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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节

第144章 跪下!

穿越迟到一万年,我被迫成为大能 · 佚名 · 10.7万 字

白鹿山神自然不敢有任何拒绝。

鹿嘴微微张开,那一轮化作小太阳的朱明承夜缓缓出现在包厢之中。

包厢之中的温度几乎在一瞬间升高,但远远不如那一缕大日真炎气。

沈渊伸出右手接引朱明承夜,那一轮小太阳缓缓落到了沈渊的手中,沈渊才第一次真正打量起了这珍贵的天地之炁。

朱明承夜所表现出来的那一轮金色小太阳并非实体,而是某种封锁的阵法。

在那小太阳表面沈渊能够清晰地看到灵力铭文相互勾连化作一条条繁杂的锁链,将小太阳死死锁住。

小太阳之中躁动不安的天地之炁被困束,真正的威能都被限制其中,所以才形成了现如今的模样。

仔细感受着天地之炁的律动,沈渊似乎能见到昼夜更替的玄妙之景,灵台之中那一柄地煞剑术神通之种化作的小剑微微颤抖,似是在呼应着什么。

不过假元神上,大日真炎的残留犹如跗骨之蛆至今未曾消散,所以沈渊也无法直接使用朱明承夜完成剑炁合一。

“此间事了,还是要尽快寻找到解决假元神伤势的办法。”

沈渊目光微凝,随手将天地之炁收入储物戒中,随后看向了白鹿山神。

“是云浮山主命令你来的。”

沈渊话语没有询问,而是用着很平淡的陈述句。

而就是这一点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差别,落在白鹿山神的耳中却犹若煌煌天威降临,他们一切所作所为都好似已经被眼前这尊神君彻底洞悉。

白鹿山神心神震颤之下,慌忙开口道:

“启禀神君,小神在外界所说的追查杀害山神的凶手不过只是一个幌子。

真相其实是云浮山主见到前几日神君在云浮群山中出手,猜测神君很可能是借助外力才斩出的那一剑,所以想要追查神君的身份。

我也是迫于云浮山主的命令才来到坊市,朱明承夜也是云浮山主从福地之中取出的珍宝,想要借助朱明承夜与大日真炎气之间的联系引出神君。”

说到这里,白鹿山神在心底已经将云浮山主骂了个狗血淋头。

沈渊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道:

“云浮山主,天庭正神?”

云浮坊市之外,漫山遍野的妖族早已将云浮坊市团团围住,只不过没有得到命令之前并未采取进攻。

金雕翱翔于天空,他已经在此巡视已久,俯视云浮坊市的双目中渐渐升起了一丝疑惑。

“为何如此之久了,还不曾见到白鹿的动作?”

按照原定的计划,白鹿山神在引动攻势之后就要以势压人,逼迫云浮坊市之中的人族将竞拍朱明承夜之人交出来,由他们进行审查,直到寻找到出手之人为止。

可现在云浮坊市内阵法只是开启,并没有真正的发动,他也一直没能得到白鹿山神发动攻击的指令。

双方就一直维持着僵持的态势,这让金雕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巨大的身躯俯身冲向了下方的山林之间,几位练气境的山神大妖见到金雕回归,也纷纷在群山之中现身。

“你们谁得到了白鹿的消息。”

金雕尖锐的声音响起,暴戾的气息让山岭之上成百上千的小妖瑟瑟发抖。

巨蟒高昂着头颅,神情疑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白鹿那里出了问题,很有可能有其他强者介入其中,在第一时间压制了白鹿。

所以我们没有见到出手的痕迹,也不曾得到白鹿的传讯。”

此言一出,诸位山神面面相觑。

他们本就以白鹿山神为首,然而牵扯此事白鹿山神竟然都陷落在云浮坊市中,他们自然没有了主意。

有山神连忙向着金雕发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金雕脸上露出了暴虐的笑容:“山主可是下了死令,让我们务必找到当日出手之人,就算为此彻底与各宗翻脸也在所不惜。”

“全军出击!”

一声贯穿云霄的啼鸣在这群山之间响起,所有化气境妖族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命令,口中发出一声声咆哮。

“进攻!”

“进攻!”

漫山遍野的小妖如潮水冲向云浮坊市,黑云压顶的妖气在顷刻之间便闯入了那缭绕的云雾之中。

最外层幻境根本无法承受群妖汇聚的妖气,在顷刻间溃散,露出了山顶之上那一座繁华的坊市。

随后一道道阵纹自虚空中蔓延,深埋于大地之下的阵旗似是将整个山峰化作整体,一道固若金汤的屏障以山体为根基显现。

炼精之境的小妖并没有任何法术神通,他们只能调动着汇聚的妖气以肉身撞向防护阵法。

高速行驶的血肉之躯撞上阵法屏障就像是撞在了一块钢铁上,血肉瞬间炸裂,森森白骨四散飞溅。

而坊市大阵坚如磐石矗立于此,任由一朵朵血肉之花不断炸开。

坊市之中的修行者们先是惊恐无比,可在看到坊市大阵难以撼动之时,悬着的心又稍稍放下。

那些炼精境的小妖们在妖气的操控之下仿佛不知疲倦、不惧生死,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不断冲击阵法。

有修行者忍不住开口嘲讽道:“这不就是派这些小妖们来送死吗?”

然而下一刻,金雕山神眼神凶戾地发出尖锐啼鸣:“爆!”

巨大的轰鸣声从那固若金汤的阵法之上显现,修行者们这才发现,随着那些小妖们不断进行自杀式袭击,那些妖气早已渗入了固若金汤的阵法之中。

妖气爆发之下,原本固若金汤的阵法直接从内部开始崩溃,巨大的金色屏障缓缓坍塌。

云浮坊市仅有的三层阵法迷幻、固若金汤、雷罚三阵已破其二。

“金雕,伱找死!”

暴怒的声音从交易会场响起,阎宵手持一卷紫色的道书出现在坊市天空之上。

道书之上灵性流转,赫然是一件极为珍贵的灵宝。

而这卷紫色道书,同时也是坊市最内层的雷罚之阵的核心,随着灵宝道书显现,天空之上那巨大淡紫色眼眸缓缓锁定向金雕山神的方向。

天空之上阴云迅速汇聚,大量紫色雷霆在其中隐现,云浮坊市所在的整座山峰包裹其中。

金雕山神只觉得那淡紫色的眼眸目光仿佛蕴含着雷霆,能够轻易化身之下的任何肉身,纵使他血脉高贵也无法完全护持自身。

这是洞天的底蕴,也是老君山真正能够在云浮群山之中建立坊市的依仗。

金雕思绪流转之间,立刻汇聚香火之力高声呼喊:“请山主出手!”

“请山主出手!”

众山神也纷纷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纷纷调动香火之力高声呼喊。

沐浴在雷霆之中,阎宵强忍着以化气境主持雷罚之阵带来的反噬高声怒喝道:

“哪怕是云浮山主也救不了你!”

下一刻,那一颗紫色的眼眸之中雷霆即将落下。

而就在这刹那之间,汇聚的香火之力在群山之间终于有了回应。

大地开始轰鸣,强大的地震从云浮坊市下方的山峰爆发,以云浮坊市为中心大量的山体开始崩塌、地龙翻身,所有地脉秩序被尽数打乱。

而后云浮坊市所在的那座荒山上,一道巨大的裂纹贯穿山体硬生生将镶嵌在大地之中的阵纹击碎。

雷罚之阵刚刚汇聚的雷霆随着阵纹的消失飞速溃散,那一刻巨大的紫色眼眸也在一阵明灭闪烁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剧烈的地震掀翻了云浮坊市诸多亭台楼阁,除了有阵法庇护的交易会场之外无一幸免。

若非云浮坊市本身就是以木质结构为主,内部所有人至少都是炼精境修行者,否则光是这地震就足以造成大量的人员伤亡。

地龙翻身之下,原本繁华的坊市在顷刻之间化作一片废墟,彻底暴露在了群妖们的窥探之下。

“云浮山主,难道你真要与我老君山不死不休?”

阎宵手持灵宝道书,然而没有雷法之阵加持,纵使灵宝道书再强也无法敌过这漫山遍野的群妖。

群山之巅的声音并未回答,只有巨大的金鹏飞入坊市上空,以高傲的姿态俯视着下方惊恐的人群。

“这里本就是我云浮群妖之地,你们人族不仅以无耻手段强取豪夺立下了这一所坊市,更是肆意暗杀我群山山神。

现如今踏破这云浮坊市,不过是拿回属于我们云浮群山的东西罢了。”

他本就是最为抗拒建立云浮坊市的山神,只不过受制于云浮山主同意,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云浮坊市。

可现如今云浮山主彻底撕破脸皮,他便再也无所顾忌。

“今天不交出杀害山神的凶手,所有人都得死!”

“哦?是吗?”

平淡的话语在此刻响起。

所有人都能见到,在那交易会场上空,一袭白衣的仙人乘白鹿踏空而来。

金雕眼神凶戾看向白鹿,但下一刻浑身上下的凶戾之气却顿时一滞。

在他的视线中,那白鹿之上的仙人周身仿佛缠绕着无数众生执念,无穷香火汇聚于他身体之中,他便是香火的化身,亿万神祇的主宰者。

“跪下!”

平淡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天之上天庭的诏书敕令,没有任何香火神祇胆敢违背。

巨大的金鹏从天空之上跌落、盘旋的青色巨蟒低首匍匐、近十米之高的巨大猿猴恭敬跪地.妖群之中,一位位山神,一尊尊大妖皆跪伏于仙人之下。

“轰隆!”

大地震颤的轰鸣之音回荡在云浮群山之间,所有目光下意识汇聚向群山深处。

只见那被视作云浮群山主峰的宏伟山峰,此刻山体倾折,大量山石滚落泥土翻涌,将原本的清净灵地化作一片废墟。

而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好似一位山岳化身的巨人弯下了宏伟的身躯,双膝跪地!

145.第145章 神道将倾,天地律令

山神俯首,群山屈膝!

简短的两个字,让原本气势汹涌的战场瞬间化作一片死寂之地。

坊市之中所有人类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短短几分钟之前,他们还遭遇着难以想象的生死危机,那漫山遍野的妖族似乎在下一刻就能冲进毫无防备的云浮坊市之中,将所有人族尽数杀戮。

可随着那位乘骑白鹿的仙人驾临,形势发生了惊天大逆转,那些高高在上的山神、妖族在面对仙人之时只能跪地伏首。

哪怕是交易会场之中,没有被第一时间交战余波所波及到的修行者们,也纷纷用着惊骇欲绝的目光看向外界。

能够踏入交易会场之人,无论见识还是眼界都远远超出寻常的修行者,再加上他们之前见到过沈渊一句话便令白鹿山神俯首,有沈渊坐镇于此他们对于群妖的来袭并未有多少恐惧。

可当沈渊乘骑白鹿,犹如发出天地谕令般说出那两个字之后,所发生的一切还是让他们感到了深深地震撼。

二十多位山神一同跪地伏首,毫无法力波动的话语,没有丝毫波及到其他的化气境妖族、炼精小妖。

无论是藏匿在妖群之中的匿妖山神,还是藏身地底的地蠕山神,都无法逃过那一道谕令。

所有的大妖显化出了本相,向着白鹿背上的仙人献上最为崇高的敬意。

在原本的众多修行者看来,即便是沈渊再如何不凡,面对漫山遍野的群妖以及占据大地之势的山神大妖都应当动用神通法术才是,然而沈渊的表现却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些都只是交易会场最大厅之中的修行者心中所想。

二楼、三楼的包厢之中,各大宗门世家、镇南侯府、钦天监之人,视线皆是望向了被大多数人忽略的那一个方向。

云浮群山最核心的位置,群山主峰云浮山!

沈渊的谕令之下,那诸跪伏的景象根本不被他们所在意,毕竟那些大妖虽然被称之为山神,可本质上也不过是一些化气巅峰、练气之境的妖族。

若是有一位真人能够拼着天地反噬降临现世,完全有能力威压全场令群妖俯首。

但那一座云浮山所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因为那座云浮山,正是整个云浮群山之主、天地孕育的天生神祇、天庭所敕封的山岳正神云浮山主!

那看似只是山体崩塌的景象之下,却是显化出本体的云浮山主向着沈渊主动屈膝跪地。

见到这一幕的所有宗门世家之人,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

“不可能!”

孙岚宇目光颤抖地看着那屈膝跪地的山岳巨人,声音嘶哑道:

“云浮山主乃是云浮群山所孕育的天生神祇,在其出世之前便有天庭大神降下神敕符诏将其敕封为山岳正神。

云浮山主自身勾连云浮群山地脉,一念动便可使云浮群山地脉逆转、山崩地裂,是云浮群山当之无愧的主宰。”

“这样的生灵根本无法以单纯的境界衡量。

别说真人了,哪怕是真君想要压制这群山地脉都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更别说让一位天庭正神、群山之主主动屈膝跪地!”

说到这里,纵使被称之为大夏第一疯狗的孙岚宇也忍不住升起了一丝恐惧。

哪怕在白鹿山神向沈渊跪地俯首时,孙岚宇也只是意识到无法用妖族逼迫沈渊,心中颇有些失望而已,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心生恐惧。

因为他知道,他代表着济渎龙宫的面子,哪怕沈渊真是一方真人、现世真君也必须要礼让三分。

这也是他行事无所顾忌的依仗。

可沈渊此刻所展现出的威势,已经远远超出了真人乃至真君的范畴。

真君之上能够在现世行走的强者,当真会在乎尚未出世的济渎龙宫吗?

济渎龙宫当真会为了一条走狗,去得罪一位真君之上的强者吗?

这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现如今早已不是万年之前的修行盛世了,每一位真君之上的强者都代表着深不可测的底蕴,济渎龙宫都未必能有几位存世。

想到这里,孙岚宇面色煞白,身躯一阵发颤。

“难怪、难怪他能有底气说出济渎龙宫自身难保的话语,他必然是知道些什么!”

而在三楼的其他包厢之内,镇南侯府大管家与钦天监来副令使余衍正一同看向云浮山主的方向。

侯府大管家神色震惊地低声讨论道:

“你们钦天监消息灵通,可知这一位究竟是什么来头?”

余衍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涉及这等大人物之事,又岂是我区区一个副令使能够接触的?”

说到这里,余衍却好似想起了一些东西,神色微动道:“你是否记得青州那场大雨?”

“我镇南侯府为了救灾数次筹集善款,自然记得那场灾祸。”

余衍微叹一口气道:“那场灾祸乃是一条恶龙所为,这钦天监之内并不是什么隐秘。

所以监正早就下令对与济渎龙宫有联系的沧州孙家严防死守,务必不要再生出事端。”

侯府大管家皱眉道:“这又跟此事有什么关系?”

“在有限的信息中记载,一位白衣仙人手持仙剑,斩杀恶龙解决了千里水患。

监正大人亲自前往斩杀恶龙之地追寻其踪迹,最终双目受创,并留下箴言。”

余衍话语微顿,一字一句道:

“仙不可视!”

白鹿山神的背上,沈渊神色漠然地掠过了这绵延无际的群妖,心中却是微微一惊。

他从白鹿山神口中知晓了针对自己的是云浮山主,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可当看到这漫山遍野的妖族时依旧忍不住有些震撼。

如此之多的妖族别说他现在有伤在身,就算是全盛时期可以动用地煞剑术的情况下,也难以面对漫山遍野的群妖以及虎视眈眈的诸山神。

除却动用唤雨大神通一条路之外,沈渊没有任何正面对敌的可能。

但沈渊也很清楚,唤雨大神通也并非万能的,尤其是在遭遇云浮山主这位天庭正神时更是会受到限制。

这云浮群山是云浮山主的主场,只要云浮山主借助自身权柄改变地势制造出一片地渊,就能够削减唤雨大神通降下海量天河之水的影响。

无法在使用唤雨大神通的第一时间将群妖与云浮山主击败,沈渊就已经无力回天了。

所以在被云浮山主盯上那一刻,沈渊已经身陷局中,所能做的只有正面威慑这一条路。

动用驱神神通,以驱神敕令威压诸山神与云浮山主,这便是沈渊的目的。

至于尽量减少使用驱神敕令?性命攸关的情况下,沈渊根本不可能去考虑这么多。

再者说了云浮山主只是天庭正神,还未到执掌一方神系的神君层次,不可能察觉到沈渊所拥有的驱神敕令区别。

这也正好给了沈渊一丝可乘之机。

目光落向了下方巨大的金雕山神,沈渊从白鹿山神口中得知,这一只金雕乃是云浮三十二山神之首,身具金翅大鹏血脉一身修为境界已经达到了练气后期。

金雕山神性情凶戾无比,若非有云浮山主压制,恐怕整个云浮群山大半妖族都是他的口粮。

“是你在找我?”

沈渊语调淡漠地向着金雕山神问道。

金雕山神身躯一颤,哪怕他性情再如何暴戾,可面对比云浮山主还要高位格的尊神也不敢有分毫放肆。

“小神等奉云浮山主之命寻找数日之前在云浮群山中出手之人,却不曾想冒犯了尊神,还请尊神责罚!”

沈渊并未开口,白鹿便高傲地昂着头颅,向着金雕山神呵斥道:

“伱该称呼神君陛下!”

金雕山神心神一凛,连忙再次连声道:

“是小神冒犯了,见过神君陛下!”

沈渊对于他们的称呼并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声音平淡道:

“你们身为此方群山山神地祇,发现群山之中有异象显现,派遣群妖搜寻并无不妥。

至于围攻云浮坊市,无论是利益之争还是人妖两族之争,也与我毫无关系,我也无意插手其中。”

白鹿山神和金雕山神心神稍缓,脸上正欲露出几分喜色。

但下一刻,沈渊却话锋一转。

“但尔等身为山神地祇,本应庇护一方百姓,收香火供奉成就神道。

然而在这云浮群山之中,尔等肆意圈养人族压榨信仰,香火之中有驳杂怨念留存,污浊不堪。

如此行径,已然背离堂皇神道,长此以往神道将倾!”

白鹿山神与金雕山神瞳孔震颤,眼中惊骇欲绝。

沈渊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法力流转以天地为纸,缓缓写下了一个字。

“敕!”

所有神祇似乎都能看到,一纸金色的敕令从天地之间开始蔓延,将整个云浮群山囊括其中。

“云浮群山众神以阴谋手段压榨信仰、背离神道,罪孽深重。

以吾之令,削去三成香火气运归还于云浮众生,若再有阴损圈养之法,群山共罚之!”

敕令落下,云浮诸山神只感觉到自身香火气运飞速流逝,融入云浮群山所有生灵之中。

而在群山之巅,一条无形的枷锁以香火为根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化作横压在所有山神头顶的天地律令。

146.第146章 真正的驱神神敕

一言成法,一纸敕令演化天地律令。

如此手段之下,白鹿山神与金雕山神甚至来不及心疼自己被削减的三成气运。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神君根本不曾将他们的所作所为放在眼中,人家放眼的是整个神道的大势,整片天地的大势。

想到这里,白鹿山神与金雕山神忍不住升起心悦诚服之意。

同时他们也明白了,为何堂堂神君会遮掩行迹,为何黑风山神所圈养的人类会成功逃离云浮群山。

原来这位神君陛下,从进入云浮群山开始便是为了观察云浮香火神道的发展。

能够用三成香火气运消解神君陛下的不满,对他们来说绝对是第一件好事,否则真要追究他们的冒犯之罪,将他们全部杀死都不会有人说什么不是。

至于不允许再次圈养压榨人类信仰,还有那条被神君所留下的天地律令,只要不去刻意违背对他们来说并不会有多大影响。

能够在此时晋升练气境的大妖,根本不是单纯的香火之力就能推上去的,圈养人族获得的香火之力对他们而言并非必要之物。

反倒是他们可以借助维护神君降下的天地律令名义,向其他妖族山神施压,从其中攫取利益。

脑海中思绪飞速流转,已经降下了驱神敕令的沈渊缓缓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使用驱神敕令,之前无论是压制诸山神还是令所有神祇下跪,都是真言层面上的运用。

降下这一道敕令的真实目的,最直观的便是进行实力层面的威慑。

只是单纯的真言威慑未必能够压服那些非山神的大妖,毕竟驱神敕令只对神祇能越阶生效,一旦那些大妖出手势必会暴露沈渊的真实实力。

沈渊必须要尽可能威慑,杜绝一切隐患。

至于另一个目的,同样沈渊也是真心有意帮助被云浮群妖圈养之后压榨信仰的人族。

以肃清香火神道的名义从根源上出手杜绝压榨信仰的可能,才能真正拯救这些人族,同样这也能符合沈渊作为神君的人设。

并且占据了香火神道的大义,沈渊便立于了制高点上,从而完成一些后续的想法。

想到这里,沈渊挥了挥手随意开口道:

“让这些妖族都散去吧!”

金雕山神如蒙大赦,连忙从地上起身,口中发出尖锐的啼鸣。

群妖接到命令,开始缓缓从围困云浮坊市的姿态退下,如潮水般的小妖重新回到了云浮群山之间。

在这一处山巅上,只剩下了二十八位山神神色恭敬地准备听候着沈渊的命令。

尽管自身香火气运被削去了三成,但是没有任何一位山神会在意这区区三成香火气运的损失。

他们很清楚,能够在神君的怒火之下能够保住性命就已经算是万幸了,根本不敢奢望其他。

沈渊目光略过在场的一众山神,声音冷淡道:

“走吧,去见一见你们那位山主。”

随后,沈渊的视线看向了群山之巅那尊屈膝跪地的山岳巨人。

白鹿山神微微点头,迈动轻盈的脚步向着云浮群山中央位置踏虚而行,其他山神亦步亦趋跟随其后。

可当白鹿山神掠过交易会场之时,双眼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向着金雕山神开始传音。

金雕山神也是立刻双眼一亮,看了一眼鹿背上对于他们传音小动作视若无物的沈渊,金雕山神立刻心领神会。

“既然神君没有出声斥责,便是默认了。”

当下降低了飞行速度,落在了山神的最后面。

目送着沈渊远去,金雕山神振翅一飞重新飞向了云浮坊市的方向。

随着沈渊带领诸山神离去,笼罩在云浮坊市上空的阴云终于散去。

尤其是交易会场之中曾经开口呵骂过沈渊之人,皆是心中一阵心惊胆颤,在沈渊表现出非凡的身份与实力之后便一直处于恐惧当中,生怕会被被沈渊出手清算。

沈渊的离去带走了妖族,让所有人如蒙大赦。

天字四号包厢内的孙岚宇此刻也面露惊喜,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而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啼鸣,强大的妖力直接冲破了交易会场的阵法,金色羽翼掀翻了天字四号的房顶。

凶戾的目光扫过天字四号包厢中的所有人,羽翼挥动犹如金铁锻铸的羽毛如同一柄柄飞剑洞穿了所有孙家人的躯体。

包厢之中五名化气境修士,十余名炼精境的仆从根本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纵使身为孙家掌权者的孙岚宇身上有护体法宝启动,也难以抵挡练气大妖的本命法宝,数件护身之宝被轻易击碎。

金雕山神面色一喜,锋利的鹰爪直接将遭受重创的孙岚宇一把抓住,声音低沉问道:

“你就是孙岚宇?”

一边说着,大量的妖力瞬间将其他孙家之人彻底碾碎。

交易坊市废墟方向,失去了阵法加持的阎宵匆匆赶来,手中灵宝道书闪烁着雷霆的光芒,阎宵神情愤怒道:

“金雕,你这又是想干什么?”

“那位仙人让伱们妖族离去,难不成你想背弃仙人之令?”

“仙人?当真是无知。”金雕山神冷笑一声,抬起爪子挥了挥手中的孙岚宇道:

“你也应该知道,这个家伙屡次冒犯神君陛下。

神君陛下知晓我前来清理这个废物,没有出声阻止便是默认了我的做法,难不成你想要保护这个冒犯神君陛下的人类?”

“神君?”阎宵根本不敢探听沈渊与几位山神之间的交流,当下听到金雕山神称呼沈渊为神君,也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看了一眼满脸鲜血,似是想要挣扎求助的孙岚宇,阎宵沉默了。

此事涉及一位神君,金雕山神八成不会说谎,哪怕是老君山也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孙岚宇去触怒一位神君。

再加上他本就对破坏规矩的孙岚宇颇为不满,眼下便只能默认这个结果。

金雕山神见阎宵没有再继续开口,当下冷然一笑:“果然,人类都是表面上冠冕堂皇的家伙。”

话音落下,金雕山神带着孙岚宇双翅一振,准备跟上沈渊离去的方向。

孙岚宇目眦欲裂,然而面对练气境后期的大妖根本无力反抗,只能拼尽全力将所有法力注入怀中的龙宫敕令之中。

那一枚来自济渎龙宫的令牌骤然爆发出一阵蔚蓝色的光芒,随后流光裹挟着孙岚宇化作一道遁光从金雕山神爪下飞速遁逃。

“混账,你竟敢!”

金雕山神勃然大怒,双翼展开成百上千的羽毛在一瞬间汇聚成车如雨的剑阵,径直斩向了那一道遁光。

水纹荡漾,龙宫敕令以济渎龙宫香火之力,开始汇聚方圆百里水泽之力为孙岚宇提供庇护。

然而在这云浮群山之中,根本没有成气候的大型水域,水域之力断绝下遁光根本无法将其完全庇护。

“啊!”

