渎龙宫的力量算计了一番,对于这位名声不显的座使有些不以为意。
可现在看来,玄武座使之前遭受挫败完全是非战之罪,毕竟济渎龙宫的威势任谁都难以无视。
而在玄武座使身后的白虎座使听到玄武座使的这一番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他是在场为数不多知晓宫不语师尊身份的人,玄武座使这一番话不管是否能够得到准确的回应,光是这一番态度便已经足够打消那位无上道子可能存在的不满。
若是能够借助论道大会与无上道子搭上关系,哪怕是夏帝都会龙颜大悦。
各方心思浮动,被捧上前台的宫不语却是秀眉微蹙,声音冰冷道:
“论道大会之事你们自行处理,与我无关。”
此话一出,玄武座使还未开口,玄黄楼上下的小宗门却纷纷出声发言。
“还请仙子监察论道大会,替我等主持公道!”
“各大宗门与钦天监暗中有勾结,我对于钦天监这些人完全信不过,希望仙子能够为我等维持公正!”
“仙子一战压服各大宗门与钦天监座使,谁人胆敢不服?”
“没有比仙子更合适的人选了。”
真正需要论道大会发声的,基本上都是背后洞天福地坍塌,传承丢失的小宗门。
对于这些小宗门而言,上层的利益倾轧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唯一需要的就是确保自身权益的公平。
宫不语横空出世败尽各大宗门的天骄,背后还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强者师尊,有足够的底气与实力根本不需要卖各方势力的面子。
在他们看来,宫不语若是监察论道大会,必然能够给他们带来想要的公平。
再加上论道大会本就是以修为实力定胜负,所有修行者都理所应当认为监察论道大会之人应该是所有修行者中的最强者。
种种因素结合,宫不语自然是那个最佳的人选。
在玄黄楼上个宗门的应和声中,玄武座使再次向前迈出一步恭声说道:
“仙子若是不愿意被俗事所扰,众多繁杂之事交由我们钦天监处理便是,仙子只需要监察各宗论道之事是否公平便可。
论道大会虽称不上什么大事,但在宗门界中颇具一定影响力,仙子若是坐镇论道大会必然能够名扬天下,届时仙子师门威名必然也传遍整个大夏。”
宫不语对于监察宗门论道之事毫不在意,但唯独玄武座使最后那一句传播师门名望之事,却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在她的认知中,落云宗应当是一个威震天下的庞大宗门,纵使十大洞天也需要在落云宗面前俯首。
然而万载之后落云宗失去了自己传承的名望,哪怕是修行之人也不再知晓落云宗之名。
身为无上道子的沈渊能够对此事淡然视之,但宫不语却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
若是能够借助这个机会传播落云宗之名,重新让世人见证落云宗的回归,毫无疑问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宫不语转身看向了晦明剑,向着晦明剑拱手行礼轻声道:
“宗门名望遗失万年,世间早已不知宗门之名。
弟子欲借此机会重振宗门威名,还请师尊应允!”
玄黄楼内,听到宫不语这番话的沈渊眼神微动。
当初上一任宗主欲携举宗飞升遭受天谴,以至于落云宗上下连同名字一起被彻底抹去了。
这件事情不为外人所知,但对于落云宗之名沈渊确实一直心有顾忌,担心贸然传播落云宗之名或触及到一些禁忌层面的事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沈渊逐渐意识到落云宗留在这个世间的痕迹并未被完全抹除,至少关于伪造的无上道子众多传说至今依旧流传。
随着灵气潮汐逐渐回归,必然有更多的老怪物从长眠中苏醒,甚至不乏如宫不惑这般亲身接触过落云宗的强者。
对他们而言,意识到落云宗的存在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到那时候,再做任何隐瞒也没有了意义。
“与其等到盖子再也无法捂住之后彻底爆发出来,还不如让提前小范围传播落云宗之名,观察是否会造成某些未知影响。
眼下的论道大会,正好就是一个试点。
若是在论道大会上流传就已经产生了恶劣影响,完全可以动用武力强行封锁,不过区区玄黄楼一地镇压起来也并非什么难事。
若是没有影响,任其传播开来倒也没有什么坏处。”
一念至此,玄黄楼中的沈渊缓缓开口道:
“可!”
宫不语清冷的俏脸上露出一抹喜色,转头看向了玄武座使。
“我不管你们钦天监举行论道大会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既然由我所监察,必定要保证论道大会的公正!”
玄武座使闻言顿时脸色一喜,他明白过来宫不语已经答应了他的请求。
“请仙子放心,我钦天监一定秉公执法,无论是谁都无法干涉论道大会的结果!”
宫不语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在这江河之上回荡。
“落云宗弟子宫不语,持师尊之令监察论道大会。
若有徇私枉法、违规乱纪者,无论何等身份,定斩不饶!”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江河之中大片河水冻结,一座巨大的冰山从江河之中升起,与江面之上的巨大平台相对而立。
冰山之上古老的道文化作落云二字铭刻在山巅,犹如一只巨大的眼眸凝视向整个论道大会监察着一切。
“落云?”
“落云宗?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论是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中,都没有哪一家叫落云的,莫非是某个遗失的道统?”
“若是放在万年之前,还有可能存在如鬼谷那般一脉单传遗失道统,但绝天地通都已经万年过去了,没有洞天福地的传承早就断绝了。”
“落云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突然之间,玄黄楼中一名化气境中期的青年惊声叫道:
“对了,落云是曾经现身问道论坛上,解决了数个困扰世间千年之久的难题,最后销声匿迹的不知名强者!”
“我也记起来了,孙岚宇似乎就一直在寻找落云,甚至不惜强闯帝都钦天监总部。”
“孙岚宇认为,落云知晓济渎龙玺的踪迹,一直求购问道论坛积分似乎也是为此事。”
“那问道论坛之上的落云,究竟是平台之上的这位宫仙子,还是说另有其人?”
纷纷议论声不绝于耳,但在那水波荡漾的江面上,孙岚宇此刻早已陷入了呆滞当中。
他的脸瞬间涨成血红色,怒目直视着宫不语挥手间凝聚成的那一座巨大冰山的落云二字。
“落云!”
“落云!”
“都是落云!”
孙岚宇已经不知道此刻究竟该用何种言语描述自己的心情。
费劲千辛万苦,借用济渎龙宫的威望试图强闯入玄黄楼内找到落云,最终却发现他要找的人近在眼前。
而他拼尽全力走到了对方面前时,却悲哀的发现对方只需要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松碾死自己。
心中的仇恨、苦闷、懊悔,在这一刻最终化作了彻彻底底的绝望。
清脆如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孙岚宇身体中响起,剧烈的情绪波动再加上之前那承受战斗的余波,让他本就数次走火入魔的丹田与经脉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大量的法力在此刻迅速流逝,残缺的身躯甚至难以维持在水面上飞行。
“我不能死!我要去告诉济渎龙宫,告诉济渎龙宫落云就在这里!”
然而那流逝的法力根本支撑不起继续飞行,破碎的经脉也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孙岚宇狼狈地跌入水中。
水面之下,一头头惊慌失措的水族看向了狼狈的孙岚宇,那张狰狞的表情努力向着这些卑微弱小的水族发号施令。
“快带我去龙宫!”
水族们慌乱逃窜,没有任何人理会孙岚宇的命令。
孙岚宇努力抓住一只炼精境的鱼妖,而鱼妖在惶恐之下竟直接拿起手中的鱼叉刺向了孙岚宇。
失去了法力再加上身体本就残缺,孙岚宇几乎与凡人无异,鱼叉裹挟着水流轻易刺穿了他的胸膛。
那一张扭曲的狰狞面孔死死地盯着巨大的落云二字,缓缓沉入了水底。
184.第184章 一并屠戮了吧!
在这论道大会上,所有人都震惊于落云宗现世以及宫不语监察论道大会之事,没有人在意孙岚宇的死亡。
在所有人眼中,因为孙岚宇的谋划导致济渎龙宫损失了一尊化神大妖以及众多抵御规则反噬的珍宝。
这一场失败,足以让孙岚宇万劫不复。
别说是区区一个龙宫代理人,就算是济渎龙宫下属的水族神祇也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损失。
孙岚宇被济渎龙宫清算是迟早的事情,但在这之前孙岚宇依旧是济渎龙宫的走狗,若是随意将其打杀搞不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孙岚宇横竖都是死,与其冒着风险杀死他,还不如让他死在济渎龙宫手上。
众人皆是这样的想法,但没有人会想到孙岚宇会沦落到被一只炼精境小妖杀死的地步。
随着孙岚宇狰狞扭曲的尸体沉入江底,一道湛蓝色流光骤然从他食指上的储物戒飞出,向着济水主干的方向疾驰而去。
济水诸流交汇之地。
作为整条济水最为凶险的地方,其江水湍急摧山裂石,其水势之深浩如渊海。
这在灵气枯竭期便是各大商船、渔民不可接触的禁区。
而随着灵气潮汐回归,此地更是成为了整个济水上最为禁忌之地,因为济渎龙宫洞天便坐镇于此。
在水下千米的深渊之中,一个幽蓝色的空间通道矗立在此地,其内部被深邃的蓝色所笼罩,仿若深渊之中未知巨兽张开的大嘴。
这正是济渎龙宫洞天的入口。
现世之中的灵气潮汐远远达不到开启洞天的标准,但是济渎龙君听信了孙岚宇之言确信玄黄楼中有济渎龙玺的线索,于是力排众议强行派出了明泉龟相前去助阵。
龙宫洞天关联四渎祖脉,本就不应在这个时间段里降临现世,一旦出现必然会带来波及整个济渎龙宫的反噬。
强行开启龙宫洞天的结果,便是让这济水诸流交汇之地方圆百里化作一片死域。
除此之外,为了帮助明泉龟相抵御规则反噬,济渎龙宫上下也是费尽周折。
就在各方安排妥当,坐等胜利消息到来之时,一则消息却传遍了整个济渎龙宫。
明泉龟相,死了!
在那一座幽蓝色的洞天之中,那深邃的幽蓝赫然映照着洞天之内无边无际的海洋。
但此刻这一片海洋却没有丝毫的生机,只剩下了一片沉寂的死域,丝毫不见洞天福地之貌。
在这辽阔的海洋中,一座宏伟晶莹的水晶宫殿立于正中央,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在水晶宫大殿之上,一尊尊气息超凡恍若魔神的伟岸身影立于此地,其神形外貌皆呈现出上古神祇之相。
水晶宫大殿之上众多强大的水族神祇,皆是济渎龙宫从上个灵气潮汐时代传承至今的强者,如明泉龟相那般未至真人之境者,甚至没有资格踏入这宫殿之中。
而在水晶宫殿的最上方,一尊龙首人身气息强大的古老神祇身穿着黑水玄袍,神情严肃地扫视着在场的众多水族神祇。
随着龙首人身的神祇目光落下,大殿之中有人神祇低头回避,有神祇目不斜视,唯有数尊与他一般的龙首人身神祇神情高傲地迎上了他的目光,神态之间没有丝毫畏惧。
“明泉龟相死了。”
龙君宝座上的济渎龙君敖琅声音漠然,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济水听到了他陨落之时的悲鸣,天地之炁抹除了一切生机,就连转世的真灵也被那神通一剑所斩。
在那论道大会之上,必然有其他人越界出手。”
济渎龙君此话一出,立刻便有身穿紫金华服龙首人身的真龙开口道:
“我济渎龙宫耗费了诸多珍宝、一位化神大妖的性命,非但没有找到济渎龙玺的线索,反而助长了人族的威势。
敖琅,明泉龟相离开洞天是受你的命令,整件事情的责任也应当由你来承担。”
说话之人乃是济渎龙宫二太子敖狱,乃是现任济渎龙君敖琅同父异母的兄长,理论上比现任济渎龙君更有资格继承龙君之位。
上一个灵气潮汐时代济渎老龙君寿元大限陨落,本以为龙君之位必然是由济渎大太子所继承,可谁曾想济渎大太子早在数千年之前便遗失了济渎龙玺。
济渎龙玺关联四大祖脉,不仅仅是整个济渎水域权柄的象征,更是济渎水域神道核心。
丢失济渎龙玺绝对是滔天大罪,纵使济渎大太子根基深厚也失去了继承龙君之位的资格。
季度三太子敖琅趁势前往族地,唤醒了一尊祖地长老出世,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前夕驱逐了济渎大太子,成功夺下了济渎龙君之位。
尽管敖琅已然是济渎龙君,但是其得位并不正,使得龙宫各大派系的强者对其并不服气。
再加上敖琅手中并没有济渎龙玺这一济渎水域神道核心,就连关于济渎龙宫诸事也使用身为济渎三太子时的私印,这让不少济渎龙宫水神对其听调不听宣。
而作为济渎龙宫内部另一大山头的济渎二太子的敖狱,更是对敖琅充满了仇视。
不论是从龙宫内部的势力还是继承位次、实力来说,敖狱都远比敖琅更加有资格成为济渎龙君。
可敖琅凭借一些小聪明占据了先机,成功夺得龙君之位,一直让敖狱对其极为仇视,认为敖琅是以卑劣的手段夺取了本应属于他的龙君之位。
正是因为龙宫内部的种种乱象,敖琅才迫切希望能够拿回济渎龙玺,好让自己能够坐稳四渎龙君之位。
为此他不惜传下龙宫敕令挑选代理人,为孙岚宇定下济水宗牌匾,甚至于强行派出明泉龟相寻找济渎龙玺下落。
敖狱和其他派系对于敖琅一意孤行的举动当然不满。
这不仅仅牵扯到济渎龙宫之中大量珍贵资源的消耗,还有他们与敖琅之间的斗争。
敖狱等人也想济渎龙玺回归龙宫,但他们能够对抗敖琅这位济渎龙君,是建立在缺失济渎龙玺无法掌控济渎水域众神的基础上。
一旦敖琅拿回济渎龙玺重掌龙宫水神,他们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
于是各方对敖琅支援孙岚宇多加阻挠,竭力阻止其寻回济渎龙玺,若非敖琅以济渎龙君的名义强行推动,明泉龟相根本无法出现在现世。
然而现在明泉龟相死了,关于济渎龙宫对论道大会的谋划出现了偏差,必然有人需要因此担责。
孙岚宇名义上是济渎龙宫的代理人,实际上不过只是第一条走狗而已,连背锅的资格都没有。
力排龙宫众议,甚至不惜动用龙君权柄强行推动此事的敖琅,便成为了最好的担责人选。
在敖狱等真龙看来,完全就是敖琅主动送上门的把柄,一旦将此事闹大必然能够极大打击敖琅的声望。
若非时机不合适,敖狱甚至想要亲自去感谢那位杀死明泉龟相之人。
“身为龙君无视其他真龙阻止,一意孤行致使济渎龙宫蒙受极大损失!”
“明泉龟相可是化神大妖,虽然实力不高,但却身份特殊。
能够从上一个灵气潮汐时代留存下来的化神境战力寥寥无几,只待数月之后下一次灵气潮汐到来,明泉龟相便可以不再受到天地规则压制出现在现世之中。
在那些天骄尚未晋升之前,一尊化神大妖能够威慑四方,为龙宫争取到莫大的好处。
从战略价值上来讲,明泉龟相的存在甚至要胜过不少真人境妖王。”
“这一次龙宫的损失,绝非纸面上那些宝物和一尊化神大妖!”
“这是对于未来大势先机的影响。”
“我们需要一个交代!”
在敖狱的鼓动之下,水晶宫当中数位真龙群情激奋怒声斥责敖琅。
大殿之内的诸多神祇大多也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根本没有掺和进入济渎龙宫内部斗争的意图。
别看济渎龙宫现如今争斗不休,但这也只是龙族内部的斗争。
龙族现如今真龙稀少,每一位都是镇压整个龙宫的大人物,济渎龙宫的核心人物。
无论权力落到了哪位真龙手中,都是消化在了龙族内部,外人一旦想要插手其中,等待的就只有被群龙撕碎这一条路。
众水神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即可,在济渎龙玺归位之前不偏不倚,无人能够指摘。
水晶宫最上方的龙君宝座上,随着敖狱等人言辞声讨愈发激烈,敖琅也终于难以压制内心之中的情绪波动。
那张威严的脸上时而怒火中烧、时而陷入沉思,像是在试图做出某些决定。
而敖狱等诸位真龙见状,口中的指责愈发卖力了。
但在下一刻,水晶宫之内所有的真龙、水神皆看向了龙宫洞天的入口位置,在那里一道蓝色的流光迅速飞入了水晶宫当中,最终在敖琅面前显现出了实体。
那正是济渎龙君敖琅赐予孙岚宇的那一枚龙宫敕令,上面留存着孙岚宇临死之前想要传下的信息。
敖狱见到龙宫敕令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大喜。
他可是很清楚知道孙岚宇是敖琅在洞天之外指派的代理人,为的就是搜寻济渎龙玺的踪迹。
现如今龙宫敕令回归必然代表孙岚宇已死,敖琅进一步失去了寻回济渎龙玺的可能性。
这对于敖狱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个好消息。
伸手一把抓住龙宫敕令,敖琅意识沉入其中阅读孙岚宇传递的信息。
片刻之后,敖琅的目光骤然一凝,无形的威压悄然向着整座水晶宫扩张。
“孙岚宇被杀,这是他最后传出的消息。”
话音落下,虚空之中开始有一座投影凝聚,最终化作了论道大会江河之上那一座铭刻有落云二字的巨大冰山。
“孙岚宇所说,济渎龙玺很有可能在那个名叫落云之人的手上。
他手持济渎龙玺编撰阴谋,误导了一开始试图寻回济渎龙玺的孙岚宇。
而在大夏朝廷的论道大会之上,有一宗门名为落云宗,背后很有可能就是夺走济渎龙玺之人。”
“我提议派人前往论道大会,寻回济渎龙玺。”
敖琅此话一出,顿时激起敖狱的激烈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
若是孙岚宇死前传出的消息确实为真,济渎龙玺真与那个名叫落云之人有关,敖琅若是再派人出手岂不是能够寻回济渎龙玺坐稳龙君之位?
作为敖琅的头号死对头,敖狱绝对不想敖琅寻回济渎龙玺,于是连忙开口道:
“因为这个孙岚宇,已经让我济渎龙宫承受了如此之多的损失,难道你还想要往里砸珍贵资源不成?
那些珍贵的灵物都是至少六阶、七阶,即便是未来灵气彻底复苏都难以寻觅,又岂能让伱浪费在这些地方。
纵使济渎龙宫家大业大,也禁不起你这么折腾。”
“更何况明泉龟相已经被斩了,哪怕你再派出一位化神大妖,多半也是与明泉龟相一样的下场。
你就能够确定,花费如此之大的代价就能够寻回龙玺?”
敖狱的话语顿时引起诸位真龙应和,无论真相是否如何,他们都不希望将那些珍贵的灵物浪费在虚无缥缈的消息中。
而就在此时,敖琅慢悠悠的声音缓缓响起。
“谁告诉你,我要派出的是化神大妖?”
此话一出,整座水晶宫顿时一寂,就连那些老神在在的龙宫水神也纷纷瞪大了双眼看向首位之上的济渎龙君。
“你疯了?派出化神大妖已经是我济渎龙宫的极限了,真人境界的妖王根本不是现如今现世能够容纳的。
在没有济渎龙玺稳固济水大势的情况下,妖王一旦出手必遭天地反噬,纵使拿出道器也难以庇护。”
“届时出手妖王必死无疑,纵使真仙降世也无法救其性命。”
“好不容易渡过三千年灵气枯竭期,重归天地之日近在眼前,还有谁愿意赌上性命陪你发疯不成?”
济渎龙君没有回应敖狱等人的话语,而是看向了龙宫大殿之上,诸水之神最末位一位手持拐杖模样苍老的神祇。
感受到了济渎龙君的视线,苍老的神祇挪动着脚步缓缓来到了大殿中央。
“老朽寿元将近时日无多,愿凭龙君陛下驱使,以正我济渎龙宫之威!”
敖狱见到这位主动现身的水族神祇,立刻明白过来敖琅如此开口,原来是早有预谋之事。
真人境界的妖王可不是那些随意可以驱使的化神妖族。
从上一个灵气潮汐时代存活至今的妖王,每一位都是足以镇压一方水域的底蕴,纵使龙君也无法随意决定一位真人境妖王的生死。
这一位神祇乃是砗磲水神,从上上个灵气潮汐时代存活至今,已有六千载的寿元。
砗磲本体乃是贝族异种,能够存活至今已经是极限了,寿元将近的砗磲必然是与敖琅做了某种交易。
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但值得以为真人境水神拼死出手,敖琅花费的代价必然不低。
既然有水族神祇愿意折损寿数主动出手,敖狱即便是再如何不满,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龙君宝座之上,敖琅看着垂垂老矣的砗磲缓缓道:
“吾敕封砗磲水神为济水巡使,济水之上江河之力任凭砗磲水神调动。
此行前往清平郡,应诛尽恶首为我济渎龙宫夺回龙玺,以振我济渎龙宫之威。”
话语微顿,敖琅目光幽深道:
“至于论道大会的诸宗,一并屠戮了吧!”
185.第185章 龙玺之秘
对于整场论道大会而言,孙岚宇与明泉龟相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
随着明泉龟相的尸骸沉入江底,宫不语宣布代表落云宗监察论道大会之后,论道大会迎来了真正的开启。
论道大会本就不是为了个别人,亦或者上层修行者之间争权夺利所组建的。
宫不语等诸位天骄再耀眼,却也不是论道大会真正的核心。
论道大会是属于每一个小宗门的发声地,每一个小宗门都有资格站在问道大会的擂台上,以公平比试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玄空手持着法器长剑站在江中巨大的平台之上,在他对面则是一位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男子,万灵门当代掌门,一位同样化气初期的修士。
玄空气势凌然,虽然他那柄残缺的法宝长剑已经在游轮上的那一战沉入江河之中,可面对同境界的万灵门掌门玄空依旧毫不畏惧。
反倒是万灵门掌门此刻面色铁青,手持法宝断剑的手掌微微颤抖。
他虽然天赋与玄空不相上下,甚至拥有残缺法宝断剑的优势,但他修行至今几乎未曾与人交过手,就连手中的几门法术也是偏向于迷惑凡人的云雾幻术。
他能够将万灵门推到如今的位置,完全依靠在云州官府之间拉拢几位高官大将,单论实力远远不及经历过厮杀的玄空。
此次论道大会,万灵门掌门本没有想过参加,他很清楚逃离玄明观的玄空必然是去参加了论道大会。
他一旦选择参会,等于是默认了与玄空在擂台上交手定胜负。
可奈何他早已投靠了几位云州州府的高官大人,算是大夏朝廷一方的宗门,根本没有拒绝参会的余地。
更何况他心中也怀着几分侥幸,他如此之早便投靠大夏朝廷,在论道大会的事情上大夏朝廷说不定会关照几分。
然而大夏朝廷之后的种种表现,以及那位监察整个论道大会的宫不语将整件事情完全推向了另一个方向。
大夏朝廷绝对不可能冒着得罪宫不语的风险,强行偏帮万灵门。
一想到这里,万灵门掌门的手就抖得更加厉害了。
“玄明观玄空对阵万灵门乔廷义,此番胜负决定玄明山归属之权。”
立于半空中的玄武座使手持典籍,神情严肃缓缓道:
“比试开始!”