凄厉的哀嚎之声响起,两条从膝盖处斩断的双腿从遁光之中落下,砸向了下方的丛林。

而保住了大半截身躯的孙岚宇则被遁光加速裹挟,冲向了云浮群山之外的方向。

“该死!”

金雕山神羽剑汇聚将那一双腿尽数搅碎,但仍旧难以泄恨。

最终,无可奈何地金雕山神也只能收起羽剑追上了沈渊离去的方向。

半晌之后,沈渊脸色怪异地看着自己面前神情忐忑的金雕山神。

“你没能杀死孙岚宇,特意向我请罪?”

“小神一时大意,被那个孙岚宇给逃了。”

金雕山神忐忑地小声说道。

沈渊只知道金雕山神与白鹿山神相互传音,并没有意识到金雕是去处理孙岚宇了。

因为沈渊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孙岚宇当回事,他就是沈渊故意引导吸引济渎龙宫火力的工具人。

济渎龙宫跟黄河龙宫争起来,对于沈渊来说才有利可图,否则真让济渎龙宫找龙玺找上了门,对沈渊来说才是真正的麻烦事。

“不过是区区济渎龙宫而已。

龙玺丢失老龙君坐化,就连大太子也被斩了,根本不足为惧。”

“留下一只疯狗胡乱攀咬,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沈渊随口评价道。

诸山神顿时暗自心惊,要知道那可是济渎龙宫,连云浮群山都不敢随意招惹的庞然大物。

在沈渊口中,却成为了能够随意评点的对象。

不过诸山神心中也很清楚,能够成为神君者都执掌一方神系,若是眼前这位神君所执掌的神系庞大,自然也无需顾忌济渎龙宫。

短短几句交流之后,云浮群山的主峰云浮山已然近在眼前。

沈渊已经能够看到,那一座足有千米之高的山岳呈现出清晰的人形轮廓。

在山岳的上半部分,一张鬼斧神工的巨大面容呈现在沈渊眼前,那一张脸上充斥着愤怒、不甘、无奈。

作为尊贵的天生神祇,云浮山主已有六千岁,是绝天地通之后第一次灵气潮汐回归之中诞生的新神。

但在天生神祇之中,云浮山主最多只能算是一名少年,还是一名无长辈管教气焰嚣张的少年。

哪怕沈渊一句真言令他跪地,一纸敕令削去三成香火气运,依旧无法让他无法真正屈服。

云浮山主心有不甘,所以一直对沈渊怒目而视。

不少山神见状,额头上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流下的冷汗,生怕自己这位山主一不小心触怒神君被抹去灵智,重新化为顽石山峰。

对于云浮山神的怒目而视毫不在意,而是神色淡然道:

“云浮,为何你还不谢我?”

“谢你?”

云浮山神嘴巴张合,开口之时山体间狂风呼啸大地震颤,那一双岩石化作的眼眸闪过明暗光亮,隐隐有暗红色岩浆流淌。

“你当然要谢我。”沈渊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谢我替你杀死了潜藏在云浮群山之间的魔道巨擘,保住了你的性命!”

147.第147章 云浮群山的救世主

云浮山主双目的火光顿时一滞,洪钟大吕的声音中充满了疑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止是云浮山主,就连其他的山神们也皆是一脸好奇地看向沈渊。

沈渊目光环顾周围众多山神,将所有山神的表现收获尽收眼底,随后才向着云浮山主问道:

“你可知,况天桀之名?”

“况天桀!”

“血河元屠道之主?”

“万年之前威震天下的魔道巨擘,曾掀起化妖之乱的况天桀?”

数个惊惧的声音从几只化气境大妖口中发出,云浮山主虽然未曾开口,但那一张鬼斧神工雕琢的巨大面容上也是露出了惊惧的神情。

很显然,他也知晓况天桀究竟代表着什么。

然而除了寥寥几只大妖拥有传承记忆之外,其他的大多数妖族山神根本没有相关的传承记忆,就连魔道是什么都未必知晓。

山神们不敢向沈渊与云浮山主询问,只能向着几位练气大妖小声开口:

“这个所谓的况天桀是谁?”

“难道他很厉害吗?”

化气境的青色巨蟒看了一眼众山神,口中发出冷笑道:

“厉害?这样的说法简直是愚蠢至极!

况天桀万年前便执掌血河元屠道,纵横玄黄界数千年之久,死在他手下的合道道君、妖族皇者不知凡几。

在他生活的年代,魔道猖獗甚至一度压下仙道一头。”

“他行事向来无所顾忌,曾以血神子化作凡夫俗子拜入一方宗门,一路修行最终被宗门上下奉为掌门继承人。

然而就在他继位掌门的第一天,便引来本体将宗门上下全部屠戮殆尽。”

“他也曾用血神子遁入一位淮河龙妃的腹中转世成龙族,差点被淮河龙君敕封为一条大江之龙君。

身份暴露之后,淮河龙君引动淮河水族亲自打上血河元屠道,却被况老魔硬生生挡住了攻势,双方僵持百年后淮河龙君退回水域不再过问魔道之事。”

“在绝天地通之后,况老魔更是向天下大肆传播所谓的化妖之法,并声称只要夺下我妖族化妖池,便能够借助化妖池避开人皇绝天地通的大势,成功飞升上界。

这一场化妖之乱波及甚广,甚至有妖圣、仙人陨落,也让我妖族视况天桀为心腹大患。”

青蟒山神的一番解释,终于让妖族山神们知道了况天桀是一个怎样的大魔头。

联系到沈渊口中所说的名字,顿时一阵心惊肉跳。

沈渊表面不动声色,但也从青蟒山神口中的得知了所谓的化妖之乱究竟是一场怎样的动乱。

况天桀对于这场化妖之乱颇为重视,似乎其中掺杂的东西,远不止青蟒山神说的这般简单。

不过眼下并不是纠结背后隐秘的时候。

在来到这云浮群山之巅,见到云浮山主宰被真言敕令压制之后,却依旧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敌意,沈渊便意识到了其中的麻烦。

云浮山主作为一尊在绝天地通之后诞生的天生神祇,其本身还有天庭敕封的正神之位,统御这一片群山。

哪怕是云浮福地之中的妖族老怪物见到他,也必然会对其礼让三分。

这就导致了云浮山主性情骄横,行事无所顾忌。

再加上此地是妖族腹地,云浮山主从小到大都未曾受到过真正的威胁,哪怕在沈渊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威慑众山神之后,云浮山主依旧不曾有过畏惧。

如果沈渊真是一位神君,完全可以挥手革去云浮山主正神之位,将这一尊天生神祇化作顽石封入这群山之中以示惩戒。

可沈渊并非真正的神君,一旦真的对云浮山主这位群山之主出手,很有可能会引起云浮福地的反弹。

并且完全对云浮山主的态度置之不理也不行,沈渊很清楚自己这个神君的身份完全是靠着驱神敕令撑起来的。

若是连区区一个天庭正神都处理不好,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怀疑。

思前想后,沈渊决定对眼前这尊未成年的天生神祇使用最为简单的方法——恐吓!

只要让云浮山主感受到了恐惧,云浮山主自然会转变自己的念头。

而作为恐吓的对象,自然是沈渊刚刚干掉的况天桀况老魔。

况老魔声名远扬早已不局限于人族,并且还在妖族之中搞过大事,绝对算是最佳工具人选择。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况老魔出现在云浮群山,杀死几位山神可都是有铁一样的证据。

哪怕动用神通进行推演,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就你们还自称云浮山神,掌控这方圆千里的山川地域,却连魔道巨擘早已潜伏群山之中却还不自知。”

沈渊神色平淡,话语却是毫不客气地斥责:

“那老魔头不知用何种手段躲过了灵气枯竭期,在三千年、六千年的灵气潮汐之中潜入各大宗门种下血神子,引得不少宗门大乱祸事绵延至今。

而在这一次灵气潮汐初期,我便在黑风山之外的一处地点发现了况老魔的踪迹。”

沈渊话音刚刚落下,云浮山主那张脸上便显露出些许不安,连声问道:

“黑风山?众山神中首先死亡,其圈养信徒逃离的黑风山?“

哪怕是在面对沈渊时都没有感到畏惧的云浮山主,此刻终于产生了名为惶恐的情绪。

血河元屠道之主况天桀的大名他在尚未降世之时便有所耳闻,况老魔曾抓住过一只天生神祇,将其以魔道手段炼化为一条血河,其上有冤魂萦绕三千载不曾消散。

这对天生神祇来说,绝对是比死亡还要令人恐惧的事情。

最初云浮山主还怀疑沈渊是故意恐吓他才说出这些信息,可是站在沈渊说出黑风山之后,云浮山主立刻意识到沈渊所说的很有可能是真实。

他作为云浮群山之主,在黑风山神死后亲自注视过此地,确实感受到过黑风山曾有隐藏极深的魔道气息残留,但不知其痕迹究竟来自何方。

沈渊说出况天桀时,云浮山主就信了八成。

沈渊目光瞥视云浮山主,神情冷淡道:

“我让伱说话了吗?”

“闭嘴!”

真言敕令再次落下,云浮山主张合的大嘴瞬间闭合。

云浮山主瞪大了双眼下意识想要表现出自己的愤怒,可一想到那黑风山残留的魔道气息,便立刻偃旗息鼓恭敬地低下了头。

注意到云浮山主的反应,沈渊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开口道:

“那况天桀藏匿于鼎鼎大名的道器血海戒之中,蛊惑人类藏于黑风山贺家寨。

我途径贺家寨察觉到其气息准备找出况天桀踪迹,但那黑风山神身为一方地祇肆意妄为大肆杀戮人类,已然背离山神之道罪孽深重。

我将其重创,并以黑风山神为饵引诱况天桀出手将其吞噬。

那况天桀果然没能挡住重伤的黑风山神诱惑,以神通血祭魔罗将其精血全部吸收,以此让我确定了况天桀真身所在。”

沈渊并未掩饰杀死黑风山神的事情,在沈渊说出以黑风山神为饵钓出况天桀时,不少的山神都忍不住面露惊叹之色,根本不曾在意黑风山神的陨落。

在他们看来一位神君既然决定了黑风山神的死亡,那么黑风山神就必须死,临死之前能够为诱饵引诱出况天桀这个老魔头,完全算是发挥剩余价值了。

白鹿山神听到这里神色微动,谦卑地低下头开口道:

“数日之前寻找杀害黑风山神凶手之时,数位山神身受重创陨落,浑身鲜血也被不知名神通所吸干。

那些山神”

“也都是被况天桀所杀。”话语微顿,沈渊补充了一句:“更准确地说是被况天桀控制的人类所杀。”

“况老魔早已登临仙境,能够度过灵气潮汐时代存活至今,一身修为神通深不可测。

他从不轻易出手,而是以言语蛊惑普通人为他所用,然后将其炼化为血神子为祸人间。

杀死那些山神的人类,在数日之前甚至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狩猎山民。”

此话一出,不少山神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被杀死的山神都是化气境巅峰,数日之前还是普通山民,短短几日在况老魔手下就能够杀死山神,这般手段着实超越了众山神的想象。

同时,所有山神心中也升起了另一个问题。

“连一个普通山民都能被况老魔驯化的如此之强,那况老魔的真实实力又应该如何?”

就在这时桀骜不驯的金雕山神似是想到了什么,面露惊色浑身上下的羽毛微微一颤,下意识开口道:

“莫非那改天换日的异象,便是与神君与况老魔大战所产生的异象?”

此话一出,众山神顿时一片哗然,哪怕是已经无法说话的云浮山主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神情充满了震惊。

在场的众多山神没有人会忘记那一轮冉冉升起的大日,还有那改换天时的恐怖异象。

若那异象真是沈渊与况天桀交战所留下的,那一切疑惑完全能够解释得通了。

被众山神目光注视,沈渊云淡风轻道:

“况天桀以魂体施展化血神刀欲拼死一搏,而我持剑斩之,仅此而已。”

148.第148章 神君高义!

仅此而已!

沈渊轻描淡写的话语仿佛不是在说一尊纵横天下数千年的魔道巨擘,而是路边随手便可拔起的野草一般。

众山神心中的崇敬,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云浮山主眼中的敌意也早已彻底消失,眼中的愤怒也化作了恭顺的崇敬。

虽然沈渊所叙述的这些事情看上去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但众山神却对沈渊的话语无比相信。

他们作为统御这群山之地的地祇,掌控着群山的回响,大地留存的信息能够告诉他们沈渊话语的真实性。

几位山神尸体、逃窜的凶手种种信息都与沈渊的话语相互印证。

沈渊所说出的绝大多数信息,都得到了群山回响所印证,纵使有几分偏差也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们眼中,沈渊已然成为了救云浮群山于危难之中的救世主。

哪怕再桀骜不驯的山神,再骄纵的云浮山主,也向着沈渊低下了头以示自身恭敬。

不过他们并没有意识到,所有山神对于况天桀这个大魔头已经存在了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认为况天桀就是来动摇云浮群山的。

他们并未意识到,况天桀压根没有对他们下手的意图

瞥了一眼已经彻底恭顺的云浮山主,沈渊有些感慨“还是况老魔的名头拿出来好使”。

自己又是真言,又是驱神敕令,还不如拿况老魔恐吓一番更加有效果。

有时候并不是实力强大就能产生威慑效果,况老魔这种杀人无算的家伙哪怕是摆出个名头,也足以让人畏惧。

因为况老魔真要动起手来,那可远远不是杀一两个人那般简单了。

随手一挥解除了真言敕令,沈渊向着云浮山主开口道: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云浮山主脸色一喜,慌忙向着沈渊道谢:“多谢神君出手,才能够让我云浮山避免遭受况老魔的肆虐。”

此刻的云浮山主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桀骜。

在他看来,况老魔要是真的对云浮群山下手,最大的目标毫无疑问是自己这位天生神祇。

况老魔对于炼化天生神祇早就有了一套自己的心得,真要是有这个机会,云浮山主相信自己绝对逃不了况老魔的手段。

哪怕他身具天庭正神之位,能够掌控云浮群山地脉,可是在一位登临仙境的万载老魔头面前,只要想出手有的是办法避开他的目光。

到时候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便遭受暗算。

想到可能遭受的后果,云浮山主对于沈渊的崇敬之色就更浓了几分。

“我与况老魔也有过宿怨,此番能够将他斩杀于此,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沈渊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随口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几名山神双眼一亮。

他们对于沈渊的真实身份早已有过好奇,毕竟这大夏境内流传下来的神系并不多,每一位神君都是威震大夏能够在史书中找出其名的大人物。

但是沈渊不是说,他们也不敢贸然询问。

现在沈渊主动说出与况老魔有间隙,倒是能够缩小不少搜寻的范围。

云浮山主眼珠微微转动,随后恭声开口道:

“神君此番解救云浮群山于危难之间,小神愿携云浮群山众山神拜入神君麾下,还请神君应允!”

此话一出,众山神也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眼下灵气潮汐刚刚回归,云浮群山虽为妖境之一,但底蕴却相对浅薄不少只有一方福地。

若是在上一个灵气潮汐时代,一方福地庇佑尚且足以自保。

可是这一次灵气潮汐正好到了绝天地通万载时光的时间节点,大势必然风起云涌,只有一方福地做底蕴未必足够。

若是能够抱上一位神君的大腿,借助神君之势必然能够安稳渡过危机。

沈渊听到这番话语神情微微一愣,如果他真是一位神君,肯定欣然接受来自云浮山主的投靠。

只要点下头,这方圆千里的妖境,还有那群山之中的一方福地都可以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

但只有沈渊自己清楚,自己能够压制这些香火神祇完全是依靠驱神敕令,跟所谓的神君之位没有半点关系。

自己若真选择点头接受,恐怕很快便会被云浮山主等一众香火神祇察觉到异常。

可若是干脆了当的拒绝,又不免会引起怀疑。

心中思绪起伏,但表面上沈渊却是长叹一声道:

“汝等云浮妖族虽误入歧途,但我降下天地律令之后未必不能迷途知返。

将汝等收入麾下,也并无不可。”

所有山神脸上皆露出了笑容,云浮山主更是张大了嘴巴正欲开口。

但下一刻,沈渊话锋一转说道:

“汝等若是想拜入我麾下,有一件事情必须知晓。”

“万载之前,我与况老魔曾卷入了一场纷争之中,我与他各自逃出生天却留下了巨大隐患。

不过数十载之后,一方强大的宗门便降临我所掌控的神系,其宗门之中的现世地仙将我重创,一方神系毁于一旦。

这万载时间我虽然重建神系,但那一方宗门却依旧在现世之中巡猎四方,追杀我麾下神祇。

汝等确信,当真要加入我所执掌的神系?”

此话一出,满脸期待的众山神神情顿时僵住了。

准备开口的云浮山主更是浑身一颤,连忙将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地,地仙?”

云浮山主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失真,其他几位练气境大妖山神也是一阵失神。

玄黄界位阶不俗,绝天地通之前仙人强者虽然稀少,但并不算罕见。

况老魔、神君、还有那些名扬天下的罗汉皆是仙境强者。

可涉及到地仙,那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概念。

纵使在广袤无垠的上界,执掌一方洞天的地仙也是当之无愧的霸主级人物,若是加入天庭当中足以位列八部正神。

被诞生出地仙境的宗门视作敌人,这足以证明沈渊所执掌的神系实力强大,但同样背后也存在着难以预料的风险。

云浮群山就在此地,无法用任何手段搬迁,这意味着一旦暴露必然会被那个拥有地仙的庞大宗门找上门。

联想到可能出现的情况,云浮山主只觉得心神一阵发颤。

“不,不知神君可否告知,那个宗门的名字?”

沈渊慎重的摇了摇头,伸手指向了天空。

“书籍中无法记录他们的名字,也没有任何人能够说出他们的名字。

只要我一开口,那一方宗门必然会有所感应。”

众山神呼吸一滞。

“无法记录,无法言述,诵念其名便会有所感应,这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存在?”

这一刻,没有任何一位山神再去想加入沈渊麾下神系之事了。

成功将所有山神带入了沟里,沈渊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沈渊所说的宗门,自然是落云宗。

反正现如今落云宗就剩下他这位宗主一人了,所有解释权都在自己身上。

落云宗确实出过地仙大能,并且因为尝试带宗门举霞飞升破开绝天地通,而遭受天谴身死道消。

落云宗之名无法被记录,就连从万年前存活下来的云梦龙君、况老魔都无法说出落云宗之名,这足以证明落云宗的存在痕迹已经被抹去了。

至于沈渊说自己只要说出宗门之名,落云宗便会有所感应这也纯粹是一句废话。

沈渊自己念叨,自己当然清楚了。

但这些话落在那些对沈渊深信不疑的山神耳中,便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勉强将这件事情糊弄了过去,云浮山主看向沈渊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犹豫与愧疚。

在他看来,沈渊为了云浮群山先是与况老魔对战交手,之后更是更改误入歧途的香火神道,将所有山神引上正途。

沈渊所做的一切,对云浮群山来讲绝对是天大的恩情。

如果拜入沈渊麾下任由神君驱使倒也算是偿还,可现在连拜入麾下这个方式也不可行,云浮群山对于沈渊只剩下了彻彻底底的亏欠。

想到这里,云浮山主一咬牙大嘴张开,一条空间通道在他口中缓缓显现。

“神君大恩我等无以为报,只能请神君入云浮福地之中,福地内任何神君看上之物皆可随意挑选,我绝无任何怨言。”

云浮山主这番动作顿时让沈渊心中一惊,随着空间通道逐渐成型浓郁的灵气向着外界逸散,沈渊已经能够感觉到一道道强大的神念正在空间通道周围等候。

那是云浮福地之中的强大妖王,从三千载灵气枯竭期的沉睡中苏醒,无法适应外界天地规则而隐匿在福地之中不敢出世。

沈渊一旦踏入其中,将会直接与这些妖王正面撞上。

要知道这些妖王可不是香火神祇,驱神神敕根本无法控制这些妖王。

袖袍轻挥壶天神通演化的空间波动瞬间扩散,将那正在缓缓成型的空间通道彻底打乱。

扩张的空间通道瞬间崩溃,那些窥探的神念彻底回归福地当中。

云浮山主神情愕然,有些不明所以。

沈渊神情严肃道:

“我斩杀况天桀、修正香火神道皆非为了一己私欲。”

云浮山神眼神动容,再次低下了头恭声道:

“神君高义!”

云浮众山神也纷纷躬身行礼:

“神君高义!”

在这些妖族看来,沈渊拒绝了云浮福地万载的珍藏,其品性高洁举世罕见。

只有沈渊自己知道,自己不是不想要云浮福地的收藏,而是根本不敢进去。

心中一阵肉疼,可偏偏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沈渊只觉得一阵心累。

而就在这时,云浮山主像是做出了什么无比重要的决定,那只巨大的手掌伸入了自己的身体中引得群山震颤。

片刻之后,那只巨大的手掌摊开,云浮山主郑重道:

“神君品性高洁不愿意接受云浮福地的馈赠,但这一件宝物对神君必然有用,还请神君收下!”

沈渊看向了云浮山主的手掌,只见在他的掌中有一尊一人高的巨石,明明是天然的巨石却保持着不断变换的人形轮廓。

甚至连上方的面部都似乎勾勒出几分人脸的韵味,当沈渊看向巨石时,那变换不清的面部赫然化作了与沈渊如出一辙的模样。

“香火神道至宝、人族炼制身外化身最佳材料。”

“生生造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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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149章 东煌神君

生生造化石,传说之中天地孕育的奇石之一,据说曾有数尊山岳之神便是由生生造化石化形而来。

生生造化石对于香火神道来说绝对是一件至关重要的重宝。

因为生生造化石能够完美承接元神、香火,一尊生生造化石雕琢的神像是,所有香火神祇共同追求的至宝。

一旦将这一尊神像供奉,就可以无视香火、距离的限制降下香火金身,这个限制甚至连界域封锁都可以突破。

在万载之前,众多天庭大神下界便是仰仗生生造化石所铸造的神像,其神降所能发挥的威能几乎与本体无异,只是缺少了部分神道的权柄。

而在绝天地通之后,大多数生生造化石神像都因为天地隔绝而崩塌,生生造化石在玄黄界中也再难寻觅。

在云浮山主看来,没有任何一尊香火之神能够拒绝生生造化所带来的诱惑。

事实上不止是香火神祇,就连沈渊这个冒牌神君也无法抵挡生生造化石的诱惑。

在沈渊从问道论坛中获得的一万多册典籍之中,有很多重要的法术神通、功法秘典需要一些极其稀有的灵物为媒介才能施展。

因为涉及的灵物太过稀有,以至于万载时间里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成功炼成,于是这些宗门索性放开了这一部分法术神通,将其上传到了问道论坛之中用来钓取天骄弟子。

这其中就包括诸界之中赫赫有名的身外化身。

炼制身外化身需要媒介,但涉及的媒介千奇百怪,甚至其中大多数媒介诞生的化身毫无作用,只有寥寥几种补天石、金莲花玉莲藕、生生造化石可以真正作为媒介。

这几种媒介中,补天石和金莲花玉莲藕涉及到上古大神,玄黄界之中根本无处可寻,唯一能够指望的只有生生造化石了。

但生生造化石是香火神道至宝,涉及到香火神祇的成道之基,被香火神祇视作命根子,几乎不可能有谁能从香火神祇手中抢走一块生生造化石炼化身外化身。

但眼下云浮山主主动送上门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随着云浮山主拿出了生生造化石,二十多位山神看得眼睛都快绿了。

如此之大的一尊生生造化石,若是慎重使用可以造出两尊香火神像,若是任由信众日夜供奉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好处。

不过这些山神也都稍作注视之后便将目光移向了沈渊,对于生生造化石甚至连拥有的念头都不敢升起分毫。

这等天地之宝,根本不是他们所能掌握的,甚至连云浮山主的身份地位都未必足够。

在场众多香火神祇中,也只有神君才有资格使用这等宝物。

强压下心头起伏的波澜,看着云浮山主伸出的巨大手掌以及那满脸的恭敬,沈渊微微点头之后开口道: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收下这一块生生造化石。”

一边说着,沈渊袖袍轻挥将生生造化石轻易纳入袖中空间。

如此轻描淡写的举动,再次让云浮山主眼眸微颤。

因为那轻挥袖袍将物品纳入空间之内的动作,实在太像那一门传说之中的无上神通了。

心中更添了几分敬畏,云浮山主微笑着开口道:

“能够为神君献宝,是我们的荣幸。”

收下生生造化石之后,沈渊已经确定云浮群妖之中的这些山神、山主已然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

既然潜在的麻烦解决了,还顺手捞了一波好处,沈渊便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停留此地。

“此间事了,这云浮群山之中我也不便多待,以免出手之后长时间停留被那个宗门寻找到踪迹。”

沈渊随便找了个理由,却让众山神精神一震。

云浮山主连忙开口道:“神君离去我们也不便挽留,不过身为地主还是应当恭送神君。

金雕就由你礼送神君离开云浮群山。”

金雕山神脸色一喜,恭敬地俯身趴在了沈渊身前。

沈渊迈步走上了金雕山神的后背,向着众山神点了点头。

“恭送神君!”

金雕山神双翼轻挥,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目送着沈渊离开之后,包括云浮山主与众山神在内的所有妖族顿时长舒一口气。

青芒山神眼中闪过心有余悸道:

“没想到我这辈子竟然还能遇到神君,哪怕是传承记忆之中也不曾见到神君这般等级的大人物。”

“一开始居然尝试在围攻抓捕一位神君,我绝对是疯了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若是遇上一位脾气暴躁的神君,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众山神议论纷纷,越想越觉得自己距离死亡似乎只有一线之隔。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话说你们难道就不好奇,那位到底是哪一位神君?”

“玄黄界的神君并不多,能够从万载灵气枯竭期一直留存下来的就更少了,各位的传承记忆之中必然有迹可循。

能够找到神君的真实身份,下一次再遇见神君说不定能够从中谋取几分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众山神突然双眼一亮,就连有些虚弱的云浮山主也升起了几分兴趣。

白鹿山神第一个开口道:

“伱们注意到没有,那位神君自称与况老魔之间有过交集,甚至还有不小的矛盾,说不定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白鹿山神的话一说出口,便立即有山神反驳道:

“况老魔万年之前从横天下到处招惹是非,除了都城隍等寥寥几位神君之外,其他的怕是都招惹了个遍,能有什么参考价值?”

同样也有形如猕猴的山神沉声道:

“此方天地规则并不完整,神君斩杀况老魔的剑必然花费了不小的代价,从神君似乎受到天地反噬伤势未曾痊愈就可以看出。

拼着天地反噬都要杀死况老魔,必然是深仇大恨,很有可能是那位执掌南海水域众神甚至压倒南海龙王一头的沧海神君。”

“未必,我觉得莽荒群山的神系之主,那位最古老的莽荒神君也很有可能。”

“司掌火焰山,继承了上古火神祝融的部分道统的诸炎神君也是有可能的。”

群妖议论纷纷,却觉得这些称霸玄黄界的神君哪一个都像,但又无法与沈渊透露出的信息完全重合。

越是思考,越觉得其中的信息似乎存在着一些漏洞,以至于不少山神心中升起了疑惑。

“那位真的是神君吗?若真是神君的话,为何每一位神君的身份都无法与其对应?”

而就在这时,白鹿山神突然双眼一亮道:

“既然从神君身份上毫无收获,但我们可以从与神君牵扯颇深的地仙宗门上入手。”

此话一出,立刻有山神反驳道:

“那个宗门的名字都是禁忌,连说出口都无法,你又怎么从宗门上入手?”

白鹿山神不屑一笑:“宗门名字虽然是禁忌,但既然那一方宗门曾袭击过神君所在的神系,必然会被历史记录。

到时候只要结合被隐藏的禁忌宗门以及万载之前被宗门袭击的神系,就足以判断出神君的真实身份。”

此话一出,不少山神神情一震,连忙开始搜寻有关的传承记忆。

甚至还有一些有种族传承的山神,拿出了不少相关典籍查询。

就连云浮山主也开启了空间通道,似乎与云浮福地之中的妖王们商议此事的信息。

不久之后,一个名字出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东煌神君!”

得到这一个似乎并未听闻过的名字,让不少山神心生疑惑。

只有几位练气境的山神搜寻着相关的信息开口道:

“东煌神君?他似乎是与况老魔一同参与化妖之乱强者之一,与况老魔之间确实可能存在斗争,但这并不足以说明我们所见到的神君就是东煌神君。

谁有关于这个东煌神君的详细信息吗?”

“我想起来了!”

白鹿山神惊喜地从腹中的储物空间内拿出了一本书籍,上面赫然写着《大胤群神谱系》。

翻动书页,似乎由于成书年代久远且有所残缺,关于东煌神系的话语寥寥无几,其中甚至大半都被删减。

在那残破的书页上,寥寥几句话语却让众山神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东煌神系战火重启,三日之后其香火神域崩塌,各方势力作壁上观。”

“东煌神系执掌者与地仙交战,最终香火金身被毁,神敕符诏破碎,神系根基被尽数摧毁!”

“东煌神系,陨!”

看着上面的隐秘记录,众山神一阵惊疑不定。

“神君虽然受到了天地反噬,可仅仅一言便可重铸天地律令限制我云浮群山诸山神,状态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并且神君既然能够随意出行,凡俗之中必然依旧保留其香火信仰,似乎与上面的记录并不相符。”

有山神忍不住反驳道。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其他山神的赞同,在他们看来沈渊的状态确实应该没有那么差。

而就在此时,云浮山主却开口了:

“既然神君能够渡过万载灵气枯竭期,即便是香火金身被毁也完全有可能修复过来。”

白鹿山神见状,忍不住向云浮山主开口问道:

“难道山主已经确定了神君的真实身份了?”

云浮山主沉默半晌,长叹一声开口道:

“东煌之意,是为东方初升之煌煌大日。

万载之前,东煌神系最为擅长的便是凝练大日真炎之法。”

“神君曾在群山之中动用大日真炎气,已然是在表明其东煌神君的身份!”

150.第150章 枯荣禅院

云浮坊市。

随着沈渊敕令众神前往云浮群山中央,有关于此地所发生的一切信息迅速向着整个大夏传播。

镇南侯府、钦天监、各大宗门的力量在第一时间被迅速调动起来,试图追查沈渊的真实身份。

在交易会场之中,钦天监副令使余衍突然意识到有天字五号包厢之中除了沈渊以外,还有一个负责拍卖叫价之人。

于是他连忙赶去了天字五号包厢,想要找到那人的踪迹。

可当他来到天字五号包厢时早已人去楼空,却是意外撞见了刚刚来到此地的天骄会一行人。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余衍神色微微一冷,出声斥责道。

余衍一方只有三位化气境修士,实力远远逊色于天骄会一方三十多名化气境强者。

天骄会等人正准备训斥,可在看到余衍身前钦天监的印记之后,忍不住心中一虚,纷纷将试图训斥的话语咽回了肚子。

钦天监可是现如今大夏朝廷第一的修行势力,内阁、武勋多次试图限制钦天监,都因为夏帝的阻止而宣告失败。

天骄会之中权贵子弟众多,可正是因为父辈身居高位,他们越是不敢轻易冒犯钦天监。

钦天监监察的可不只是修行之事,就连官员勋贵的风纪、贪腐也在其职权范围内,若是贸然招惹很有可能引来祸事。

温雅从人群中站出来,向着余衍微微一礼之后开口道:

“我等乃是天骄会之人,来这里只是为了寻一位朋友。”

“天骄会?”

余衍忍不住眉头微挑,身为钦天监副令使,他自然清楚天骄会的背景,当下脸色稍稍缓和道:

“你们的朋友,可是之前在天字五号包厢叫价之人?你们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温雅还未开口,一旁的李瀚连忙说道:

“我们那位朋友名叫薛明志,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位.”

话还未说完,云浮坊市之外的天空上突然有一道强大的气息极速靠近,几乎瞬息之间就来到了云浮坊市上空。

没有任何停留,强大的气息直接闯入了交易会场,出现在了天字五号包厢门口。

来者正是老君山当代天骄,镇宗灵宝三才混元鼎的执掌者墨离。

墨离一到场,其练气境的压迫毫无保留地向着在场所有人压下,如墨的目光扫视天骄会和余衍质问道:

“伱们为何在这里?”

远远看到墨离驾临坊市,阎宵连忙迎上来行礼道:

“阎宵见过大师兄!”

“这里便是那位神君现身的包厢,他们似乎都是来找神君包厢之中另外一人的。”

墨离眉头紧皱,目光炯炯直视天骄会等人,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李瀚。

“你们知道那人的身份?”

被一位练气大修如此直视,李瀚心神一紧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他,他叫薛明志,是帝都薛家长远伯之子,与他同行的那位先生似乎姓沈。”

“姓沈!”墨离神色动容,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随即墨离向着众人沉声道:

“关于那位之事事关重大,在调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不允许离开。

作为代价,老君山将会为你们提供灵气最浓郁的修行环境,最好的修炼辅助丹药。”

天骄会之中有人神色惊喜,有人面带怒色,而作为钦天监副令使的余衍则是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你们老君山难道想拘禁我们不成?”

墨离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余衍,似乎并不将眼前这位钦天监副令使放在眼中。

“这并不是商量,而是来自老君山的通知,若是破坏规矩后果自负!”

余衍一阵气急,可是老君山作为天下大宗之一,真的不卖钦天监的面子,他区区云州钦天监的副令使还真拿对方没有任何办法。

而在这时,温雅却开口了。

她神态温婉向着墨离轻声道:

“我能理解这位阁下对这件事情的急切,但是此举直接拘禁如此之多的修行者,一旦实施必然会为老君山招来祸事,还望阁下三思。”

见到墨离不为所动,温雅继续补充道:

“阁下一意孤行,贵派的宫道友或许会有所不满。”

一直不为所动的墨离听到这句话瞳孔骤然一缩。

“宫你认识她?”

温雅点了点头,轻声道:

“我曾与她有过数面之缘,这一次云浮交易会的包厢便是她为我留下的。”

墨离陷入了沉默,而就在此时一个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从东方疾驰而来。

所有人立刻看向天空,发现那强大的气息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白鹤,见其修为竟达到了练气之境。

而在白鹤身上,似乎驮负着一个人。

几乎是瞬息之间白鹤已然来到了云浮坊市上空,随后一个巨大的身躯从白鹤身上跳下,犹如传说中山魈般的魁梧身躯重重砸在了大地之上。

废墟的地面塌陷,而从数百米高空之中落下的身影却分毫无损走出废墟当中。

他穿着一身白色虎皮制成的衣物,右肩的护肩则是一颗栩栩如生的巨大虎首,其周身气息翻涌赫然达到了练气之境。

所有看向这个身影的目光,仿佛见到了一只活生生的白色猛虎从那废墟中走出,虎威之下其威势摄人心魄。

“白虎座使!”

在那一只流云仙鹤现身的那一刻,墨离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钦天监四大座使之一,拥有监察诸州权柄,执掌刑堂的白虎座使。

他可以无视余衍这一位副令使,却无法无视眼前这位四大座使,因为双方所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更何况白虎座使据说身怀数门玄妙神通,有钦天监正赐下的灵宝,其实力未必逊色于他。

白虎座使活动了一下手臂,粗狂的声音满是抱怨地开口道:

“老头子也真是,又不是亲自拜见那位仙人,不过是处理一点善后小事就让我亲自出马。”

墨离瞬间压力骤增,右手储物戒一闪,三才混元鼎已然漂浮在右手之上,看向白虎座使的目光充满了重视。

白虎座使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虽然我很想跟你打一架,但是老头子今天给我交代了其他任务,不想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来此只是为了转告老头子的话,不要贸然通过这些去探查那位的真实身份,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哪怕你背后的老君山也担待不起。”

墨离目光凝重注视着白虎座使,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任何动摇。

见到墨离这番态度,白虎座使有些无奈地捂住了头:

“果然老头子说的没错,老君山的牛鼻子都是倔驴,只是几句话是劝不住的。”

口中发出叹息,白虎座使继续开口道:

“老头子让我转告你们,如果你们真想知道那位的真正身份,就去容成大玉天里,把埋在太阴玉柱下的那口棺材挖出来。

然后将你们拿到的储物戒交给棺材里的那位,一切答案就自然清楚了。”

墨离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惊骇,体内法力运转手中的三才混元鼎仿佛随时都会显化出灵宝之威。

钦天监之人知道容成大玉天并不让人感到意外,但是钦天监正居然知道太阴玉柱,还清楚地知道太阴玉柱下埋藏着一口棺材。

这其中涉及的事情,足以在老君山内部引发一场对于内鬼的大清洗,到时候就算陨落几位真人也并非不可能。

白虎座使看着墨离紧张的模样,不屑一笑道:

“放心,我们钦天监可没心思在你们洞天之中安插内鬼。

太阴玉柱下那位的身份,是琅嬛福地的那位书仙古老告诉老头子的,你们那点小事根本瞒不过古老。”

“之所以告诉你们,也只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确认一些事情而已。

毕竟整个玄黄界中,唯一适合与仙人接触的,怕是只有太阴玉柱下的那位了。”

琅嬛福地,书仙阁内。

古老手捧着书卷,看着面前品尝着茶水自己与自己对弈的钦天监正问道:

“这一次云浮群山之事,你确定只是派那个莽小子出面,而不是你亲自去查看?”

钦天监正闻言,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双眼,那一道锐利金光所残留的刺痛似乎依旧存在。

回想到龙君庙之中,他意外窥见万年之前的梦境得到了沈渊的回应,钦天监轻轻摇了摇头道:

“我与那位已然见过,虽有可能是跨越万载时光的一眼,但依旧得到了那位的警告。

屡屡追查其踪迹已然是大不敬,还是将这些事情交给小辈们去处理。”

古老不屑嗤笑一声:“你倒是落了个清闲。”

钦天监正轻捋着胡须,继续在棋盘之上落子道:

“从古老口中得知了况天桀数日之前身陨,大日真炎剑的气息现身于云浮山脉后,我便猜到了出手之人应该是那位无上道子。

况天桀虽为魔道巨擘,但是与那位无上道子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身陨完全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相比于此,我更好奇那位道子的真实目的,当真只是况天桀一人吗?”

古老脸上的嗤笑消失,神色稍正问道:

“你有什么发现?”

钦天监正继续落子道:“根据传来的云州副令使余衍传来的讯息,云浮群山之中的山神曾称呼无上道子为神君,并且无上道子也掌握了敕令神祇的手段。

这让我怀疑,无上道子是在假扮某一位神君,以达到某种目的。”

古老目光微凝,大手一挥《遂古》之书上书页翻动,随后停留在了其中一页。

“宝莲道君、况天桀、东煌神君、善恶仙、枯荣罗汉五人联手,掀起了化妖之乱波及甚广。

动乱中宝莲道君、善恶仙身陨,东煌神君于百年之后被一无名宗门的地仙大能摧镇压,东煌神系毁于一旦。”

钦天监正指着书页上那“无名宗门”笑道:“是不是很熟悉?”

古老沉默不语。

钦天监正意味深长道:“化妖之乱的五大罪魁祸首中,除去当场身陨的宝莲道君、善恶仙。

其余三人中,东煌神君被无上道子所在的宗门镇压、况天桀亦被道子所斩杀,现如今道子假扮神君现身云浮群山,所图谋的应该又是哪一位?”

话音落下,最后一枚棋子落于天元之位。

棋盘上棋子纵横交错,赫然化作四个大字。

枯荣禅院!

没想到这么快能到两千票,谢谢大家的支持。最近几天出了点事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明天调整下状态尽量加更日万。

151.第151章 杨过可不是亲姑姑

沈渊本人自然是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了东煌神君,同时又在钦天监正眼里成为了准备对化妖之乱元凶下手的狠人。

这边的沈渊刚刚离开云浮群山,便一刻也没有停留向着家的方向赶去。

云浮群山这一场游行带来了太多预料之外的变数,沈渊必须好好消化一下其中的收获才行。

半日之后,沈渊重新回到了那一片熟悉的老城区。

穿过巷道走到庭院大门前,沈渊便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薛明志蹲庭院大门前,在他身旁的白雪则四处乱窜逗花惹草,一副非常欢快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白雪立刻转头看向了沈渊的方向,随后迈动着小短腿飞快地朝着沈渊跑过来。

沈渊一把抱起了小家伙,而一旁薛明志则是拘谨地站起了身恭敬行礼道:

“先生,您回来了。”

薛明志虽然并未现身,但是知道薛明志在天字五号包厢中的人并不少,事发之后必然会有人找上门。

为了避免这些麻烦,早在沈渊乘骑白鹿山神出现在世人眼前之前,沈渊便提前安排薛明志带着白雪离开云浮坊市。

有白鹿山神给予的护符,薛明志和白雪在云浮群山畅通无阻,比沈渊还先一步回到汶城。

看了一眼薛明志,沈渊赞赏地点了点头:“做的不错。”

说完之后,便抱着白雪推开了庭院大门。

在沈渊推门的那一瞬间,庭院之内秘境空间变幻,在沈渊眼前显化出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

这是庭院秘境本身所拥有的特性之一,也是薛明志没有选择主动打开大门的最大原因。

没有沈渊这个秘境之主允许,其他外人只会被传送到错乱的空间,根本无法开启真正的道路。

哪怕早已知晓庭院秘境的玄妙,薛明志在看到这一幕时依旧忍不住露出了深深地震撼之色。

缓步走过熟悉的碎石小路,沈渊终于回归了这一方自己最为熟悉的秘境空间当中。

浓郁的灵气迎面涌现,沈渊浑身上下浸没在灵气之中飞速温养着体内的暗伤。

黄河灵池里龙鲤见到沈渊与白雪的回归,高兴地将济渎龙玺抛出水面,像是拍打皮球一般拍击着济渎龙玺。

白雪见到小伙伴,也连忙从沈渊怀里跳下去,屁颠屁颠地找许久未见的龙鲤玩闹,口中“喵呜喵呜”的声音,好似准备告诉小伙伴这些时日里她所经历的奇妙事情。

沈渊微微一笑,回到了那张石桌前缓缓坐下。

右手虚引,沈渊示意眼前拘谨的薛明志落座。

薛明志见状连连摇头,小声说道:“我站着就好。”

沈渊见状倒也不强求,食指轻轻勾动,一副精致的茶壶被空间之力悄然托起落到了石桌上。

虚空中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弄着茶壶,接引来天生灵池之水。

沈渊伸手打开一旁的茶罐,向其中放下了一小撮茶叶。

薛明志注意到这一罐茶叶并非是什么灵茶,而是汶城本地的一个茶庄产出的茶叶。

放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是不错的茶,但是相比于天生灵池的灵水和沈渊的身份,这茶叶显得又是如此上不得台面。

但沈渊似乎对此毫不在意,虚空之中的法力化作丹火,缓缓煮着这一壶奇特的灵茶。

轻嗅着茶壶中缓缓飘出的清香,沈渊向着薛明志随口说道:

“参与这一场交易会,你可有何感悟?”

薛明志神情紧张,大脑顿时一阵宕机,结结巴巴地开口道:

“先生、我,这一次交易会,我感受到.”

沈渊眉头一皱:“你当你在写作文吗?”

薛明志见状,神情顿时更加慌张了,只能老老实实道:

“先生,我真的没什么感悟。”

“我且问伱,你在天字五号包厢之中见到那些天骄会的人挤在一个小包厢里,你当时的感觉如何?”

薛明志神情一阵恍惚,似乎回想到了那居高临下俯视天骄会的模样,下意识开口道:“心里很畅快!”

“你在天字五号包厢内一掷千金,享受着天骄会之人不甘、难以置信的眼神,你又是何种感觉?”

薛明志目光飘忽,脸色微微发烫说道:“心底更加畅快了。”

“当白鹿山神携云浮群妖之势横压整个云浮坊市,而所有人却都对此无可奈何的时候,你又是何种感觉?”

“愤怒,不甘。”

“最后,白鹿山神跪地祈祷的姿态出现在包厢之中,你又是怎样的心情?”

薛明志似乎回到了当时包厢之中所见到的那一幕,略显稚嫩的脸色涨红神情振奋道:

“是兴奋,是高兴!”

沈渊轻轻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拿起茶壶缓缓斟茶问道:“所以,你懂得了什么?”

薛明志立刻大声道:“只要追随先生,就肯定不会错!”

沈渊正在斟茶的右手一抖,差点将滚烫的茶水倒在石桌上。

眉角微跳,沈渊一巴掌抽在了薛明志头上没好气道:

“我的意思是让你好好修炼,只有足够强的时候才能够无视一切。

不管是什么所谓的天骄会、山神、妖族,都只是你脚下的绊脚石而已。”

将斟满茶水的茶杯丢向了薛明志,沈渊大袖一挥庭院秘境的空间强行将薛明志赶出了这一片天地。

“没出息的东西,等你到化气巅峰之后再来找我。”

“现在,滚回去修炼!”

薛明志捧着手中的茶杯,愣愣地看着眼前关闭的庭院。

茶水依旧飘荡着清香,其中掺杂着浓郁的灵气不断涌入他的身体,即便只是轻嗅着茶香也能够感受到体内法力正在不断运转增长。

周围的巷道间,茶水中逸散的浓郁灵气已经招来了一只只处于开启灵智边缘的小妖,幽暗的眼睛不断用着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薛明志。

薛明志见状,面对沈渊时的拘谨腼腆一扫而光,眼神冰冷地看向了狭窄的巷道方向呵斥道:

“滚!”

掺杂着法力波动的滚滚雷音让众多小妖惊惧,根本顾不得那浓郁灵气的源头,慌忙钻入下水道四散逃窜。

驱赶了众多小妖之后,薛明志再看向手中这一杯灵茶,神情中满是激动。

要知道之前沈渊赠予他的一滴灵液,就足以让他完成炼精化气一跃成为天骄会的成员之一。

而这一次这一杯灵茶之中的灵液,比之前多了何止百倍?

灵茶的茶叶虽然普通,经过沈渊以炼丹师手法煮制,彻底激发了灵液之中所蕴含的灵气,这一杯灵茶让他达到化气巅峰绝对是绰绰有余。

并且这精纯无比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灵气,绝对比任何丹药都要无害,根本不会损害自身根基。

“化气巅峰,哪怕是天骄会之中都只有寥寥四五人能够达到,而且那些几乎都是宗室弟子、王爵世子,根本不屑于和李瀚等人接触。

若是我能够快速到达这个境界,哪怕在天骄会之中也足以名列前茅。”

想到这里薛明志顿时心情振奋,他终于明白沈渊那番话是何意了。

只要实力足够强大,他就能够无视一切,若他是化气境巅峰纵使李瀚对他再有何不满,也不敢轻易冒犯他。

这个世界,未来终究还是修行者的天下。

甚至于,就连温.

脸色激动通红,薛明志恭敬地向着关闭的庭院大门鞠躬行礼。

“多谢先生赐宝!”

随后薛明志手捧着茶杯,快速离开了老城区,他还需要寻找一处僻静之地炼化这一杯茶水。

庭院秘境之中的沈渊透过秘境,将薛明志一切的表现尽收眼底。

对于薛明志,沈渊还是颇为满意的。

虽然一开始性子傲了一些,但后来不论是送请帖还是在客栈之中的表现都让沈渊颇为满意。

沈渊自然对薛明志也不会吝啬,那一杯灵茶便是给予他的报酬。

不过比起那一杯足以将他推上化气境巅峰的灵茶,沈渊其实清楚,对于薛明志更加重要的是树立起天才应有的自信。

他虽然在沈渊的帮助下晋升化气成为了天骄会成员之一,但或许是在帝都之中长年累月被李瀚等人压制,导致自身并没有足够的信心。

在面对李瀚等人时,薛明志也表现的颇为懦弱和心虚,这才是他成为强者路上最大的阻碍。

沈渊将他带入天字五号包厢,让他负责与那些宗门世家竞价,为他逐渐树立起信心破除心中的障碍。

在之后回到庭院秘境,赠予他的那一杯灵茶其实所起到的也只是一个催化作用。

若是能够趁势而起登临化气巅峰,未来必然是前途坦荡。

只不过.

回想着薛明志突然涨红的脸,沈渊有些心虚道:

“我告诉他修为提升上来便能无视一切,是让他破除他心中的魔障,他不会是想岔了吧?”

“杨过和小龙女虽然成了,但人家可不是亲姑姑,你这”

连忙打消了心中升起的乱七八糟念头,沈渊开始干起了回到家中的正事。

屈指一弹,将储物戒和袖中空间的东西尽数取出,看着放在庭院之中的种种宝物,沈渊开始清点起此行的收获。

152.第152章 满园风光小洞天!