话音刚刚落下,万灵门掌门便运转法力施展云雾之术,大半的平台在瞬间化作缭绕仙境。
万灵门掌门手持法宝断剑藏身于云雾之中,法力运转刚准备锁定玄空的踪迹,便突然感觉到一阵凌厉的剑气迎面斩落。
万灵门掌门亡魂大冒,连忙抬起手中的法宝断剑迎击,猝不及防之下法力并未完全覆盖法宝断剑,剧烈的碰撞将他手掌震得生疼差点拿不稳手中的法宝。
“不知所谓的蠢货!”
玄空手中的长剑只是法器,与法宝断剑碰撞之下已然被崩开了一个豁口,但身处于云雾之中的他剑势不减再次向着万灵门掌门斩下。
“施展云雾之术却不知道收敛气息,在这一片云雾中你的法力波动跟黑夜中的火炬一样耀眼,难道你是骗那些富豪高官骗多了,连这一点斗法常识都忘记了?”
万灵门掌门被逼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恍然连忙施展敛息术试图退入云雾之中,然而玄空的长剑却早已锁定了万灵门掌门的方向。
“锵!”
金铁交加的碰撞之声再次于云雾中回荡,刚刚汇聚的敛息术被这一剑强行震散,玄空毫不留情的嘲讽也一同响起。
“当着敌人的面施展敛息术,真当我是瞎子不成?”
玄空步步紧逼,万灵门掌门却只能在云雾之中疲于奔命退让,手中虽有法宝断剑却根本无法拉开距离施展御剑之法。
法力激荡大片云雾被破开,锋锐的剑气直接撕裂了万灵门掌门身上的法衣,万灵门掌门借助这一剑之势飞身进入云雾深处。
终于拉开了距离的万灵门掌门面色一喜,随后试图动用御剑之法以法宝优势一击毙命。
可正当他调动法力时,却愕然发现为了动用敛息术以及维持大范围的云雾术,他的法力早已告罄,一柄遍布裂纹的冰冷法剑此刻落在了他的颈脖处。
“你输了。”
玄空平淡地宣布了自己的胜利。
从万灵门掌门施展云雾术的那一刻,玄空便已经做好了逼迫万灵门掌门消耗法力的举动。
那接连不断的剑势以及言语上的迷惑,都只是为了让万灵门掌门相信只要拉开距离便能一击致胜。
事实上,玄空也同样做好了借助法衣抵挡御剑之法的准备,只是不曾想万灵门掌门真的没有斗法经验,如此轻易落入了他的陷阱之中。
看着满脸愕然的万灵门掌门,玄空若是说心中没有痛下杀手的冲动完全是假的。
但论道大会擂台上严禁杀戮,玄空却也只能放下心中的杀意。
“玄明观玄空胜!”
玄武座使平淡的语调响起,玄空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半月以来的东躲西藏,费尽心思来到这清平郡,他所为的就是这一刻的胜利,为了能够让光明正大从万灵门手中拿回玄明观。
万灵门掌门神情慌乱地摇着头嘶吼道:
“不该是这样!我还有御剑之法没有动用,输的不该是我!”
“还有我万灵门从州府处拿到了玄明山的地契,这里本就该是我万灵门的土地,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决定归属!”
万灵门为了谋夺玄明山的矿脉已经付出太多了,万灵门掌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
然而玄武座使只是平淡地看了万灵门掌门一眼,袖袍轻挥直接将他掀入了江中。
“论道大会并不是大理寺,这里并没有绝对的公正,有的只是给予所有宗门公平较量的一个平台。
玄明山归属无关地契在谁手上,无关谁先占据此地,唯一的评判标准只是这一场比试而已。”
“既然入了论道大会,就必须要遵守规矩,三日之内万灵门上下必须搬出玄明山!”
玄武座使话语冷漠决然,一言便定下了万灵门的结局。
正如他所言,论道大会以修为实力定胜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公正,无法保证没有宗门会借助大会规则持强凌弱。
但这里给诸宗提供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将未来可能出现的种种隐患消弭于无形,不至于酿成宗门之间大举征伐的后果。
更何况,修行界中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公正。
擂台之上,作为胜利者的玄空得到了来自诸宗弟子的欢呼。
无论修为如何,无论身份如何,他能够代表宗门站在擂台之上成为最后的胜者,就值得众人的尊敬。
享受着此刻荣光的玄空,甚至在江边的岸上见到了人群中欢呼雀跃的师妹玄乐。
玄空环顾四周,随后满怀期待地看向了那玄黄楼上层方向。
玄黄楼的上层被各大宗门世家所包揽,其上有结界外界根本无法窥探。
但玄空可以肯定,在玄黄楼的某一层中,必然有着那位曾让钦天监副令使相助的贵人。
若没有贵人的那一句话,身受重伤的玄空必然无法站在擂台之上战胜万灵门主。
玄空神色郑重地向着那玄黄楼之上深深地行了一礼。
窗台前,沈渊看着玄空那恭敬地一礼,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一旁的薛明志小声说道:
“看来这小子还不蠢,知道是先生帮了他才能有现在的结局。”
沈渊轻笑着道:
“大势将起,在各大洞天福地之外,总有一些天才逆流而上登临巅峰。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只属于王朝宗门。”
薛明志双眼一亮,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的意思是,这个叫玄空的家伙未来能够有一番成就?”
沈渊哑然失笑:“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
就在薛明志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时候,沈渊已经收回了看向擂台的目光。
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中,沈渊手上赫然拿着明泉龟相现身之际曾调动江河之力的那枚金色龙宫敕令。
这一枚金色龙宫敕令明显层次远远高出孙岚宇手中的那一枚,能够调动江河之力也远胜于孙岚宇。
只不过受限于济渎龙宫尚未真正回归现世,明泉龟相能够调动的程度依旧极为有限,最多一定程度上操控部分沧州济水。
要知道济水作为四大祖脉之一,虽然只是最短的一条祖脉,但其流域绵长贯穿十余州之地远超万里。
沧州能够闻名天下也只是因为济渎龙宫坐落于此,乃是济水最为核心的主干。
若是在灵气潮汐彻底回归的时代里,身为化神大妖的明泉龟相手持龙宫敕令能够号令济水疆域,甚至能够一言镇封真人境的诸河水神。
这便是济渎龙宫在这济水之上所拥有的权柄。
只可惜时代终究不同,沈渊剑炁合一的一剑不仅斩杀了明泉龟相,甚至让龙宫敕令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坏,无法直接回归济渎龙宫。
否则沈渊未必能够拦下位于济水之中的龙宫敕令。
食指轻轻拂过龙宫敕令上的玄妙纹理,沈渊隐约从其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眉头轻挑,沈渊凝神思索了片刻便意识到这其中的气息究竟来源于何处。
“香火神道!”
这所谓的龙宫敕令,本质上来讲竟然是一件香火法器。
沈渊立刻来了兴致,自从离开了云浮群山之后,他对于驱神神通的感悟便陷入了一个停滞的阶段。
没有香火神祇、香火法器作为借鉴,只是单纯凭借一些典籍之中的记载根本不足以让沈渊的驱神神通踏入第一境。
眼下这枚龙宫敕令,说不定是一个机会。
闭目凝神运转驱神神通,沈渊只觉得眼前光华一闪,龙宫敕令背后好似有一根无形的细线关联至虚空。
视线变幻,沈渊以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见证着这片大地,济水河畔一座座古老的庙宇在视线之中拔地而起,纵使在灵气枯竭的三千年时间里,庙宇中的香火依旧不曾断绝。
每年龙王祭上,各州郡府都会大肆举行祭典,以祭祀这一条济水祖脉。
甚至于在人道皇朝核心的帝都内,每岁祭天大典四渎祖脉也名列祭祀之名不曾断绝,数万年以来的香火之力共同汇聚于这一片天地当中。
而驾驭这一切香火之力的源头,则是.
沈渊眼前画面变幻,突然出现在了一方狭窄的秘境空间之中。
在一处天生灵池内,长着修长龙须的金色龙鲤正甩着尾巴,百无聊赖地将一枚精致的印玺抛入空中。
印玺就像是龙鲤的玩具一般不断上下飞舞,而所有的香火之力皆归于这一方印玺当中。
“济渎水域的神道源头,竟然就是济渎龙玺?”
沈渊愕然地睁开了双眼,眼中充满了疑惑。
在他得到济渎龙玺之时,并未掌控驱神神通,只知道济渎大太子与济渎龙宫上下对这一方象征着龙君之位的印玺非常看重,但是并不清楚具体原因。
而在沈渊得到驱神神通之后,早就将济渎龙玺扔到了天生灵池里给龙鲤当玩具,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一枚济渎龙玺,以至于让沈渊错过了这一枚香火至宝。
“济渎龙玺既然是济渎水域神道的源头,必然有着限制、敕封诸水神之能,对于整个济渎龙宫的重要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甚至于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济渎龙玺是维系济渎龙宫统御诸水的根基。
这也难怪现任济渎龙君又是找代理人,又是派出化神大妖,花费如此之大的代价就是为了济渎龙玺。
这种宝物遗失了,任谁都会着急。”
“不过对于我来说,这倒是一次绝好的机会,借助济渎龙玺这件神道至宝研究香火神道,说不定能够让我的驱神敕令成功踏入第一境。
到那时候,香火化身之法也就不会再有什么障碍了。”
沈渊甚至有些想直接回到庭院秘境,开始闭关研究济渎龙玺了。
而就在此时,沈渊只觉得阴神突然一颤,目光严肃地看向了远处的江河之上。
在那百里之外的江面上,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云汇聚,白日晴空迅速化作阴云密布。
云层之中一道道暗紫色雷霆伴随着天地的震怒轰然落下,江河震颤掀起万丈狂澜,翻涌的怒涛之中似有一尊神祇在向着整片天地发出怒吼。
下一刻,一杆深蓝色的灵宝令旗从裹挟着亿万江河之力升入天空,硬生生将那汇聚的劫云轰散。
在那诸河汇流之地,一尊河水汇聚化作的巨神目光凝视向清平郡的方向,威严之声以济水为媒介在顷刻间传遍整座沧州。
“犯我济渎龙宫者,必杀之!”
186.第186章 绝境
原本还气氛喧闹的论道大会,在顷刻之间化作一片死寂。
所有人神情惊愕地看着百里之外那变幻的天象,那以济水为媒介传播的威严声音至今回荡在大地之上,抑制不住的恐惧逐渐从所有人眼中涌现。
绝对不是凡俗界限能够达到的,甚至于就连化神境界的明泉龟相也距离此刻变幻的天象相差甚远。
玄黄楼上层,一方大宗门的长老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的天空,失声惊叫道:
“雷劫!那是这一方天地降下的雷劫!”
“灵气潮汐尚未彻底回归,天地规则残缺不全,雷劫现世必然是因为有超出了此方天地界限的生灵降于世间所导致的。
这是此方天地对于超出界限生灵的威慑。”
随着这一位宗门长老开口,玄黄楼中立刻也有人做出了回应。
“那一杆令旗是济渎龙宫至宝,极品灵宝品阶的水天一色旗,只有济渎龙宫济水巡使才能够动用。
水天一色旗搅动亿万江河之力,轰碎尚未成型的劫云并非难事。”
“济渎龙宫的济水巡使至少需要真人境的妖王才能够担任,而操控水天一色旗轰散劫云也需要妖王才能做到。
再加上那阻止神灵降世的恐怖雷劫,难不成济渎龙宫派出了一尊真人境的水族神祇?”
此话一出,各大宗门脸上皆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尽管这一件事情的存在已经超出了常理,可眼下种种都将真相指向了这个方向。
一位济渎龙宫的真人境水族神祇降世!
“济渎龙君疯了吗?”
说出这番话之人不是别人,而是位于玄黄楼之上的白虎座使。
那张狂傲的脸上此刻已经没有了丝毫笑意。
“能够渡过三千年灵气枯竭期的真人境强者,纵使在整个济渎龙宫之中也绝对不多见。
这样的强者在灵气潮汐彻底回归的之后足以坐镇一方水域,维持济渎水域的稳定。
现在强行离开济渎龙宫洞天,甚至还搅动亿万江河之力轰碎了劫云,难道他想要在现世之中大开杀戒?”
“真人境妖王强行在现世中出手,纵使能够轰碎劫云暂时压制天地反噬,可时间一长等待后续天地反噬到来,绝无任何生还的可能,济渎龙宫这是在赌上一位妖王的性命!”
“论道大会的影响力终究有限,即便是将在座的所有人加起来也难以与一尊妖王相提并论,他究竟欲意为何?“
”逃!在那一尊妖王还未降临之前赶紧逃离这里!”
论道大会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没有人再去理会各宗之间的擂台斗争。
在一尊打破现世规则降临于此的妖王面前,所有修士都只是脆弱不堪的蝼蚁。
尤其是各大宗门修士更加清楚,真人境与真人境之下的生灵究竟有着多大的差距。
炼神境强者在人族之中被称之为真人,而在妖族内则可以统御一方妖境自封为妖王。
在人族修行者中,唯有踏入真人之境的修士才有资格坐镇一方仙城,享受世人供奉。
真人历经外劫化阴神为阳神,元神出窍可瞬息千里,朝游北海暮苍梧不过等闲。
有阳神加持,举手投足之间可汇聚法相引动天地之威,真人境之下的修行者再多也无法对抗一位炼神真人。
纵使灵气枯竭期降临,只要身家清白加入某一方洞天福地,就有机会在洞天福地中熬过三千年灵气枯竭期。
未达真人之境的修士,纵使能够进入洞天福地也绝无渡过三千年灵气枯竭期的可能。
这是真正的仙凡之隔。
纵使各大宗门、钦天监座使都无法想象,一位好不容易渡过三千年灵气枯竭期的炼神妖王,冒着身死道消的风险在现世之中出手。
然而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思考太多了,玄黄楼中一位位修士立刻飞出楼阁,试图逃离这一片论道大会的领域。
但仅仅是下一瞬间,济水震颤一座碧蓝色的屏障将江岸隔绝开来,试图逃离此地的修行者们纷纷撞上了那济水屏障。
飞行的修士身影如雨落下砸入济水之中,屏障的反震并未对他们造成伤害,却隔绝了他们的去路。
“屏障?”
“快点破坏掉这屏障!”
一位位修士惶恐不已,纷纷开始动用手中的法宝与法术,激荡的法力波动迅速扩散至整个岸边。
剧烈的爆炸声中法宝飞剑纷飞,一道道灵符不要钱地砸向了济水屏障,然而无论怎样都无法撼动眼前巨大的济水屏障。
有修士立刻反应了过来,随后开始向着远处的岸边飞行试图找到屏障的边界,然而水流所及之处巨大的屏障早已将岸边与江水分割。
有人试图往黄河方向飞行,可在江河汇流之处依旧触碰到了巨大的屏障,这些屏障不会阻止江河汇流,却能够阻挡一切想要出入的生灵。
无形的屏障像是从天空想着整条济水倒扣下,将所有人死死锁定在此地。
“让开!”
一声怒呵响起,背负着剑冢的商御从玄黄楼中走出,向着不断轰击屏障的一众修士呵斥道。
商御虽然被宫不语击败,但在平台之上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依旧无人能够质疑,众多修士面露惊喜纷纷退让。
商御大手一挥,一柄柄飞剑从背后的剑冢之中飞出,炁机牵引之下大量飞剑在瞬息之间汇聚成一柄巨大的宝剑,裹挟着灵宝灵蕴重重地斩向了济水屏障。
江河在顷刻之间分流掀起滔天巨浪,巨大的飞剑剑气纵横斩落在济水屏障上,那看似单薄的水幕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海纳百川之势。
任凭剑气纵横,所有的攻击都被均匀平摊在了整个济水屏障的每一个角落,沧州境内绵延数千里的济水屏障共同承担了这灵宝一击。
济水屏障只是发出一阵微微轻颤,随后所有攻击被济水屏障彻底吞噬。
这发挥灵宝灵蕴的一击确实强悍无比,但扩散到整条沧州济水时却显得是如此地微不足道。
“别白费力气了,这济水屏障勾连整个沧州,乃是济渎龙宫的底蕴大阵,纵使是炼神真人出手也难以将其击破。”
一位有见识的修士满脸绝望开口道。
“先是炼神妖王,然后又是济水屏障,济渎龙宫是真下定决心想杀死我们所有人!”
“济渎龙宫疯了吗?此地二十多家福地,已经现身的洞天就足足有四家,还有两位钦天监的座使。
济渎龙宫杀死我们所有人,难道就不怕犯了众怒?”
“他们既然敢让真人境妖王豁出性命出手,又岂会在意各宗的敌意?
再说了济渎龙宫行事霸道又不是第一次了,纵使将所有人杀了,只要把那个必死的妖王推出去,各宗多半也会选择无事发生。
难道有谁会冒着动摇四渎祖脉的风险对济渎龙宫下手?”
绝望的情绪飞速在整个论道大会之中蔓延,包括四大宗门在内的几位练气天骄也是面色一阵难看。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场论道大会竟然演变成了济渎龙宫不顾后果下场出手的结局。
百里之外的雷劫已经尽数散去,滚滚江水掀起百米之高的浪潮,一位仿佛由江水汇聚而成的神祇正踏浪而行赶往此地。
无形的威压纵使在百里之外,依旧让众人感受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
“你们能够向外界传递信息吗?”
玄武座使神情僵硬地看向了四方洞天的诸位天骄。
商御脸色微微苍白,动用了剑冢灵蕴攻击济水屏障,对他而言是一种不小的负担。
但比起身体的状况,眼前的危机更将让他难以接受。
“济水屏障只是阻挡生灵出入,并不影响消息的传递,但即便是将消息传递出去了又能如何?”
一旁问鼎宗的王悦玟也是脸色一阵惨白。
“济渎龙宫既然能够让一位炼神妖王拼死出手,这意味着常规的力量根本无法阻止对方,除非洞天之中能够派出与妖王同境界的炼神真人。
但在这个时间节点,炼神真人一旦突破现世规则选择出手,便意味着必然会陨落,我们值得宗门耗费一位炼神真人的生命救援?”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玄真道的云霞子神色阴沉地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这济水屏障非常人可破,一位炼神真人未必来得及阻止济渎龙宫的那尊妖王。”
这一刻,包括玄武座使在内的几位练气天骄神色一片灰暗。
“宫不语的那位师尊出手,是否有机会对抗这一头炼神妖王?”
王悦玟突然开口道。
但这话一说出口,便受到了来自商御的嘲讽。
“我承认宫不语那位师尊实力确实强大,甚至不排除他本人便是依靠某些手段行走于现世的炼神真人。
但现实规则不全,他若是全力出手必然也会遭受整片天地的反噬,除非他愿意与那尊妖王同归于尽,否则绝无出手的可能。
即便是退一万步来讲,纵使那位疑似炼神真人的强者真出手,在这济水之中也未必能够对抗手持水天一色旗的济渎龙宫济水巡使。”
六人当中,唯有墨离与白虎座使眼中思绪复杂,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一座玄黄楼。
他们二人知晓宫不语背后很有可能是那位无上道子,万年之前横推当世天骄的至强者,其实力必然远超炼神真人。
但令人担忧的是玄黄界灵气潮汐尚未彻底回归,越强者所受到的天地规则压制便越是强大。
无上道子能够自由行走于现世之中,对于诸多洞天福地的强者来说已经是一个奇迹了,君不见强如宫老祖也无法离开洞天福地。
在这种情况下,无上道子出手必然会带来极大的限制,之前斩杀明泉龟相的那一剑恐怕已经到了临界点。
若是在短时间内连续出手斩杀化神大妖、炼神妖王,恐怕会带来极为恐怖的后果。
他们也无法确定,那位无上道子在这危机之下是否会出手。
但就眼前的情况来看,寄希望于那位无上道子似乎是唯一的希望了。
玄黄楼,沈渊所在的房间之内。
薛明志此刻早已被炼神妖王气势震慑地快要说不出话来,炼神境界的妖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即便是在帝都上层天骄的讨论中也很少有涉及这一个境界的话题。
因为大夏立国便是建立在灵气枯竭期之上,纵使皇室也没有镇压底蕴的洞天强者,更别说下方的各大世家了。
从未见过如此惊天动地的威势,薛明志只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了沈渊。
至于宫不语,此刻则是显得淡定了许多。
她怀抱着瑟瑟发抖的白雪,充满信心地看向了沈渊轻声道:
“济渎龙宫竟然肯派出一尊炼神境界的水族神祇,目的绝对不只是威慑人道皇朝与诸宗那般简单。
或许济渎龙宫已经察觉到了龙玺在师尊手上,想要用这尊水神的性命换取济渎龙玺。”
“此界天地规则尚且不全,贸然动用超出界限的力量必遭反噬。
不知师尊是准备暂且避让,还是向这一尊水神出手?”
在宫不语眼中,区区一尊炼神妖王纵使执掌极品灵宝,对沈渊而言只是随手可灭的小角色。
区别只是在于,沈渊是否愿意承受天地反噬出手。
即便是不出手,离开济水屏障远离这一片战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站立在窗前的沈渊没有说话,纵使面对气势汹汹的妖王境水神,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
薛明志见状,顿时因为自己的失态而心生惭愧。
但薛明志和宫不语都不曾知晓,在沈渊那云淡风轻的外表之下心中已经开始了破口大骂。
“你来个化神境的老乌龟也就罢了,我咬咬牙还能动用第二境的地煞剑术斩了。
但你直接破坏规矩派出炼神强者,伱让我怎么玩?”