沈渊这一次云浮群山之行最大的收获,毫无疑问是地煞第二神通驱神。

本以为只是杀死一个藏在戒指里的老魔头,结果竟然牵扯到了万年之前的魔道巨擘。

虽然沈渊也为此付出了一缕大日真炎气和假元神受创为代价,但能得到地煞第二神通绝对算是因祸得福。

对于驱神神通,沈渊现如今只是粗略了解了一下其神通本质,并且开发出了真言敕令这种以天地律令驱使他人的手段。

但实际上来讲,沈渊的驱神神通甚至连初窥门径都未达到。

一言敕令众山神,以语定下天地律令,就连执掌地脉的天庭正神都必须听从沈渊号令。

这等手段都未能真正让驱神神通跨入初窥门径的境界,沈渊非常期待驱神神通入门之后又应该是何等景象。

细数沈渊现如今拥有的四大神通之中,精进最深的壶天神通已经达到了第二境登堂入室的程度,随手便可以开辟袖中空间,可随手制作储物戒也是沈渊一身财富的重要来源。

地煞剑术因为门槛极高,依旧停留在第一境初窥门径阶段,并且由于假元神受创导致沈渊的地煞剑术境界停滞不前。可一旦假元神恢复,这一门神通必然会是沈渊的杀伐护身之法。

唤雨大神通作为残缺的天罡大神通,沈渊依旧未能踏入初窥门径的第一境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一神通太过强大,沈渊纵使施展也难以真正掌控,一个不小心便会将一方地域化作千里泽国。

哪怕是上一任唤雨大神通执掌者云梦龙君,也无法真正掌控这一门大神通。

至于最后的驱神神通,沈渊也尚未入境。

其实从本质上来讲,驱神神通的强大之处并不在于其神通本身,而是在于天庭执掌天地无数岁月以来,不断推动香火成神道让香火神道早已传遍诸界。

作为香火神道本源法的驱神神通,也因为天庭的威势趁势而起,能够驱役敕封神祇。

若是香火神道衰微连香火神祇都没有,驱神神通所能发挥出的作用说不定还比不上壶天神通。

未来参悟驱神神通,并将其完全利用踏入后续境界必然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过这一次云浮群山之行,还是存在着一定的侥幸,未入境的驱神神通存在着一定的缺陷,很容易被外人看出端倪。

一旦有人洞悉驱神神通的本质,必然会引起大祸,到时候引得玄黄界所有神祇追杀都并非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沈渊忍不住有些庆幸。

下界的众多香火神祇之中,最高者为掌控一方神系的神君,神君本身实力堪比仙人,麾下更是有神祇无数,可以称之为一方霸主。

仅在神君之下的则是神尊,通常神尊占据着一方群山水域,麾下汇聚着大量的神祇,足以有一方小神系的雏形。

但因为神尊实力、天庭敕封等种种原因,神尊只能屈居于神君麾下,算不得真正的神系之主。

其实从位阶上来说,云浮山主已经有资格成为神尊了,云浮群山绵延千里地势广阔,其麾下有三十二位山神统御一方。

可问题在于云浮山主被天庭敕封正神之时尚未诞生,而诞生之后早已绝天地通与天庭断开了联系。

没了天庭,自然失去了敕封神尊的资格,只能成为天庭正神。

第三阶位自然是正神,这一位阶虽然看上去差距不大,但其中依旧有很多的弯弯绕绕。

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则是香火正神和天庭正神之间的区分。

香火正神是受神君、神尊敕封,被一方地域认可才能称之为香火正神,同样敕封之后香火正神与神君、神尊之间存在统属关系。

而天庭正神则是天庭所敕封的最低神位,与神君、神尊之间并无从属关系,神君、神尊无法号令剥夺天庭正神之位。

至于第四阶,则是山野荒神、土地等一类。

云浮山主位于第三阶的天庭正神,掌控地脉大势,在这绝天地通的时代已然算是一方大神。

而他麾下的三十二山神也是山野荒神,看不穿驱神神通的本质将沈渊认做一位神君实属正常。

若是换一位神尊来,说不定就能看出其中的端倪。

所以在驱神神通入境之前,沈渊都会极力减少使用驱神神通的本质,不要暴露在外界眼中。

“至于驱神神通的修炼精进,倒是有了一些新的思路,不过还需要后面进行尝试。”

这样想着,看向了此行的第二大收获,天地之炁朱明承夜。

朱明承夜是大日真炎气的下位天地之炁,对于修行地煞剑术的沈渊而言绝对是不可多得的至宝。

只不过现在假元神受创,沈渊一时半会难以动用元神御剑之法施展剑炁合一,所以短时间内难以完全发挥朱明承夜的作用。

但沈渊暂时用不上,却并不意味着另一件东西用不上。

想到这里,沈渊指尖空间波动闪过,一柄遍布锈迹的青铜古剑出现在了沈渊手中。

自从那一日斩出剑炁合一的大日真炎剑之后,这还是沈渊第一次拿出晦明剑。

沈渊能够清晰地看到,受到大日真炎剑的影响,晦明剑剑身之上原本遍布的斑驳锈迹肉眼可见的脱落了不少。

而在剑格位置上雕刻的烛龙,其双目之中更是有点点明灭不定的光辉闪过。

沈渊清楚地记得,在大日真炎气融入晦明剑之后,整个云浮群山的天空都由黑夜转为白昼。

沈渊怀疑这不仅仅是大日真炎气的力量,同时也有来自晦明剑本身的能力。

晦明剑又有烛龙仙剑之名,烛龙睁眼为昼,闭目为夜,乃是上古大神之一。

注入大日真炎气让白天化作黑夜,这正好与烛龙所拥有的力量相同。

而且在当时沈渊也见到了剑格之上的烛龙铭文双眼睁开,也刚好印证了这一点。

“既然大日真炎气能够触动烛龙铭文,而朱明承夜作为有日夜更替概念的天地之炁,说不定能更加契合烛龙仙剑。”

一念至此,沈渊伸手拿起朱明承夜化作的一轮小太阳,缓缓将这珍贵的天地之炁放入了剑格之上烛龙铭文的那张大口中。

那一轮炙热的小太阳被烛龙铭文吞入其中,沈渊能感觉到晦明剑并未消化朱明承夜,而是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将其封存。

随后剑格上的烛龙铭文闪动,烛龙眼中渐渐升起犹如大日般的光辉,好似一头沉睡的神龙睁开了双眼。

秘境空间内,那原本由入圣悟道阵化作的漫天星空悄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与外界一般无二的白昼。

沈渊甚至能够感受到日夜变化所带来的天地波动,一缕微弱的朝霞紫气从那白昼天空中被沈渊轻易捕捉。

“日夜更替?这不是单纯的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天地异象变化?”

沈渊大为惊骇。

日夜更替所代表的可不仅仅是白天黑夜的变化,而是代表着完整的天地大道。

晦明剑眼下虽然只能够以朱明承夜为媒介,在这一方小秘境内施展,但这依旧代表着难以想象的无穷潜力。

眼下晦明剑尚未复苏便能如此,那若是晦明剑重现烛龙仙剑之威,是否能够在外界变幻天地异象?

执掌一方天地大道,日夜更替之下与其相关的神通法术足以被无限提升,这背后所蕴含的本质简直难以想象。

“不愧是镇宗道器之上的仙家法宝,所拥有的玄妙之能简直远超想象。”

手指轻抚过晦明剑的剑锋,沈渊突然念头微动:

“或许,你还另有用处。”

右手一挥,晦明剑径直飞向了庭院秘境的天空。

落入天空之上,晦明剑仿佛融入了这一片秘境空间之中。

“明!”

沈渊食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随着沈渊操控晦明剑激发朱明承夜,天空之上一轮炙热的太阳悄无声息显现于此。

那一轮太阳是如此的真实,其上甚至散发着的天地波动都与正常太阳别无二致,只是小了许多。

“暗!”

话音再次落下,朱明承夜光芒收敛,天空之上显化出一片由入圣悟道阵演化的群星绘卷。

一明一暗,仿佛在一念之间改天换地,其中的天地规则波动清晰可见。

若是有人修行相关的神通,必然能够从其中获得感悟。

这番景象,让沈渊忍不住有些啧啧称奇:

“虽然眼下的天象变幻只是留存于表面,无法发挥地煞剑术就难以将其运用,但也别有一番趣味。

天生灵池、入圣悟道阵、天象变幻都囊括其中,怕是寻常的洞天福地都没有这等待遇。

这一方秘境,越来越有洞天福地的雏形了。”

想到这里沈渊脑海中灵光一闪,从云浮坊市拍卖中的众多灵物里,找到了一块珍贵的雷击木。

这一块雷击木被天雷击中,但是在毁灭之中孕育新生,有枯木逢春之意,其上遍布雷霆纹理是炼制法剑的绝佳宝物。

沈渊花了足足两千灵石,才从符剑门手中抢到了这一件宝物。

沈渊运转地煞剑术,以指为笔在这块雷击木上写下一串大字,随后袖袍一挥雷击木化作牌匾悬挂在了庭院之外。

在那牌匾上,雷霆纹理与剑气纵横,赫然化作了七个大字。

满园风光小洞天!

153.第153章 开宗祖师?

这只是沈渊的灵光一现,并无多大用处。

沈渊随后将目光看向了下一件东西,也是云浮群山此行最后的收获,被云浮山主赠予的生生造化石。

这一尊生生造化石不过一人高,其轮廓宛若人形不断变换,仿佛映照着芸芸众生之相。

沈渊并没有以驱神神通走香火成神道的想法。

香火成神道限制太大了,哪怕驱神神通握在沈渊自己手中,但他依旧没有任何把握。

上一位驱神神通主贵为天庭帝君都就此陨落,沈渊对于这一道途并没有多少信心,所以生生造化石对沈渊来说没有香火神道那般巨大的帮助。

剩余的价值,也只剩下了修习身外化身之法的媒介。

身外化身法虽然只是玄妙神通,但却威名赫赫丝毫不逊色一些地煞神通,想要修行也需要费一番功夫。

稍作思考之后,沈渊随手将这一尊生生造化石放在了枣树之下,任由那落下的枯叶缓缓将其遮盖。

除了这三件大收获之外,沈渊这一次云浮群山之行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例如《天地之炁熔煞法》、交易会上包场拍卖的灵物、容成大玉天法令。

只不过这些东西从价值而言,并不足以让沈渊重视,所以沈渊也没有去详细统计那些东西。

这一番游历见识到了储物戒的真正价值之后,对拥有壶天神通的沈渊而言,寻常的灵物已经失去了价值。

只要沈渊愿意制造储物戒,那些寻常灵物他想要多少就能买多少。

真正能够吸引他的,还是那些珍稀灵物与典籍。

将东西稍作整理,沈渊将目标看向了云浮坊市之行的真正目的,完成主线任务:修仙百艺。

修仙百艺的任务要求中,沈渊只剩下了六大类中的符箓、傀儡两类并未入门,但在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沈渊也早已有所参悟,真正缺少的只是一些灵材罢了。

想到这里,沈渊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从况天桀手中得到的符剑门灵笔、灵纸,还有一本符剑门真传的《灵符绘剑箓》。

坐在石桌前,沈渊颇有兴致地翻阅起了这一册符剑门真传的符箓剑道结合的灵符之法。

犹如一株巨大菩提树的入圣悟道阵上群星摇曳,星光降下为沈渊启灵明志,晦涩难懂的符经飞速被沈渊所消化。

秘境空间之内的日夜更替与外界不同,随着沈渊放下《灵符绘剑箓》,外界早已过去了整整两日时间。

但身处秘境之中有灵气供给、入圣悟道阵的启灵加持,沈渊状态依旧饱满,根本没有参悟经书道典的疲惫之感。

放下手中的《灵符绘剑箓》,沈渊伸手从其中抽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符纸。

这符纸是符剑门用种植的特殊灵竹炼制而成,品相比寻常的符纸要好上不少,沈渊只是轻轻灌注法力便能感受到其内部法力脉络流畅。

用这种符纸绘制灵符,能够很轻松完成制符入门的要求。

不过刚刚观看了《灵符绘剑箓》,一些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沈渊并没有直接绘制一张普通灵符的打算。

手持灵笔开始在符纸上描绘制道文,入圣悟道阵的加持下每一处笔锋运转的灵力都尽数贯通,围绕着中央大片密密麻麻的道文相互勾连宛若一座阵法。

做完这一切,沈渊向着天空之中的方向伸出了右手,只听一声清脆的剑吟响起,一缕无形剑气落入了沈渊的掌中。

沈渊缓缓将这一缕剑气渡入符纸当中,符纸发出一阵轻颤仿佛随时都会撕裂。

但是四周密布的道文不断压制着剑气的波动,最终在灵符之上呈现出了一柄犹如晦明剑模样的图案。

感受着其中的剑气,沈渊能够确定这一张看似脆弱的灵符能够轻易斩杀一位化气境修士,这是寻常一阶灵符根本无法做到的。

“就叫灵剑符吧。”

话音落下,沈渊眼前的系统界面突然闪过。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制作灵剑符,制符成功入门,完成修仙百艺之制符。

沈渊收好符纸,看向了最后一个傀儡。

对于制作傀儡,沈渊早已积累了很多经验,只不过之前没有灵木作为材料难以进行制作。

现如今采购了不少灵木,制作傀儡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从储物戒中拿出铁木,沈渊坐在石桌前开始了傀儡的制作。

随着一道道铭文铭刻在傀儡的身躯上,不足半米高的人形傀儡渐渐成型。

一切过程进行的非常顺利,充盈的灵气环境让傀儡根本不需要装上灵石便能够轻易使用。

最后一道灵纹轻易勾勒完成,整具傀儡彻底成型,整具傀儡被赋予了另类的生命力。

随手将不足半米高的小傀儡放在地上,傀儡四处转动之后,捡起地上的灵木开始“叮叮哐哐”制作工具。

片刻之后,傀儡扛着铁木制成的锄头走向了庭院外围,开始开垦庭院秘境之中那些荒地。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制作一阶傀儡,傀儡成功入门,完成修仙百艺之傀儡。

随着主线任务:修仙百艺最后一个成功完成,沈渊眼前终于出现了一串鎏金颜色的文字。

修仙百艺:请宿主前往藏经阁,挑选一门修仙百艺进行学习,入门的修仙百艺种类越多,获得的奖励便越丰厚。(已完成)

系统:恭喜宿主成功完成主线任务修仙百艺!

系统:经检测,宿主所有修仙百艺大类技艺均已入门,主线奖励大幅增加。

沈渊看到眼前的系统字样,顿时忍不住精神一震。

“终于来了!”

不论是之前加入问道论坛修筑藏经阁,还是前往云浮坊市,沈渊最初的目的都是为了完成这个主线任务。

眼下主线任务近在眼前,哪怕以沈渊的心境也忍不住微微泛起波澜。

只见沈渊眼前的系统界面文字变幻,随后一串字体清晰出现在了沈渊眼前。

系统:恭喜宿主习得所有修仙百艺,成为全能天骄,获得奖励宗门身份连升两级。

“啥?”沈渊有些傻眼,却看到系统界面上字符还在不断跳动。

系统:宿主外门弟子身份成功晋升%¥#¥@,宿主宗主成功晋升为太上长老@……¥*~#%成功晋升为开宗祖师!

今天室友买的鸡胸肉涨袋炸了,一股子臭鸡蛋的味道,路过厨房还以为是煤气泄漏了跑到门外等了半天让天然气公司处理,后面发现是鸡胸肉的臭味被气了个半死。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所以更得有点晚了,日万也少了些,明天补上。

154.第154章 还能给我磕头不成?

“开宗祖师?这算是什么奖励?”

沈渊看着眼前系统界面上的提示,内心之中似有无数吐槽的欲望正不断喷涌而出。

“我修了这么大一个藏经阁,尤其是弄典籍又是换积分,还花费了一个多月时间修行六艺,结果说的丰厚奖励就是这东西?”

“先不说费了这么大功夫就只是身份晋升,单论宗主晋升到开宗祖师,有这么个晋升法?”

好不容易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沈渊开始尝试理清关于主线任务的思路。

“首先如果放在万年之前,我晋升化气境之后在宗门藏经阁挑选修仙百艺,修成之后获得奖励这应该是正常流程。

而我若是一人修行满所有的修仙百艺大类,如此出众天赋很容易在众多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

脱离外门弟子的身份连升两级,越过内门弟子,直接成为核心弟子似乎也非常的合理。

对于万年前落云宗尚存的时代而言,直接一步登天成为核心弟子,享受仅次于真传的福利待遇和身份地位,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而放在万年之后,因为我起步就是落云宗主,连升两级对我而言就是跨过太上长老,直接达到了开宗祖师的位置。

要是放在万年之前,能够直接把我牌匾放到祖师堂的最上面那一排,任由一群人给我磕头祈福。

从晋升难度上来讲,我获得的任务奖励反倒是占了一个大便宜。

可关键问题在于,落云宗都只剩下我一个独苗了,就算成了开宗祖师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沈渊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有些无语地望向秘境上方那一片繁杂的星空。

“整个落云宗遭遇天谴都万年了,难不成还能从坟里蹦出来一个人给我磕头不成?”

老君山山巅的祖师堂内,身为老君山当代第一天骄的墨离手持三炷香,向着前方的祖师像恭敬行礼。

三炷香插入鼎中,一个金色的圆环悄无声息地在祖师堂内缓缓开启。

“有何事需开启容成大玉天?”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金色圆环之中响起,透过圆环能够隐约看到一方与祖师堂截然不同的世界。

灵花遍地绿草如茵,山林之间到处都是游走的灵兽,云雾缭绕恍若一片避世仙境。

墨离微垂着头颅,神色郑重地向着眼前的值守真人行礼道:

“墨离见过何真人,墨离有急事需前往祖师殿,还请真人应允。”

何真人稍作沉默了一下,随后金色圆环不断扩张,化作一个足以容纳寻常人进出的空间通道。

“开启洞天通道耗费不低,快点进吧!”

墨离闻言,连忙迈步走入了洞天通道之中。

伴随着一阵空间变幻,剧烈的失重感席卷墨离全身,等到充盈的灵气不断涌入他的身体时,墨离已然身处于容成大玉天之中。

相比于外界惊鸿一瞥所见到的恍如仙境景色,真正来到容成大玉天之后才能体会到什么叫仙家洞天。

外界灵气潮汐回归初期难以寻觅的灵物,在容成大玉天之中几乎遍地都是。

广袤无垠的大地之上生机盎然,栖息在此的仙鹿灵禽好奇地打量着踏入此地的墨离,澄澈的双目之中充满了好奇之色。

这一切看来都是如此的生机勃勃,与幻想之中的世界别无二致,但唯有墨离却是忍不住心中一沉。

他从小被父母所遗弃,是老君观的观主将他从小养大。

恰逢灵气潮汐回归,墨离展现出惊人的天赋,曾在半年之前破例与观众诸位师叔师伯一起踏入这一处名为容成大玉天的洞天福地。

当他第一次踏入这一片洞天福地时,所见到的并不是眼前这一片仙境,而是连绵不绝的荒芜山脉与干涸大地。

大量的灵兽尸骸堆积在一起,骨骼被压榨尽最后一丝灵气变得脆弱不堪,灵木也早已连根拔起,其中灵蕴被填充进入洞天阵法之中。

为了支撑三千年灵气枯竭期,容成大玉天之中每一缕的灵气都被彻底压榨,根本无法供养所谓的灵植、灵兽,而那些灵植、灵兽也只能成为维系洞天的耗材罢了。

而这些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在整个洞天的各处,都有堆积如山的灵石不断填充进入阵法内,维持容成大玉天的灵气浓度,以维系整片洞天的阵法稳固。

那是半年之前第一次踏入洞天之中的景象,而眼下第二次踏入洞天,却见到的是一片截然不的天地,这些奇花异草、仙鹿灵禽让墨离心中忍不住有些疑惑,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容成大玉天。

值守的何真人身穿一身深蓝色道袍,看着墨离似乎捕捉到了他眼中残留的疑惑,面带笑容地开口道:

“对于容成大玉天这样的景象很惊讶是吧?”

墨离神色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

何真人朗声一笑道:

“其实你两次进入容成大玉天,所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灵气枯竭期的可怕远超你的想象,维系一方洞天所需要的绝对不止是单纯的灵气浓度,容成大玉天剥离一切外物,只保留最为基础的活动才能完整渡过灵气枯竭期。

但很多洞天福地,其实连这一步都无法做到。”

“万载以来,早已有无数洞天福地在灵气枯竭之中彻底坍塌,容成大玉天作为三十六洞天之一能够保持完整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我们所做的一切,也不过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墨离神情不解道:“洞天尚且需要依靠灵气来维持,难道就没有能够完全独立于玄黄界,不受灵气枯竭影响的地域吗?”

何真人闻言微微一怔,随后露出无奈的笑容:

“真要是有那样的地域已经完全足够自成一方小千世界了,拥有独立完善的天地规则,能够见证日夜更替斗转星移。

然而哪怕是传说中的十大洞天,都无法做到这样的地步。”

“恐怕也只有传说中开辟洞天福地的地仙,将洞天演化到极致自成一方世界尚且有可能。

但.也只是可能而已。

灵气枯竭期的大势之下,终究还是无人能够幸免。”

墨离心神微颤,他从这位何真人的口中听到了难以言喻的寂寥。

绝天地通之后,所有修士登临仙境逍遥长生的希望都被断绝,纵使这位何真人在上一个灵气潮汐时代也是一位天骄,可到头来依旧只能困顿于此挣扎求生。

这一瞬间,墨离心中竟涌起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而就在这时,何真人突然转头看向了墨离,眼中闪过几分异彩。

“或许,你还有机会。”

说完这一句让墨离感到莫名其妙的话之后,何真人就向着墨离摆了摆手,一副兴意阑珊的模样说道:

“快点走吧,外界天地规则依旧不完整,洞天通道不宜长时间开启,伱有什么事情赶紧去处理。”

墨离闻言,连忙运转飞举之术向着山巅飞行而去。

越过山巅众多空旷的亭台楼阁,这些亭台楼阁除了少部分重要的地方有苏醒真人值守以外,其他地方皆是一片空旷。

整个洞天之中,几乎没有炼神真人之下的修行者。

因为炼神真人之下的修行者哪怕自封,也很难渡过三千载的灵气枯竭期。

除非是举宗之力动用大量的资源,才能够让一些绝世天骄自封来到后世。

脑海中下意识闪过一个身影,墨离连忙压下心头杂念,达到了位于山巅之上的祖师殿。

巨大的宫殿通体由一块完整的灵玉雕琢而成,其外形华美浓郁的灵气几乎让墨离感到窒息。

这里是容成大玉天最重要的地方,也是老君山历代祖师沉睡之地。

这其中沉睡的诸位祖师最早甚至能够追溯到万年之前,是整个老君山最为重要的底蕴。

缓步走入了祖师殿,墨离只看到了寥寥五口巨大的棺材。

有棺材由地母石髓铸成深埋于地下,也有通体黄金散发着犹如太阳的光辉,更有点缀的星光化作一口悬棺高悬于祖师殿上方。

而墨离此次要寻找的棺材,则是在祖师殿正中央,那支撑整座宫殿的巨大太阴玉柱下方的棺材。

走到太阴玉柱之前,墨离回想起门中前辈传授的法诀,划破食指开始在太阴玉柱上书写道文。

一个个仿佛蕴含着天地大道的文字书写于太阴玉柱上,鲜血逐渐随着太阴玉柱上的沟壑渗入大地,尘封数千载的冰棺终于有了动静。

“现在是什么时候?”

苍老腐朽的声音缓缓响起,散发着浓郁的死气瞬间蔓延至整座祖师殿。

墨离连忙跪地俯首,神态恭敬道:

“启禀宫祖师,如今已是大夏历三千年。”

“大夏?”苍老腐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

墨离精神一震,连忙解释道:

“这是在这一个王朝的名字,若是按照绝天地通历法算起,此时已是绝天地通之后九千九百余年。”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半晌,之后才长叹一口气道:

“距离主宗消失,已经过去近万年了吗?”

墨离闻言,立刻想到了宗门之中关于这位宫老祖的传说。

据说宫老祖并非出自容成大玉天,而是一个更为庞大的宗门,其门内天骄无数纵使是宫老祖在其中也排不上号。

宫老祖因为触犯了那个宗门的门规被逐出了门派,最终转投容成大玉天,并依靠着绝世天资轻松成为容成大玉天资历最老的几位祖师之一。

但宫老祖一直对其主宗念念不忘,甚至当着众祖师的面都一直称呼那个宗门为主宗,却碍于宫老祖实力强大一直无人胆敢干涉。

“没想到万载时光过去了,宫老祖依旧还不忘主宗,这究竟是怎样强大的一方宗门?”

墨离暗自心惊。

“好了,这一次将老夫唤醒又有什么事情?

老夫苏醒一次就要多消耗三十载寿元,若是你这个小家伙给不出合理答案,休怪老夫以门规处置。”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向着墨离说道。

墨离连忙从怀中取出了从云浮坊市中得来的储物戒,恭敬递向了前方道:

“宫老祖之前曾命我等搜寻玄黄界中特殊的储物戒,这是数日之前我老君山弟子在云浮坊市中得到的,特来献于宫老祖。”

“就这点小事?”

墨离只觉得一股强大腐朽的神念从冰棺之中探出,掠过了手中的储物戒。

“以后要是再有这种小事就将老夫唤醒,老夫怎么可能!”

充满震惊的话语从冰棺之中传出,随后墨离只见到那支撑祖师殿的太阴玉柱轰然炸碎,其下方巨大的冰棺被一只枯瘦的手掌强行撑开。

一名身穿白色云纹道袍模样枯瘦的老人揭棺而起,只是见到眼前的老人,墨离便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几乎要碾碎他的神魂。

容成大玉天的天空之上,白色的天幕开始有雷霆轰鸣,笼罩洞天的大量阵纹交织,化作无形的神山试图将这名枯瘦的云纹道袍老人压回冰棺之中。

“滚!”

愤怒的声音在祖师堂内炸响,云纹道袍老人大袖一挥,天地之间无数紫霞升起,将整片天幕的阵法尽数遮蔽。

在洞天的各处,纷纷响起一阵阵呼喊。

“宫老祖息怒!”

“苏醒之时未到恐有大劫将至,还请老祖回归棺中!”