“炼神境强者元神已经铸就阳神外邪不染,纵使我再有一缕大日真炎施展剑炁合一,都未必能够将其斩杀。”
“直接跑路?破坏这济水屏障的难度,未必比直接杀了这一头水神要低上多少,早知道就该耐心钻研壶天神通,踏入第三境之后说不定能够开发出空间挪移之类的保命之法。”
没有人想到沈渊压根不怕所谓的天地反噬。
作为灵气潮汐回归之后才踏入修行之路的修行者,沈渊本就诞生于残缺不全的天地规则中,即便是动用超出界限的力量也不会有有天地反噬。
但眼下真正让他棘手的是,他没有任何限制这一头水族神祇的办法。
“难道真的要动用唤雨大神通?
这天河之水倒灌下来这水族神祇恐怕一时半会死不了,反倒是这论道大会上的其他人绝对活不下来。”
心乱如麻之中,一点灵光骤然从沈渊脑海中闪过。
“出手的这头妖王是济渎龙宫的水族神祇,其以香火神道为根基,必然也会受制于济渎神道核心的济渎龙玺才是。
这是否意味着”
沈渊对于心中疯狂切大胆的想法有些惊疑不定,毕竟他驱神神通连一境都未曾踏入,未必能够驱使济渎龙玺这般水族香火至宝。
但事已至此,沈渊也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指尖一道剑光弹过,在虚空之中化作一道空间裂缝,沈渊直接伸出右手探入空间裂缝之中。
远在汶城的庭院秘境之内,伴随着大片空间破碎,一只手掌从虚空中探入了天生灵池,在龙鲤的一脸懵逼中一把抓走了济渎龙玺。
这是壶天神通踏入第二境之后的衍生能力,庭院秘境作为壶天神通所缔造的空间,能够借助壶天神通为媒介轻易连接。
片刻之后,沈渊抽出了探入空间裂缝的手掌,那一枚精致的济渎龙玺出现在了沈渊手中。
随着济渎龙玺出现在这一方天地之内,方圆千里之内济水震颤,无数水族神祇一同看向了玄黄楼所在的方向。
龙宫洞天之中,水晶宫龙君宝座之上,济渎龙君愤怒的嘶吼响彻济水。
“龙玺窃贼,你该死!”
187.第187章 驱神敕令再现!
原本济渎龙君等人受孙岚宇的影响,只是认为那个名叫落云的人掌握着关于济渎龙玺的线索。
哪怕怀疑过落云手中有济渎龙玺,也只是心中的一点猜测而已,并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能够证明。
现如今济渎龙玺的气息出现在济渎水域境内,彻底证明了原本的一点猜测,济渎龙君心中既是震怒又是欣喜。
震怒在于孙岚宇和济渎龙宫竟然被一个人族欺骗了如此之久,若是能够早点找到那个落云,便能尽早拿回济渎龙玺。
欣喜自然是此番不惜耗费一尊炼神境水族神祇的性命,终于能够得到回报。
只要能够拿回济渎龙玺就能重掌济渎神道诸神,坐稳这济渎龙君之位,为此哪怕牺牲砗磲水神的性命都是值得的。
而在龙君御座之下,济渎二太子敖狱神色无比难看。
他没有想到敖琅放手一搏竟然真让他寻到了济渎龙玺的踪迹,一旦拿到手他将永无翻身之日。
济渎龙宫之内,诸位真龙水神心思各异,而在那龙宫之外的济水长河上,砗磲水神苍老的身躯立于浪涛之上,炽烈的阳神显化于天地之间,将那翻涌的江水汇聚成一尊百丈之高的巨神。
驾驭着浪涛向清平郡方向前进,砗磲水神感受着前方愈发清晰的神道气息,苍老的脸上也是面露喜色。
“居然真的能够找到济渎龙玺的踪迹,老朽这条性命看来也不算白费。”
砗磲水神愿意耗费性命降临现世,为的便是给族中后辈铺路。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砗磲水神的族群便已经与济渎龙君敖琅绑定在一起,能够替敖琅拿到济渎龙玺,对他来说毫无疑问是最好的结果。
身下浪涛再度翻涌,浊浪排空裹挟着万钧之力加速冲向了清平郡方向,沿岸两侧的洪水越过济水屏障吞没大片的山地。
沧州水域连绵,在古代本就是一片与云梦相连的浩瀚大泽。
只是由于灵气枯竭期导致济渎龙宫水域收缩,才呈现出了现如今水域与陆地交织的情况。
济水巡使无视天地规则巡视济水,江河之力暴涨有再现上古济渎水域之象。
如此天地之威,所扰动的天象变化远远不局限于沧州一州之地。
帝都,金銮大殿之上。
三公九卿觐见,百官汇聚于金碧辉煌的殿堂之上,神色凝重地商议着沧州之事。
今日并不是朝会时间,百官齐聚于此也并非是巧合。
论道大会作为钦天监准备向宗门界伸手的一场盛会,在开启之前便引动了朝野上下的关注。
宫不语的出现虽然出乎了朝堂上下大多数人的预料,但终究还算是在可控范围之内,但随后明泉龟相现身便让朝野上下开始警惕了起来。
就连夏帝也不曾预料到,这一场论道大会居然让济渎龙宫反应如此激烈,甚至不惜耗费大量珍贵灵物派出了化神大妖。
一场紧急朝会立刻在金銮大殿上召开,文武百官们开始商议如何平息此事。
大夏掌握着灵气潮汐之后的天下大势,就连宗门也不得不对大夏朝廷退让三分,但大夏最大的短板却为世人所熟知。
那便是大夏并没有洞天福地之中的支柱强者,一旦有谁破坏规矩唤出超出现世界限的强者,大夏很难应付。
面对化神大妖,除非是动用禁忌武器亦或者皇室、钦天监的几件底蕴之宝,否则难以应付。
但无论是禁忌武器还是底蕴之宝都牵扯甚大,就在文武百官还未讨论出结果时,一则消息突然传到了金銮大殿上。
化神大妖被一剑斩了!
这一消息震惊了满朝勋贵,而龙椅之上的夏帝得到的消息却比文武百官们更加详细。
钦天监的密信之中明确说明了宫不语已经被无上道子收为了弟子,出手之人很有可能是那位无上道子。
夏帝得到这个消息,心情复杂无比。
南域一旦爆发出大事,几乎必然有无上道子参与。
虽然这位道子屡次出手都将事情演变向了好的方向,可是日积月累下来,饶使是夏帝也不得不心生疑虑。
这也难怪严太常和五皇子会牵扯出荧惑守心之事。
就在朝堂上下为神秘强者斩杀明泉龟相弹冠相庆之时,一则消息再次传入大殿之中。
“济水之中有雷劫降下,疑似炼神妖王降世,以济水屏障封锁沧州!”
这一则消息彻底震撼了金銮大殿,纵使是夏帝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原本满脸欢喜的文武百官们此刻神情凝重,互相商议着此事的影响。
“济渎龙宫既然肯牺牲一尊炼神妖王,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第一次论道大会便牵扯到这般事情中,看来钦天监插手宗门界的想法要落空了。”
“参与论道大会的洞天福地全军覆没,不知道那些老怪物们究竟会如何震怒。”
“这济渎龙宫简直欺人太甚!”
纷纷议论声中,有讨论论道大会后续发展的、有削弱此事影响的、有试图联合洞天福地对济渎龙宫施压的。
但在种种言论中,都默认了一个既定的结局,那就是论道大会之上的所有人全军覆没。
没有人会认为,那些修行者们能够在一尊牺牲性命降临现世的炼神妖王面前幸存。
甚至于其中有两尊钦天监的座使,不少权贵暗中抱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心思,只是没有人胆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龙椅之上,夏帝注视着议论纷纷的朝臣,眸光变得愈发深沉。
琅嬛福地,书仙阁内。
古老眉头紧皱地看着《遂古》之书上的新增内容,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一旁依旧悠闲下棋的钦天监正。
“我记得钦天监四大座使都是你的弟子吧?
妖王出世若是那位不愿意出手,你的两名弟子恐怕性命不保。”
钦天监正毫不在意地一笑,手指捻起一枚白子缓缓落下,意有所指道:
“我甚至希望我那两位弟子能够陨落在论道大会之上,至少这样或许能够证明,那位无上道子状态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好。
地仙大能,未必就可以行事无所顾忌。”
“若真是如此,我大夏或许能够找到几分机会,而我两名弟子也不算白死。”
古老面色一变:“你还没有放弃对那位无上道子的怀疑?”
“怀疑?正如我之前所说,我并不怀疑那位无上道子的身份,他必然是那个失落宗门传说中的那位道子。
但对于他自身的状态,我却始终保持着一丝质疑。”
古老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容貌俊美的中年男子,在他漫长的寿元之中,眼前之人的天赋绝对算是顶尖。
即便是不如那位无上道子,距离其也相差不远。
但钦天监正对于那位无上道子的执念太深了,以至于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伱为何会对无上道子心怀执念?按照你们大夏朝廷的做法,已经初步与那位无上道子建立起了联系。
若是时机得当,无上道子甚至有可能化作你们的助力才是,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无上道子状态如何,是真是假应该都无法对大夏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钦天监正闻言微微一愣,随后脸上露出了微不可查的苦涩。
“古老您并非人类,永远无法理解将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寄托在他人的一念之间究竟是何等感受。
大夏的未来、整个玄黄界的未来不应该由一人的意志所掌控,这才是我对无上道子保留质疑的重要原因。”
一边说着,钦天监正手中的白子再次落下。
“接下来,就看那位无上道子究竟如何应对了。”
玄黄楼中,随着沈渊将济渎龙玺从庭院秘境之中取出,房间内两人一猫的目光纷纷汇聚到了济渎龙玺之上。
在庭院秘境当中,众人都见过了济渎龙玺,白雪甚至将济渎龙玺当过一段时间的玩具,只是后来觉得没有意思就还给龙鲤了。
在庭院秘境之中平平无奇的济渎龙玺出现在这济水之上,竟变幻了一番模样。
浓烈的香火气息从济渎龙玺之上散发而出,其印玺上铭刻的纹理隐约间勾连着沧州境内的济渎水域。
沈渊右手托举着济渎龙玺,好似将整片沧州水域纳于掌中。
“济渎龙玺竟有如此玄妙之能?”
薛明志目眩神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而宫不语则显得淡定了许多。
她对于沈渊的相信程度甚至超过了她的父亲,沈渊无论是展出怎样手段解决眼前危机,她都不会有任何奇怪。
唯一让她有些许在意的是那一声响彻整座济水的怒吼。
“这济渎龙玺本是济渎龙宫宝物,为何会落入师尊手中?”
宫不语有些好奇地问道。
沈渊则是淡然一笑:
“万年之前济渎龙宫欲谋划云梦大泽,虽然摧毁了云梦龙宫,但济渎龙玺却被云梦龙君所夺。
这一枚龙玺,乃是云梦龙君所赠。”
轻描淡写的话语,顿时让宫不语心中一凛。
她自认为熟知无上道子的诸多传说,却并不知晓沈渊与那位巅峰之时几乎与四渎龙君并列的云梦龙君竟是旧识。
云梦龙君愿意将这般宝物交给沈渊,足以见得二者之间的关系,这让宫不语对于无上道子的传说愈发崇敬。
“那”
宫不语正欲开口,但下一刻莫大的威压瞬间席卷江边。
随后在目光所及的江水尽头,那一尊江河汇聚的百丈巨神手持水天一色旗出现在了此地。
数十里之地在瞬息之间跨越,汹涌的浪涛裹挟着炼神妖王的威势倾轧而下,飞行于半空中的众多修士纷纷砸入水中。
炼神妖王已至,天地规则的反噬依旧还在持续。
天空之上不断有阴云汇聚,雷霆在阴云碰撞之间轰然落下击碎汹涌浪潮,那一道巨大的雷霆足以撕碎如明泉龟相这般的化神大妖,但是在水天一色旗的庇护之下砗磲水神毫发无伤。
但身处于浪潮之中,砗磲水神能够明显感觉到雷劫的威力正在增加,即便是动用水天一色旗也无法轰碎眼前的劫云。
随着时间的增加,这雷劫必然会达到他无法承受的地步。
“不过,已经足够了!”
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漫不经心的微笑,看着数里之外汇聚的人群,砗磲水神视线已然落在了玄黄楼当中。
在玄黄楼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济渎龙玺的气息。
“人类,交出济渎龙玺,然后主动前往济渎龙宫负荆请罪,或许我还能放你一条性命!”
苍老的声音在济水之上响起,浪涛翻涌中不断有雷霆落下,百丈之高的巨神之躯承载着无尽的压迫。
众多人族修士心神颤栗,慌忙喊道:
“难道我们之中有人偷窃了济渎龙宫的龙玺?”
“一定是有人偷走了龙玺,才招来了济渎龙宫的报复,我们完全是无妄之灾!”
“落云!孙岚宇之前一直在寻找落云,必然是落云宗的人拿走了济渎龙玺!”
“该死的落云宗,为何要将我们牵连下水?”
在这百丈巨神的威慑之下,众人早已失去了思考的理智,本能地破口大骂。
“快点去向济渎龙宫负荆请罪,说不定还能求得一线生机。”
砗磲水神姿态高傲地看着诸多修士丑态百出,脸上露出讥讽之意。
此番降临现世他注定陨落,又岂会放走这些人族修士?
这番言论不过只是心中恶趣味萌发,想要看到人族修士的丑态而已。
天空之中雷霆再一次落下,暗紫色的雷霆震颤江河,济水汇聚的百丈巨神身躯微微震颤,让砗磲水神收起了心中的戏谑之意。
百丈巨神手掌缓缓抬起,探向了那一座宏伟的玄黄楼,砗磲水神苍老的声音充斥着恶意缓缓道:
“既然不肯献出龙玺,那就让所有人一起陪葬吧!”
雷霆轰鸣之下,砗磲水神调动了济水巡使之权柄。
亿万江河之水跟随着水天一色旗的指引升入天空,江水大量流逝甚至露出了下方干涸的河床。
浪潮在水面掀起万丈狂澜,一片碧水天幕承载着遮天蔽日的威势向着人族修士轰然落下。
这一击所对准的不止是论道大会的诸修士,就连济水屏障所隔绝的清平郡也在这浪潮覆盖之下。
城中的百万民众惊恐地看着那恐怖的浪潮,似乎要将整座清平郡城囊括之中,其汹涌水势一旦落下便是百万民众生灵涂炭。
这是砗磲水神陨落之前最后的疯狂,他要用这一击向世间宣告济渎龙宫的回归,告诉世人谁才是这济渎水域的主宰!
那碧水天幕之下,早已非人力所能企及,纵使炼神妖王也需要借助水族神祇之权柄才能掌控这海量的江河之力。
在这大势之下,纵使练气修士也只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
就在这江河浪潮即将落下的前一刻,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
一名白衣如仙的身影手托着济渎龙玺,缓步从玄黄楼中走出。
所有人只能看到他凌空虚度的背影,他独自一人直面那百丈巨神与汹涌无尽的碧水天幕。
下一刻,一双历经沧桑的古老眼眸仿佛从九天之上缓缓睁开,沧州境内数万载积攒的香火之力在这一刻汇聚。
嘴唇张合,代表着煌煌天威的无上敕令以香火之力为媒介降临于尘世。
“跪下!”
碧水天幕在这一瞬间停滞,满脸震惊的砗磲水神只感觉体内的香火神力彻底失去了他的控制,无上崇高的意志仿佛凌驾于香火神道之上,驱使着他的本能缓缓跪倒在地。
刹那间,江河俱寂!
188.第188章 你真有这个资格吗?
论道大会上,所有修士瞪大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情绪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
前一刻翻江倒海,仿佛要将在场上千名修行者与整个清平郡城一同埋葬的砗磲水神,此刻缓缓跪倒在那白衣若仙的身影面前。
此情此景,已经超出了所有修士的理解范畴。
若非那汇聚着亿万江河之力的碧水天幕高悬于天际不曾落下,证明了眼前的景象并非虚假,否则他们要开始怀疑眼前一切事物的真实性。
玄黄楼上,各大宗门强者瞳孔剧烈震颤。
纵使各大洞天福地的强者阅遍古籍见多识广,却也不曾见识现如今这般场面。
一尊超越现世界限,堪比真人境强者的炼神妖王竟然向一名修士屈膝跪地。
这对一尊地位崇高的妖王神祇而言,简直比杀了他更加艰难。
尤其是这一尊妖王选择了无视天地反噬降临现世,已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这种情况之下能够一眼呵斥妖王跪地俯首,已经不是单纯的境界与力量能够达到的程度。
“神言敕令!那是神言敕令!”
一座福地强者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口中发出惊骇欲绝的声音。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连忙询问道:“什么是神言敕令?”
“所谓的神言敕令,乃是走香火神道的上位神祇对下位神祇以神道之力发出的命令。
只有当两尊神祇位于同一神系有上下统属关系,亦或是位阶相差过大,才能够一言敕令压制其他神祇。”
“那一尊水神既为炼神大妖,必然是济渎龙宫亲自敕封的水族正神,其位阶与山岳正神同等。
能够一言敕令压制这一尊妖王神祇,至少是济渎龙宫某一位水族神尊,亦或是其他神系的神君。”
说到这里,那名洞天福地的强者眼中惊骇之色愈发浓郁。
“济渎龙宫神尊之位寥寥无几,只有几头龙君之下统御各大流域的真龙才能够担任,纵使济渎龙宫诸位太子也只是神尊位阶。
这位大人决计不可能是济渎龙宫的神尊,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
“神君!”
两个字在玄黄楼内一众宗门强者的脑海中闪过。
作为有宗门传承的强者,他们可是再清楚不过神君二字究竟代表着什么。
那是执掌香火神道,统御一方神祇的强大势力,每一位神君都是现世真仙。
哪怕是绝大多数的洞天福地,也无法抵挡以一尊神君的意志。
他们只是来参与一场论道大会,竟然牵扯到了一尊神君之事,这让所有人忍不住心神震颤。
符剑门之中一名青年修士敬畏地直视着天空之上那飘渺如仙的身影,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灵光。
“这一位,怎么这么像是云浮坊市中现身的那位大人?”
话语一出,所有目光顿时汇聚在了符剑门修士身上。
“你说什么?云浮坊市又是什么情况?”
“快点细细道来!”
被这么多各宗强者注视,符剑门青年神情一阵紧张,但还是老老实实开口道:
“月余之前,云浮坊市曾遭遇群山神围攻,当时也是这位大人现身方式之中,一言呵退包括云浮山主在内的众多神祇,保全了整个云浮坊市。
之后这位大人更是乘坐云浮大妖,前往了云浮群山深处。”
这番话说出,众人心中顿时再无任何怀疑。
神君是何等人物?纵使在万年之前的修行盛世都不曾多见,更不要说现如今数次灵气枯竭期之后能够行走于世间的,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一位了。
众人心中的崇敬提升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就连钦天监与各大洞天福地的天骄也是面露敬畏。
他们知晓发生在云浮群山之事,但是敕令一尊尚未彻底复苏的云浮山主,与一尊炼神妖王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在这看似云淡风轻的背后,所承受的天地反噬必然更加剧烈。
而在不远处的清平郡城之中,所有人也都看到了挡下灭城浪潮的白衣谪仙。
由于沧州与济渎水族关系密切,州郡之中的民众或多或少都对水族和修行者有一定的认知。
眼下见到如此景象,惊慌失措之下不少人当场跪地祈祷,称颂仙人之名。
“多谢仙人救苦救难!”
“多谢仙人挽救郡城百姓!”
“孩子,快给仙人磕头!”
纷乱的民愿不断从大地上升起飘向了那位遗世独立的白衣谪仙。
在所有人眼中,那手托龙玺的白衣谪仙姿态肆意洒脱,对于显化出百丈巨神之身的砗磲水神毫不在意。
可在那云淡风轻的表象之下,唯有直面妖王的沈渊才清楚自己现如今的处境。
驱神敕令确实不凡,可眼下最大的问题在于,沈渊与砗磲水神之间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了。
从练气到炼神之间足足有两个大境界的差距,阳神历经外劫而不朽的足以将一切神通法术抹平。
哪怕是地煞第二神通,执掌香火神道本源之法的驱神敕令,也难以让沈渊跨越两个大境界号令一位炼神境的妖王。
真正让沈渊能够暂时限制砗磲水神的,其实是手中这枚关联济渎香火神道的济渎龙玺。
济渎万年积攒的香火之力尽数归于济渎龙玺,就连砗磲水神的神位也受制于济渎龙玺。
沈渊以驱神敕令借济渎龙玺为媒介,动用庞大的香火之力才勉强控限制住眼前这一头炼神妖王。
但一切也仅此而已了,两个大境界的差距让沈渊根本无法发出第二道敕令。
眼前看似云淡风轻,一言敕令慑服砗磲水神,已经是沈渊的极限了。
沈渊若真能够发出第二道敕令,早就让砗磲水神自裁平息此间危难,根本不至于在这济水之上僵持。
不过好在沈渊清楚,砗磲水神承受天地反噬无法长时间留存现世,只要拖到天地反噬爆发那一刻,砗磲水神必定会身陨于此。
眼下沈渊最需要的,便是时间!
沈渊遭遇的困境,外人根本不曾知晓,甚至于就连直面沈渊的砗磲水神此刻也满心惶恐。
这等仿若号令天地的敕令,让他根本无从适应。
体内的香火之力彻底失去了控制,本应被他所掌控的香火神域此刻化作了让他屈膝跪地的枷锁。
如此状况,让他回忆起了六千年前仍处于巅峰时期的济渎老龙君。
他当时以化神妖族之身立下大功,获得了觐见济渎老龙君的资格。
那位修为登临仙境,司掌济渎水域号令亿万水族的济渎老龙君所一言一行所散发出的威势,几乎与眼前这位谪仙别无二致。
“不!当时我觐见老龙君之时才入化神之境,而现如今我早已登临炼神之境三千余载,修为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位谪仙人的敕令之中蕴含着煌煌天意,甚至于更甚济渎老龙君!”
“这是一位在香火神道已经走到尽头的神君!”
砗磲水神心神颤栗。
既然决定降临现世,砗磲水神自然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无所畏惧。
尤其是在面对一位深不可测的神君时,死亡很有可能只是一切的开始。
抽魂炼魄、点化真灵,种种手段未必比阴司十八层地狱要弱到哪里去,只是一个念头便可以让他真灵蒙昧永世不得超生。
一念至此,砗磲水神慌忙开口道:
“不知神君驾临济水,小神多有冒犯,还望神君恕罪!”
话语之间,砗磲水神神念勾连水天一色旗,将那遮天蔽日的碧水天幕散去。
毁天灭地的威势就此停歇,亿万江河之水重新汇流融入江河之中。
那高悬在清平郡城之上的毁灭,终于在此暂时平息。
郡城之内,万民陷入一片欢庆之中。
而在济水上方,沈渊依旧保持着淡然姿态直视着砗磲水神,带给砗磲水神无形的压迫之感。
远在龙宫洞天之中,水晶宫大殿之内一尊水神施展着圆光术映照着外界之景。
济渎龙君敖琅愕然地看着那位手持济渎龙玺白衣谪仙,思绪一片混乱。
他怎么也不曾想到,济渎龙玺之事竟然会牵扯到一尊神君。
要知道这般大人物受制于外界天地规则限制,想要离开洞天的难度远超砗磲水神,更遑论在外界出手。
不止是济渎龙君,济渎龙宫之中其他真龙、水神也皆是难以置信。
但随后,如敖狱这般的真龙脸上露出了几分幸灾乐祸之意。
济渎龙玺落在一尊不知名的神君手中固然是坏事,可比起回归敖琅之手,他宁愿龙玺永远失落在龙宫之外。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敖琅突然目光一闪冷声道:
“不对!”
水晶宫内诸位真龙水神纷纷面露疑惑,看向了龙军御座之上的敖琅。
敖琅神色阴郁道:
“绝地通天万载以来,因为灵气枯竭期而崩塌的神系不在少数,纵使贵为神君也有可能陨落。
直至三千年之前,天下间依旧留存的神系寥寥无几。
我济渎龙宫虽然不说与各大神系关系密切,但执掌神系的诸位神君却还是能辨识一二。
眼前这人并不是我们所熟知的任何一位神君,这只能说明他是假冒的!”
敖狱立刻出声反驳:
“愚不可及!神君与香火信仰息息相关,其身入红尘变化万千,单纯外貌根本无法判断一位神君的身份。”
济渎龙宫两大派系的真龙各执一词有理有据。
诸水之神皆面露沉吟之色,不敢出言发声。
敖琅心中愤恨,他又岂能不知晓神君之能?
他虽然信誓旦旦称对方并非是真的神君,可其实他心中也没底气,眼下争夺济渎龙玺之事已经到了关键节点。
若是砗磲水神未能得到济渎龙玺便就此陨落,他身为济渎龙君必然承担主要责任。
届时敖狱反扑,他这济渎龙君权柄必然会被进一步削弱。
与其坐以待毙被削弱龙君权柄,不如主动出击拼死一搏!
想到这里,敖琅面露厉色手掌重重拍在龙君御座之上,济渎龙君权柄跨越洞天阻碍降临于济水之中。
整座济渎龙宫洞天轰然晃动,那浩瀚无垠的海域当中掀起惊涛骇浪,整片天地都似乎在此刻动摇。
敖狱神情惊骇地看向了敖琅沉声道:
“你疯了吗?祖脉尚未稳定济渎龙宫无法出世,你贸然动用龙君权柄介入现世,这是在动摇济渎龙宫洞天的根基!”
面对敖狱的质问,敖琅再也没有任何理会的心思。
心神勾连济水,下一刻笼罩沧州济水疆域的济水屏障悄然消散。
那属于济渎龙君的权柄勾连江河,在那清平郡城上空显化出一尊身穿龙袍头戴琉珠冠冕的龙首人身之神。
霎那间江河倾覆,流域之中所有水中生灵纷纷匍匐于此,遵从生灵本能向着那一尊龙首人身之神献上最为崇高的敬意。
“龙君陛下!”
砗磲水神瞬间陷入了茫然,下一刻只见那济渎龙君的投影抬起了右手,一座恢弘厚重的龙宫虚影在砗磲水神背后显现。
那是济渎龙君权柄,统御了此方水域数万载的权柄之威。
龙君权柄加持于身,砗磲水神惊讶地发现来自于神君敕令的压制竟在悄无声息间消散。
济渎龙君收回了自己的右手,跨越洞天界限降下龙君权柄并没有真正攻伐之能,却足以抗衡沈渊的一言敕令。
目光直视着那位手持济渎龙玺一言不发的白衣谪仙,济渎龙君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砗磲,动手杀了这尊伪神君!”
“动手.杀?”砗磲水神面露不安。
“蠢货!伱面前这个只是假货,若真是行走于现世的神君,又怎会在压制你之后再无任何动作?
他之所以与你僵持,只是因为他已经黔驴技穷,没法再对你下手罢了!”
济渎龙君目光炯炯,仿佛看穿了一切真相。
砗磲水神神情惊愕,可跟随着济渎龙君的话语一番思考,却发现一切真相好似真如济渎龙君所说这般。
心中的恐惧渐渐消失,稍作思索之后砗磲水神苍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决然正欲动手。
可就在此时,自从发出敕令之后便无任何动作的沈渊突然开口了。
“你就是赶走济渎大太子的新任龙君?”
淡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尊龙首人身的神祇,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本以为能够压制济渎大太子应当有几分过人之处,现在看来不过只是恰逢其会的幸运儿罢了。
他能走出上古水神之道,你却龟缩于龙宫之中搬弄是非,不如他远矣。”
济渎龙君瞳孔骤然收缩失声道:
“不可能!他明明已经陨落于灵气枯竭期,又怎有资格走出上古水神之道?”
“陨于灵气枯竭期?”沈渊口中发出轻笑,话语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嘲弄:
“身为济渎龙君,却连济渎大太子为何陨落都不知晓,当真是愚蠢至极。”
济渎龙君神情震怒,但随后快速恢复了平静,向着沈渊厉声说道:
“不管你所说是否真假,都挽回不了你今日必定身陨的结局。
我会用你的神魂点亮魂灯,在龙宫之中烧灼万年。”
沈渊食指轻轻拨弄着掌中的济渎龙玺,意味深长道:
“济渎大太子在临死之前,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惜他并没有资格做到。”
话音落下,宛若黑夜深沉的乌云汇聚,化作一道暗黑的天幕将整片天空覆盖,前一刻的白日晴空在瞬息之间便化作了犹如末世降临的黑夜。
大地在顷刻间陷入了死寂,难以言喻的巨大压迫感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飞速扩张的黑暗将所有人的心神拽向了一片无底深渊。
当最后一丝光线被彻底吞噬,一道晴天霹雳自天空中炸响,滚滚雷霆在密布的乌云中碰撞,将大地映照出一片死寂的惨白。
沈渊傲然立于天地之间,向着济渎龙君轻声问道:
“你真有这个资格吗?”
189.第189章 生机之所在
恍若末世降临之景压在无数生灵心头,放眼望去仿佛整片天地都被其囊括其中。
这绝对不是剑炁合一朱明承夜小范围更改天地异象,也不是砗磲水神降临现世所引动一定范围内的天地规则。
一言之间改天换地,纵使天地规则残缺也不受任何限制,这是真正的大神通之法!
感受着眼前那天象变幻的恐怖压迫,饶使是济渎龙君也心神震颤,甚至有转身遁走的冲动。
身份可以造假、实力可以造假,但这眼前货真价实的大神通之威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伪造的。
虽然不清楚究竟是哪一门大神通,但几乎每一门大神通背后都代表着数之不尽的传说与厮杀。
世人皆知神通分为天罡、地煞、玄妙、超凡四阶,但实际上这样的划分却显得过于狭隘了。
天罡地煞神通之所以能够名动诸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背后直指一条本源大道,若是单以威能而论能够赶得上天罡地煞的神通不在少数。
例如在那些最顶尖的洞天传承之中,有历代天骄将神通演化到极致,从而创造出在威能之上足以堪比地煞末位神通的道妙神通。
道妙神通虽无本源大道之妙,却专注攻伐之能走的是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在上界,诸位帝君道祖手中也诞生出不少专注于攻伐之能的神通。
因其威能不凡却无天罡本意,所以只得称其为大神通,这其中三头六臂、法天象地、三昧神风等神通妙法名震诸界。
道妙神通与大神通皆无天罡地煞因果,所以不受唯一性所限制,能够传承诸多修行者。
但世人皆知大神通乃是仙家妙法,想要修行大神通必然要登临仙境。
而寻常的真仙若无上界道统传承,也无法接触到大神通之法。
大神通现世,必然代表着一位登临仙境并且拥有道统传承的强大仙人。
这一刻,济渎龙君才感觉到之前他的那些想法是如此荒谬。
眼前这一尊神君不仅仅是货真价实登临仙境强者,其背后更是有上界道统传承。
他为了稳固济渎龙君之位拼死一搏的举动,彻底得罪了这位身份未知的神君。
更为重要的是,他从沈渊嘴里听到了一则至关重要的信息。
“济渎大太子临死前,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一时之间,济渎龙君心乱如麻。
“他声称济渎大太子重走上古水神之道,并未陨落在灵气枯竭期之中,这证明他很有可能见过济渎大太子。
而他刚刚说出的这一句话,几乎是明示不仅见证了济渎大太子的死亡,甚至有可能就是他亲手杀死了济渎大太子!”
济渎龙君仿佛嗅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怖危机,那恍若末日的昏暗天空之下似有真龙残魂哀嚎。
“济渎大太子早在六千年前便已经登临合道之境成就道君,若非人皇绝天地通,甚至有望一窥真仙之境。
若是没有济渎龙玺暴露,以济渎大太子的修为与威望必然能够继承龙君之位。
他杀死了济渎大太子,足以证明他的实力与身份。”
济渎龙君内心之中最后一点疑惑也被彻底打消。
而在他身前,砗磲水神直面着天罡大神通的威势,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
这不同于驱神敕令那无可违逆的意志,这是真正源自于真灵深处对于死亡的恐惧。
而在大地之上,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惶恐地低下了头颅,根本不敢再直视天空上那白衣如仙的身影。
那天地之威所带来的压迫从肉身至灵魂每一处都在战栗,压抑的氛围好似下一刻便会有灭世灾难降临。
纵使是知识最为渊博的宗门强者,面对如此天威也只能俯首低头,不敢有任何的杂念。
傲然立于天地之间的沈渊,似乎已然化作了此方天地的中心。
唤雨大神通!
天罡大神通第五位呼风唤雨的残卷,沈渊所掌握最为重要的底牌。
虽然仅仅只掌握了呼风唤雨半式残卷,但沈渊依旧深知唤雨大神通究竟是何等伟力。
在其第一次显现世间之时,沈渊便以未入境的唤雨大神通引动天河倒灌诛杀了济渎大太子的残魂。
要知道那可是在万年之前就达到了真君境界的真龙,纵使一缕残魂引动的遗骸也足以镇压炼神妖王。
天河之水倒灌人间,将江河流域化作千里泽国,天河之水冲刷下纵使真龙也只能引颈待戮。
唤雨大神通最强之处便是在于这引动天河倒灌的权柄,成就了这一门天罡神通近乎无可匹敌的威能,任由其蓄势覆灭一国一界也不过等闲。
但同样这强大的威能,也成为唤雨大神通最大的限制。
第一次施展唤雨大神通,沈渊身处于洞庭湖之中,洞庭湖水域笼罩方圆千里之地,再加上祷雨神通引动洪水泛滥大夏朝廷早已有了防备。
只是短时间内引动唤雨大神通斩杀济渎大太子,并未带来多大的危害。
可眼下沈渊在这清平郡城之前,若是贸然施展天河顷刻间便会淹没清平郡城。
杀死砗磲水神需要一定时间,而在那之前包括郡城之中百万百姓论道大会上千修行者、白雪、宫不语、薛明志皆会身陨于此。
这样的结果是沈渊无法接受的。
除非事情已经崩坏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沈渊绝对不可能在此施展唤雨大神通。
沈渊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借助引动唤雨大神通的天地之威震慑济渎龙君拖延时间。
济渎龙君跨界降下的龙君权柄也仅限于帮助砗磲水神抵御驱神敕令,无法真正动用攻伐之能。
所以真正出手的人,自始至终便只有砗磲水神一人。
砗磲水神受到天地反噬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加重,直到最后无法承受身陨于此,沈渊只要拖延足够的时间便是成功。
当然,如此危急的情况下沈渊并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在砗磲水神能够受天地反噬而死,这无疑是将一切全部交到敌人手上,这是沈渊无法容忍的。
沈渊拖延时间的另一个目的,其实是等候驱神神通的突破。
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了右手掌中那一枚精致的济渎龙玺。
就在之前,沈渊借助济渎龙玺这一神道至宝降下驱神敕令控制砗磲水神时,便隐约间感受到了驱神神通之种正在加速消化。
掌控四渎之一的济渎神道核心至宝,调动汇聚万年之久的香火之力,毫无疑问会带来巨大的消耗。
但同时也能够加深沈渊对于神道的感悟。
因为龙族本就是天庭统御诸水,降下香火神道最为重要的一环。
沈渊已经能够感觉到,随着自己不断参悟济渎龙玺,驱神神通的第一境已经隐约可见。
只要能够把握机会炼化神通之种,让驱神神通踏入初窥门径之境,必然会让眼下的局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这煌煌天威之下,一切都在暗中不断进行着。
时间缓缓流逝,天空之中那密布的阴云与雷霆依旧在不断积蓄,似乎随时都会降下灭世灾难。
大地之上的生灵依旧神魂战栗匍匐于天威之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济渎龙君却在经历最初的惶恐之后,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大神通所引动的天地之威确实真实无虚,但我只是将下了龙君权柄之力并非真身到此,真正能出手的只有砗磲水神。
以他的修为,根本不需要动用大神通便能轻松碾死砗磲水神。
而且这大神通之威引而不发,看似天威浩荡却没有任何实际的威胁降临,这是否能够说明眼前这位的状态并不如他表现出的那般好?”
济渎龙君思路豁然开朗,大量思绪在这一刻交汇。
“他曾说过济渎大太子渡过了灵气枯竭期,欲重走上古水神之道被他所斩杀。
这是否意味着,在这一次灵气潮汐到来之后,他就已经出手过一次了?”
“杀死济渎大太子绝非易事,他必然已经触动了一次天地反噬。
天地反噬之下陨落的仙人可不在少数。
能够从天地反噬之中幸存下来,或许是他修为高深,或许是他有秘宝护身,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代表着他绝对无法短时间内承受第二次天地反噬。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出手镇杀砗磲水神的原因!”
心中顿时恍然大悟,随后眼中露出了无比振奋之色。
“原来,这大神通之威不过是想要逼迫我退让的手段罢了,他根本不敢再突破界限出手。
一旦出手,很有可能便是身陨的结局!”
自认为找到了真相,济渎龙君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眼下他已经与这位神君彻底撕破了脸皮,根本没有必要有任何顾忌,察觉到了对方的虚弱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济渎龙君声音低沉向着砗磲水神开口道:
“砗磲,出手!”
“什么?”砗磲水神面色惊慌,满脸的不知所措。
他无法理解,面对一尊发怒的神君,济渎龙君为何会做出如此选择。
然而济渎龙君根本没有心思向砗磲水神解释,那张威严的龙首之上神情不悦道:
“砗磲,别忘了你的族裔。”
砗磲水神神情一怔,他愿意牺牲性命降临现世就是为了族中后辈,而他那些后辈都掌控在济渎龙君手中。
若是在这个时刻违背济渎龙君的命令,他所作出的一切牺牲就彻底白费了。
想到这里,砗磲水神握紧了手中的水天一色旗,咬牙开口道:
“神君陛下,失礼了!”
翻涌江河再次汇聚,百丈巨神重新降临清平郡城。
可就在此时,沈渊拨弄济渎龙玺的右手终于停止了。
身体之内,驱神神通之种飞速消化,已入初窥门径之境!
190.第190章 天庭敕令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驱神神通是现如今沈渊所掌握的位格最高神通。
就连不完整的天罡大神通呼风唤雨,也不及驱神神通的位格。
这并不是因为唤雨大神通不强,无论是从天罡神通与地煞神通之间的差距,还是两门神通所能发挥出的威能来说,唤雨大神通都远远强于驱神神通。
但呼风唤雨大神通只能代表其天罡神通本身,而驱神神通作为香火神道的本源之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便是主宰香火神道的法门。
天庭以驱神神通向世间铺下香火成神道体系,一切后天神祇皆纳入驱神神通的范畴,这一谋划让本属于神道之一的香火成神道成为了神道主流体系。
驱神神通因此得到了来自天庭律令的加持,让本质上并不及天罡大神通的驱神神通得到了完美发挥。
驱神神通与呼风唤雨大神通的对比,本质上是天庭谋划无数岁月的香火神道体系与天罡神通之间的对比。
天罡神通即便是再强终究也只能代表本源大道之一,无法与遍及诸界的庞大香火神道体系相比,这也是沈渊认为驱神神通位格超越唤雨大神通的原因。
驱神神通迈入初窥门径之境,对沈渊所带来的好处甚至比唤雨大神通入境更为重要。
首先,随着驱神神通入境,沈渊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天地之间香火汇聚所构建的香火神道体系脉络。
在济水沿岸、在崇山峻岭、在皇朝古都,都有清晰的香火脉络印入沈渊的感知中,在天地间构建出一张庞大无比的香火之网。
这让沈渊能够真正介入到香火神道体系之中,而并非只是单纯依靠驱神敕令强行驱使神祇。
除此之外,沈渊也能感觉到自己所掌控的驱神敕令有了极大的进步。
之前沈渊以驱神敕令号令神祇,只是单纯依靠驱神神通作为香火神道本源之法的位格强行压制,从而造成了近似于神君现世敕令众神的假象。
可随着沈渊入境之后接触到了香火神道体系脉络,沈渊意识到了以位格压制只是最为粗浅的运用方式。
真正的驱神敕令,应当是撬动香火神道的体系节点,以整个香火神道体系为根基进行压制。
并且驱神敕令的真正效果,也不仅仅是针对某个个体。
尤其是在对付境界远超于自己的个体神祇时,驱神敕令会受到个体意志的影响带来极大的削弱。
运用驱神神敕对付境界远超自身的个体神祇,绝对是最为愚蠢的做法。
这种行为就好像是就像是一尊端坐金銮殿的帝王,要用自己的玉玺砸死一名乱臣贼子一般。
真正的做法应当是撰写圣旨,烙印玉玺昭告天下,让王土之上的所有臣民讨伐这位逆贼。
砗磲水神已经听从济渎龙君之令挥动了极品灵宝水天一色旗,庞大的百丈巨神之躯调动亿万吨江河之水,江水倒灌升入天穹化作碧水天幕。
沈渊手持济渎龙玺,目光平淡地看着那惊天动地的江河之水,语调平缓开口道:
“伏波!”
恍若承载着无上意志的天威就此降临,翻涌的江河之上所有汇聚的浪潮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随后江河倒流,那卷动的亿万江河之水在这一句话之下归于平静。
无论是砗磲水神所调动的江河之力,还是江河本身的奔涌之势,都在此刻彻底平息。
宽阔的江河之上,甚至连一朵高度超过一寸的浪花都见不到,江河死寂宛若一片万古不变的寒潭。
而受到这敕令影响的远远不止江河,砗磲水神引动阳神法相所显化的那一尊由江水汇聚的百丈巨神,也在这一敕令之下轰然坍塌。
那不断流动的江河巨神之躯被一只无形大手撕开,江河之水回归江中,显现出了阳神法相的真身。
那是一尊通体呈现出赤金色的巨大河蚌,蚌壳张合之间其内部孕育着一枚珍珠,如烈日炎炎不可直视。
虽然砗磲水神的阳神法相依旧威势不凡,但与之前那驾驭浪潮的百丈巨神驱使江河之力的百丈巨神相比,就显得逊色了许多。
砗磲水神愣住了,那百丈巨神乃是他被济渎龙君封为济水巡使所带来的加持。
济水巡使有巡查济水惩戒诸水之神的司职,在其远古时期至少需要还虚境的大妖王才能够担任。
受封济水巡使司掌水天一色旗,足以让他这一尊不擅战斗的水神匹敌同境之内的一切敌人,同时这也能一定程度上削弱天地反噬。
而现在身为济水巡使能够掌控的江河之力、百丈巨神的法相之身,都被一言敕令所剥夺,如此手段已然让他为之胆寒。
就连一直关注着沈渊的济渎龙君也神情微微呆滞。
沈渊一言“伏波”敕令平息济水,不仅连身为炼神妖王的砗磲水神毫无反抗,就连身为济水之主的他都不曾察觉。
“这明明是干涉济水的力量,为何我龙君权柄没有任何反馈?”
“这尊神君拥有这等敕令,为何之前一直维持着僵持的状态?”
“他此刻到底是强撑着天地反噬动用敕令?还是说他本就毫发无损?”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打乱了济渎龙君原本的想法,甚至于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否正确。
就在这一片平静济水之上,沈渊手持济渎龙玺,眼中似乎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怜悯。
“吾给了你机会。”
平淡的话语,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济渎大太子陨于吾手,其中甚至涉及上古共工的水神之道,其干系甚大吾并不想与济渎龙宫再有任何接触。”
沈渊的声音承载着香火之念,向着玄黄楼、向着清平郡城、向着济渎流域、向着整个沧州传递。
沧州之中无论人族、妖族、水族亦或是灵智未开的禽兽,皆能听到沈渊之言。
甚至于远在济渎龙宫洞天之中,偌大的水晶宫内依旧有沈渊的声音响起。
“这是神祇在香火法域之中才能使用的真神之言,以香火信仰为媒介让香火法域之中所有生灵都能听到神祇之语!”
水晶宫内立刻有诸水之神惊声开口道:
“他竟然能无视香火法域的限制,以香火为媒介将话语传遍整个沧州,他在香火神道之上的造诣必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纵使玄黄界中,能够达到如此境界的神君依旧寥寥无几,敖琅你得了失心疯吗?竟敢招惹这位神君。”
“上古水神之道,这背后难道还有其他什么隐秘不成?”