然而宫老祖对此不为所动,一把夺过了墨离手中的储物戒,看向储物戒的双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痴迷。

“没错,就是壶天之法!”

“必然是主宗传人,主宗尚且存于世间!”

宫老祖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大手一挥眼前的祖师殿内突然出现一座座繁杂的祭坛和数个空白的牌匾。

“主宗消失万载,宗主与诸位天骄师兄连名字都不曾留下,仿佛彻底隐遁此世。

现如今主宗壶天之法仍存于世间,与主宗的联系必然再次开启,我以此向宗门历代祖师祈求必能得到回应!”

宫老祖欣喜若狂,丝毫不在意眼前这座祖师殿是容成大玉天传承之地。

立于法坛之上,宫老祖点燃九炷灵香,屈膝跪拜道:

“宗门弃徒宫不惑,拜见祖师!”

庭院秘境之中,正在给白雪准备猫粮的沈渊听到耳边传来犹如蚊虫般的低语。

“啥?”

155.第155章 祖师转世

手中拿着网上购买的高端猫粮,沈渊正准备按照灵兽丹的炼制方式,混合一些灵液灵植帮助白雪改善营养。

到家好几个月了,天天吃零食都不见长个,沈渊颇有种为自家孩子身体健康操碎心的老父亲感觉。

可就在刚刚一瞬间,沈渊好似听到了一声细如蚊呐的低语。

“难道又是驱神神通之种所带来的众生之念?”

“但我记得我是屏蔽了那些声音的,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沈渊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继续调配着盆里的猫粮。

而远在容成大玉天的祖师殿之中,宫老祖神情疑惑地看着众多牌位最上方的那一个。

他清晰地记得在大胤八年,他一直供奉的主宗突然失去了消息,就连历代祖师的牌匾都被抹去了名字。

甚至于他清晰地记得主宗的存在,记得其中与自己有过交集的各位师兄师姐,却唯独忘记了宗门的名字。

这让宫老祖惊恐不已,一直想要寻找到主宗的踪迹。

然而在绝天地通之后的数百年时间里,他一直都未得到与之相关的信息。

最终他只能在沉睡之前向老君山弟子下达了寻找储物戒的讯息,想要通过主宗传承的壶天神通来确定主宗的踪迹。

时隔万年之后,他终于再次得到了主宗的消息,当他向主宗历代祖师祈祷之时,那些被抹去名字的牌位依旧未曾回答他。

唯有最上方一直作为象征意义的开宗祖师的牌位,突然泛起了一点莹莹微光。

“开宗祖师?他老人家不早就飞升上界成仙作祖了吗?

我记得在主宗历代大祭当中,开宗祖师都未曾有过任何回应,更别说我区区一个宗门弃徒的祭祀。

难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不成?”

宫老祖内心中的困惑越来越深了。

他目光骤然看向了身侧神情畏惧的墨离,声音低沉道:

“你这枚戒指是哪里来的?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找的就是这样的储物戒?

将你所知道的一切信息全都告诉我!”

墨离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惧,之前宫老祖挥手之间镇压洞天阵法,在祖师殿内随意祭祀其他宗门祖师都被他看在眼中。

哪怕他知道宫老祖是一个从不守规矩的人,但这样的情形依旧让他满头大汗。

眼下宫老祖质问,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恭敬开口道:

“这一枚储物戒是云浮坊市之中一位姓沈的贵客出售的,一共有十三枚储物戒都被那一位贵客出售给宗门。

让我来找老祖,则的是受到琅嬛福地古老的指引。”

“姓沈?遂古书仙?”

宫老祖的声音下意识提高了数分,瞳孔下意识微微一颤。

“宗门预言之中那一位无上道子也姓沈,难道是那位无上道子师兄?”

“不对!宗门之中传言那位无上道子师兄并非真实存在,只是为了祖师的预言向外界舆论造势。

这个传言甚至得到了几位真传师兄的认可,难道真传师兄所说出现了偏差?”

宫老祖有些难以置信。

纵使被逐出宗门,他依旧对几位真传师兄的言论坚信不疑,对于外界因无上道子现世而畏之如虎的种种做法视为笑谈。

可在这万年之后,却突然出现了一位疑似无上道子的人物,这让他有些琢磨不透。

“告诉我其他的消息!”

“那位沈贵客出售储物戒之后横扫了交易会所有的拍卖品,之后云浮群妖众山神现身,声称贵客是杀死其他山神的凶手,想要带走贵客。

最终贵客现身,引得包括云浮山主在内的所有神祇尽数跪地行礼,并称呼那位贵客为神君。”

“云浮山主?那位天庭正神?还有神君这个称呼。”

宫老祖目光沉吟,陷入了思索之中。

片刻之后,宫老祖大手一挥直接撕开了洞天空间,右手伸入深邃的空间裂缝中随手取出了一大块深黑色灵木。

黑色灵木气息幽静,带着几分阴冷之意,上面花纹犹如鬼魂般勾勒出一张张扭曲的面容。

墨离只觉得那块黑色灵木看上去有些眼熟,却认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而就在这时,祖师殿外惊恐的吼声响起。

“万载玄阴木枯萎了!”

“快点派灵植师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木心?万载玄阴木的木心被挖走了?是谁这么大胆敢在我容成大玉天撒野!”

墨离听着几位真人惊怒的声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向了宫老祖手中那块巨大的黑色灵木。

此刻宫老祖已经在将灵木削成一个牌位,大量的木屑碎块落在地上,让墨离看得恨不得将那些木屑挨个捡起来。

玄阴木乃是鬼修一脉的至宝,一位刚刚身亡的修士若是能够得到一块玄阴木寄托神魂,有很大概率转修成为鬼修。

而万载玄阴木需要将玄阴木以特殊方式温养万年以上,足以支撑一位炼虚真君转修鬼道。

若是在绝天地通之前,万载玄阴木这种需要花费时间蕴养的至宝其实并不算罕见,只要传承久远就能够蕴养出。

但在绝天地通之后,三千年灵气枯竭期摧毁了无数珍宝,寻常宗门根本没有余力蕴养万载玄阴木。

容成大玉天之中剩余的这一截万载玄阴木,可以说是老君山的镇派之宝。

可就是这等至宝的木心,却被宫老祖随意拿来制作牌位。

外界真人们的怒吼声已经渐渐小了下来,结合着祖师殿内发生的事情,他们很显然逐渐意识到了万载玄阴木木心是被宫老祖拿走了。

所有真人纷纷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回到各自值守的位置。

直到此刻墨离才真正意识到,宫老祖在容成大玉天之中的地位究竟是何等的超然。

牌位在宫老祖手中快速成型,牌位的正面并没有书写任何字迹。

宫老祖沉思半晌之后,伸出食指在上面缓缓留下了四个大字。

无上道子!

目光触及那四个字,墨离仿佛感受到了横压一世的无敌之意。

注意到墨离的目光,宫老祖枯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子我看伱天赋不错,若是更进一步早日踏入化神境界,或许有朝一日能够成为老君山的道子,去搏一搏那一线生机。”

听到宫老祖的话语,墨离并没有任何开心,而是神情郑重地盯着宫老祖手中的牌位说道:

“敢问老祖,若是我成为老君山道子,与他能有多少距离?”

“与他?”

宫老祖哑然失笑:“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可若是将目光定的太高,那便成了好高骛远。”

“老君山背后的容成大玉天只是三十六洞天之一,你成为老君山的道子,也不过只是三十六洞天中一方洞天的天骄而已。

在三十六洞天之上有十大洞天,历代圣子圣女层出不穷,其道统皆是从上界流传下来,直指仙人大道。

而在三十六洞天之下,尚且有七十二福地,其中每代未必不会出现几位崛起的天骄,有资格与三十六洞天道子一较高下。

你之天份看似非凡,但也只是这宗门天骄之中的一员罢了。”

墨离微微愣神:“十大洞天圣子圣女、三十六洞天道子、七十二福地天骄。

那这无上道子,又在什么位置?”

宫老祖闻言淡然一笑,伸出食指指了指天空之上。

“无上,自然是在那洞天福地之上!”

“整个时代无人能够望其项背,无数道子圣女自封不敢出世,纵使是早已成名的仙道宿老也只能避让。

他的存在,注定横压一个时代!”

墨离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本以为他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天骄之一,却不曾想依旧只是坐井观天。

而见到墨离的模样,宫老祖却暗自叹息一声。

关于无上道子的传说太多了,秘境之中斩杀句容华阳之天圣子、参与化妖之乱、与阴阳合欢道妖女留情.种种传说,已经成为了修行界的一部分。

在那光鲜亮丽之下,很多人未曾意识到,他们并未真正见过无上道子。

那些与无上道子有过接触之人要么身死、要么失踪、要么只是远远观望,甚至于就连主宗内部的众多师兄弟也不曾见过那位从杂役弟子异军突起,名列真传第一的无上道子。

与宫老祖相熟的几位真传曾言,所谓的无上道子很有可能是宗门为了符合祖师预言的造势,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无上道子。

然而这种说法也没有经过证实,只在宗门内部小范围流传。

宫老祖对此坚信不疑,可是关于云浮坊市的消息却让他有了几分迟疑。

如果那位出售储物戒的贵客真是无上道子,那确实有资格传承壶天神通。并且以无上道子的实力压服几尊神祇,获得神君之位也并非不可能。

心中愈发困惑,宫老祖索性将无上道子之名也写入了牌位上,准备用主宗的祭祀之法一探究竟。

若真是无上道子师兄,他对其进行祭祀倒也不算亏。

将牌位放在了历代祖师牌位的最下一层,宫老祖再次点燃了九炷灵香,香火之念糅杂的青烟缓缓飘入虚空当中,宫老祖再次运转仪轨再次跪拜道:

“弟子宫不惑,再请诸位祖师与无上道子师兄!”

下一刻,一点莹莹光辉同时从两个牌位之上亮起。

最上方的开宗祖师牌位和最下方的无上道子牌位相互呼应,亮起的光亮几乎完全一致。

宫老祖甚至能够感觉到,这两个排位最终指向的,皆是一个留存于玄黄界之中的生灵。

犹如晴天霹雳炸响,宫老祖面色大变,神情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无上道子师兄真的存在,可为何开宗祖师的排位也.”

骤然间,一个无比惊悚的念头从宫老祖脑海中浮现。

“无上道子师兄的传说一直流传,却并未见到道子师兄现身,是因为宗门在有意遮掩真相。

甚至数位真传师兄口中所说的无上道子并不存在,也是在有意混淆视听,因为主宗害怕无上道子师兄的真实身份暴露。

主宗如此大费周折也要隐瞒无上道子师兄身份,足以证明了道子师兄的真实身份不凡,一旦暴露很有可能引起整个玄黄界的动荡,众多敌对宗门都会对其下手。

“这一切都是因为,无上道子师兄,是开宗祖师转世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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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156章 请神香

宫不惑活了万年之久,已经渡过漫长的三次灵气枯竭期,成为了老君山资历最老的一位老祖。

可即便寿元漫长如他,依旧被脑海中疯狂的想法所震慑了。

已经飞升上界称霸一方的仙界大能转世,成为了横压一世的无上道子,并且一直渡过了万载时光留存到现在。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话本故事,而不是应该真实存在的事实。

可宫不惑眼前闪烁着莹莹微光的两个牌位,象征着开宗祖师和无上道子的两个身份相互呼应,告诉他一切事实的真相似乎正如他所想象的那般。

“老祖,道子师兄,真的是您们吗?”

“阿嚏!”

庭院秘境之内,刚刚将拌好的猫粮放在灵池旁的沈渊突然打了个喷嚏。

耳畔再次传来了那细如蚊呐的低语声,与之伴随的还有如同磕头般的清脆声响。

正准备品尝美味食物的白雪好奇地抬起了头,小脸担忧地注视着沈渊。

沈渊揉了揉鼻子,再次凝神聆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于是便对着白雪随口说道:“放心吧,我没事。”

听到沈渊的话语,白雪这才低下头品尝着美味的猫粮,一旁灵池里的龙鲤眼巴巴地盯着猫粮直吐泡泡,但直接被沈渊无视了。

龙鲤待在天生灵池中每天都有灵液灌体洗炼,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食物补充营养。

最终还是白雪看着龙鲤瞪着死鱼眼的模样很可怜,伸出小爪子扔了几块猫粮在灵池里。

两口吞下猫粮,龙鲤兴奋地再次将济渎龙玺抛上天,像是拍皮球一般不断用尾巴抽打。

看着眼前和谐的画面,沈渊面带微笑重新坐回了树下的石桌前,随手从储物戒中拿起了之前在交易会上购买的一册关于神祇的古籍,缓缓翻阅了起来。

远在容成大玉天内,深深陷入震撼之中的宫不惑依旧保持着呆滞的姿势跪倒在法坛之前,这可将身后的墨离急坏了。

其实任谁都能看出来,宫不惑根本没有将自己视作容成大玉天之人,按理来说容成大玉天应该会有意压制宫不惑的影响力。

然而随着万载时光变迁,那些曾经有能力压制宫不惑的宗门祖师要么寿元已尽坐化、要么在漫长的灵气枯竭期中走火入魔身陨。

宫不惑这个并非正统容成大玉天传人的老祖,已经成为了整个洞天绝对的支柱。

哪怕同处于祖师殿内其余四位尚未苏醒的老祖,无论是在资历还是在修为上,都远远无法与宫不惑相提并论。

现如今已经不是宫不惑需要容成大玉天了,而是整个容成大玉天需要宫不惑来镇压底蕴。

所以宫不惑才能如此肆无忌惮,能随意使用容成大玉天的镇教至宝。

可以说,宫不惑就是容成大玉天的定海神针。

若是因为自己提供的消息让宫不惑出现什么意外,他就是整个老君山的罪人,哪怕他天赋再高也会受到来自老君山的严厉惩罚。

心思忐忑之下,墨离忍不住向着前方那个跪倒在法坛之前的苍老身影小声呼唤:

“宫老祖?”

这一声呼唤,成功将宫不惑从之前迷失的状态中惊醒。

墨离看到宫不惑站起身,心中顿时长舒一口气。

本以为此间的事情就这样结束,墨离却突然听宫不惑开口道:

“不行!我必须要确认真相!”

“事关主宗的隐秘,绝对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墨离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只见宫不惑脚步迈动,眼前的空间变幻直接消失在了祖师殿当中。

下一刻,墨离与宫不惑已然身处于容成大玉天的群山之巅,在这里只有一座看上去残破不堪的凉亭,以及一口黄铜色的古钟。

宫不惑走到凉亭之中,干枯的右手举起,重重地拍在了那一口古钟之上。

刹那间,犹如实质的波纹向着整个容成大玉天四面八方扩散,古老的钟鸣之声仿佛跨越亘古洪荒的历史洪流降临至现世。

山巅之上,层层叠叠的阵法交织,那飘荡于白色天幕之下的云层显化出一座立于云端之上的宫殿。

云顶天宫!

墨离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了关于这个名字的传说。

早在万年之前,容成大玉天举全宗之力炼制了一件超大型的道器,作为整个容成大玉天的控制枢纽,被命名为云顶天宫。

然而随着万载灵气枯竭期降临,三才混元鼎这等镇宗道器都跌落品阶,以至于众多容成大玉天的弟子认为云顶天宫也早已被毁去。

谁曾想这一座道器天宫,竟然就显化祥云藏匿于容成大玉天之中。

大量的灵气在云顶天宫显现的那一刻被飞速抽离,在天地之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灵气龙卷,数千米之高的龙卷风似乎成为了一根支撑云顶天空的巨大天柱。

宫不惑一步迈出,消失在了群山之巅,下一刻便踏入了云顶天宫当中。

墨离呆滞地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数道气息强大的遁光纷纷降临在这山巅之上。

“墨离,怎么是你?”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顶天宫为什么会被开启?”

面对一位位威严的宗门长辈,墨离嘴唇张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而就在此时,云顶天空上空,一根贯穿天地的天柱虚影显现,伴随着火光弥漫缕缕青烟从天柱的顶端飘散,弥漫至整个容成大玉天之中。

在那一缕缕青烟之中,似乎所人都能听到芸芸众生生的祈祷之念,滚滚红尘之下凡俗之中喜怒哀乐生死离别皆在其中。

“请神香!”

“那可是万年之前沟通上界祖师、天庭八部正神的至宝,云顶天宫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宝物?”

“绝天地通之后,所有请神法、打神术都失去了效果,这一炷请神香到底是请的何方神圣?”

诸位真人惊疑不定,而墨离此刻终于得到了几分喘息之机。

他连忙开口说道:

“是宫老祖!宫老祖站在祖师堂中祭祀主宗历代先祖,还立下了一个无上道子的牌位。

但随后宫老祖似乎察觉到了其中有什么问题,说必须要确认真相,所以开启了云顶天宫。”

在场的足足七位真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无论是在祖师堂里祭祀其他宗门之人,还是贸然开启云顶天宫,毫无疑问都是犯了忌讳的事情。

若是其他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哪怕是一位炼虚真君,他们都有胆量前去阻止。

然而此事涉及到宫老祖,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干涉的勇气。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上一个灵气潮汐时代存活下来的,听闻过宫老祖在六千年前的一次宗门祭祀大殿上,宫老祖堂而皇之地将几个空白的牌位摆在了容成大玉天历代祖师的牌位当中。

当时的宗门老祖、掌教都知道那些空白的牌位代表什么,但碍于宫老祖的修为与资历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反正都是空白的牌位还能勉强糊弄过去。

现在宫老祖突然揭棺而起,所行之事虽然有点疯癫,但却符合这位老祖以往的作风。

“不过,宫老祖突然发疯究竟是为了什么?就因为得到那个失踪了上万年的主宗讯息?”

唯有一位身上散发着死气的真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双眼一瞪声音急切道:

“你刚刚说无上道子?”

所有人立刻看向了这位弓腰驼背好似一只行走大乌龟的龟真人。

这一位真人曾与碧波龙君麾下的一名龟相签订过共生契约,自身修行延寿之法硬生生熬过了两次灵气枯竭期,是六千年前灵气潮汐时代存活至今的天骄。

纵使是一些炼虚真君,其资历也未必有这一位龟真人老。

“就是无上道子,难道龟真人知道些什么?”

龟真人嘴唇微微嗫嚅,神情中依旧残留着惊骇:

“无上道子出身于宫老祖的主宗,从辈分上来讲是宫老祖的师兄。

当初的宫老祖在主宗之中并不算最强的那一批天骄,因为触犯门规被逐出宗门之后,对于主宗不仅没有丝毫怨恨,反而愈发崇敬主宗。”

“不知从何时开始,关于宫老祖的主宗所有信息销声匿迹,可唯有那一位无上道子的传说依旧留存于世间。

那是横压了一个时代,让无数道子圣女自封避劫的绝世天骄,真正的大人物。”

“若宫老祖这件事情真牵扯到无上道子,岂不是意味着那位宫老祖的师兄还活着?”

此话一出,所有真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宫老祖已经是他们难以触及的天骄人物,更遑论远超宫老祖横压一世的绝世天骄,如果真的能存活至今,又将会是怎样的绝世风采?

念头闪过的一瞬间,所有真人都听到了云顶天宫之上,宫老祖威严的声音传遍八方。

“弃徒宫不惑,上祈历代祖师,恳请无上道子师兄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那化作青烟飘荡在整个容成大玉天的请神香突然发生变化。

大量的青烟汇聚,在那天地之间化作一副模糊的画卷。

所有人定神看去,在一颗枯黄的树木之下一名白衣谪仙立于此地,任由枯叶吹落肩头。

在那青烟构成的飘渺如仙身影中,仿佛映照着请神香之中所蕴含的众生之念。

上一秒他还是降临凡尘的谪仙人、下一秒他便化作了粗布短打行走于农田之中的农民。

前一刻他还是君临天下威慑四方的古国帝王、后一刻他便成为了流落街头狼狈不堪的乞丐。

众生之相、众生之念皆在气身上显现,那请神香的青烟根本无法捕捉他准确的形体。

万事万物都在变化,唯有那一张模糊的面容不曾有分毫改变,深邃的眼眸仿佛穿越了时空,锁定在这容成大玉天之中。

未见那一尊谪仙人有任何动作,平淡地声音回荡在这洞天之中。

“敕!”

157.第157章 布局天下

“敕!”

沈渊坐在石桌前,看着古籍上那一页关于神祇敕封之令的记述,下意识运转驱神敕令在虚空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敕字。

所有香火神道之法,其实都离不开香火与敕封,在很多关于香火神祇的古老典籍之中,沈渊都能借助其中香火之法与神祇敕令,感悟几分真正的驱神神通真意。

看着天空中那个虚幻的金色大字,沈渊眉头微皱道:

“空有敕令真意却无香火信仰,根基不稳必遭大祸!”

大袖一挥,巨大的金色字体轰然溃散。

沈渊并未走香火之道,所以本身也没有积累香火之力,这一点对于驱神神通来说可以算是一个小缺陷。

若是能够有足够的香火之力,必然可以更加轻松让驱神神通入境。

“可惜为了保持成仙之基,我无法随意沾染香火之力,让驱神神通的感悟更难了数分。”

沈渊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但随后念头一转,目光直接落在了枣树之下的生生造化石上。

生生造化石放在树下已有数日之久,其模仿沈渊幻化为一尊白衣仙人立于树下,让灵智初开的枣树根本分不清真假。

那些飘荡的落叶大多数都被枣树故意避开了生生造化石,唯有肩膀位置有几片枯叶停留。

若是远远观望,还真颇有一种降世谪仙的意味。

不过沈渊在意的可并不是生生造化石的卖相,而是生生造化石本身的特性。

“我不能沾染香火之力,却不代表身外化身不可以沾染香火。

生生造化石作为香火神祇铸造神像的最佳材料,进行神降的最佳载体,用来炼制一具香火化身绝对是再合适不过了!”

沈渊想到之前不曾考虑到的地方,眼中忍不住露出惊喜之色。

“生生造化石不仅仅能够完美承接香火之力,更能够让香火之力中承载的众生之念得以完美显化,将一切神通法术发挥到极致。

若是有足够的香火之力,直接以生生造化石施展驱神神敕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沈渊转身便走入房间之中,准备进入电子藏经阁搜寻相关资料寻找香火化身的可行性。

然而沈渊未曾注意到,那一尊模仿他数日之久的生生造化石已然沾染了本属于他香火之力。

那一声运转的驱神敕令,以生生造化石为媒介,显现在了数千里之外的容成大玉天当中。

随着驱神敕令落下,那一炷犹如天柱的巨大请神香飞速燃烧,仅仅片刻功夫便已经消耗近半。

容成大玉天沉寂的群山之中,那一截被摘取木心的万载玄阴木仿佛受到了无上意志的感召,原本即将枯死的树木开始重新抽出枝芽。

树根开始飞速蔓延向着大地的深处扎根,枝条繁茂生长巨大的树冠遮天蔽日笼罩群山。

在万载玄阴木躯干的位置,一张老态龙钟的面容清晰显现,浑浊的双目之中沉淀着岁月的智慧。

下一刻,强烈的香火神祇气息传遍整个容成大玉天,洞天震颤着向着整片天地宣告着神祇的诞生。

“天庭正神!”

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从容成大玉天数位真人口中发出,所有人目光颤抖地看着那一株起死回生的万载玄阴木,庞大的身躯与整座玉柱山几乎融为一体。

那统御一方天地,与地脉勾连的气息让所有人都确信,这绝对是一尊受到天庭敕封的正神!

“绝天地通万年断绝了与天庭之间的联系,世间怎么可能还诞生天庭正神?

而且这还并非在玄黄界大天地之内,只是容成大玉天这一方洞天之中!”

所有人惊骇欲绝,唯有墨离想到了那一尊犹如谪仙的身影,还有那个淡淡的“敕”字,忍不住向着诸位真人开口道:

“不会是那位无上道子所敕封的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顿时陷入了沉寂。

而此刻远在云顶天宫之上,宫不惑那张苍老的脸上此时也是充满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就在见到那棵树下跟随着众生香火之念不断变幻的身躯时,宫不惑心中对于对方身份有所疑虑,可是随着那一眼敕令落下,他的疑惑便消解了大半。

在他面前一尊古老的青铜鼎中,那汇聚万千众生之念才能炼制的请神香已经燃尽了一半。

要知道若是在绝天地通之前,一炷请神香足以请一位八部正神降下香火神躯助阵,发挥出堪比合道道君的强大实力。

正常情况下一场战斗下来,也才消耗一炷请神香。

而现在沈渊不过横跨洞天降下了一道敕令,就令请神香消耗过半,实在让他难以理解。

当他见到群山之间那一棵枝繁叶茂的万载玄阴木之后,他立刻看向了被摆在云顶天宫祭台之上由万载玄阴木心制成的牌位,眼中顿时闪过恍然。

“无上道子师兄的牌位以万载玄阴木心制成,制作此牌位让万载玄阴木近乎枯萎。

无上道子师兄预见了这一因果,不忍见到万载玄阴木因他而死亡,于是一言敕令敕封天庭正神!”

如此手段,饶是见多识广的宫不惑也忍不住一阵啧舌。

“这或许是祖师转世之前所获得的某种神通?