“这位神君动用真神之言,究竟欲意为何?”
济渎龙宫甚至已经没有谁去在意沈渊杀死济渎大太子之事,他们更想知道上古水神之道背后的隐秘,以及这位神君向整个沧州传递神言的目的。
沧州之内,无数生灵或是懵懂无知,或是心神颤栗,或是神色振奋,共同等候着沈渊接下来的话语。
“然因果际会,吾在前往论道大会途中见济渎龙宫代理人联合水族肆意掠夺财物,仗势欺人谋财害命。
济渎龙宫麾下化神大妖肆意妄为,贸然插人族盛会。
水族正神强行降临现世,持济渎龙宫之宝欲行屠灭一城。”
“水族为吾门下弟子驱逐,化神大妖为吾所斩,水族正神为吾所斥退,一切本应就此停歇。
然济渎龙君以济水之主权柄贸然插手现世,欲再行屠城之事。”
此话一出,沧州上下无数生灵皆神色骇然。
济水河畔,一座济渎龙君庙宇之内。
正在上香的几位香客听到沈渊的话语,神色渐渐僵硬。
作为沧州之人,他们或多或少知道一些水族横行掠夺来往船只之事,但沧州人并未联想到济渎龙君身上。
毕竟沧州祭祀济渎龙君已有上万年的历史,朴素的观念中认为只要济渎龙宫出世,必定能够平定水族祸乱,这也是他们前来上香供奉的原因。
然而现在那不知名的声音告诉了他们背后的真相,再结合现实中所接触到的一些事情,香客们立刻确定那不知名的声音所言并非虚假。
香客脸色瞬间涨红,其中一人乃是炼精境修士,直接一脚踢翻了巨大的香炉,举起桌上的贡品砸向了济渎龙君神像。
“放任水族谋害我人族性命,你还我孩子!”
“伱是个什么龙君?”
“砸了它!”
这样的现象不止发生在这一座龙君庙,沧州上下数百座龙君庙皆有愤怒的香客破坏供台砸毁龙君庙,海量的民怨在此时被引动。
大量龙君像被毁,敖琅立刻心有所感,但他身为济渎龙君并非单纯的香火之神,纵使民怨滔天也无法真正伤及他的根基,对于这等小事没有丝毫在意。
而在济水之上,沈渊感知着沧州香火神道体系之中不断升腾的民怨,其声如惊雷在天地之间回荡:
“济渎龙君离经叛道、肆意妄为,无视济渎龙君之责酿下滔天民怨罪不容恕!”
“吾今代天行罚,革除敖琅济渎龙君之职!”
敖琅神情微微愕然,随后面露讥讽疯狂嘲笑道:
“革职济渎龙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纵使你贵为神君,也最多与四渎龙君平职,你有什么资格革去我龙君”
话音还未落下,只见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上,一道巨大的金色敕令仿佛自九天之外落下。
最为纯正的香火本源神道气息,从那一道敕令上散发而出。
敖琅仿佛能够见到,一尊头戴琉珠冠冕端坐于九天之上的无上帝君抬起了手中的御笔,在一枚敕令之上缓缓留下一个巨大的“敕”字!
那并非凡俗之物,并非一人一言所能影响之物。
它自于香火神道的源头,统御诸界十方的天庭!
那是一枚.天庭敕令!
191.第191章 剐龙台
天庭敕令,顾名思义是天庭向下界降下的敕令。
在万年前的修行盛世之中,玄黄界与上界联系密切,降下的天庭敕令并不在少数。
每当有名山大川之灵诞生灵智时,天庭都会降下天庭敕令将其敕封为正神,借此将这些天地生灵纳入香火神道体系之中。
而神尊、神君位阶的香火神祇,也需要受到天庭敕令的敕封才有资格登临神位。
可自绝天地通万载时光以来,上界与玄黄界的联系早已断绝,天庭敕令彻底绝迹。
整个玄黄界之中,已有万载时光不曾见到天庭敕令。
就连云浮山主这位年轻的天庭正神,也是在万载降生之前就受了天庭敕令,所以才能在降生之后成就天庭正神之位统御云浮群山。
敖琅身为济渎龙君,并不受任何神君管辖,哪怕是四海龙王也与敖琅属于同一阶位。
真正能够影响敖琅的,只有来自天庭的敕令。
这也是敖琅对于沈渊说法嗤之以鼻的重要原因。
天庭与玄黄界联系断绝,沈渊纵使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动摇他济渎龙君之位。
然而就是现在,敖琅心中的认知被打破了。
断绝联系万载之久的天庭,竟然真的降下了敕令!
这一刻,不仅仅是身为济渎龙君的敖琅,就连整个济渎龙宫洞天也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真龙、诸水之神的视线跨过了洞天的阻碍,一同看向了那枚从九天之上降临尘世的巨大敕令。
敕令通体呈神圣的金黄之色,其威势犹如煌煌大日让人不敢直视。
随着天庭敕令降下,整个沧州的香火神道网络都在此刻发出颤鸣。
一座座或是繁华、或是冷清的庙宇,一头头山林、池塘之间的土地水神,皆抬头望向了天穹之上。
无数香火气运朝着那一枚天庭敕令汇聚,逐渐构成清晰的形体。
那是一枚淡金色的卷轴,其上道文勾勒,每一笔都彰显着香火神道真意,直指大道本源。
在淡金色卷轴最外围,其上有江河湖海诸水之势隐现,而在最中央则有一颗辰星点缀。
天庭八部统御世间万物,四渎四海皆由水部所掌控,而水部正神则是正神北斗五气水德星君。
辰星为水星,这一异象代表着这一封天庭敕令来自于天庭八部之中的水部。
天庭敕令在吸收海量香火之力后,最终缓缓落在了沈渊身前。
敖琅、砗磲水神,甚至于济渎龙宫之中的诸位真龙、诸水之神皆用着紧张的目光盯着沈渊,神情忐忑却不敢有任何动作。
沈渊伸出右手,缓缓握住了那金色的卷轴。
沈渊手中的自然不是什么天庭敕令,又或者说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由天庭八部呈上,帝君签署的天庭敕令。
绝天地通都已经过去万载时光了,玄黄界早已斩断了与上界的联系,根本不可能有天庭敕令降下。
这一枚敕令的来源,其实是沈渊的驱神神通。
在驱神神通踏入一境之后,沈渊已经明悟了驱神神通最大的用处并非压制个体生灵,而是借助香火神道体系驱役天地。
例如沈渊那一言“伏波”敕令,便是以济渎龙玺为媒介镇压济渎之水所达到的效果,本质上沈渊只是依靠济渎龙玺镇压水域,与砗磲水神毫无关联,却能轻易破除砗磲水神的神通之力。
这样的敕令能够避开境界高深的个体意志,直接从无主的天地之力下手,用更加简单高效的方式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只是这样,并不足以让沈渊彻底平息事端。
敕令能够让沈渊压制砗磲水神的神道之力,但若是砗磲水神强行使用自身境界实力,依旧会陷入到僵持的境地。
再加上有济渎龙君敖琅在一旁虎视眈眈,沈渊并不确定敖琅是否有机会再唤来一尊炼神妖王。
考虑到这一点,沈渊索性直接忽视砗磲水神,将目标对准了作为祸乱源头的济渎龙君。
踏入一境的驱神神通并没有多少攻伐之能,但是在香火神道体系上却可以大做文章。
沈渊明悟玄黄界香火神道脉络,可以凭借自身驱神神通,撬动香火神道脉络的关键节点对敌人进行压制。
在这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大香火神道脉络中,位于最顶点的又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位于香火神道最顶点的始终都是那布局诸界,让香火神道之法传遍天地的天庭。
而在香火神道之中,最能够代表天庭意志的并非是某位正神、某位帝君,而是秉承天庭意志所降下的天庭敕令!”
沈渊直视着自己手中的天庭敕令,任由右手上的济渎龙玺漂浮在自己身侧,双手缓缓打开了手中的金黄色卷轴。
在外人无法窥见的角度,沈渊手中金色卷轴上只有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来自天庭的敕令。
可就在沈渊打开卷轴的一瞬间,唤雨大神通积蓄的末日之景消散,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天地。
而在那刚刚恢复的白日晴空之上,金色的祥云开始汇聚,其层层叠叠宛若登天之阶蔓延至天穹顶端。
在那穹霄之上,一尊由无数香火汇聚的帝君之影显现于此。
帝君身穿帝衣头戴琉珠冠冕,端坐于天庭御座之上,双目微阖似是在沉睡。
可在其御座之下,却有诸天神佛顶礼膜拜。
纵使只是一道虚影,依旧能够让人感受到无上尊崇的威严,所有香火神祇不由自主的屈膝跪地向帝君拜服,仿佛他便是亿万香火神道的源头。
济渎龙宫洞天之中,无论是真龙还是诸水之神早已屈膝跪地,甚至于就连御座上的济渎龙君敖琅本体也跪倒台阶之上。
一尊面容苍老的诸水之神浑身颤抖,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惊声叫道:
“这是.帝君意志降世!”
“这是真正的天庭敕令!”
“难道他真的能够勾连断绝万载的天庭,让帝君降下无上意志?”
“此番降临玄黄界的帝君虚影,究竟来自天庭之中的哪一位存在?”
济渎龙宫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动。
清平郡城之外,沈渊依旧傲然立于天地之间。
在他身上,那一枚原本寄宿在胸口之处的驱神神通之种早已消失不见。
若是有大能修士仔细观察天空之上那一尊伟岸帝君便会发现,在那帝君虚影的胸前,隐约有一点宛若烛火的光辉般不断跳动。
那正是帝君虚影所散发伟力的源头,驱神神通之种。
早在沈渊准备对济渎龙君下手之时,便已经做好了谋划。
先是借助驱神神通撬动香火神道最顶端的天庭,制造出天庭敕令降临的威势,随后以济渎龙玺控制香火之力,让天庭敕令显化实体。
在之前关于神祇敕令的古籍上,就曾记录万载之前降世的天庭敕令种种特性。
在那个时代,天庭敕令并不罕见,所以与其相关的信息并不在少数,例如根据重要性不同,天庭敕令会有令牌、符纸、卷轴等不同外观。
天庭八部所对应的敕令都会显现出不同的标志,水部之属的敕令有辰星铭刻,重要的敕令有帝君投影降世等关键信息。
沈渊根据这些信息,制造出了这一封天庭敕令。
为了让帝君虚影更加真实,沈渊甚至暗中调动驱神神通之种,借助香火之力显化出一尊帝君虚影。
驱神神通之种作为驱神神通的核心,代表着香火神道本源,以神通之种为核心显化帝君虚影即便是神君亲临也无法寻找出任何漏洞。
沈渊所谋划的天庭敕令其中的细节或许存在一定偏差,可是万载时光足以消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
在这真实无虚的帝君虚影面前,纵使再桀骜的神祇也俯首低头,不敢冒犯这无上帝君的神威。
天庭敕令来源于香火神道源头之法的驱神神通,帝君虚影也象征着真正的香火神道源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沈渊这一册天庭敕令就是真实的。
唯一的缺点就是,敕令之上一片空白,并没有任何关于革除济渎龙君之位的信息。
但.沈渊所要的,只是让所有人相信这就是真正来自于天庭的敕令。
只要达成这一目标便足够了。
手持天庭敕令,沈渊清朗开口道:
“济渎龙君敖琅性情乖张肆意妄为,放任水族祸乱世间。
遵从帝君之令,革除济渎龙君之职!”
话音落下,整个沧州的香火神道脉络彻底陷入了暴动当中。
济渎龙宫洞天之内,跪伏于地的敖琅挣扎着抬头试图看向穹霄之上那一尊无上帝君,声音高昂道:
“敖琅此举,只是为了追寻济渎龙玺的下落!”
“敖琅有罪,但罪不至此,还请帝君明鉴!”
穹霄之上的帝君眼帘微垂,对于外界的一切动静毫无反应。
但在清平郡城的天空之上,之前摧毁数百龙君庙而引动的沸腾民怨在此刻疯狂汇聚。
香火之力与民怨交融,在天地之间显现出一座巨大的刑台。
刑台共有五层,台阶为九,其上遍布刀山火海,而在最上方则是一柄巨大的铡刀。
铡刀之上早已被鲜血侵染化作妖异的红色,直视那铡刀似乎能够听到诸神哭嚎真龙哀鸣。
济渎龙宫之中,数尊真龙的脸色瞬间煞白。
“剐龙台!”
传说在龙族在久远之前,曾是世间一等一的大族,族中数头祖龙威震诸界,其威势丝毫不逊色于上古水神一脉。
然随着天庭扩张,天庭与龙族展开持续了数万年的大战。
最终数头祖龙身陨,龙族归顺于天庭之下,成为了天庭掌控水族一脉布下香火神道之基的工具。
为了威慑龙族,天庭熔铸与龙族大战中的数件神兵,制作成了剐龙台用来惩戒那些犯下天条的龙族。
纵使四渎龙君、四海龙王登上剐龙台,也只能身死道消。
谁曾想在这天庭敕令之下,竟然能够见到剐龙台投影显现于世间。
其实不止是济渎龙宫的诸位真龙,就连沈渊对于这沸腾民怨与香火之力汇聚成的剐龙台也感到一阵诧异。
沈渊表面上是以天庭敕令革除敖琅济渎龙君之职,但背后的本质却是以济渎亿万生灵的沸腾民怨为支点,撬动香火神道体系压制敖琅。
这民怨的汇聚似乎引动了神道历史之中的某些残留,让曾经威慑龙族的剐龙台得以借助民怨与神道之力显化世间。
虽然有些出乎沈渊预料,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天空之上,无上尊崇的帝君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眸。
剐龙台降临于济水之上,敖琅龙君权柄显化于此的龙首人身神祇见状,不顾冒犯无上帝君的风险试图遁逃此地。
下一刻,剐龙台上的铡刀缓缓抬起,在其上一条条锁链从虚空之中蔓延,将龙首人身神祇死死锁住。
敖琅吃痛之下发出惊天怒吼,试图搅动江河之力挣脱锁链,可伏波敕令早已让江河平息,纵使贵为龙君也无法调动江河之力。
龙君权柄显化的龙首人身神祇被锁链拖拽向剐龙台上,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济渎龙君被硬生生绑在了刑台之上。
刀山刮去龙鳞,巨大的龙首被放在铡刀之下,浸染着无数真龙鲜血剐龙台让敖琅神魂战栗。
求生的欲望让他忍不住发出疯狂的嘶吼之声。
“我身为济渎龙君,执掌四渎祖脉,乃是天下水族共主。
纵使你身为帝君,也应该上禀玉皇,经四御会审才能革去我龙君之位!”
“你这是越权,必为水族所不容!”
注视着剐龙台的沈渊笑了。
正如敖琅所说,革去济渎龙君之位确实牵连甚大,必须要上禀玉皇经过四御会审才能定下责罚。
但绝天地通万年之久,如此漫长的时间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四渎龙君之位需要天庭敕封,才能成为真正的四渎龙君。
济渎老龙君陨落于三千年之前,敖琅继位既无济渎龙玺,也无天庭敕封的谕令,这意味着敖琅根本算不上是真正的济渎龙君。
他能够坐上济渎龙君之位,掌握龙君权柄执掌济水,皆是依靠香火神道传承与数万年来积攒的万民愿力稳固。
敖琅现如今已失万民愿力,香火神道又为沈渊所掌控,早已失去了济渎龙君的根基。
他所谓的龙君之位早已如无根浮萍,沈渊之所以做出天庭敕令、伪造帝君虚影,皆是为了定下此方香火神道大势。
一旦大势已去,作为无根浮萍的济渎龙君之位安能留存?
穹霄之上,无上威严之音从帝君口中发出,其声传遍诸界十方,凡香火神道所及之处皆能听见帝君敕令。
“斩!”
血光闪过,斩杀无数真龙的铡刀轰然落下,狰狞的龙首重重砸在了剐龙台上。
象征着济渎龙君权柄的龙首人身神祇陨落,济水之上笼罩在无数生灵心头的龙君意志悄然消散。
济渎龙宫洞天之中,敖琅从龙君御座的台阶上狼狈跌落,整座水晶宫随着龙君权柄的消散开始剧烈晃动。
亭台楼阁倒塌,大量华美的器物在震颤之中砸向地面,水晶宫殿再无往日奢华之意。
而那孕育着无尽海域的济渎龙宫洞天陷入一片混乱,在那海域之中掀起万丈狂澜,汹涌的怒涛不断拍击着洞天的壁障。
海域的尽头,完整的洞天世界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192.第192章 龙宫底蕴
剐龙台所斩的并非是济渎龙君本体,只是济渎龙君权柄所化的龙首人身之神。
但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斩去济渎龙君权柄所带来的影响力,远比杀死一位济渎龙君要更大。
寻遍龙族数万载历史,有陨落的龙君、有因为龙族内部斗争失利跌落御座的龙君、有因渎职而自戕的龙君。
但无论是哪一尊龙君,都将龙君之位延续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他身居龙君之位时依旧保持着作为四渎龙君的威严。
没有任何一尊龙君会如敖琅这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锁链束缚,被剐龙台斩去龙君权柄。
在这沧州众生的注视下,济渎龙宫的威严彻底踩在沈渊脚下。
济渎龙君身为四渎龙君,执掌祖脉,为天下水族共主。
在济渎龙宫现世的时代,济渎龙君的意志能够左右天下大势,洞天福地亦不敢轻易冒犯济渎龙宫,纵使人道皇朝也不得不对济渎龙宫礼让三分。
这也正是济渎龙君默认孙岚宇肆意妄为,甚至调动砗磲水神屠灭一城的底气。
因为济渎龙君根本不惧人道皇朝、不惧这清平郡之中的诸座洞天福地。
然而就在前一刻,济渎龙宫引以为傲的龙君之威,引以为傲的龙君权柄被彻底踩在了脚下。
这不仅仅是革去了敖琅的济渎龙君之位,更是无视了整个济渎龙宫数万载传承所积累的威严。
当龙首人身的神祇在沧州众生注视中被斩下首级那一刻,笼罩在沧州生灵头上无数岁月的龙君意志已然散去。
济渎龙宫数万载传承积累的威严,在这一瞬间轰然坍塌。
这些生灵会将这一副画面铭刻于记忆之中,跟随着血脉一同传承下去。
哪怕是最为普通的游鱼,若是有其后裔能够成就妖类,依旧能够从先祖记忆之中窥见这一副龙君权柄陨落的画面。
“混账!”
“你可知,你究竟干了什么?”
“我济渎龙宫的数万载积累,竟然会在今天毁于一旦!”
“纵使你身为神君,有勾连天庭之力,也不可能如此肆意妄为!”
水晶宫大殿之上,数头真龙与诸水之神看着那剐龙台之上的尸骸,神情无比愤怒。
强大的气息伴随着情绪波动开始外泄,无尽辽阔的海域不断有灾厄异象显现。
深海之中大地崩裂露出深不见底的深渊,一座座巨大的海底火山开始喷发,炙热的岩浆与冰冷海水混杂,将那万里海域化作一片死地。
哪怕是最乐意见到敖琅吃瘪的敖狱,此刻那张威严的龙脸上也是神情暴怒目眦欲裂。
他与敖琅争夺龙君之位是为了掌控着济渎龙君的权柄,坐上济水那至高无上的尊位。
可今日沈渊在沧州众生注视之下斩去了济渎龙君权柄,所代表的远远不是革去济渎龙君之职那般简单。
龙君权柄被斩,哪怕是最卑贱的游鱼都能够见到这一副画面,沧州众生心中将失去对济渎龙君权柄的敬畏。
可以说,济渎龙宫已然失去了天然凌驾于沧州众生之上的威严。
虽然济渎龙宫的实力足以镇压整个沧州所有生灵,但是缺失这龙君权柄所赋予的威严,会导致沧州水族不会再如曾经那般无条件效忠济渎龙宫,未来必然会横生事端。
而更为重要的则是,这件事情在人族内部的影响。
对于凡人而言,他们根本不能理解龙君权柄的神祇化身与龙君之间的差异。
在他们的眼中,济渎龙君纵容手下作恶欲屠灭清平郡城,沧州境内上百座龙君庙被愤怒民众砸毁。
白衣仙人为沧州百姓主持公道,降下剐龙台斩杀龙君。
这是世人所见到的场景,而寻常百姓也只会相信自己所见到的画面。
如此一来济渎龙君将再无任何龙君之威严,沧州维持了数万年的香火祭祀、济水大典都将会因为此事彻底消失,甚至有可能波及整个大夏。
失去香火信仰,龙族或许能够留存,但龙宫无法供养现如今数量庞大的诸水之神。
诸水之神大量陨落,届时单凭数量稀少的龙族根本无法统御济渎水域,济渎龙宫必然分崩离析。
说不定千载时光之后,世间流传的济渎龙君会成为话本里的反派,出现在仙人斩龙君的戏台剧情之上。
对于济渎龙宫而言,这绝对不是重新换一位龙君便能够挽回的损失。
济渎龙宫维持了数万载的威严与权柄,也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践踏!
水晶宫大殿之上,敖狱发出惊声咆哮:
“我济渎龙宫执掌玄黄界水域数万载,何时曾受到过这样的侮辱?
纵使他身为现世神君,也必须要付出代价!”
大殿内真龙、诸水之神神情愤慨,却没有谁给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若是在灵气潮汐彻底回归之后,济渎龙宫重现世间,根本不需要畏惧一位神君,哪怕这位神君底蕴深不可测与上界天庭存在联系。
降临现世的济渎龙宫掌控数万里水域,济渎龙君继位之后,能够借助先祖遗泽在济渎水域之中发挥出堪比仙人的实力。
在龙宫洞天之中更有龙族族老沉睡,其修为深不可测。
单论济渎龙宫的实力,便足以在玄黄界中称雄,不逊色于任何一方大势力。
四渎龙宫作为龙族祖脉,在上界天庭之中也有不少族人身居高位位列星君之尊。
甚至有不少的族中前辈乃是天庭帝君、上仙的坐骑,其关系网络遍布天庭,根本不惧神君的背景。
实力强劲背后还有靠山,玄黄界中根本没有多少外敌胆敢冒犯济渎龙宫,这也是济渎龙宫的底气所在。
更何况四渎龙宫连枝同气,一旦遭遇神君这等外敌,其他三大龙宫必然会出手支援。
一旦四渎龙宫齐出,足以调动玄黄界所有水族,届时神君就算有通天本领依旧会饮恨于此。
但神君找到了济渎龙宫尚未出世的最虚弱时期,济渎龙君无法借助权柄号令济渎水域获得仙人修为,族老亦在祖地之中沉睡。
诸位真龙、济渎诸水之神、黄河龙宫真龙皆无法降临现世,为济渎龙宫带来任何帮助。
如此状况,让这水晶宫大殿之内众多强者找不到丝毫破局之法。
至于强行降临现世?
神君连天庭敕令都能降下,一言平息砗磲水神神通,他们根本无法神君究竟能够发挥多少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真君强者降临现世也必然是死路一条。
死亡不可怕,但所有真龙、神祇都不愿意没有价值的死去。
水晶宫大殿之内,短暂地陷入了一片沉寂,随后所有目光皆汇聚于敖狱身上。
“为今之计,应该尽快安排敖狱殿下继任龙君之位。”
“那位神君不能动,至少在我济渎龙宫彻底现世之前不能动!”
“龙君权柄被斩,我济渎龙宫威严尽失,应当尽早封锁消息不要让这些信息传递到沧州之外。”
“蠢货!真神之言传遍沧州亿万生灵,我等出世之后或许能够封锁,可现如今连洞天都无法离开,又如何封锁消息?”
在一阵讨论声中,所有真龙、水神都默认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龙君之位的继任者必然是敖狱。
至于那御座台阶之下,浑身狼狈一言不发的敖琅,则被所有人彻底无视了。
在一阵商议之后,最终敖狱开口了。
“我会前往祖地,恳请族老苏醒为我主持龙君继任一事,重新凝聚龙君权柄。”
“封锁消息已经不再现实,号令我济渎龙宫嫡系水族监察沧州,任何妄议此事者,皆可杀之!”
敖狱声音低沉,“杀”字落下的一瞬间,冲天杀意四起,整座洞天之中的海域都仿佛被浸染成了一片血红之色。
所有真龙、水神纷纷向着敖狱行礼。
“谨遵敖狱殿下之令!”
敖狱微微点头,随后目光好似跨越空间落在了那清平郡城之外的上空,金黄色的瞳孔阴沉无比。
“至于那位身份未知的神君,待我济渎龙宫现世之后,必然屠其宗门,灭其亲族!”
敖敖狱饱含杀意的声音在水晶宫大殿内缓缓响起。
但下一刻,那位白衣神君缓缓转过了头,看向了济渎龙宫的方向。
敖狱面露狞笑,与其直视丝毫不见有任何畏惧。
而就在此时,穹霄之上那尊无上帝君投影缓缓转动眼眸,目光似乎与沈渊一同望向了济渎龙宫。
敖琅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193.第193章 众生皆可成龙君
“真是不让人省心。”
沈渊口中发出微微轻叹。
随着剐龙台斩去龙君权柄,清平郡城上下已经陷入了一片欢庆的海洋之中。
哪怕砗磲水神依旧停留在清平郡城之外,有着挥手之间摧毁一城的恐怖力量,依旧没有任何人感到畏惧。
因为那位仙人依旧站在那里。
哪怕手中的天庭敕令随着斩去龙君权柄已然开始消散,哪怕沈渊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真正意义上的修为实力,但只要沈渊站在那里,便足以让清平郡城的众生安心。
“多谢仙人斩杀恶龙!”
“仙人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把龙君庙拆了,我要为仙人立下生祠,供奉仙人!”
诸如此类的种种话语,不断在沈渊耳畔响起。
所有人都在为劫后余生、为仙人主持公道斩杀龙君而庆幸,海量的万民愿力在此刻不断向着沈渊汇聚。
然而不止是清平郡城,遍布整个沧州的万民愿力都在向着沈渊汇聚,甚至于就连身下的济水江河之中也有不少来自水族愿力汇聚。
倾听着水中的祈祷之声,沈渊隐隐明悟不少水族早已苦济渎龙宫久矣,沈渊斩去济渎龙君权柄等于是为他们卸去了身上枷锁,他们自然心生感激。
玄黄楼上,知晓部分内情的洞天福地一众修士此刻已经彻底呆滞在了原地。
白虎座使艰难地移开望向沈渊的视线,调动着体内的法力强行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知晓这位无上道子深不可测,或许能够出手镇压砗磲水神。
但他不曾想,无上道子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降下天庭敕令、引动天庭帝君虚影、以剐龙台斩去济渎龙君权柄!
这其中任何一件事情放在现世当中,都能够引起大夏震动,而这位无上道子却在硬抗现世规则天地反噬的情况下,完成了世人无法理解的奇迹。
这就是陛下与监正为何重视无上道子的原因?”
“在天地规则尚未复苏的情况下,便能够动用如此恐怖的伟力。
若是未来灵气潮汐彻底回归,天地规则不再限制任何修行者,是否意味着无上道子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扭转玄黄界大势?”
想到这里,白虎座使心中一颤,脸上神情不知是应该惊喜,还是应该恐惧。
而白虎座使之外,其他几名练气境天骄也是神情震惊。
他们作为各大洞天青年一辈的领军人物,所知道的隐秘远比寻常人更多,更加清楚沈渊此番举动究竟代表着什么。
“难道天庭已经能够与下界开启联系?”
“那帝君虚影,到底是天庭之中的哪一位?”
“剐龙台、龙君权柄,这位肯定把济渎龙宫得罪死了。
不过以这位的修为,倒也不需要畏惧济渎龙君。”
而就在这时,王悦玟突然开口道:
“这位神君乃是宫不语的师尊,应当也是那个落云宗之人。
落云宗能有如此大能,究竟是哪一方道统?”
话语落下,一众天骄纷纷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墨离。
在场众人,也只有墨离与宫不语有一定联系,说不定能够知晓落云宗的信息。
墨离见状微微摇头,向着众人缓缓竖起了一根食指放在唇边。
“道,不可言!”
玄黄楼上层,薛明志脸色涨红满脸兴奋地看着天空之上沈渊的身影。
今天所经历的一切,对薛明志而言仿若梦幻。
天庭敕令、无上帝君投影、剐龙台、斩龙君,这些对他而言都应该只存于神话古籍的景象之中,现如今却清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相比于薛明志的兴奋,怀抱着白雪的宫不语则是显得平静了许多。
在宫不语眼中,沈渊做出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
熟练地轻轻挠着白雪的下巴,宫不语的目光只是在沈渊身上稍作停留,便看向了那穹霄之上远比大日更加耀眼的帝君虚影。
那琉珠冠冕之后,帝君投影的面容好似被万丈红尘愿力遮掩,让人看不真切。
那双仿佛映照诸界十方的眼眸,竟让她感觉到了一丝无比熟悉之感。
再加上那绝天地通之下仍能出现天庭敕令,帝君投影等不属于这一方天地的事物,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在宫不语心头浮现。
“师尊.就是那位无上帝君?”
感受着汇聚己身的万民愿力,那些充满感激的祈祷不断在甚远耳畔回荡,一切都表明着沈渊斩去济渎龙君权柄,为整个沧州带来了全新的生机。
但沈渊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沈渊轻摇着头,目光幽深映照着济渎龙宫洞天之中的景象。
斩去济渎龙君权柄让济渎龙宫洞天根基动摇,从而出现一丝裂缝。
正是这一丝裂缝,让沈渊借助在壶天神通的加持下,成功借助济渎龙玺窥见龙宫洞天之中的景象。
敖狱继位准备大肆展开杀戮,对沧州上下实行恐怖威胁封锁信息,甚至准备济渎龙宫降临现世之后对他出手。
沈渊并不在意后者,济渎龙宫现世时间尚早,除非再次牺牲强者降临现世,否则短时间内对沈渊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只是为了维持济渎龙宫的威严,便准备以杀戮的方式威胁所有人封锁信息,如此手段已然彻底触怒了沈渊。
“济渎龙宫久居高位不知众疾苦,早已腐朽不堪,认为人族对龙宫的香火供奉是理所应当,全然忘了数万载之前,龙族是以庇护人族为代价换来的人族香火祭祀。
只是斩去敖琅的济渎龙君权柄,只能暂时缓解眼前砗磲水神覆灭一城的危机。
等到我离开沧州,济渎龙宫新任龙君继位,水族依旧会在济渎龙宫的掌控之中。
横行江河欺压民众的水族会再次复出,甚至于为了封锁济渎龙君权柄被斩的消息,会变本加厉掀起大范围的杀戮。”
“如此龙宫无法庇护人族,只能为人族带来苦难与威胁,存之何用?”
沈渊目光一凝,心中不再有任何犹豫。
手中的天庭敕令早已随着龙君权柄被斩灭而彻底消散,但沈渊并未收回驱神神通之种。
穹霄之上,那无上尊崇的帝君依旧端坐于御座之上俯瞰世间神道。
沈渊的目光渐渐与帝君投影目光相互重叠,刹那之间沈渊仿佛与玄黄界的香火神道脉络融为一体。
驱神神通撬动天庭支点,天地之间仿佛有一道开天辟地的神雷炸响,刹那之间沧州香火神道尽数汇聚于帝君投影之上。
沧州神道之主本为济渎龙君,然沈渊斩去济渎龙君权柄,龙君之职尚且无主,沈渊又掌握着驱神神通与济渎龙玺。
借助作为神道核心至宝的济渎龙玺,沈渊此刻以帝君投影化身为沧州神道之主。
这一举动存在着巨大的风险,沈渊身融神道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这神道脉络同化,成为玄黄界香火神道的一部分。
灵台之中,地煞剑术神通之种护持灵台清净,防止香火神道所带来的同化。
体内血液奔涌,融入血液的唤雨大神通之种引动天罡大神通真意,庇护着沈渊的肉身。
可纵使如此,沈渊依旧能感觉到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不断呼唤着自己放弃执念,身融神道成为执掌玄黄界香火神道的无上神祇。
稳定灵台的清明,沈渊细细体悟着那浩瀚的神道之力,端坐于穹霄之上的无上帝君终于有了动作。
那一双沉淀着诸天神佛的眼眸之中,一切虚幻真假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整个沧州绵延数千里之地的庞大水域网络。
在那双眼眸的视线之中,一个个香火节点相互串联,层层堆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字塔。
而在金字塔最顶端,自然是统御着天下水域的济渎龙宫。
沈渊冷笑一声,清朗的声音传遍天地四方。
“数万载之前,龙族与人族定下契约,人族以香火供奉龙君,龙君则统御水族庇护江河之民。
数万载时光之中,纵使人族王朝更替、道统断绝,却始终如一祭祀四渎龙君,其香火信仰传遍一界。”
“数万载时光后,部分龙族早已忘却当年契约,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济渎龙君肆意妄为任由水族欺压人族,欲行屠城之事,其龙君权柄为吾所斩。”
“然济渎龙宫不甘,为维持龙宫威严,欲行杀戮威慑万民封锁斩龙君权柄之事。
究其根本,龙君权柄纵使更替,也终究会落在济渎龙宫之中,济渎龙宫因此有恃无恐。”
“今日,吾便借帝君之令改天换地,重塑这一规则!”
话音落下,沈渊将手中的济渎龙玺抛向空中,晴空之中一道白光乍现,晦明剑重重斩在了济渎龙玺之上。
沈渊撤去了济渎龙玺的所有防御,任凭那锈迹斑驳的仙剑将那象征着济渎神道核心的古老印玺彻底击碎。
天空之上,大量香火之力、神道权柄化作一道道流光洒落大地,济渎神道归还于天地众生!
注视着这一切,香火神道本源神通所化身的无上帝君投影缓缓开口。
似有古老钟声跨越时空而来,残缺的规则与大道在天地之间共鸣,一尊尊不曾出世的古老神祇皆向着帝君投影方向跪地拜服。
天地之间,仅容一神之声。
“凡济水众生者,皆可成济渎龙君之位!”
宏伟的帝君之言落下,承载着神道本源的道文深深烙印于玄黄界香火神道脉络之中。
这是来自于香火神道本源的无上帝君敕令,仿若亘古长存的神道规则,无任何生灵能够违逆。
玄黄界震动!
济水之上,沈渊看着那回归天地的济渎龙玺,眼中闪过一丝遗憾,穹霄之上那无上帝君的虚影也失去了济渎龙玺的支持悄然消散。
为了彻底断绝济渎龙宫所带来的威胁,沈渊不惜损毁了济渎龙玺这一件神道至宝,今后若是想再拿到这样的神道至宝近乎不可能了。
但沈渊并不为此感到后悔,若是再来一次他必然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毕竟.”
沈渊心中念头刚刚升起,下一刻熟悉的弹窗突然出现在了沈渊眼前。
系统:宿主历经百劫千险登临巅峰,秉承天庭意志代天行罚,且天庭玉皇、四御大帝无一人反对!
恭喜宿主凭借一己之力敕封水族共主济渎龙君,完成成就:神上之神。
奖励天罡大神通:九息服气!
月底了,两更求点月票!!!!
194.第194章 断济渎龙宫之基
“天罡大神通?九息服气?”
沈渊整个人都愣住了,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工智障系统界面,这完全出乎预料之外的惊喜让他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之前沈渊决定破碎济渎龙玺还神道于天地,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想借助这个机会限制济渎龙宫。
为此沈渊已经做好了牺牲济渎龙玺这件神道至宝的准备。
本以为会是一场亏本买卖,谁曾想失去了一枚济渎龙玺,却换来一门天罡大神通。
天罡之法可是代表着诸界本源大道,纵使是上界仙人也趋之若鹜!
济渎龙玺确实不凡,但也仅限于掌控济渎水域的神道,离开济渎之外效用就会大减。
与一门天罡大神通相比,济渎龙玺的价值根本微不足道!
“要是一枚龙玺能换天罡大神通的话,估计第一个献出龙玺的就是四渎四海龙君。”
就在沈渊仍然震惊于自己的收获之时,以无上帝君投影降下的驱神敕令才刚刚发酵。
济水之上,随着沈渊失去了济渎龙玺的镇压,伏波敕令已经失去了镇压之效,江面上再次恢复了往日江水涌动的景象。
在江河激荡的浪潮之中,大量的水族从河底升起,望向了那一位白衣若仙的缥缈身影。
这些水族大多数只有炼精境修为,其中有少量的化气境,其灵智也只是刚刚开启的程度。
但作为济水生灵,他们却清楚地知道沈渊的所作所为,成百上千的水族们匍匐于江河之上向着沈渊恭敬行礼。
而在整个沧州,大量的水族在水域之中向着清平郡方向飞速游动,宛若朝圣者一般从四面八方赶来。
甚至于沧州之外的禹州、岚州、青州,济渎水域所流经的十余个州郡之内,海量的水族在这一刻皆有所感,脸色大喜之后纷纷对清平郡的方向顶礼膜拜。
就连济水之中普通的游鱼、虾蟹,也都懵懂地跟随着本能向着沈渊的方向行礼。
就在济渎龙玺破碎,济渎神道归还于天地的第一时间,济渎水域之中的所有水族皆感受到了被济渎龙宫把持数万载时光的神道之力遍布于天地之间。
这对济渎水族而言,绝对称得上是改天换地。
在曾经的岁月里,济渎水族能够依靠着凡人祭祀,亦或是微弱香火成就水神之位,但这样的水神却是连神道阶位的第四阶荒山野神、土地都算不上,只能被称之为游神。
纵使踏入练气境界成为大妖,也没有资格成为第四阶野神、土地。
因为整个济渎的神道脉络皆收束于济渎龙玺之内,被季度龙宫所掌控。
唯有得到济渎龙宫的认可,才能够摆脱游神的身份,成为神道阶位中最低级的野神。
至于更上层的香火正神,需要的条件也更加苛刻。
香火神道上升途径如此之艰难,但在水族之中神道却又占据着主流。
神位能够为水族带来翻江倒海的水域权柄、能够加快修炼速度、享受人族香火祭祀,可以说是好处多多。
群山之中的大妖妖王能够凭一己之力占山为王统御一方,走到这一步很少会有妖王主动接触山神正位,但几乎所有踏入炼神妖王之境的水族,都兼任着一方水族正神之位。
这便是水族与妖族的不同之处。
水族想要向上攀爬需要香火神道位阶,而神道位阶又被济渎龙宫牢牢把持,这就导致所有有天赋的水族最终归宿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加入济渎龙宫成为龙君的属神。
这便是济渎龙宫能够统御江河数万载,敕令诸水之神的手段。
同时,这也是为何在济渎龙玺丢失之后,诸水之神大多数并不愿意向敖琅效力的原因。
因为他们所追求的是神道位阶,而非只是徒有虚名的济渎龙君。
而就在刚刚,沈渊借助无上帝君投影,以驱神神通撬动神道根基,将济渎神道归还于天地。
如此举动,可以说是断绝了整个济渎龙宫的根基。
所有济水生灵不再受到济渎龙宫的限制,可以无所顾忌地提升神道位阶。
只要庇护一方水域,就能够得到人族香火供奉,日积月累之下踏入荒神位阶。
若是修为成长到化神大妖、炼神妖王,能够统御一方水域庇护周遭生灵秩序,人族感恩其庇护立下河神之庙,便能够成就水族正神之位。
对于世间绝大多数水族而言,水族正神之位是值得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能够走到这一步便已经是极限了。
若是更进一步统御一方庞大水域,其麾下汇聚数十水族正神,便可以立下神尊之位。
在济渎龙宫之中,只有那些拥有最纯正血脉的真龙才有资格登上神尊之位,成为统御一方流域的下位龙君。
但随着香火神道归还天地,走到这一步已不再受到真龙血脉的限制。
成为神尊不仅不需要济渎龙宫敕封,甚至不需要来自天庭敕令的认可,因为这是香火神道本源所降下的敕令。
而香火本源神道敕令的最终点,则是济渎龙君!
不是如伏波龙君那般有一点蛟龙血脉便自封的龙君,也不是统御一方流域堪比神尊的下位龙君,而是真正的水族共主,统御天下水族的四渎龙君之一。
可以说,这是一条直指真仙的无上大道!
济渎之中神道枷锁彻底打开,所有生灵都有望登临巅峰,这亿万水族生灵又如何不感激沈渊?
初入炼精之境的济渎水族所能提供的愿力并不多,甚至不足一个普通人族,那些灵智未开的游鱼虾蟹能够提供的就更少了。
但这架不住济渎水域的水族数量太多了,作为横跨十余州郡绵延数万里的四大祖脉之一,诸多江河流域灵泉众多,显现于世人眼中的水族只是庞大水族体系的冰山一角。
如此庞大的水族数量,再加上众多水族灵智初开没有任何复杂的想法,心中的念头极为纯净,汇聚亿万水族的愿力几乎凝为实质,在常人无法窥见的虚空中不断涌向沈渊胸前的驱神神通之种。
在沈渊不曾注意到的情况下,一点朦胧紫意在沈渊胸前的驱神神通之种显现。
济水之中亿万水族欢腾,可并非所有水族都会为此而高兴。
至少,济渎龙宫之中的诸位真龙不会。
水晶宫大殿之内,奢华的宫殿大殿已然坍塌了大半,在其台阶最上方的龙君御座失去了往日无上尊崇的光辉,一道道清晰的裂纹布满了整张龙君御座。
龙宫之内,诸位真龙脸色难看无比,位于最前方的敖狱则是双目圆瞪满脸的难以置信。
在敖琅继位之后,他一直视敖琅为大敌,三千载以来不断联合其他真龙与诸水之神对抗敖琅,做梦都想要将敖琅从济渎龙君的宝座上拉下来。
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敖琅从龙君之位上跌落,有诸位真龙的支持和诸水之神的认可,他本应不费吹灰之力坐上龙君之位。
然而就在刚刚,那尊无上帝君的目光好似跨越时空降临在这济渎龙宫洞天之中,一言改天换地令济水众生皆可成就济渎龙君之位。
没有天庭敕令册封,没有济渎龙宫镇压的神道,济渎龙宫失去了对于济渎龙君之位的绝对掌控权。
就连神道权柄,也归还于天地,不再受到济渎龙宫的掌控。
这意味着,他敖狱要与济水之中亿万水族共同争夺那龙君之位,在亿万水族的搏杀之中成功登顶才有可能坐上济渎龙君的宝座。
敖狱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但是真龙与济渎龙宫受制于天地规则无法出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卑微的水族占据先机,占据本应属于他的神道之力。
这对性情高傲的敖狱来说,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愤怒的咆哮之声从敖狱口中发出,真君境的强大力量不断外泄,扭曲的虚空向着整座洞天开始蔓延,宏伟的水晶宫开始大片坍塌。
虚空搅动浪潮,在那深海之中诞生出一个个吞噬一切的巨大旋涡。
怒意勃发之下,敖狱却很快发现了问题。
之前敖狱发怒可引动济渎龙宫洞天伟力,一念之间将洞天海域化作血海。
然而济渎龙宫失去了镇压神道的权柄、龙君之位旁落,纵使身为龙君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敖狱也无法彻底掌控这一方洞天。
他无法随心所欲控制着洞天之力,就连香火神道也在隐隐脱离他的束缚,这一切的变化都让他意识到大权旁落所带来的变化。
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的愤怒却没有迎来任何一位真龙、一位诸水之神的应和。
真龙们神情震怒,眼中却残留着恐惧。
纵使是真龙寿元漫长,也未必能够安稳渡过三次灵气枯竭时代的四关,这些真龙皆是在绝天地通之后诞生的龙族后辈。
他们有着龙族的高傲,却未曾见到过真正的无上伟力,此刻早已在那无上帝君一言敕令之下瑟瑟发抖,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勇气。
而诸水之神则是一片沉默,那些水族神祇眼中或是惊惧、或是琢磨不透的深沉。
甚至于在一些上个灵气潮汐时代加入龙宫的诸水之神脸上,敖狱隐隐看到了几分微不可查的窃喜之色。
敖狱仿佛瞬间浸没在万载寒潭之中,心中的怒火在顷刻之间熄灭。
他突然意识到,济渎龙宫失去了神道镇压,他也没能立刻继任济渎龙君,无法完成对诸水之神的承诺。
这种情况下,他未必能够再号令诸水之神。
而这些原本受龙宫所限制的诸水之神,亦是济水生灵中的一员。
这意味着,他们也有资格争夺济渎龙君之位!