在这绝天地通的环境之下,代替天庭敕封天庭正神,纵使在上界也必然属于顶尖大能!”

如果是其他人,宫不惑必然会有所疑虑神通的来源。

可若是放在疑似祖师转世之身的无上道子师兄身上,宫不惑心中的疑惑便立刻消失。

在他看来,无上道子师兄身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合理的。

毕竟无上道子可是代表着主宗的过去与未来,堂堂仙界大能都能够选择转世降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伴随着敕令结束,那一尊谪仙人深邃的双目重新恢复了黯淡,似乎不再关注着容成大玉天之中,也并未对宫不惑做出任何回应。

感受着那敕令前后带来的变化,宫不惑忍不住感慨道:

“师兄神通,当真是远超我等想象。”

虽然如此开口,但宫不惑并未散去请神仪式。

这一道敕令不凡,还不足以完全取信于他,他必须要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信息确认自己的猜想。

请神香显化的画面变幻,宫不惑试图以隐秘的姿态窥探无上道子所居住的地方,或许能够从中寻出一些蛛丝马迹。

青烟缓缓交织,最终呈现在宫不惑眼中的似乎是一处池塘,浓郁的灵气不断从池塘之中逸散,在池塘画面之间不断有一抹金色闪过。

“这是,天生灵池!”

宫不惑有些惊讶,夺取天生灵池可是与整个龙族作对,在这灵气潮汐回归的初期还好说,并未有龙族复苏只要有实力可以肆意夺取。

一旦四渎龙宫回归,清查天下水域,任何一处天生灵池失踪都会引起整个龙族的敌意。

若是追查到天生灵池的踪迹,纵使一方洞天也难以将天生灵池强行留下,没有任何一个单独的宗门势力能够对抗整个水族。

“以无上道子师兄的身份,夺取一个天生灵池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过这灵池太小了,似乎有些太小了,根本不足以”

话音还未落下,宫不惑便见到那模糊青烟汇聚的画面之中,一条纯正的金色神龙从灵池中一跃而起,驾驭云雾腾飞。

在其周身,还有一方巨大的印玺显现。

“真龙!四渎龙玺!”

宫不惑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浑浊的双目不断颤抖,目光震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请神香的青烟能够洞悉本质,寻常事物外在表象根本无法遮掩,能够出现在青烟之中必然是一条真龙,而非那些杂血龙族。

绝天地通万载时光之后,龙族真龙数量已经少到了一种可怜的程度,很多大江大河之中甚至都没有纯血龙君坐镇。

在这种情况下豢养一条真龙,这是何等气魄?何等手笔?

但这并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在于那神龙缠绕的四渎龙玺,那是象征着龙族祖脉的至宝,普天之下只有四枚。

“豢养一条真龙,并且以四渎龙玺为伴。

难道无上道子师兄准备插手四渎龙宫的继承之事,欲亲手推出一位四渎龙君?”

无法想象、难以理解,四渎龙宫自水族更替以来便是普天之下无可争议的王者,古往今来无数挑战四渎龙宫的势力都化作了冢中枯骨。

无上道子留下了如此手笔,目标直指四渎龙君之位,让宫不惑都感到了一阵心惊。

宫不惑似乎隐约窥见了无上道子正在下一盘布局天下的大棋。

“等一下,棋?”

宫不惑脑海中骤然闪过了一道灵光,他似乎想到了在那一棵树下似乎有一张棋盘。

他连忙控制着请神香的青烟变幻画面,看向了那一张棋盘的方向。

与此同时,终于找到了一丝炼制香火化身思路的沈渊颇为高兴地走出了房间。

坐在石桌之前,沈渊瞥了一眼还在装成自己模样的生生造化石,随手将其收入了袖中空间当中。

收回袖袍之时,沈渊无意触碰到了那一颗落在天元之位上的黑子将其打落。

瞥了一眼棋盘,觉得黑子有些看腻了的沈渊随手拿起了一枚白子,缓缓落在了天元之位上。

天空早已入夜,月明星稀的星空为沈渊所不喜。

他轻摇着头,缓缓开口道:“明!”

下一刻,日夜更替,一轮骄阳取代了那漆黑的夜空。

容成大玉天之内,宫不惑眼前青烟化作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了这一刻。

白衣谪仙手持白子落入天元大位,夜空变幻做大日降临之景。

那一枚落下的白子,便是笼罩整片天地的太阳!

158.第158章 第二枚登仙令

一子落下,改天换地。

在那缕缕青烟变幻的模糊画面之中,谪仙人落子天元日夜更替的景象让整座容成大玉天陷入一片死寂。

不止是宫不惑、不止是诸位值守真人,就连数位从闭关中惊醒的宗门高层、炼虚真君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身为高境修行者,他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那变幻的画面之中天地规则波动,甚至苏醒的炼虚真君与宫不惑能够从其中感觉到一丝时光的概念。

这一切的变化,意味着那日夜更替的景象是真实的,而并非寻常的幻术手段。

如果只是小范围的天象变幻,不少高境修行者都能够做到,可是一念之间变幻整片天地却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而且他们都能感觉察觉到,沈渊所处的地方并非是在玄黄界,是某个独立于玄黄界之外的空间,或许是某一处福地、某一个洞天。

如果有人觉得洞天福地远远小于外界的天地,在其中变幻天象能够更加简单,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洞天福地之中不存在真正的日月,所谓的天幕、日月景象大多都只是伪造出的一片幻境,这是整个修行界的共识。

在洞天福地之中改天换日的最基础条件,是要让洞天拥有真正意义上的太阳!

而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个概念了,若是沈渊所处的那片空间之中有真正的太阳,那沈渊所处的那一片空间究竟是什么地方?

“拥有能够代替日月规则的仙家法宝?地仙之道修行至巅峰,所孕育的具有完整规则的无上洞天?又或是一方小千世界?”

种种念头在容成大玉天所有高境修士脑海中闪过,每个念头都让他们感觉到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其中仙家法宝的可能性最低,因为绝天地通万年之后,哪怕是身处洞天福地都难以支撑仙宝现世,反而是后两者的可能性远超前者。

对现如今羸弱的玄黄界而言,若是地仙之道巅峰的强者,则代表着可以横推一世的无敌实力。

而若是一方完整的小千世界,则代表着可以遁入其中避开灵气枯竭,不再需要依靠沉睡和不断供给灵石维持洞天平衡。

无论是哪一种,都会给现世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

云顶天宫之内,宫不惑神情激动地望着那青烟之中显现的画面,此刻心中再无任何怀疑。

“一定是地仙之道!一定是无上洞天!”

修行界中所有人都知道地仙之道乃是一条直指巅峰的堂皇大道,但却很少有人知晓地仙之道的真正根基究竟在何处。

玄黄界数万年时间里,出现的地仙之道强者少得可怜。

其中大多数的地仙甚至只能开辟出一方福地,亦或者强行占据一方洞天入主其中成为洞天之主。

唯有出身主宗的宫不惑心中清楚,地仙之道的根基乃是地煞神通壶天。

唯有获得壶天神通才有资格更进一步开辟洞天,然后将洞天蕴养至无上之境,以地仙之道登临绝巅。

而壶天神通的传承就在主宗,主宗历代所出的地仙大能皆是仰仗壶天之法。

这世间唯一能出无上洞天的地方,便是主宗。

这也是宫不惑为何以储物戒寻觅主宗踪迹的原因。

壶天神通不失,主宗就不灭。

眼前青烟之中所呈现出的景象虽然有数种可能,但符合主宗无上道子身份的,只有那地仙大道巅峰的无上洞天这一种可能。

再结合开宗祖师转世这一真相,一切都已经彻底明了。

眼下哪怕是那位遂古书仙告诉宫不惑,画面中的谪仙人并不是无上道子,宫不惑都不会相信。

壶天神通、祖师转世、无上洞天,这一切的线索都锁定了唯一的可能。

想到这里,宫不惑连忙跪地向着青烟幻化出的画面缓缓行礼。

“弃徒宫不惑只是为了求证身份,并非有意冒犯无上道子师兄,还望师兄恕罪。”

宫不惑相信,无上道子师兄必然早已知晓他这点小手段,那一个敕封天庭正神的敕令就足以说明一切。

之所以没有主动说明,是根本不曾在意这点小事。

果然,画面之中的谪仙人在落子天元之后,便拿出了一册古籍细细阅读,未对宫不惑有任何的回应。

庭院再次陷入了那宁静的祥和之中,一切都是如此的和谐。

略作思索之后,宫不惑低头再拜道:

“是不惑失礼了,若是天地规则恢复,不惑必然亲自登门道歉!”

话音落下,宫不惑向前迈出一步,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消耗了一半的请神香。

缕缕青烟消散,天空之上虚幻的画面轰然溃散,再也无法见到那位谪仙人的踪迹。

庭院秘境之中,随着请神香熄灭,沈渊突然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了四周。

就在刚刚,他隐约间感觉到了整个庭院秘境之中隐隐有一道窥探的视线。

这股视线并没有什么恶意,但总给沈渊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联想到之前那些细如蚊呐的低语,沈渊严重怀疑这些窥探和低语都跟自己完成修仙百艺主线任务的奖励有所关联。

“突然成为了开宗祖师就冒出来这些怪事,难不成还真有徒子徒孙能给我磕头?”

沈渊忍不住皱着眉头小声自语。

庭院秘境之中,龙鲤依旧在玩闹戏水,吃饱喝足的白雪懒洋洋地趴在灵池旁晒太阳睡懒觉,一旁荒地之中小傀儡辛勤地开垦着土地。

沈渊不解地摇了摇头,继续研究起了如何借助身外化身之法炼制香火化身。

容成大玉天中,随着请神香彻底熄灭,整个容成大玉天从之前那死寂的氛围中缓缓恢复。

一座座古老的洞府、沉眠的墓地之中都有强者破关而出,来到了群山之巅的那口古钟前。

墨离心神震颤地注视着这些到来的宗门前辈,每一位都至少是渡过三千年大劫的炼神真人。

甚至不乏宗门长老、刑殿长老这样的真君境大人物。

然而到场的所有人都只是粗略相互对视一眼便算是打过招呼,随后恭敬地看向了云顶天宫的方向。

良久之后,巨大的天宫开始缓缓隐匿回归云层之中,在大量阵法遮掩之下消散于无。

身穿道袍模样枯瘦的宫不惑缓步从云层之中走出,苍老的面容上挂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微笑。

“见过宫老祖!”

山巅之上,十六位真人,三位真君向着宫不惑齐齐行礼,神情之中充满了恭敬。

宫不惑浑浊的目光略过了众多真人,最终视线落在了前方的三位真君身上。

“空小子,没想到你年轻时候咋咋呼呼的,居然还有当上刑殿长老的一天。”

“我记得你似乎叫柳园,粗略算算寿元应该有七千多岁了吧?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伱这家伙倒是有点面生,是三千年前灵气潮汐时代晋升的真君?倒是一个好苗子。”

被宫不惑称为空小子的刑殿长老有些尴尬地捋了捋胡须,小声说道:

“宫老祖,我的名字叫钱郁,您说的应该是我的父亲钱空。”

另一位内门长老也恭敬开口道:“承蒙宫老祖挂念,柳园先祖早在上一个灵气潮汐时代便彻底坐化,我名为柳役。”

至于最后一名真君倒是恭敬地向着宫不惑行了一礼道:“多谢老祖夸赞。”

认错了两个人,宫不惑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而是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可以,这容成大玉天后辈弟子也算是出了一些还不错的苗子。”

随后,宫不惑脸色一正声音威严道:

“那么,现在这容成大玉天踏入炼虚之境的就只剩下你们了?”

刑殿长老神情严肃,向前迈出一步沉声道:

“启禀老祖,我容成大玉天上一个灵气潮汐时代沉睡之前共有炼虚真君八人,炼神真人三十一人。

灵气枯竭的三千年期间,确认陨落的炼神真人共有十一人,炼虚真君共有三人,其中包括上一任道主、藏经阁长老、执法殿长老,还有另外两位师兄尚且情况不明。

但洞天出现如此之大的动静还未苏醒,怕是早已凶多吉少了。”

说到这里,所有人顿时一阵沉默。

要知道,这些真人、真君并非哪一次灵气潮汐中诞生的,而是容成大玉天这一处洞天福地万载时光的积累。

八位真君中有足足六位寿元已经超过了六千载,渡过了两次灵气潮汐。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如此之多的真君没能熬过第三次灵气潮汐,反倒是炼神真人因为普遍寿元较短能够安稳度过。

就连宫不惑也是神情稍稍严肃,瞥了一眼祖师堂说道:

“祖师堂中的那些老东西,有三个已经熬不到下一次苏醒了,还有一个小家伙倒是有一些希望,不过也未必能够醒来。”

此话一出,所有修士脸色瞬间煞白,祖师堂的几位都是容成大玉天的支柱,哪怕损失一位对于容成大玉天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更别说一次陨落三位。

此事一旦暴露,那些对容成大玉天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必然会有所动作,群虎环伺之下纵使宫老祖也独木难支。

“万载时光的消磨,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承受的,哪怕登临仙境也终究有磨损的一天。”

说到这里,宫不惑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有些污秽的白色道袍,眼中的光芒变得有些灰暗了。

不过随即法力运转,宫不惑袖袍一挥拭去身上的污秽,朗声一笑说道:

“不过你们放心,容成大玉天是如此,其他的洞天福地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些在上一个灵气潮汐时代还挣扎的老怪物多半也陨落的差不多了,你们容成大玉天倒也不必顾忌太多。”

话虽如此,但三位真君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前路在何方。

而就在此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请宫老祖赐法,救我容成大玉天万载基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说话之人竟是站在最末位的墨离。

此刻他跪倒在地,向着前方的宫老祖恭敬行礼。

如此做派让其他真人真君先是一愣,随后立刻跪伏在地高声呼喊道:

“请宫老祖赐法,救我容成大玉天万载基业!”

“请老祖赐法!”

宫老祖有些意外地瞥了一眼最先跪倒的墨离。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机智,能够猜到老祖的想法。”

其他真人真君则是一脸疑惑,唯有刑殿长老钱郁忍不住小声开口道:

“莫非老祖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宫老祖冷哼一声,浑浊的目光看向了北方,视线好似洞穿时空进入了另一方洞天福地之中。

“无上道子师兄早已登临地仙大道,经历万载时光磨砺而不损,依旧能够游历世间。

你们可知无上道子师兄现世,最先着急的会是谁?”

众修士皱眉苦思,唯有墨离立刻开口道:

“是大夏朝廷!”

“对,就是这一代的人道皇朝,他们掌控天下在这灵气潮汐初期占据着巨大的优势。

若是在千年之前布局,纵使灵气潮汐时代降临,时局变换依旧有可能手握天下大势。

然而无上道子师兄的存在,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谋划。”

说到这里,宫不惑口中忍不住发出一阵冷笑:

“一位登临绝巅的地仙大能拥有无视一切的力量,哪怕人道皇朝早有所预料,依旧不敢轻易接触无上道子师兄。

一旦无上道子师兄对他们产生一丝敌意,都有可能对他们局势带来无可挽回的影响。”

“那个所谓的钦天监正让墨离将储物戒带回来,也只是想要提醒我,让我以主宗弃徒的身份接触无上道子师兄。

一来是确认无上道子师兄的身份,二来若是我真的联系上了无上道子师兄,他们便可以结交拉拢容成大玉天,确保无上道子师兄不会被推向对立面。”

所有人顿时神色恍然,三位真君也是一脸紧张。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如此轻易介入那位无上道子与大夏朝廷的布局当中。

“那我们还应该接触那位无上道子吗?”

“接触!这是我们的优势,为何不主动接触?不过那个所谓的大夏朝廷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宫不惑神情自信道:“无上道子师兄落子天元,日夜更替,必然有改天换地之想法,早已在世间布下了一盘大棋。

所谓的人道皇朝,也不过是无上道子师兄棋局之中的一部分罢了,纵有谋划也根本不足为惧!”

刑殿长老钱郁忍不住开口道:

“宫老祖无法出山,我们应该以怎样方式去拜见无上道子?

若是任由后辈出面,恐怕有失礼仪。”

宫不惑微微一笑,手掌探入了面前的虚空之中,从其中取出了一枚宛若白玉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有缭绕云纹勾勒,而在最中央却是一片空白,仿佛本应存在的字迹已经被抹去。

“这一枚登仙令乃是主宗长辈所留,可以凭借此令遣我后辈拜入宗门。

可惜当年主宗突然消失,不语并未来得及入门,我只传授了她《云雾呼吸法》便将她封印万载,直到数月之前才出世。”

宫不惑此话一出,墨离立刻想起了那一位在数月之前出世的宫小师祖。

那位宫小师祖出世之时,有两位真君破关而出亲自相迎,而后更是被接入现世之中交由老君山当代掌教关照。

“那位宫小师祖竟然是宫老祖的后代,难怪宗门会如此重视。”

在云浮坊市之中,墨离对于温雅有所顾忌,正是因为对方搬出了宫小师祖的名号。

提及自己的后代,宫不惑一张老脸上神情颇为骄傲道:

“老夫嫡女不语天资不凡,又修行有《云雾呼吸法》,年纪轻轻便已经登临炼气化神之境,其修为绝对不逊色于那些圣子圣女。

不语手持登仙令,又有我这一层关系,必然能够拜入无上道子师兄门下。”

诸位真君真人皆是双眼一亮。

他们可是在那画面中见识过了无上道子,很清楚如果能够与无上道子搭上关系究竟有多大的好处。

一旦成功,容成大玉天必然能够安然度过危机。

“尔等且去早做准备,为无上道子师兄奉上一份拜师礼!”

上个月肝的有点多,今天就更四千调整一下,明天恢复更新。

159.第159章 宗门大比?

庭院秘境,天生灵池前。

身处于整个秘境之中灵气最为充裕的地方,沈渊缓缓运转《紫霞炼炁法》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灵台之中,地煞剑术神通之种化作的小剑,跟随着沈渊神念的调动在假元神周身缓缓转动。

沈渊假元神依旧保持着模糊的人形轮廓,上面残留着大日真炎灼烧痕迹至今未曾散去。

尽管在这些时日里,沈渊用尽手段修养元神已经让假元神的状态恢复了不少,但大日真炎所带来的影响依旧有所残留,宛若附骨之疽般不断在假元神上侵染着一丝灼烧之感。

神通之种化作的小剑转动突然停止,随后一道剑芒在灵台之上斩出,假元神之上大量的神念在这一刻被调动,显化出了一个更加模糊的人形轮廓。

此乃神念化身,是修炼身外化身之法最重要的一步。

身外化身不同于分身之法,其最大的优点便是身外化身能够拥有本体的神通,但其受创或损坏并不会对本体造成影响,因为种入身外化身之中的只是本体的神念化身。

反观分身之法必须要分割元神才能控制,元神分割不仅会损害自身潜力,更重要的是元神长期分离之后有可能因为意外因素自我诞生灵智。

修行界的历史中,曾有分身误入秘境得到一番机缘后来居上,先是击败本体之后鸠占鹊巢,然后睡了本体道侣、抢了本体法宝,成就了一代大修士的威名。

若非本体侥幸逃脱之后将真相公之于众,恐怕没人会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所以身外化身之法尽管只是玄妙神通,但不论是从对于自身潜力损害,又或者安全角度来讲,都是最为合适的神通秘法。

唯一的缺陷就是需要珍贵的天材地宝作为身外化身的媒介。

从假元神中分割出神念化身,沈渊只感觉到一阵精神上的虚弱,在充盈灵气的补充之下飞速恢复了过来。

目光落向一旁的生生造化石,沈渊控制着神念化身尝试入主其中。

但仅仅是操控着神念化身离开灵台,那原本汇聚的模糊人形轮廓便轰然溃散,大量的神念重新回归了沈渊的灵台。

见到这一幕,沈渊忍不住眉头紧皱。

“神念化身本质上来说,应该是炼气化神境的修士凝聚元神之后分离神念的产物。

我虽然有着假元神作为依仗,可终究无法与真正的元神相提并论。

并且就连假元神现在的状态也有损,连元神御剑之法都难以运用,更别说分离出神念化身了。

还是应该找到修复假元神伤势的天材地宝才行。”

沈渊心中很清楚这一点,但无奈的是有关元神的天材地宝在现阶段根本难以用灵石购买。

天地灵气太过匮乏,难以支撑诞生这样珍贵的天材地宝,每一次出世都必然会遭到各方势力的争抢。

因为有助于元神的天材地宝,有望让那些已经登临练气境的天骄更进一步成就元神登临化神之境。

化神之下的练气修士再多,也无法左右真正的大势,但化神大修士却足以影响一方地域的格局。

寻常的热武器对于化神大修士而言已经没有了丝毫的作用,哪怕是大当量的导弹,只要不身处于爆炸的核心位置,化神大修士亦可轻松避开伤害。

甚至于诞生元神之后,化神修士能够对冥冥之中的威胁有所感应,纵使投放核弹也只需要一个遁光便能远遁数十里之外躲避威胁。

可以说到达化神之境,已经是真正的脱离了凡俗界限。

纵使在万载之前的修行盛世,化神大修士也足以坐镇一方维护地域的安定。

而关于元神的天材地宝价值,其珍贵程度也就能够想象了。

一念至此,沈渊暂时放弃了对于身外化身之法的修行,神念从灵台之中缓缓退出。

就在此时,身体之中浓郁的灵气在法力周天的运转下已经达到了极限。

犹如泄洪的大坝开启,大量的法力汇聚着灵气倾泻而下。

沈渊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在修行身外化身之法的过程中轻易突破了化气境后期。

不过只是稍作思考,沈渊便也释然了。

距离沈渊突破化气境中期前往云浮坊市,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沈渊除了修养与每日打坐之外,其他时间都是在研究驱神神通与身外化身之法,刻意放缓了修行的速度为自己积攒底蕴。

但天生灵池放在庭院秘境之中,并且随着灵气潮汐的回归,天生灵池的灵气浓度还在不断增加。

身处于这样环境之下,沈渊只是任由《紫霞炼炁法》自行运转,就足够为自身积累大量的法力,突破完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运转着《紫霞炼炁法》平复下远超同阶数倍的汹涌法力,沈渊渐渐适应着进入化气境后期的变化。

踏入化气境之后并不只是单纯的法力容量变化,沈渊开始逐渐感受到这天地之间名为“炁”的存在。

这是天地的本源之一,也是炼气士一脉的源头。

沈渊现阶段需要做的,便是尝试以运转捕捉天地之间的炁。

当真正能够引炁入体之后,沈渊便可以踏入炼气化神境界,成为真正的炼气士。

这一过程对于有宗门传承的修行者来说并不困难,沈渊所修行的《紫霞炼炁法》中便有落云宗珍贵的引炁传承。

沈渊现在所需要的是将自身在化气境所衍生的法力推至巅峰,让自己更容易捕捉到炁的存在,从而捕捉那一丝引炁的契机。

这个过程短则月余长则半年,一旦迈出那一步便是海阔天空。

稳固好自身境界,沈渊正尝试一下第一次引炁入体。

第一次只是粗略练习,沈渊并没有指望能够一次便完成引炁入体这个过程。

而就在这时,许久不见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沈渊耳畔响起。

沈渊神情一怔,连忙退出了修行状态,打开了系统界面。

自从上一次花费了巨大的心思完成主线任务,结果得到了晋升为“宗门祖师”这个奖励,沈渊便对于这个死板的人工智障系统再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细数沈渊获得的奖励里面,除去《紫霞炼炁法》这种功法之外,反倒是看起来最没用的洞府令给了沈渊最大的收获。

这让沈渊更加清楚了人工智障系统本身的不确定性,同时也开始琢磨后面的主线任务是否应该每一个都去完成。

不过令沈渊有些意外的是,在完成修仙百艺任务之后,人工智障系统并没有再向他发布新的任务。

直到刚刚沈渊成功突破了化气境后期,才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难道跟突破练气境有关?”

这样想着,沈渊看向了系统界面的任务内容。

系统:恭喜宿主晋升化气境后期!

系统:宿主在完成修仙百艺的同时依旧不忘提升境界,已然成为了宗门最为出色的弟.开宗祖师。

但宗门之中并非人人都认为宿主能够坐稳这个位置,宿主的地位即将受到挑战!

沈渊愣住了,下意识看了一下庭院秘境之中。

自己现在所在的庭院秘境差不多就是整个宗门的全部底蕴了。

除了一条鱼、一只猫、还有一个锄地傀儡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沈渊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向着面前的人工智障系统道:

“并非人人都认为我能坐稳这个位置,请问我这落云宗还能有其他‘人’?”

人工智障系统并未回应沈渊的话语,眼前的系统界面再次弹出消息。

主线任务:宗门大比。

为了确立宿主在宗门之中的地位,请宿主参加宗门大比,并在宗门大比中获得第一名!

完成奖励:落云宗真传秘典《太虚炼神法》

沈渊有些懵住了。

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后续的主线任务,但考虑到的都是跟炼精化气时差不多的修炼任务,境界突破任务。

眼下这一个宗门大比前情提要,直接将狗血剧情、装逼打脸、废柴逆袭的既视感拉满,可以说是仙侠宗门穿越者的必经之路。

可眼下的问题在于

“我落云宗就剩下了一个活人,你让我跟谁比?

难不成要从坟地里把那些师兄弟们挖出来,然后挨个跟我比一下?”

沈渊整个人都有些混乱了。

“就算退一步来讲,我去收几个落云宗弟子培养,然后再进行宗门大比。

但我身为落云宗当代宗主+开宗祖师,难道还能陪一群门下弟子打比赛不成?”

就在沈渊傻眼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踏入了汶城的老城区。

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少女身材窈窕穿着蓝色宫装衣裙,银白色长发披肩,一双眼眸中透露着看淡生死的漠然。

她缓步行走在这破旧的老城区中,仿佛与整个世界完全格格不入。

这顿时引起了老城区里大爷大妈们的议论。

“这姑娘真漂亮,就是这满头少年白太可惜了。”

“你个土老帽瞎说什么呢?这是年轻人最喜欢的考斯普雷,大城市里的年轻人都喜欢这个。”

“还是你懂的多。”

少女对于周围的纷纷议论仿若未闻,不多时便在一众大爷大妈的目光中走到了一处精致的庭院前,手持令牌仪态恭敬地向着庭院行礼道:

“主宗弃徒之后宫不语,求见沈师叔!”

庭院之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少女依旧躬身行礼,神情之中满是认真。

足足半晌之后,一边旁观的一位大妈才开口道:

“这位姑娘,这间院子已经好几年没人住了,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啊?”

少女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态。

时间缓缓流逝,来往的大爷大妈们看向少女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艳逐渐转变为后面看待傻子的怜悯。

时间一直持续到入夜之后,面前的庭院没有丝毫光亮,依旧是一片死寂。

但少女显得非常有耐心,哪怕是在这一片无人注视的夜幕之中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

东边的太阳在老城区中升起,在少女背后那间小院的房门缓缓打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奶猫从门缝中钻了出来。

溜出家的小奶猫只是一抬头,便看到了前方身穿蓝色宫装的少女,小小的眼睛里闪过大大的疑惑。

160.第160章 宫不语

身后庭院的房门打开,浓郁的灵气立刻从其中逸散而出。

宫不语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的灵气浓度,连忙站直身体惊愕地看向了背后。

首先印入她眼帘的,便是站在门口看着她的黑白配色小猫咪。

一人一猫大眼对小眼,好奇地相互对视着。

宫不语并非现世之人,她降生于绝天地通之后,是宫不惑与容成大玉天一位真君的嫡女,从小便受尽万千宠爱。

早在五岁时宫不语便展现出惊人的修行天赋,被誉为有望成为容成大玉天第一天骄。

然而作为父亲的宫不惑对于外界的称呼并不开心,因为在宫不惑看来,继承他天赋的宫不语未来必须要回到主宗成为主宗的一员。

然而主宗销声匿迹,哪怕手持登仙令也无法找到主宗。

就在整个容成大玉天认为宫老祖会默认宫不语拜入容成大玉天之时,宫不惑却只传授了她《云雾呼吸法》,并在宫不语九岁那年将她封入了亘古玄冰之中。

亘古玄冰是从太阴广寒宫流传出来的至宝,将修士冰封其中并以秘法保护,可以让其渡过灾劫寿元不失。

往往只有容成大玉天祖师级人物,才有资格使用亘古玄冰。

宫不惑力排众议,强行动用自己超然的地位成功将宫不语封入其中,以求能够等到未来主宗现世的那一天。

但这一天并未等来,反倒让宫不语成功以此度过了数个灵气潮汐。

宫不语被封入亘古玄冰中足足历时九千多年,直到数月之前亘古玄冰融化,宫不语才得以出世。

如此漫长的冰封哪怕是亘古玄冰也难以彻底封锁寿元,宫不语外貌长到了十八岁左右,但是心智阅历依旧停留在九岁。

并且由于寿元的流逝,宫不语满头秀发化作了银白,纵使修为突破也难以弥补亏空。

唯一能够称得上因祸得福的是,宫不语年幼之躯接触亘古玄冰,体质早已被亘古玄冰改造,对于寒冰、寒月属性的神通功法亲和力极强。

这也使得她在出世之后短短数个月时间里,便直接晋升至练气境巅峰,成为了当世绝巅的天骄人物。

在得知父亲苏醒时,宫不语并无任何情绪波动,亘古玄冰所冰封的不仅仅是她的寿元还有她的情绪。

万载冰封之下,哪怕是亲情都已经几近淡漠。

可等她回到容成大玉天,从宫不惑口中得知了即将拜入无上道子门下时,宫不语那冰封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从小到大,宫不惑便试图给她灌输关于主宗的事迹以便于她未来能够拜入主宗。

可由于主宗在世间留存的所有痕迹都被抹去,很多信息连宫不惑自己都无法记下来。

为了将宫不语培养成为主宗的忠实一员,无奈之下宫不惑只能向宫不语讲述他唯一能够清楚记得的人物——无上道子。

关于无上道子的传说事迹,几乎贯穿了宫不语的整个童年。

宫不惑甚至还经常带她去各个地方考察,见证无上道子曾经留下的痕迹,这样的影响一直持续到她被冰封之前。

而时隔万载,她竟然能够再次听到这个传说之中的名字,甚至有望拜入无上道子门下。

这让几乎丧失感情的宫不语终于生出了一丝兴趣。

而后在容成大玉天之中听闻诸位真人真君见证无上道子神威,并且亲自见到了无上道子敕封的万载玄阴木山神后,宫不语仿佛回到了万年之前见证无上道子传说时的景象。

最终,宫不惑交给了宫不语一枚储物戒指以及一张地图。

由于此事事关重大,宫不惑并不想让老君山的其他人与无上道子有所接触,可诸位真人、真君又无法离开容成大玉天。

所以宫不惑决定让宫不语独自前去拜师,并将拜师礼以及沈渊庭院所在的地址交给了宫不语。

至于为何能够得到沈渊的地址,自然是与容成大玉天法令有关。

容成大玉天能够锁定法令的方位,虽有秘境阻挡无法确认确切地点,但是能够依靠着法令消失的痕迹确认沈渊所在的位置。

这对于一位地仙大能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冒犯,但是急于让宫不语拜师的宫不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过在另一个角度来看,地仙大能想要屏蔽容成大玉天法令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有屏蔽便是默认了宫不惑的举动,这也给了宫不惑一丝底气。

在来汶城之前,宫不语做了很多准备。

关于面见无上道子时的礼仪,拜师时可能受到的考验,她都参考了容成大玉天之中关于仙人收徒的典籍。

正是因为心存着对于无上道子这位现世地仙的敬畏,宫不语在最开始找到那一间庭院时并未用神念探查,就算行礼未得到回应也只认为是来自于无上道子的考验。

毕竟这种事情在古籍之中记载太多了,想要拜师一位仙人,就算是历经磨难从少年变成垂垂老矣的老人都屡见不鲜。

宫不语来到此地时,本就抱着要经历重重考验的心思。

然而眼前所发生的事情,似乎与宫不语所设想的有一点点小出入。

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的宫不语精致的小脸上神情凝重,连忙从储物戒中拿出了父亲交给自己的地图。

对着周围的道路反复对照,甚至放出神念探查了一下刚刚拜了一夜的那座庭院,宫不语终于确认自己的确是找错了地方。

自己拜了一晚上都没有任何回应,根本不是古书上那般仙人收徒考验毅力之类的手段,只是单纯地自己没有找对地方。

冷若冰霜的容颜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红晕,宫不语连忙走到了身后打开的庭院。

白雪正歪着小脑袋,睁着异色瞳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面前漂亮的少女,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很舒服的味道。

宫不语并没有贸然走入已经打开的大门,而是驻足在原地,一板一眼地向着白雪行礼道:

“主宗弃徒之女宫不语求见沈师叔,还请这位仙兽大人通禀!”

“仙兽大人?”白雪顿时瞪大了双眼,小脸上充满了惊喜。

从出生到现在以来,白雪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高规格称呼,这顿时让白雪对少女的好感程度上升了数个档次。

想到这里,白雪忍不住伸出自己的白手套拍了拍胸,摆出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随后转身跳回了房门。

宫不语驻足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观望着眼前这一座由传说中的无上道子所居住的庭院。

只是粗略一看,宫不语便感觉到一阵心惊。

眼前的这一座庭院好似身处于现世之中,但一切的表现却又只是现世的投影,真实的庭院早已自化为另一片空间隔绝现世。

宫不语从小也见过不少洞天福地,但是如眼前将一片天地从整个世界剥离出来的庭院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愧是无上道子的住所。”

想到这里,宫不语下意识看向了大门之上那一块由雷击木制成的牌匾。

上面雷霆纹理与剑气交织,清晰地书写着浑然天成的七个大字。

“满园风光小洞天”

宫不语微怔,一时之间竟有些失神。

“喵呜呜!”

沈渊被一声声猫叫从沉睡中吵醒。

昨天夜里数次尝试引炁入体均以失败告终,让沈渊颇为疲惫,难得的选择了在房间之中睡去。

谁知一大早白雪的叫声便在房门外响起,还伴随着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沈渊无奈地从床上起身,随便穿上衣物便打开了房门。

只见小猫咪急切地向着沈渊挥舞着爪子,并且拉着沈渊裤腿指向了庭院之外。

沈渊仔细分辨了好半天,才终于明白过来白雪的意思。

“你是说门外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想要见我?”

小猫咪连连点头。

沈渊则是轻挑着眉头,借助对于秘境空间的掌控看向了庭院之外。

宫不语的身影立刻印入了沈渊的眼帘,但在下一刻沈渊的目光却微微一滞。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宫不语身上萦绕着大量的炁,这是踏入炼气化神之境的象征。

如此浓郁的炁,代表着这名少女已然达到了炼气境巅峰,距离化神仅差一步。

这样的实力,就算成为当世绝巅也不为过。

“这样的实力,应该是来自于某一方洞天福地,可她主动上门找我又是为何?”

沈渊心中闪过浓浓的疑惑。

如果是在秘境空间之外,沈渊假元神受创难以使用地煞剑术的情况下,沈渊绝对不会与这名少女有任何照面。

足足差了一个大境界,哪怕是真言敕令也很难对其造成影响。

失去地煞剑术作为攻击手段的沈渊面对这名炼气境巅峰少女,毫无疑问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但这里是庭院秘境,是沈渊的主场。

沈渊作为秘境之主能够随意掌控空间,壶天神通更是能发挥到极致,纵使是化神大修士生死也不过在沈渊一念之间。

想到这里,沈渊一步迈出跨越空间来到了庭院之中。

袖袍轻挥庭院的大门直接打开,沈渊平淡地话语从其中传出。

“进来吧!”

宫不语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踏入了大门。

空间变换,宫不语直接出现在了庭院当中,而沈渊端坐于石桌之前目光充满审视地看着眼前冷若冰霜的少女。

未等沈渊开口,便见到眼前少女神情郑重地向着沈渊跪地行礼,清冷的声音在庭院中响起。

“宗门弃徒宫不惑之女宫不语,拜见无上道子!”

“不语奉父命持登仙之令,恳请拜入道子门下!”

少女双手抬起,手中捧着的赫然是沈渊无比熟悉的登仙令。

眼前光芒一闪,沈渊突然见到系统界面弹出一串字体。

系统:检测到落云宗登仙令,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将宫不语收入门墙。

奖励:拜师礼。

161.第161章 宗门弃徒的真相

“支线任务?”

沈渊下意识微微一愣。

在完成了新手引导任务之后,他就知道了有主线任务、支线任务的存在,但人工智障系统并没有说明支线任务如何触发,奖励究竟是什么。

眼前宫不语拜师,是沈渊第一次接触到支线任务。

这样一枚令牌竟然能够得到人工智障系统的认可,在让沈渊不得不慎重考虑起来面前名为宫不语少女的身份,还有系统提示里完成支线任务的奖励。

从名字上听起来,拜师礼这个奖励似乎有些上不得台面,但人工智障系统可从来不都按常理出牌。

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沈渊准备详细了解完宫不语的来历和身份之后再做打算。

尽管两个人只是第一次见面,可从宫不语的话语中,就给沈渊透露出了大量的信息。

首先第一个引起沈渊注意的,便是“无上道子”这个称呼。

“无上道子这个称呼,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沈渊忍不住心底一阵纳闷,但随后他立刻反应过来了另一个与之相近的称呼。

“等一下,她说的这个无上道子不会就是指登仙道子吧?

怎么除了我自己之外,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登仙道子?”

沈渊忍不住眼皮一跳,心中顿时觉得一阵无语。

尽管这只是沈渊心中的猜测,可看着少女郑重其事的姿态和手中那一枚沈渊无比熟悉的登仙令,沈渊几乎可以肯定,她口中的无上道子就是落云宗的登仙道子。

从云梦龙君到血河元屠道之主况天桀,再到眼前这名修为不凡的少女,似乎都知道沈渊落云宗登仙道子。

仿佛这普天之下,就只有沈渊对自己并不了解,让沈渊心里一阵纳闷。

虽然从身份上来讲,他们猜测的身份并无问题,沈渊确实是落云宗祖师语言中的无上道子。

可关键点在于沈渊穿越迟到了一万年,压根没有赶上万载之前的修行盛世,落云宗的兴衰存亡也跟沈渊没有任何相关。

什么无上道子的威名、化妖之乱的传说,都跟沈渊完全沾不上半点的关系。

“他们如此肯定我是无上道子,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问题!”

想到这里沈渊双眼微眯,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宫不语。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宫不语容颜精致气质冷若冰霜,很符合沈渊对于高冷仙子的刻板印象。

这也让沈渊对于宫不语,更加提起了几分警惕之心。

之前能够知晓沈渊身份的,可都是云梦龙君、况老魔这样的大人物。

宫不语能够知晓沈渊身份并主动找上门来,背后很有可能有不逊色于云梦龙君、况老魔的老怪物。

宫不语的话语里,还向沈渊透露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主宗弃徒宫不惑。”

结合着宫不语手中的登仙令,还有知晓沈渊的身份前来拜师这一行为,她口中的主宗很有可能就是落云宗。

只不过落云宗遭受天谴所有的记录都被抹去,只剩下了沈渊这个迟到了一万年的登仙道子没有遭遇灾劫,所以包括云梦龙君等人在内都没有准确说出落云宗的名字。

“宫不惑是她的父亲,也是落云宗的弃徒。

要知道落云宗遭遇天谴早就是万年前的事情了,他的父亲宫不惑被逐出落云宗必然是在天谴之前。

宫不惑的身份是一个从万年之前存活至今的老怪物!”

在意识到宫不惑身份的第一时间,沈渊立刻想到了数日之前身处于庭院之中所感受到的窥探视线。

那一股窥探视线并没有什么恶意,但由于其来历不可捉摸,沈渊也没有选择轻举妄动。

而在遭遇窥探视线不久之后便有宫不语登门试图拜师,这件事情太过巧合,让沈渊几乎可以断定那窥探的视线便是来自于宫不惑。

沈渊目光掠过手持登仙令的宫不语。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一条逐渐清晰的脉络,但还有不少信息让沈渊感到疑惑。

“宫不惑为何会窥探这庭院秘境?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宫不语想要用登仙令拜入落云宗,以弃徒后代的方式回归落云宗,是否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沈渊没有回应跪在地上献出登仙令的少女,而是坐在石凳上,右手食指不自觉地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了沉思。

“嘭!”

“嘭!”

沉闷的声响仿佛山雨欲来的前兆,尽管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与恶意,可光是无上道子所表现出的姿态就让宫不语感到一阵难以喘息的压抑。

“难道无上道子师叔对我的到来感到不满?”

宫不语心中充满了忐忑。

但冷若冰霜的少女完全不会想到,她面前这位端坐石桌之前的无上道子心中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稍作思考之后,沈渊觉得就眼前的信息似乎并不足以判断,想要获取信息只能从眼前冷若冰霜的少女下手。

沉吟片刻之后,沈渊停住了缓缓敲击着石桌的右手,向着面前忐忑的少女开口道:

“宫不惑?真是一个久远的名字。”

沈渊的语调很平淡,像是在陈述着一件事实。

跪在地上的宫不语神情微怔,清冷的声音有些惊讶道:

“无上道子认识父亲?”

但随后宫不语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问题,立刻解释道:

“父亲被以核心弟子逐出宗门之时,无上道子早已名震一方,我与父亲皆以为道子不会在意区区宗门弃徒之名。”

宫不语的姿态放的很低,但也透露出来一个十分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宫不惑与无上道子两个身份根本不认识,这顿时让沈渊心中安定了不少。

语调依旧平淡,沈渊只是漫不经心地回应道:

“在门中听到一些师兄弟说过,宫不惑天资卓越令人钦佩。”

其实这一段话完全是废话,如果不是天资卓越之人,绝对不可能从万年之前活到现在。

不过这话落在宫不语心中,又完全是另一个意思了。

“能够得到道子如此夸赞,父亲一定会很高兴。”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不过终于带上了几分情绪波动。

“只可惜父亲尚在容成大玉天之中,一旦脱离洞天停留现世,必然会遭受天地规则的反噬。

容成大玉天之中的诸位真君、真人也对无上道子仰慕已久,无法离开洞天前来拜见道子。”

听到容成大玉天这个名字,沈渊立刻便想到了老君山和云浮坊市,以及坊市执事阎宵收集储物戒的行为。

沈渊立刻反应了过来,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暴露的。

“阎宵曾说过老君山有老祖下令收集储物戒,当时我就隐约猜测可能与壶天神通制作储物戒有所关联。

现在看来,那位下令收集储物戒的老祖应该就是宫不惑。”

沈渊只觉得一切的思路都开始彻底明晰,甚至于连宫不惑落云宗弃徒的身份都开始有另一种可能。

“宫不惑身为落云宗弃徒却能够得到登仙令,说明他与落云宗上层的关系并不差,被逐出宗门只是因为某些原因。

再加上他万年时间坚持寻找落云宗,要么是对落云宗有所企图,要么对落云宗必然有很深的感情。

结合着落云宗上一任宗主成就地仙,试图带领全宗飞升的壮举来看。

宫不惑很有可能是被上一任宗主故意逐出宗门,以避免落云宗飞升失败全军覆没。

宫不惑的存在,是上一任宗主预见到了失败,为落云宗留下一枚种子?”

种种信息完全贯通,沈渊开始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将一些简单问题复杂化了。

尤其是在自己身为无上道子的情况下,很多时候并不能以单纯阴谋视角猜测。

不论是云梦龙君还是况老魔,这些万年前的大人物在意识到沈渊的身份之后,都是将沈渊作为同等级,甚至更高一层的人物来看待。

在他们眼中,沈渊似乎一直从万载之前活到了现在,并且保持着良好的状态。

而在宫不惑这个落云宗弃徒眼中,沈渊似乎也是横压当世无敌的登仙道子。

在这种情况下以阴谋算计一位当世无敌的无上道子,毫无疑问是自寻死路。

“宫不惑试图让宫不语拜入我的门下,很有可能只是单纯想认祖归宗,顺便抱一下无上道子的大腿?”

理清了这一点,沈渊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拒绝!

沈渊若是真有无上道子的实力,肯定不介意卖万年前的老师弟一个面子。

可现实问题是沈渊修为刚刚达到化气境后期,甚至比宫不语都差了一个大境界。

偶尔见面忽悠一两句还好,真要是长期接触下来,除非宫不语是傻子不然迟早会看出沈渊的问题。

可以预见的是,一旦沈渊这个所谓的无上道子虎皮被扯破,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拒绝拜师,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支线任务奖励的拜师礼之类的,八成也没有什么好东西。”

正当沈渊下定心思准备开口拒绝时,跪在地上的宫不语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储物戒。

沈渊一眼便认出来,那储物戒正是沈渊卖给云浮坊市的储物戒之一。

储物戒的空间是沈渊以壶天神通开辟,沈渊能够很轻易突破储物空间洞悉储物戒之中的事物,偌大的空间之中仅有三样东西。

一枚闪烁着宝光的玉匣,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神元灵芝”。

一阶足有一米多长,其上花纹宛若一只只凄厉哀嚎的厉鬼,一旁有一枚玉牌上写着这截灵木的名字“万载玄阴木”。

最后一样东西,则是一册颜色枯黄的书籍,像是由某种动物的兽皮所制成,上面清晰地书写着几个大字《壶天之法心得》。

宫不语双手托着这一枚储物戒指,神情认真地说道:

“这是父亲给您的拜师礼。”

沈渊默默咽回了快要说出口的拒绝。

162.第162章 仙人抚我顶

宫不语储物戒指中的三件宝物,前两件沈渊在问道论坛的天材地宝图鉴上全部见过。

神元灵芝乃是大名鼎鼎的六阶天材地宝,炼制传说之中阳神丹的重要主材之一,天地之间为数不多蕴养元神的灵物。

沈渊之前所获得的凝冰果跟神元灵芝一比,只能算是路边随手捡到的野果子。

在现如今这一片灵气潮汐尚未彻底复苏的时代,这一片天地根本无法诞生出神元灵芝,这必然是从上一个灵气潮汐时代留存至今的宝物,足以想象其珍贵之处。

若是交给一位练气境巅峰的修行者配合秘术服用,很有可能使其孕育出元神,一旦天地限制解开便能够晋升至化神境。

对于沈渊而言,神元灵芝的价值则更加珍贵。

神元灵芝这等宝物不仅能够消除沈渊假元神上的大日真炎残留,甚至因为沈渊假元神本就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这一枚神元灵芝能够让沈渊更进一步,成就真正的元神。

到时候沈渊不仅能够重新御使元神御剑之法,甚至不需要再借助假元神作为外力,发挥出的实力能够更进一步。

届时即便是在外界面对练气巅峰的宫不语,沈渊也有自信能够轻易压制对方。

甚至若是借着这个机会将朱明承夜融入剑炁合一之中,纵使化神大修亦可轻易斩之。

至于第二件的万载玄阴木,沈渊在相关的记录中也有看到,是修士转修鬼道的至宝。

修士身陨之后若是神魂寄托其中,能够借助万载玄阴木保留生前部分修为,就连炼虚真君都能够用到。

这样的宝物放在宗门之中可以说是镇压底蕴级别的珍宝,价值甚至比神元灵芝高出一截。

至于最后一件《壶天之法心得》,在见到这一册书籍时,沈渊彻底确认了自己之前的猜想。

这一册书籍看似名字普通,但作为地煞神通心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一册书籍就代表着地煞神通本身,根本不可能被外人得到。

宫不惑拿到《壶天之法心得》的唯一途径,只有通过落云宗上一任宗主。

上一任宗主作为地仙大能,若是宗主不愿意,宫不惑就算拼了命也拿不到这一册宝书。

这样一来真相只有一种可能,《壶天之法心得》是上一任宗主主动留给宫不惑的。

上一任宗主携全宗飞升失败之后身陨,壶天神通回归无主状态,宫不惑若是参悟《壶天之法心得》完全可以获得壶天神通。

上一任宗主能有这样的想法,代表着他确实将宫不惑当做了落云宗最后的种子。

但不知为何宫不惑并没有选择参悟,亦或是不知道其中的玄妙,将这一册宝书一直留存到万年之后。

沈渊若是获得这一册宝书,完全可以借助上一任地仙大能宗主的感悟,让壶天神通的境界更进一步。

这储物戒中的三件拜师礼,对沈渊而言绝对称得上是无价之宝。

沈渊没有想到,系统任务中的拜师礼居然是宫不语赠予的,而且还都是如此贵重的宝物。

为了这三件宝物,哪怕冒一定风险收下宫不语都绝对是值得的。

“不愧是从万年前存活至今的老怪物,而且还是以正常状态存活至今,不是云梦龙君和况老魔那样半残的状态。

随手拿出的拜师礼都如此惊人,足以见得其背后一方洞天的底蕴。”

强行将视线从那枚储物戒中收了回来,沈渊看向了跪在自己身前的宫不语。

少女气质冷若冰霜,看似漠视一切的淡漠眼神之下,似乎带着几分对沈渊的亲近与敬畏。

沈渊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缓缓开口道:

“你似乎对我很熟悉?”

宫不语认真道:“不语从小就听父亲讲述无上道子的传说。”

沈渊眼皮微微一跳,甚至有种想开口询问无上道子传说的冲动。

不过若真是这样询问,毫无疑问是自爆身份疑点必然会引起宫不语的怀疑,沈渊只能压下心头的冲动。

而宫不语也在继续说着自己的经历。

“从不语记事起父亲便一直告诉不语,是主宗给予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但他却做了错事被逐出了宗门。

他能够做的就是培养不语加入主宗,回报主宗对于父亲的大恩。

父亲最为推崇道子,所说的一切关于主宗的消息皆与道子有关,他希望我能成为道子这样为主宗扬名的大人物。

但主宗隐世不出,父亲无法寻找到主宗的踪迹,只能将不予封入亘古玄冰之中以等候主宗出世。”

沈渊沉默了,就连心中对于拜师礼的惊喜都消散了几分。

他没有想到面前看似冰冷的少女,竟然有这样的经历。

封入寒冰之中万年,只为了完成宫不惑回报落云宗的大恩。

这对宫不惑来说或许是为了心中对于落云宗的执念,可对于宫不语而言她的一切都是被人所操控,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面前精致的少女,好似一个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僵硬且冰冷。

沈渊神情微凝,向着少女开口道:

“那你的想法又是如何?”