195.第195章 天罡大神通:九息服气
事情的发展,正如沈渊所预料的那般。
济渎龙宫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神道权柄、失去了龙君之位,再加上济渎龙宫迟迟无法现世,在济水之中的影响力必然会有极大的削弱。
更加重要的是,水族众生已经不再受到济渎龙宫的限制,那些诸水之神反而有可能成为济渎龙宫祸乱之源。
这种情况下,敖狱等执掌济渎龙宫的真龙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心思去做出什么封锁斩龙君权柄消息的事情。
甚至于就算济渎龙宫之中的真龙下令,外界水族是否愿意执行都是另一回事。
要知道水族成就最低级的游神并不困难,但是想要成为荒神就必须要有人族香火祭祀。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想要登临神祇之位的水族巴结人族都还来不及,又怎会为了济渎龙宫的一个命令就去展开杀戮封锁消息?
这要出现水族祸乱之事,恐怕第一时间出手的就是那些试图争夺龙君之位的水族神祇了。
镇压水族祸乱,然后庇护一方水域,自然能够轻易享受香火祭祀,随后逐步扩大自身的影响力为争夺龙君之位积蓄底蕴。
而这也正是沈渊想要见到的。
水族祸乱,绝非杀死某个个体生灵能够解决的。
既然有水族为祸,那就让更多的水族看到维持秩序能够带来的好处。
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有水族神祇故意纵容麾下大妖肆虐,然后上演一副镇压水族平定祸乱的戏剧。
这其中的监察,就需要交给钦天监了。
但不管怎么说,水族祸乱的根源算是得到了解决,沈渊还获得了一门意外收获的天罡大神通。
立于高空之上受着亿万水族生灵的顶礼膜拜,沈渊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关于九息服气大神通的相关信息。
九息服气(天罡第十八位):诸般炼炁法之源,世间万物乃能聚则成形,散则成炁也。吞吐元炁,融天地规则以衍万千天地之炁.
(境界不足,无法显现)
天罡大神通第十八位,炼炁法之源!
沈渊只觉得精神一震,纵使早已对天罡大神通有所猜测,可见到此法依旧忍不住心生动容。
炼炁之法乃是世间最古老的修行法之一,也是登仙四步的基石。
沈渊现如今所处的练气境,便是从上古炼炁之法所演化而来的境界,可以说世间修行者皆踏足过炼炁之法的领域。
现如今的玄黄界中,绝大多数修行者都是走登仙四步,纯粹的炼气士极为罕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炼气士就已经被淘汰了。
上古时代飞升上界登临绝巅的大多数仙人皆是走炼炁之法,其中不少依旧存活于世,身居天庭之中的高位。
说不定天庭之中某一位上仙、某一位天尊,便是炼气士出身。
光是作为炼炁之法源头这一点,就足以见得九息服气大神通位格之高。
“这是一条直指天仙之上的大道!”
沈渊心神激荡,连忙继续查看剩余的详细信息。
刚刚只是将重点关注在了诸般炼炁之法源头上,并没有留意九息服气大神通的具体特性。
而当沈渊目光掠过那一句“吞吐元炁,融天地规则以衍万千天地之炁”时,忍不住瞳孔剧烈颤抖。
吞吐元炁,元炁是什么?
元炁便是天地之间游离的炁,化气巅峰便是引动元炁入体,打通自身沟通元炁的桥梁跨入练气之境。
但是在进入练气之境后,所有的修行者无一例外都只是借用这些元炁加持自身法术神通,汇聚于周身的元炁越多,在练气之境上便走的越远。
即便是炼气化神,也不过是用元炁洗练神念成就阴神。
没有任何人胆敢将元炁视作灵气那般吐纳凝练。
而九息服气大神通打破了这个常识,能够让神通主吞吐元炁。
试想一下,若是任由元炁充盈体内与法力结合,御使元炁之时不再需要借助外界天地间游离的元炁,施展神通的威能也能成倍增加。
其中的玄妙肯定远不止于此,呈现在沈渊眼中的也只是最为粗浅的特性。
真正吸引沈渊目光的,则是最后那一句话“融天地规则以衍万千天地之炁”。
世人皆知天地之炁乃天地所孕育,纵使有功法涉及到天地之炁,也最多是提炼而非孕育。
在元炁之中融入天地规则,衍化万千天地之炁,这几乎打破了现世之中的规则。
这意味着,沈渊不再受到天地之间资源以及种种天材地宝的限制,可以依靠不同的天地规则自行衍化天地之炁。
这其中可以是已经存世的天地之炁,也可以是从未在世间显现过,完全由沈渊自己所创造的天地之炁。
至于获得融入元炁所需要的天地规则,来源则有很多。
强者对于天地大道的感悟、修行到巅峰的神通、强大的宝物、珍贵的灵物,都能够衍生出天地规则,不拘泥于任何实物外形。
只要沈渊愿意付出代价,必然能够有所收获,至少对比起有价无市的天地之炁而言,获取部分蕴含天地规则的宝物并非难事。
朱明承夜、岁暮天寒这两大中位天地之炁的威能,沈渊已经见识过了,掌握任意一个便可以轻松横压同辈修士。
若是能够衍化出中位天地之炁,必然能够极大增强沈渊的实力。
如果更上一层楼,衍化出大日真炎气那般的顶尖天地之炁,沈渊甚至有自信能够直面炼神真人。
而这些还只是九息服气大神通表现出来的一部分,沈渊神通境界不足无法了解到更多信息。
后续随着炼化神通之种后进行开发,九息服气大神通必然能够有更多大道玄妙。
其实目前粗略了解的九息服气大神通特性来看,似乎远远不及唤雨大神通那倒灌天河之水瞬息间化作千里泽国来的震撼。
但沈渊清楚这是因为九息服气大神通并非是一个攻伐类型的大神通,其特性更偏向于功法一类,在毁灭特性上自然远远无法和唤雨大神通这般天灾之法相提并论。
而且唤雨大神通脱胎自天罡第五大神通呼风唤雨,九息服气大神通相比还是存在一定差距。
可从沈渊眼下的需求来看,唤雨大神通那受到诸多限制天罡之法,远远不及能够帮助沈渊修行,积累实力的九息服气大神通。
暂时梳理完九息服气大神通的特性,沈渊忍不住小声赞叹道:
“不愧是天罡大神通!”
但沈渊并没有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接收九息服气的神通之种。
涉及到完整的天罡神通,还是九息服气这般诸般炼炁之法源头,沈渊还是决定谨慎行事,等回到了庭院秘境再进行接收。
对于此行的收获,沈渊自然是满意到了极点,不过唯一让他有所顾虑的一点是这个隐藏任务的触发。
“严格来说,上一次获得唤雨大神通是一个意外,眼下是我第一次真正触发关于天罡神通的隐藏任务。
仔细想来,我不过只是将济渎龙玺之中的神道归还天地,借助驱神神通让众生皆有成就济渎龙君的机会。
只是这样,就能完成天罡大神通级别的隐藏任务?”
“别说是区区一枚济渎龙玺了,就算是十枚济渎龙玺,也比不上作为诸般炼炁之法源头的九息服气大神通。”
沈渊心头不断有疑虑升起,最终视线落在了系统提示的其中一句话。
“且天庭玉皇、四御大帝无一人反对!”
沈渊目光变得愈发幽深。
“其中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一句话里。
天庭玉皇、四御大帝无人反对,究竟是因为绝天地通断绝了上界的联系,还是说.”
突然之间,胸前驱神神通之种化作的火光摇晃近乎熄灭,冥冥之中的伟大视线仿佛即将落向自己。
沈渊只觉得后背一寒连忙收束了心神,不敢再去多想。
196.第196章 龙章凤篆
仅仅是根据现有的信息做出某些推测便会引来未知存在的视线,这样的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沈渊的预料。
他深刻意识到,这绝对不是现如今只有练气境的他所能接触的领域。
必须要等到登临更高境界,亦或是掌握某种遮蔽天机的神通法术,才能够一窥其中的隐秘。
随着沈渊稳固心神散去多余的念头,驱神神通之种化作的火焰重新恢复正常,那一道隐隐汇聚的视线也在悄无声息中消散。
驱神神通之种化作的火焰几近熄灭,这是驱神神通之种对沈渊的警示,若非有驱神神通之种庇护,沈渊很有可能无法察觉到那冥冥之中汇聚的视线。
不敢心中对于涉及玉皇以及四御大帝的事情过多思考,但经过这一次意外,沈渊可以确定上界天庭绝对是发生了某些他难以想象的事情。
执掌香火神道的帝君陨落,驱神神通重归天地。
主宰天庭的玉皇、四御大帝对敕封济渎龙君之事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极为关键的便是九息服气大神通。
正常来说九息服气大神通这等威名赫赫的天罡之法,应该掌握在上界某位天尊帝君手中。
沈渊在完成隐藏成就之后却轻易将其纳入手中,这意味着要么九息服气大神通一直处于无主状态,要么上一任的神通之主已经陨落。
如果是前者倒还好,可若是后者的话,这其中代表的意义就更加恐怖了。
要知道能够走到帝君、天尊境界的大人物,只要不轻启战端几乎与天地同寿,纵使十万年都未必能够见到一尊帝君、天尊陨落。
而在绝天地通的万载时光里,沈渊已知的就有掌握驱神神通的天庭帝君,以及可能存在的九息服气大神通上一任神通主。
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正常。
“大胤人皇绝天地通断绝了玄黄界与上界的联系,是否也跟此事有关?
身为玄黄界最后一位掌控人道气运的人皇,大胤人皇到底知道些什么?”
沈渊心中思绪剧烈起伏。
不过碍于刚刚驱神神通之种的警示,沈渊也不敢过多深入思考,只是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心底。
“我现在不过区区练气之境,上界之事距离我还是太过遥远了。”
心中轻轻感慨着,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
清平郡岸边的济水河之上,一头头形态各异的水族正汇聚于此。
鱼首人身的小妖、也有体态肥胖的泥鳅、身穿甲壳的蟹妖,大量水族几乎将整片江河堵塞。
而在河面之下,甚至隐约能够看到大量的普通生灵皆以朝圣的姿态望向天空。
而在江河十余里之外,一道道掀起的浪潮上甚至有数尊练气境气息的水族大妖神情谦卑地向着沈渊行礼。
他们比这些小妖更加清楚沈渊到底做了什么,为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好处,只是碍于之前发生在玄黄楼前的争端,不敢以水族大妖的身份轻易接近论道大会会场。
清平郡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水族几乎皆汇聚于此,而在更远处的水族还在不断向此地汇聚。
玄黄楼中,各大宗门修士如梦初醒般看着眼前的一切。
本以为这一场济渎龙宫的祸乱会以斩去济渎龙君权柄结束,谁曾想那位白衣仙人的所作所为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借助帝君投影之力归还神道于天地,让济水众生皆可成就龙君。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一举动彻底断绝了济渎龙宫的根基。
济渎龙宫确实强大无匹,但它的根基依旧在整个济渎水域的神道之上。
失去了神道底蕴的镇压,那些从数个灵气潮汐时代前存活至今的诸水之神未必会继续效忠济渎龙宫。
水族生灵没有人可以抵挡住成就济渎龙君的诱惑,哪怕是那些底蕴古老的诸水之神。
济渎龙宫先机已失,再加上那群随时都有可能反叛的诸水之神,恐怕早已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干涉现世。
一言敕封众生龙君,一道敕令便废掉了一座传承数万载的济渎龙宫,这早已不是凡俗之力能够达到的高度。
沈渊的形象,在洞天福地诸宗心中无限拔高。
所有洞天福地的修士皆意识到,这一尊远超现世界限的强者,必然会为整个玄黄界带来巨大的变动。
就在济渎神道回归天地的第一时间,琅嬛福地之内遂古之书上闪过耀眼的金光。
随后书页不断翻动,一枚枚如神龙腾飞金色文字不断烙印在书页之上。
古老神情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本体,而钦天监正正欲落子的右手也停滞在了空中。
半晌之后,当那些金色文字缓缓停止,以一句“济水众生皆可成济渎龙君”为终结,所有的文字记述完毕。
古老眼皮一阵狂跳,目光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龙章凤篆!遂古之书为何会在济渎玄黄界历史时出现龙章凤篆?
哪怕是在上界之中,也只有记录涉及天庭重大事件以及帝君事迹之时,才会出现龙章凤篆。”
“而且这记述的内容,敕令济水众生皆可成就济渎龙君?
这是下界之人能够达成的事情?
天庭敕令从何而来?帝君投影又如何跨越绝天地通降临玄黄界?天庭之上中央玉皇、四御大帝为何又会默许此等事情?”
作为从上界降临凡尘的书仙,古老太清楚这一件件事情背后究竟代表着怎样恐怖的因果,心中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钦天监正欲落下白子的右手僵立在棋盘之上,他的目光直视着龙章凤篆的内容,仿佛要将这些字迹彻底烙印在心中。
他本以为能够通过济渎龙宫的所作所为,窥见几分无上道子的状态,却不曾想无上道子所表现出的一切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实力、单纯的地仙修为便能够解释的了。
书仙阁内陷入了短暂的沉寂,随后钦天监正缓缓开口道:
“无上道子早在绝天地通之前便已经现世,以他的横扫同辈的底蕴,获得几张空白的天庭敕令也并非不可能。
在六千年前的灵气潮汐时代中,就曾有人一位神祇暗中动用空白的天庭敕令登临神尊之位。”
古老深深地看了一眼钦天监正:“空白的天庭敕令或许能够存在,但那帝君投影又如何解释?”
“若有帝君寄托一缕力量于敕令之中,在动用天庭敕令时唤出帝君投影也是正常的。
毕竟古老你应该很清楚,绝天地通之下纵使四御大帝都无法降下跨界投影,更别说某一位天庭帝君了。”
钦天监正话语平淡,但是手中始终未曾落下的棋子却表示着他心态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古老失望地看了钦天监正一眼,轻摇着头道:
“你应该很清楚除了你所说的空白天庭敕令之外,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只不过,伱并不想见到那种可能,因为那对你来说可能远比一位踏入极境的地仙更加难以接受。”
钦天监正神色如常,丝毫不为古老的话语所动,转而向着古老主动反问道:
“古老既然说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你认为那种可能性又有多大?”
钦天监正的话让古老微微一愣,随后古老也陷入了沉默。
钦天监正自顾自说道:
“龙章凤篆、天庭敕令、帝君投影,这些种种信息确实在暗示另外一种可能,无上道子可能与某位天庭帝君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甚至于有可能是某位帝君降临玄黄界的外化之身。
只有这样,才能够顺理成章解释这些东西,以及为他何能够一言废掉整个济渎龙宫。”
“但这终究只是猜测,纵使只是一尊帝君化身也是无上尊崇的存在,又岂会龟缩于玄黄界这一方断绝与上界联系的狭小世界之中?
相比于这些可能,我反而更加倾向于无上道子是动用了某件与天庭有所关联的秘宝。
借助秘宝之力废掉整个济渎龙宫或许是他心怀天下,不愿意见苍生陷入水族祸乱之灾,也不排除他无法正面出手,只能以此等方式断绝济渎龙宫的根基。”
“毕竟在这一场事件之中,他除了杀死那头化神大妖之外,并未真正出手镇杀强敌”
钦天监正的话语还未说完,下一刻巨大的遂古之书突然轻轻一颤,再次有字迹开始显现。
“西极.”
依旧是那闪耀着仙灵之气的龙章凤篆,然而只是刚刚出现两枚文字,便迅速隐匿消失。
甚至于就连沈渊在遂古之书上留下的数页龙章凤篆,竟然与那两枚文字一同消失,最终所有记录的龙章凤篆彻底消失不见。
钦天监正直勾勾地盯着遂古之书上消失的文字,整个人僵立在了原地。
而一旁的古老则是颇为怪异地看着钦天监正,有些好奇问道:
“你在看什么?”
钦天监正瞳孔微颤,失声问道:
“你难道没注意,遂古之书上的龙章凤篆全都消失不见了?”
古老面色诧异,随手翻阅着手中的竹简道:“你在说什么蠢话?龙章凤篆可是记录天庭大事与诸位帝君事迹的文字,不仅仅代表着记录,更有着超越凡俗的伟力。
若是将龙章凤篆的书籍文章以香火供奉,甚至能够孕育出一件香火至宝。
这下界凡俗,又怎会有如此宝文?”
钦天监正沉默了。
古老并没有真正的修为境界,也缺少攻伐之能,其实力未必比得上一尊炼神真人。
但作为琅嬛福地内最古老的书仙之一,古老位格几乎不逊色于真仙。
遂古之书是古老的本体,其上记录的文字被抹去等于是抹去古老的记忆。能够让位比真仙的古老没有任何察觉,这样力量已然超过了他所能控制的范畴。
犹豫片刻,钦天监正并没有选择向古老诉说真相,他隐约觉得这其中或许另有蹊跷。
钦天监正没有回应关于龙章凤篆的事情,而是旁敲侧击开口问道:
“龙章凤篆能够记录天庭大事与帝君事迹,难道没有什么限制吗?
若真是如此,古老岂不是可以借助龙章凤篆批量制造香火神道至宝?”
古老失笑道:“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
龙章凤篆虽有神异之力,但本质上却是铭刻天地大道的彰显。
记录天庭大事的龙章凤篆倒还好,所承载的乃是天地大道,并没有太大的限制。
可是记录帝君事迹的龙章凤篆可是帝君所掌握的大道显化,等于是窃取帝君的一部分力量,尽管这一丝力量对帝君来说微不足道。
但只要帝君不允许,便可以轻易抹除与之相关的龙章凤篆,这也是龙章凤篆为何如此珍惜的重要原因。”
话音落下,钦天监正失神,右手之上那许久未曾落下的棋子轰然砸落。
这一枚棋子重若千钧,黑白交错的棋局顷刻间分崩离析。
济水之上,沈渊眉头轻皱看向了东方。
就在刚刚,他隐约察觉到了驱神神通之种的火光突然旺盛了几分,一缕微弱的神道本源之力从东方一处地域回归了驱神神通之种。
“有谁竟然在显化帝君投影之时窃取了一丝神道本源之力,随后又匆匆归还。
若非之前那道视线让我对驱神神通之种更加重视,否则未必能察觉到其中的微弱变化。”
心中充满着疑惑,沈渊愈发觉得自己需要一门推演之法又或者因果筹算之术。
这样处处被动却不知如何反制的滋味,确实不怎么好受。
轻摇着头,沈渊准备转身回归玄黄楼之上。
而就在此时,天空中一道雷劫轰然落下,砸在了沈渊不远处的水面。
砗磲水神苍老的身躯跪伏于水上,承受着雷劫的轰击,愈发加重的天地反噬让他面对雷劫不再如之前那般轻松。
阳神法相闪耀着璀璨的光辉强行抗住了这一击雷劫,但在那完美无瑕的阳神法相之上,却沾染了一丝丝充斥着死寂腐朽的裂纹。
沈渊这才记起来,自己眼前还有砗磲水神这位“大敌”。
其实从实力层面上讲,沈渊现如今失去了济渎龙玺的加持,没有那海量的香火之力纵使动用驱神敕令也无法限制一尊炼神妖王。
可面对砗磲水神,沈渊心中却没有丝毫的不安与畏惧,因为砗磲水神早已被之前的种种景象所震慑,哪怕告诉砗磲水神真相他也没有胆量对沈渊出手。
这便是势,汇聚济水神道,镇压济渎龙宫的大势!
他凝视着跪伏于地的苍老身影,声音平淡开口道:
“你自戕吧!”
197.第197章 真言敕令的蜕变
沈渊平淡的话语在这济水河上传出,宛若惊雷炸响。
江河之上,无论是济渎水族还是洞天福地修士,皆将目光汇聚在了砗磲水神身上。
就在沈渊斩龙君权柄,归还神道于天地的这段时间里,砗磲水神正不断遭受着天地反噬与雷劫的压制,已然身负重伤。
可作为一尊炼神妖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依旧能够凭借一己之力轻易覆灭整座清平郡城。
这便是炼神妖王之威,为此方天地惨缺规则所不容的强大力量。
但就是这样一尊强大的水神,却被沈渊以平淡的话语要求自戕。
在场无论是水族生灵还是人族修士,皆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违和,就仿佛沈渊的要求完全是理所应当之事。
在一人镇压济渎龙宫的白衣仙人面前,区区一尊炼神妖王甚至没有让沈渊出手的资格。
而跪伏于河水之上的砗磲水神听到沈渊这番话,心中竟然没有多少愤怒、不甘、怨恨的情绪,反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的解脱之感。
原本砗磲水神不过是寿元将近被敖琅派来降临现世威慑人族的工具罢了,牵扯到龙君、龙宫神道、天庭帝君这些大事之中本就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掌控的极限。
砗磲水神并不畏惧死亡,降临现世本就是必死之局,但他惧怕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牵扯到族人。
敖琅已经失去了龙君之位自身难保,对于砗磲水神的承诺必然已经作废,砗磲水神已经不再奢望后辈之中有人能够继承他的神位。
他只想要断绝此间因果,不要让族人因此受到牵连。
眼前的这位神君有通天之能,杀死他不过是举手之劳,但神君却主动让他自戕而并非选择出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算是主动为他断去因果。
如此情况,自然让砗磲水神心中如释重负。
砗磲水神卑微地向着沈渊行了一礼,恭声说道:
“多谢神君陛下!”
话音落下,那已然出现数道裂纹的阳神法相在顷刻之间破碎。
海量阳神之力承载着炙热的光辉,宛若一轮大日坠入济水江河之中泽被众生,其神魂消散归还于天地之间。
在江面上,苍老的身躯化作一尊遍布雷霆烧灼痕迹的残破河蚌,妖王之躯与体内的香火之念缓缓崩解,随后沉入江底。
做完这一切,沈渊并没有理会水族与人族那满怀着崇敬与畏惧的眼神,转身迈步重新回归玄黄楼内。
而早就守在窗前的宫不语、薛明志纷纷迎上了沈渊。
一层冰蓝色的结界升起,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的视线。
沈渊一言令炼神妖王自杀的场景虽然震撼,但是比起之前以天庭敕令镇压济渎龙宫的景象,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相比于一尊已经死去的炼神妖王,诸多洞天福地的修士更加关心沈渊所居住的房间。
几乎所有洞天福地修士都能看到沈渊离去的方向,哪怕有结界遮挡也很快判断了究竟是上层的哪一间房间。
玄黄楼内,众多洞天福地修士顿时心思各异。
所有人都能够见到,这位在灵气潮汐之初便能世间行走的神君究竟有多大神通。
其门下弟子宫不语也是横压同辈天骄的现世巅峰强者,可以预见宫不语在未来很有可能登临绝巅。
新一辈天骄天资卓绝,老一辈更是神通盖世,这样的落云宗想不兴盛都难。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有人想要乘落云宗起势的东风主动巴结这位现世神君。
在玄黄楼下层的大厅内,诸多宗门修士议论纷纷。
有宗门修士准备以感谢救命之恩的名义前往拜见、也有道统传承悠久关系复杂的宗门想要以宗门传承名义上前攀关系、更有甚者想要向神君献上珍贵秘宝祈求拜入落云宗门下。
这其中,不乏背靠着福地的大型宗门。
甚至于就连几家洞天之中,也有不少修士面露异动之色。
唯有墨离端坐于大厅的边缘,老神在在地看着面红耳赤撤争执发言的诸多宗门。
他是所有宗门修士中对于沈渊来历最为了解的,同时也是在场所有修士里最不需要担心的。
因为老君山,又或者说容成大玉天早就与那位无上道子攀上了关系。
无上道子门下那位天骄,正是容成大玉天诸位老祖中资历最老的宫老祖嫡女。
有这一层关系在,容成大玉天早已占尽了先机。
想到这里,饶使是墨离心中也忍不住升起几分得意之色。
其实在宫老祖决定让宫不语拜入无上道子门下时,墨离心中还是有一丝不理解。
在墨离看来无上道子固然强大,但其所在的宗门离奇失踪近万年,贸然安排宫不语拜入无上道子门下未必是一件好事。
而且宫不语天资不凡不逊色于那些十大洞天圣地,若是让容成大玉天内诸位老祖耐心培养,必然能够在这一次灵气潮汐时代中登临绝巅。
培养出属于容成大玉天的天骄,不比将自家天骄拱手送人要好?
在墨离看来,宫老祖这一决定更多是为了心中对于主宗的执念而非宗门利益。
可现在回首看去,墨离才发现自己的想法与思维太过狭隘,根本没有领会到宫老祖决定的真正含义。
纵使容成大玉天培养出一位巅峰强者,在这灵气潮汐数百年的时间里最多也只能晋升至炼虚真君之境。
再往上便受制于天地变化以及灵气潮汐爆发的时间,想要更进一步必须要等到渡过三千年灵气枯竭期的下一次灵气潮汐。
这样培养出来的强者固然不凡,但需要的时间太过漫长,而且容成大玉天还有几位真君留存,对于容成大玉天并没有任何决定性的影响。
可若是让宫不语拜入无上道子门下,便让容成大玉天与无上道子有了一份香火情。
只要维系那一份香火情,等灵气潮汐彻底复苏,无上道子回归巅峰之后,容成大玉天必然能够占尽先机。
想到这里,墨离忍不住心中一阵感叹。
墨离老神在在的模样落入了其他几家洞天的练气境天骄眼中,纷纷露出了羡慕之色。
他们大致也能猜到一些其中的缘由,只要有墨离那一句“小师祖”在,容成大玉天可以说是高枕无忧了。
就在各宗门依旧争执商议之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谁知道钦天监那两个座使去了哪里?”
众多宗门修士先是一愣,随后面色骤变道:
“不好,他们肯定是想要先去拜见神君!”
一众宗门修士纷纷动用遁法冲向着玄黄楼上层飞去,几位洞天的天骄也抛弃了之前的矜持纷纷飞遁离去。
原本热闹的大厅,顷刻间只剩下了墨离一人。
见到这一幕,墨离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犹豫片刻还是准备跟随各宗一同上楼。
既然无上道子现身,必然还是要去拜见一下道子与小师祖。
不过墨离并没有选择飞上楼层,而是选择走一旁的楼梯。
刚踏上楼梯,墨离便看到迎面走来了数个下楼的身影。
“不去那位神君面前撞机缘而是选择离开?”
墨离有些好奇,刚想仔细查看到底是哪一宗修士,可当他视线落在几人身上时却立刻脑海一空。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所有关于下楼几人的信息,他根本无法记下任何相关信息。
驻足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眼睁睁地看着几个人影从视线当中离开,墨离这才如梦初醒般看向了玄黄楼上层,有些疑惑自语道:
“我不是应该去拜见道子和小师祖吗?怎么还停在这里?”
话音落下,墨离迈步向着楼层上方走去。
在玄黄楼第十五楼的一间房门前,白虎座使看向玄武座使小声道:
“是这里吗?”
玄武座使神色犹豫道:“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这玄黄楼是归你掌控的,你能不知道?”
玄武座使双眼一瞪,没好气道:
“伱个蠢货,玄黄楼是我掌控没错,但我还敢探查这位的住所不成?
要不我把玄黄楼的控制权交给你,你来查看。”
白虎座使立刻连连摇头道:“不了不了!还是交给你吧!”
这论道大会发生的事情太过迅速了,再加上钦天监正身处于福地之中,白虎座使与玄武座使并没有与监正展开联系。
不过无上道子既然在论道大会上现身出手,身为论道大会的主持者,钦天监于情于理都应该拜见一下道子。
于是两人早早地便守在了这门前,但却不敢贸然上前开门,只能在房门之外等候无上道子现身。
以无上道子的神通,想要见他们肯定会开口,不想见他们即便是主动拜访也没有任何用处,于是两人只能够用这种笨方法表达敬意。
诸宗修士纷纷来到了楼层之上,见到了恭敬等候在房门之外的两位钦天监座使。
心中惊疑,随后各宗修士也都跟随着钦天监座向着房间恭敬行礼,做出等候的姿态。
玄黄楼之中一片寂静无声,成百上千的修士汇聚于玄黄楼的上层,周围数层楼的走廊挤满,向着那一个房间的方向恭敬行礼。
时间缓缓推移,房间之内依旧一片寂静,各宗修士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太阳缓缓西斜,夜幕降临玄黄楼之内的灯火缓缓点亮,房间内依旧是一片寂静无声。
江河之上夜晚寒风呼啸,如此漫长的等候也让些许疑惑从诸位修士心底升起。
而就在此时,冷厉的寒风吹入了玄黄楼之中,那扇房门竟然被寒风吹开。
众修士循着房门看向房间之内,只见内部早已空无一人。
“神君陛下离开了?”
众修士皆是一怔,他们完全不曾察觉到任何神通法力波动,可房间之内却失去了那位神君的踪迹。
虽然那位神君拥有这般能力并不让人感到奇怪,但未见到神君真容还是让在场各大宗门的修士还是免不了升起几分失落。
而就在此时,铸剑阁的商御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双眼圆睁惊声道:
“这房间里曾有过空间裂缝的波动!”
无论是钦天监座使,还是洞天福地修士听到这话,脑海中顿时闪过了四个大字。
道妙神通·横渡虚空!
就在各大宗门依旧守在玄黄楼时,沈渊早就带着宫不语几人登上了一艘不起眼的小轮船,向着云州的方向驶去。
能够在各大宗门修士众目睽睽之下脱身,自然不是沈渊掌握什么横渡虚空的神通,而是借助着驱神神通。
在驱神神通踏入一境之后,所带来的不仅仅是香火神道上面的加持,就连对普通修士能够使用的真言敕令都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在神道回归天地的济水流域中,沈渊能够获得济水神道的加持。
只要修士的修为不超过沈渊一个大境界,沈渊都可以用真言敕令强行蒙蔽对方的认知。
整个论道大会上的最强者也只是练气境,根本无法抵抗真言敕令的影响。
沈渊只是立下了真言敕令,在众目睽睽中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玄黄楼,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没有选择与钦天监和各大宗门接触,其实算是沈渊的自保方式。
别看沈渊一言镇压济渎龙宫风光无限,但只有沈渊自己清楚,整件事情完全是因为自己无力正面对抗砗磲水神,所以用取巧的方法对济渎龙宫下手,以此来威慑济渎龙宫与砗磲水神。
“因为打不过炼神妖王,只能镇压个龙宫吓唬一下对方。”
这件事情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真相还真是如此。
沈渊的修行时间太过短暂,想要凭借自身实力对抗炼神妖王几乎不可能。
反倒是有济渎龙玺以及作为香火神道本源之法的驱神神通帮助,让沈渊面对济渎龙宫时占据优势。
再加上现任济渎龙君敖琅本就是一个没有天庭敕封的水货,掌握着其中的种种关键,沈渊摧毁了济渎龙宫神道根基,解放济渎龙君之位让济水水族内部自生矛盾,这才达成了表面上一己之力镇压济渎龙宫的情况。
深知自家根底的沈渊,根本没有多少底气与那些背靠洞天福地的大宗门接触。
一旦有什么洞天老怪物通过取巧手段降临现世拜见沈渊这位神君,沈渊未必招架得住。
至于大夏朝廷,虽然大夏朝廷并没有洞天福地的古老强者,可作为人道皇朝底蕴必然是不俗,沈渊对其也是颇有顾忌。
虽然并没有正式的接触,但沈渊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与大夏朝廷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在帝都之中崭露头角的薛明志必然已经落入了大夏朝廷眼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薛明志就是自己与大夏朝廷之间的默契产物。
在真正获得足以匹配自己身份的实力之前,沈渊还是希望能够保持这样的默契。
198.第198章 因果业力
随着沈渊离去,沧州论道大会之事彻底尘埃落定。
关于大会之上的种种消息,飞速向着整个大夏,乃至于大夏之外的其他诸国传递。
这一场论道大会包揽洞天福地,其影响力早就不限于一州一郡之地,远远不是之前所发生的鬼市、青州洞庭龙宫、云浮群山妖境所能比拟的。
毕竟那涉及到世间最为古老的势力之一,作为水族共主的济渎龙宫。
那位凭借一己之力镇压济渎龙宫的白衣神君,至此登上了整个玄黄界的舞台。
济渎龙宫的失败,对于玄黄界内各方顶尖势力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能够占据此界顶点的势力少之又少,济渎龙宫从这个位置跌落,意味着少了一个方势力瓜分灵气潮汐所带来的资源。
而更多的势力,也能从济渎龙宫的失败中窥见更进一步的机会。
当然,也并非所有生灵都乐意见到济渎龙宫的失败。
除了同为水族的四渎龙宫之外,还有一方势力也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
济水河畔,白昭看着那一座人声鼎沸的玄黄楼,眼中闪过仇恨之色。
为了让孙岚宇成功大闹论道大会,白昭不惜亲自下场引导孙岚宇借取济渎龙宫之力,想要制造济渎龙宫与大夏朝廷之间的矛盾。
而在之后明泉龟相被斩,孙岚宇宣告彻底失败,这远远超出了白昭的预料。
济渎龙宫并未对论道大会造成任何威胁,根本无法挑起济渎龙宫与大夏之间的战争,白昭也无法从其中收获因果业力,这意味着白昭的计划彻底破产。
上一次云浮群山之中,白昭以白泽后裔之名取信云浮群妖以及云浮山主,想要挑动云浮群妖围攻云浮坊市,推动云浮妖境与人族之间的大战。
却因为那位神君的出现意外中断,并未能收获到足够的因果业力。
而这一次收割因果业力的谋划,更是从一开始便宣告了失败。
白昭并不甘心这样的结果,于是不惜暗中动用因果业力,继续推动济渎龙宫出手。
控制几只小妖制造孙岚宇意外死亡的假象引动龙宫敕令,并借助济渎龙玺存在的因果联系,以此撬动济渎龙宫与论道大会之间的敌意。
种种引导之下,济渎龙君敖琅责令砗磲水神强行降临现世出手,敖琅更是以龙君权柄相助。
本以为如此谋划可以高枕无忧,但白昭怎么也没有想到上一次在云浮群山中破坏他谋划的神君竟然就是那个所谓的落云,并且还出现在这论道大会上。
轻描淡写之间便斩了济渎龙君权柄,镇压了整个济渎龙宫,让白昭的谋划功亏一篑。
倾注在济渎龙宫上的因果业力为白昭带来了剧烈的反噬,不仅未能让他如愿突破至炼神境界,反而因此身受重伤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修养。
因果业力的反噬,让白昭短时间内再也无法挑动大夏与妖族之间的战乱,从其中收获因果业力了。
可以说,沈渊的出手直接将白昭重归巅峰的时间推迟了至少数个月。
一想到这里,白昭目眦欲裂,甚至想要向那一座玄黄楼出手泄愤的冲动。
那一座玄黄楼中对他有威胁的神君与宫不语已经离去了,剩余的几名练气境天骄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
只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其镇压,不让他们有机会催动灵宝之中的灵蕴反击便可。
白昭眼中凶戾之色愈发浓郁,深沉心思不断起伏,而就在此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白昭耳畔缓缓响起。
“大人何必动怒?”
白昭神色不变,余光瞥过身侧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浓郁阴影,冷声开口道:
“你想要阻止我?”
“大人若是在论道大会之前出手,我必然不会阻止,纵使将其全部杀戮也只需要推给济渎龙宫便是。
但眼下那位神君刚刚镇压了济渎龙宫,此刻各大洞天福地、古老道统都将目光汇聚在这小小的清平郡之中。
大人贸然出手,很难确保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白昭依旧不为所动,苍老的身影则是话语微顿,随后用着意味深长的语调缓缓开口道:
“更何况大人一向行事谨慎,所作所为必然是为了达成目的而落子布局,不会因为一己之私有所动摇。
而眼下大人却因为一时愤怒而冒着暴露自身的风险出手。
这到底是大人听从本心行事,还是说大人已经身坠因果业力反噬之中而不自知?”
此话一出,白昭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已经彻底无法保持之前的漠然。
正如阴影之中的苍老声音所说,杀死玄黄楼之中的众人并不能为他带来多少的好处,反而会让他承担身份暴露的风险。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因果业力反噬!”
白昭牙齿紧咬,从牙缝之中吐出这几个字。
白昭天赋能够掌控因果业力,一念之间引起皇朝征伐、诸派纷争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亦可从其中收割因果业力快速恢复实力,这也是他不断介入大夏与外族之事的目的。
以这样的天赋而言,正常来说根本不需要担心所谓的因果反噬,有的是避劫的手段。
但由于他神通传承的缺失,只能选择硬抗因果反噬,最终才导致眼下的结局。
“落云神君!神通传承!”
白昭声音低沉,双目之中不断有狠厉之色隐现。
但那位落云神君与天庭某位帝君有所关联,他巅峰时期都未必能够招惹对方,更别说眼下这个时间节点。
而神通传承关系事大,包括他身后的这头老东西在内,妖族中有太多人不想见到他拿回神通传承了,两件事情对他而言几乎都是死局。
想到这里,白昭压下了心头的怒意,转头看向身后的阴影沉声道:
“你来找我,恐怕不只是因为因果反噬这点小事吧?”
“大人果然神机妙算,此番前来确实另有其他事情想要向大人求助。”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之意缓缓开口道:
“大人之前应当也听说了,我们得到了一件万载之前那位无上道子所遗留的宝物。”
白昭眉头微挑:
“确实听说过一些消息,你们突然找上我,难不成是想要将无上道子遗留的宝物赠送给我?”
苍老的声音发出几声轻笑道:“大人果然神机妙算,我此次前来便是代表诸位想要与大人分享这一件无上道子的宝物。”
白昭目光一凝,随后声音冷漠道:
“伱们这些老不死的家伙为了掠夺天材地宝不择手段,竟然还有主动将吃进肚子里的宝物吐出来的一天?
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处理?”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们在解析无上道子宝物时遭遇了困难,想要请大人以天赋神通复现一下那件无上道子遗留之宝的信息。”
白昭闻言,断然拒绝道:
“复现万载之前遗留宝物的信息?你们知道我需要付出多少因果业力才能完成?
再说了,无上道子虽然横压同辈有无敌之姿,但其消失之前尚未登临仙境,遗留的宝物未必会是什么重宝。”
身后的黑暗缓缓凝聚出人形的轮廓,仿若一尊手持拐杖的老人立于白昭身侧。
“请大人放心,我们既然请大人出手,对于那一件宝物必然有足够的把握。”
苍老的声音中充满自信。
“我们已通过另一位精通卜算之道的大人物,确定了那件宝物有无上道子的传承!”
“万载之前,横压当代的无敌传承!”
离开清平郡的轮船之上,沈渊站在窗台之前凝视着天空中的月色,突然之间胸前驱神神通之种化作的火焰轻轻摇曳,冥冥之中一点念头突然从心底升起。
“有人要谋算我?”
沈渊眉头微皱,下意识看向了清平郡的方向。
驱神神通之种的感知告诉他,试图谋算他的人就在清平郡方向。
不过沈渊视线看去,印入眼帘只有一片昏沉的夜色。
此刻已然进入深夜,除了轮船前进搅动浪花的轰鸣声之外,其余一片寂静无声。
驱神神通终究不是卜算方面的神通,能够对冥冥之中的谋算完全是因为沈渊刚刚承载沧州神道,短暂成为了此方天地的神道之主。
在神道余威没有完全消散之前,对于类似的敌意、谋算念头能够有所感知,但终究无法追根溯源。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神道余威消散之后,这样的感知会越来越弱。
对于驱神神通之种的警示,沈渊也只能眉头微皱在心中稍作了一些留意,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这样的情况,沈渊寻找一门卜算推演之法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回去之后,先将九息服气大神通之种炼化,然后开始尝试钻研宫不惑拿出来的那一册壶天神通感悟。
之前为了赶论道大会时间过于匆忙,并未来得及查看那一册神通感悟。”
“这一次论道大会之事可以算是圆满结束,但必然已经有不少目光看向了落云宗,刚刚所感知到的那一点谋算念头就是一个例子。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应该将这些收获全部转化成自身的底蕴,才能应对可能到来的各方试探。”
想到这里,沈渊忍不住摇了摇头。
宫不语静静地守在沈渊身侧,用着轻柔的目光注视着沈渊,似乎依旧在思考白日里那尊帝君投影与师尊的联系。
月光映照之下,一袭冰蓝色宫装的宫不语仿若广寒月宫降世的仙子。
白雪趴在窗台前看着两人,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好奇。
而就在这时,沈渊看向了轮船行驶的前方江面,片刻之后宫不语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神情一凝跟随着沈渊的视线看去。
只见在那夜幕江面之下,一道巨大的浪涛骤然掀起。
随后一头体型宛若海中之鲸的肥硕鲶鱼在江面上翻滚,显现出的练气境修为卷动浪潮声势不凡,其中隐隐掺杂着几分香火神道气息。
宫不语秀眉微蹙,对于这头打扰了她与师尊独处的水族神祇非常不满,修长的双腿迈动正欲出手,却被沈渊伸手拦住。
水族神祇掀起的浪涛将轮船上的客人与船员纷纷唤醒,众人皆看向了那一头水中巨物。
有经验的船长连忙抱着一口木箱从驾驶室中走出,向着鲶鱼水神高声说道:
“这位水神大人,这是我们供奉的财物,还请您行个方便。”
夜幕之下,庞大的鲶鱼摇了摇头,厚重的声音在轮船上响起。
“吾名明江河神,此番前来并非为财。
此前济渎龙宫驱使吾等水族迫害人族酿下大祸,吾是为了替济渎水族赎罪而来!”
话音落下,整艘轮船好似被巨大的浪潮托起,明江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
“吾会为你们此番行程护航不受水族侵扰,济水的浪潮也会助你们更快前往云州。”
话音落下,浪涛翻滚!
在轮船上数百乘客的注视下,原本缓慢行驶的轮船在浪潮的推动下开始加速向前,岸边的景物不断飞速流逝。
而在如此之快的速度下,这一艘轮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晃动,甚至比正常行驶在江面更加平稳。
原本需要一天时间才能走完的航线,直接缩短到了数个时辰之内,有多年航行经验的船长见到如此情景都愣住了。
轮船上的普通民众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今天之前,沧州境内遭遇水族能不被压榨到倾家荡产就算好的了,像明江河神这样帮助人类的水族神祇完全是前所未见。
民众们皆惊叹于水神的力量,当即就有不少民众称颂明江河神之名,沈渊能够看到一缕缕香火气息升入了天空当中。
宫不语看着这一幕,清冷的脸上显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香火信仰?这个水神是在借助人族传唱其名,以香火信仰铸就其神位!”
“师尊早就知晓他的目的,所以才阻止我出手?”
沈渊看着江河之中那头巨大鲶鱼,眼中带着几分欣慰地点了点头。
很显然,明江河神之前所说的为济水水族赎罪,只是一个为了掩盖自己目的的说辞而已。
他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在人前显圣传播香火信仰,为竞争济水神道做准备。
在这之前沧州水族蛮横霸道可以说是人尽皆知,再加上济渎龙君令砗磲水神屠城的祸事暴露,让济渎水族的名声彻底臭了。
一谈及济渎水族,必然想到的便是作恶多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想要改变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争夺香火信仰并不容易。
但是明江河神在济渎神道归还天地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向人族示好。
以赎罪护航的名义展示神通,既向普通人展示了水神的力量引动人心崇拜,又能以亲和的姿态此扭转往日里的水族形象。
至于所谓的护航,眼下济渎龙宫都被神君镇压,还能有不长眼的水族袭击人族船支不成?
所谓的护航,也只是一个名头罢了。
可以预见的是,明江河神这般做法虽然辛苦,但坚持下去积累受益者,必然能够在人族之中留下名声。
哪怕这些名声之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转化成香火信仰,也足以令他成就水族正神。
而且他以明江这一条济渎支流为名,一旦成就水族正神之位,明江便是其神道领地,可以说在神道之争之中占尽先机。
虽然明江河神动用了一点小聪明,但沈渊并没有任何干涉的意思。
他将济渎神道归还天地便是为了让人族不再受水族侵害,自然乐意见到明江河神这样亲近人族的水族神祇。
念头流转之间,沈渊不曾注意到胸前驱神神通之种内部,那一点汇聚万民愿力的紫意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