宫不语轻轻摇了摇头:“不语只遵从父亲的安排,没有自己的想法。”

“你可以有。”沈渊的话语重了几分。

精致少女眸光微闪,认真说道:“不语也想拜入道子门下。”

沈渊感到了一阵意外:“这是为何?”

“父亲对不语很好,不语不希望违背父亲的意愿。

而且不语从小听闻道子的传说长大,虽然无法与道子一同经历那些传说,但也希望能够成为道子那般横压一世的强大人物。”

宫不语的话语带着几分稚嫩,和她的外表年龄并不相符,但话语中的情绪却无任何虚假。

沈渊默然。

“或许我教不了伱什么。”

宫不语摇了摇头:“您是无上道子,你能够拜入您的门下就已经是不语的幸运了,不语不敢奢求太多。”

沈渊看着宫不语,长叹一声道:

“也罢,我便暂时收你做记名弟子。”

宫不语那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一板一眼地准备向沈渊磕头行礼。

但还未有所动作,四周的空间化作无形的力道将宫不语缓缓扶起。

“那些繁缛礼节也就免了,我不喜欢。”

宫不语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要将这话记在心里。

随后宫不语走到了沈渊身前,恭敬地将手中储物戒交给了沈渊。

“师尊,这是拜师礼。”

沈渊从宫不语手中拿起储物戒,那白皙如玉的手掌仅仅只是接触便让人感受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冰寒。

万载亘古玄冰的封冻,似乎将那一股寒意彻底融入了她的身体。

看向少女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淡淡的怜悯,沈渊叹息一声道:

“你出身不凡,师尊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就只能借这入圣悟道阵为你启灵点慧。”

宫不语不明所以,下一刻却见到沈渊食指轻轻敲击石桌。

“暗!”

原本的白日青天在沈渊的轻声低语之下瞬间化作一片黑夜,太阳熄灭天象变幻,日夜更替的规则波动在这狭小的庭院秘境之中展露无遗。

宫不语眼眸凝视着天空,她能清楚地看到在这一片天地之间,无数阵法节点汇聚的星辰化作了一颗贯穿天地的巨大菩提树。

这一颗菩提树伸展着枝条,满天繁星在此刻轻颤,无数星光落下将她沐浴其中。

被亘古寒冰冰封万载,消磨的不仅仅是宫不语那单薄的寿命,就连其神智、灵慧也在漫长的时光之中变得迟缓。

容成大玉天之中,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点。

老君山弟子认为宫小师祖性情冰冷,不喜与外人接触。

真人、真君认为,宫小师祖天资卓越,性格古怪一点并不值得在意。

就连宫不惑也只是认为自家女儿尚且年幼,只要等后续长大便会好起来。

他们都忽略了宫不语在被冰封之时只有九岁,修为也只是炼精境巅峰,甚至未能晋升化气。

亘古玄冰所带来的影响,远比表面上看去更加恶劣。

而沈渊却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宫不语身上的不正常,入圣悟道阵能够为生灵启灵,却无法对宫不语造成影响。

亘古玄冰带来的天赋能够让宫不语轻易登临炼气巅峰,可一旦涉及高境界的感悟天地大道,宫不语被消磨的灵智将让她难以寸进。

也只有沈渊执掌入圣悟道阵,才能够发现其中的端倪。

沈渊无法教授宫不语神通法术,也只能以入圣悟道阵启灵点慧。

汇聚的群星几乎化作一片实质的光辉,沐浴在群星之中,宫不语好似看到了那阵法演化的星空菩提树染上了一抹翠绿的色彩,似乎化作了真实存在的植物。

菩提树之下,谪仙人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前。

温暖的大手轻抚在了她的头上,一切表象散去,灵慧自生。

很多宫不语无法理解、无法感受的事物重新回归,她似乎在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被冰封之外的世界。

宫不语怔怔地看着面前轻抚她头顶的谪仙人,一句话突然从她脑海中闪过。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163.第163章 阴神

入圣悟道阵降下的菩提星光缓缓散去,宫不语也从之前如梦似幻的场景之中清醒了过来。

星光菩提树下的白衣谪仙已然消失,一切的景象好似让宫不语经历了一场幻境。

可唯有周围感知中不再空洞死寂的世界提醒着宫不语,她所经历的一切并非虚假。

入圣悟道阵为她启灵点慧,让她终于能够清晰感知这个世界,另类的生机从她身上缓缓复苏。

这对宫不语而言,是真正的长生之道、长生之基,足以支撑她在修行之路上走的更远。

在宫不语眼中,这绝对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纵使她的父亲宫不惑都未曾察觉到她灵慧磨损的缺陷,更别说用这样的手段为她启灵点慧。

那一株贯穿天地,以群星为点缀的星空菩提,让宫不语仿佛见到了一丝传说之中佛陀悟道菩提的影子。

“不愧是万载之前便横推同辈无敌于当世的师尊。

在这灵气枯竭的万载时光里,纵使天地有缺却依旧无法阻挡住师尊的步伐。”

宫不语目光偏转,想要找到师尊的身影,可夜空之下的庭院一片寂静师尊早已离去多时。

庭院秘境之中的星空无月,只有那入圣悟道阵阵法节点化作的星辰光辉洒落大地,让庭院带上了几分静谧之感。

宫不语心中有些失落,而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身体磨蹭着她的小腿。

宫装单薄的纱裙无法遮挡那温暖触感,宫不语下意识看向自己脚下,之前为她开门的黑白小猫咪正用着温暖的小身子蹭着她的小腿。

那只会说话的异色瞳大眼睛里,似乎是在安抚着她。

宫不语之前在见到小猫咪之时,只是猜到了这是沈渊养的灵兽,对于这只小猫虽然恭敬但并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在亘古玄冰之中磨损的灵慧让她对一切都感知迟钝,纵使小猫再可爱也无法掀起她心中半分波澜。

而随着沈渊为她启灵点慧之后,宫不语再次接触到这一只安抚自己的可爱小猫,第一时间便被小猫可爱的外表和温柔的动作深深吸引。

清冷的嗓音中带上了几分情绪波动,宫不语好奇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宫不语本以为白雪会开口回答,说话可以说是灵兽最为基础的能力,除了某些没有传承智慧空有庞大身躯的蛮兽之外,几乎所有灵兽都可以发出人言。

然而白雪却伸出小爪子挠了挠头,随后在庭院的地板上用爪子写下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白雪。”

宫不语一字一句轻声念着,清澈的眼眸闪着微光。

“这个名字很好听。”

白雪闻言,立刻骄傲地扬起了小脑袋,露出一副“你很有眼光”的模样。

虽然一开始对沈渊为她起的这个名字非常嫌弃,但是时间久了之后,白雪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名字。

宫不语好奇地向着白雪发问道:

“你为什么不说话呀?难道是还没有炼化喉间横骨?”

白雪闻言皱了皱小眉头。

她不说话的原因有很多,最开始只是装傻充愣避免被大魔头强行签下灵兽契约。

后来发现大魔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之后,白雪的传承记忆中觉醒了更多的知识。

在觉醒了那些重要知识后,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不能轻易开口,否则会为大魔头引来一些祸端。

白雪索性直接装成了普通小猫咪,在大魔头这里悠闲混日子。

眼下宫不语如此开口,让白雪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喵~呜!”

白雪正准备用猫语为自己开口辩解,下一刻宫不语便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枚灵果。

灵果颜色朱红,上面飘荡着清新的异香,拥有传承知识的白雪在见到灵果的第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三阶灵物朱果。

“吃了之后,肯定就能够炼化横骨了。”

宫不语将手中的朱果塞到了白雪的小爪子上,小脸认真地看着白雪。

嗅着手中的朱果,白雪不争气地咽着口水,原本辩解的猫语瞬间咽回了喉咙里。

白雪生活在这庭院秘境之中,有天生灵池作伴根本不缺少灵气,朱果能够提供的灵气与生机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帮助。

“但是朱果好吃呀!”

白雪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怀里的果子,满脸欣喜地一口咬在了朱果上,开始大口吃着果子。

趁着小猫咪吃东西这一段时间,宫不语抬头看向了整座庭院。

直到现在,她才有心思真正打量这一方她眼中的“小洞天”世界。

整座庭院尽然有序,但给宫不语的第一感觉却是狭窄,整片天地都化作了方寸之间的庭院,让见惯了洞天福地的她有一种说不出的逼仄之感。

可仔细观察之后,宫不语却又注意到这一座庭院看似狭小,却有一种返璞归真的真意在其中。

轻轻晃动着枝叶的枣树,木质长廊之间的翠绿藤萝,还有角落里开垦的荒地上种植的几株低阶灵草根本不像是一处现世地仙的住所。

可当视线移向那一处灵池,天生灵池浓郁的灵气喷涌而出,生有龙须的异种真龙仰躺在灵池中装出一副死鱼翻肚的懒散模样,珍贵的四渎龙玺像是随处可见的假山石一般被放在灵池当中。

天空看似狭小却有日夜变幻的天地规则,照耀世间的大日,夜幕降临虽无圆月,却亦有笼罩星空的巨大菩提树。

一切寻常与非凡之物,在此地达成了巧妙的统一。

宫不语不相信身为地仙的师尊只有这一点家底,在她看来沈渊如此布置这一方小洞天,更多的是随性而为。

“不愧是师尊,境界并非我等凡俗所能领悟的。”

宫不语感慨着轻声自语道。

而在此时,白雪也终于吃完了朱果,熟练地舔着爪子上的汁水。

宫不语好奇地看着白雪,轻声问道:

“现在能开口说话吗?”

白雪歪了歪脑袋,“喵呜喵呜”地小声叫着,试图用猫语给宫不语解释自己不能开口。

宫不语见状,再次拿出了一颗橙色的灵果。

白雪愣了一下,看着被塞入怀中的灵果陷入了沉思。

早在为宫不语启灵点慧之后,沈渊便带着宫不语奉上的拜师礼回到了修炼室当中。

看着系统提示界面显示的“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字样,沈渊心中微微有些无语。

“这支线任务的奖励,还真是其他人给,那要伱这个系统有何用?”

随口吐槽了一句,沈渊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早点将自己元神伤势恢复。

沈渊的元神之伤已经拖了够久了,甚至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沈渊的修为精进。

从储物戒中拿出了盛放神元灵芝的玉匣,沈渊注意到这一方玉匣是由三阶灵物青灵玉制成,算是一件不俗的宝物。

伸手打开玉匣,沈渊立刻感觉到了一阵沁人心脾的异香从玉匣中缓缓蔓延而出,犹如实质的香气跟随着沈渊的呼吸融入了灵台,让灵台之中一片清明。

若非沈渊早已用空间隔绝了这一方修炼室,光是这一股异香便足以蔓延出数里之地。

目光落在玉匣当中,神元灵芝只有巴掌大小,通体赤金上面的花纹宛若一尊盘膝而坐的神祇。

这便是六阶天材地宝神元灵芝,以修炼境界来对应几乎等同于还虚境大真人才有资格得到的宝物。

然而实际上神元灵芝的价值非凡,哪怕是还虚大真人也未必能够使用。

神元灵芝价值最大化的用法,便是用来炼制阳神丹,一枚阳神丹足以让化神境大修士阴神还阳,突破至阳神境界。

但沈渊现在没有丹方和其他的主材,与其留着还不如早点使用修复假元神的伤势。

一念至此,沈渊控制着灵台之中的假元神缓缓脱离肉身,只有模糊轮廓的人形虚影手捏法印,端坐于神元灵芝之上。

神念流转之间,沈渊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神元灵芝之中一股股温润元神之力飞速涌入假元神当中。

假元神上大日真炎残留的伤势正在快速恢复,模糊的人形轮廓逐渐开始变得清晰。

而与之相对应的神元灵芝所散发地异香开始消散,那犹如神祇的人形花纹也在不断黯淡。

大量涌入的元神之力渐渐超出了沈渊的掌控,他不断控制着神念将其炼化,只是拥有模糊人形轮廓的假元神开始显现出清晰地外貌,甚至于连一根根发丝都纤毫毕现。

终于,随着模糊的面容呈现出与沈渊完全如出一辙的样貌,一股远超化气境的气息从沈渊身前显现。

那依靠外物成就的假元神,在此刻终于化作了真正的元神。

初步成就的元神能够肉身出窍,飞天入地不在话下,唯一受到限制的便是作为阴魂之属无法接触大日光辉。

所以元神第一境也被称之为阴神。

只有经历大日洗礼,将元神之中的阴气尽数洗练,才能够踏入元神第二境成就阳神。

神元灵芝中最后一丝元神之力也被尽数吞噬,失去灵蕴的灵芝化作了一块顽石。

沈渊控制着离体的阴神,只觉得脱离肉身的束缚之后整片天地都无法将他拘束,但沈渊很清楚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刚刚晋升的阴神只能短暂离体。

若是长时间离开肉体不回归,将会直接化作幽魂,到时候只能转修鬼道。

控制着阴神回归肉身,阴神盘坐于灵台,沈渊下意识吸纳运转《紫霞炼炁法》。

而就在这一刻,之前沈渊难以捕捉的炁竟然受到阴神归位的吸引,开始主动向着沈渊身体汇聚。

引炁入体踏入练气之境,似乎只是一念之间的事情。

164.第164章 晋升,炼气化神

如此意外的收获让沈渊感到一阵惊讶,但随后沈渊便立刻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成就阴神可以说是踏入化神境的标志,正常情况下应该是炼化炁不断洗涤神念,最终汇聚神念化作元神。

可以说成就阴神的前提就是炼炁,阴神自然会主动吸引天地之间游离的炁。

我依靠着神元灵芝成就阴神,等于强行跳过了炼炁的步骤,但是阴神的特性不会因此有所变化。

阴神吸引天地之间游离的炁,完成引炁入体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样的意外情况,让沈渊忍不住有些感叹:

“直接在化气境成就阴神,借助阴神特性完成引炁入体,恐怕整个修行界历史上都找不出几人了。”

沈渊想的并没有错,虽然有高阶宝物能够让修行者提前诞生阴神,但那也需要一定前提条件。

拥有强大的神念、能够汇聚神念成就人形,这是诞生阴神的基础。

没完成这两个前提条件,就算是给化气境修士使用神元灵芝也无法做到。

沈渊能够在化气境完成这两步,主要还是依靠地煞剑术神通之种强化神念,以及元神珠汇聚而成的假元神。

元神珠虽然珍贵,但尚且有迹可循。

然而地煞剑术神通之种,却已经远远超出了天材地宝的范畴,根本不是其他化气境修士能够得到的。

沈渊依靠着地煞剑术神通之种,获得了堪比练气境修士的神念强度,再加上假元神,才能完成阴神的前提条件。

纵观整个玄黄界历史,也找不出以化气境之神成就阴神的第二人。

感受着炁在阴神的引导之中融入身体,沈渊并没有选择压制境界,而是任由其自然完成晋升。

在这段尝试引炁入体的时间里,沈渊的法力积累、修为境界已经到达了化气境巅峰再无可进,也是时候完成晋升了。

伴随着天地之间游离的炁不断汇聚,呈现在甚远眼前的天地愈发清晰。

最终,伴随着引入肉身之中的炁被《紫霞炼炁法》成功炼化,沈渊成功踏入了登仙四步中的第二步,炼气化神!

一步踏入炼气化神,沈渊能够感觉到眼前的天地开始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在练气境之前,每一丝法力能够引动的法术威力、能够绘制的灵符数量都是固定的。

可随着踏入练气境后,修行者能够感知到了天地间游离的炁,引炁入体的修行者可以以法力御使这些炁,从而使得让法术更加强大,绘制灵符消耗的法力更加少。

绝大多数的大范围攻伐法术,最低要求都是晋升练气境。

所以练气境修士能够发挥出的实力,远远超过化气境。

踏入登仙第二步,感受着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沈渊真切领会到了境界对于自身实力的强大加持。

游离于天地之间的炁不仅仅能够融入到法术当中,就连神通也可以得到炁的加持。

在此时,沈渊才真正领会到一丝剑炁合一的真意,心中逐渐对于地煞剑术第二境有了些许的感悟。

而且在成就阴神的过程中,沈渊所得到的好处远远不止于此。

想到这里,沈渊的念头沉入了灵台之中,那盘坐于灵台上的阴神。

若是仔细观察阴神便会发现,阴神与沈渊如出一辙的身体上大半都呈现出半透明的幽蓝色。

但是在额头、身上极少的部位,闪烁着点点犹如实质般的金色光辉,与周围那些半透明的躯体截然不同。

沈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忍不住低声自语道:

“大日真炎气乃是大日之威显化,是天地间最为至刚至阳之气,寻常阴神哪怕只是触及,轻则元神境界跌落,重则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我之前借助那一缕大日真炎气剑炁合一斩出一剑,却因为自身羸弱沾染了一丝大日真炎的残留,导致元神受创难以恢复。”

“而就在刚刚借助神元灵芝强行恢复元神伤势,更进一步成就阴神之后,那大日真炎所带来的伤势反倒让我因祸得福。

阴神想要晋升阳神必须要历经外劫经过大日洗练,方能够成就至纯至阳的元神。

我遭受大日真炎的创伤远高于寻常的大日洗练,竟在伤势复原之后提前让阴神获得了一丝阳神特性,能够一定程度上在日间元神出窍。

并且面对那些针对阴神的负面法术之时,也能有一定程度的豁免。

虽远远无法与真正的阳神相提并论,但仅仅是这一丝特性便足以碾压众多的化神强者。

未来晋升阳神也能够更加容易,毕竟完成大日洗练的第一步才是最难的,剩下的只是按部就班进行即可。”

沈渊本意不过是为了修复假元神的伤势,却带来了一长串的连锁反应,这让沈渊颇有种预料外的惊喜之感。

成功完成晋升之后,沈渊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并没有再选择继续修炼亦或是参悟《壶天之法心得》。

沈渊可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刚刚收入门下的弟子正在外面等着。

之前沈渊以化气境面对宫不语时,心中还是有几分心虚的,毕竟弟子比师尊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确实有点不太像话了。

但现在沈渊突破练气境初期,成功将修为差距缩小了一大截,然后阴神成功晋升也让沈渊多了几分面对宫不语的底气。

“担心跟弟子修为差距过大,当师傅当到我这样也算是独一份了。”

沈渊心中带着几分自嘲,缓缓推开了修炼室的大门。

可刚一开门,沈渊便听到了宫不语清冷的嗓音。

“大师姐,这样合适吗?”

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咪正仰躺在宫不语怀中,慵懒地蹭着宫不语初具规模的胸部,白手套小爪子上抱着一枚散发着清香的灵果小口小口地吃着。

宫不语一双柔荑轻揉着小猫咪的头,让她不断发出舒爽的呼噜声。

宫不语听到修炼室传出的动静,立刻转头看向了修炼室的方向,同时从石桌前恭敬起身行礼道:

“拜见师尊!”

沈渊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了挣脱了宫不语丰满怀抱的白雪。

“你刚刚管她叫什么?”

宫不语话语中带上了一丝疑惑:“大师姐啊?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沈渊瞥了一眼站在石桌上,将啃了一半的灵果拼命往自己身后藏,但是胀鼓鼓的小肚子明显暴露了白雪已经从宫不语手中骗到了不少灵果。

嘴角微微一抽,沈渊对于白雪这个吃货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了。

沈渊甚至不用详细询问就能够猜到,绝对是白雪看到宫不语财大气粗随意送出灵果,于是假借沈渊的名义从宫不语手中骗取灵果吃。

甚至为了合理化,还向宫不语编出了一个大师姐的身份。

想到这里,沈渊忍不住微微扶额,随后走到石桌前一把拎住了白雪的后颈肉没好气道:

“老实点,别给我胡闹!”

被拎着后颈肉的白雪神情惊恐动作僵硬,思考了好一会之后,白雪小心翼翼地将爪子里捧着的灵果递向了沈渊,小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看到白雪怂萌怂萌的小模样,沈渊终究还是忍不下心惩罚小家伙,只能将其重新放回石桌上,向着宫不语说道:

“没事别给她喂那么多灵果,小心消化不良。”

宫不语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追问道:

“白雪真是大师姐吗?”

瞥了一眼白雪,还是没有戳穿谎言,只是摆了摆手随意道:

“算是吧!”

一边说着,沈渊坐在了石桌前。

宫不语恭敬地侍立在一旁,如一位气质高冷的侍女。

沈渊见状无奈一笑道:“坐吧,没必要那么拘束,我说了这里不需要在意那么多繁缛礼节。”

宫不语略微迟疑,坐到了一旁挨着白雪的位置。

“既然你成为了我的弟子,那你也有资格知晓宗门之名。”

说到这里,沈渊语气一肃,宫不语也下意识瞪大了眼睛。

从小到大她都只知晓主宗之名,但主宗叫什么名字却好似被所有人忽视,哪怕是宫不惑也无法说清楚主宗之名。

现在终于能够从沈渊口中得知,也让宫不语心中的好奇提升到了极点。

“本宗名为落云宗,建立时间已不可考,本宗之名关系到某些禁忌之事,不可大范围传播。”

沈渊神情严肃道。

天谴之事波及甚广,将整个落云宗的所有文字记录,甚至于部分知晓落云宗存在的修行者认知都进行了修改。

沈渊也不确定落云宗传出去后,是否会再次招来天谴,一切还是以小心谨慎为好。

“落云宗?”宫不语对于这个名字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但沈渊严肃的态度却让宫不语心神一紧。

“谨遵师尊之命。”

沈渊点了点头,随后问道:

“我观伱修为达到了练气境巅峰,距离突破化神也仅有一线之隔,可有什么想法?”

宫不语秀眉微蹙,轻声道:“眼下天地规则并不完善,纵使空有境界也难以突破化神,需要等待灵气潮汐的进一步复苏。

突破至化神境需要炼炁法之后的炼神法,容成大玉天的诸位真人、真君欲传授不语容成大玉天的炼神传承《玉阳炼神法》,但被父亲所拒绝。

父亲声称落云宗的《太虚炼神法》冠绝玄黄界,乃是世间第一炼神之法,不语既然要拜入师尊门下,根本不需要学习其他宗门的炼神法。”

听到《太虚炼神法》这个名字,原本面带笑容的沈渊神情微微一僵,下意识看向了系统界面上那个宗门大比主线任务的奖励。

这一条被沈渊忽视的主线任务奖励,赫然便是宫不语口中世间第一的《太虚炼神法》!

165.第165章 无解的主线任务

“你虽然境界已经到了练气境巅峰,但是神念强度距离跨过元神大关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我对你的期望很高,希望你能够在踏入化神境之前成就阴神,追上修行盛世当中那些圣地天骄的脚步,所以炼神之法无需着急。”

沈渊一阵心虚,但表面上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评价道。

宫不语冰冷的俏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情,点着头轻声回答道:

“不语必不负师尊嘱托,一定会在踏入化神境之前成就阴神!”

依靠着cpu自家弟子暂时化解了炼神之法的危机,沈渊心底长舒一口气。

其实早在宗门大比这个主线任务出来时,沈渊就注意到了《太虚炼神法》的存在。

但沈渊前不久才被修仙百艺的主线任务坑了一遍,对于对于这个完全没有听过的《太虚炼神法》完全不感冒。

而且在问道论坛上放出来的种种典籍里,也没有关于练气境之上的记载,这涉及到了各大宗门的根基,所以沈渊根本不知道所谓的炼神法究竟代表着什么。

现在宫不语提及,沈渊才意识到炼神法的重要性。

整件事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

宫不惑拒绝了容成大玉天的炼神法,选择让宫不语从沈渊这里学习炼神法完成晋升。

而沈渊自己也需要《紫霞炼炁法》之后的炼神法,完成炼气化神的后续阶段。

沈渊固然可以搜寻其他炼神法完成后续晋升,但是宫不语若未能修行到《太虚炼神法》必然会引起宫不惑的怀疑。

一位活了万年之久的老怪物一旦生出怀疑,到时候沈渊这个无上道子的虎皮就难以支撑了。

更何况寻找其他一门炼神法也不是一件易事,这等真法对所有人来说都是镇压宗门底蕴的宝物,也不可能轻易泄露。

即便是找到一门勉强过得去的炼神法,与号称玄黄界第一的《太虚炼神法》之间必然存在差距。

这样一来,完成主线任务:宗门大比,就成了最好的出路了。

只要完成任务拿到《太虚炼神法》,一切似乎都能够迎刃而解。

“但眼下的问题在于,我这个落云宗只是一个空壳子,怎么完成宗门大比?”

想到这里,沈渊忍不住感到一阵头疼。

宫不语拜入自己门下,已经成功让落云宗人口翻了一倍,从一个人变成了足足两个人。

哪怕把冒充大师姐的白雪加上,也只是多了一只猫,这样的阵容别说举行宗门大比了,凑一桌麻将都不够。

想到这里,沈渊不着痕迹打开了系统界面关于主线任务:宗门大比。

主线任务:宗门大比。

为了确立宿主在宗门之中的地位,请宿主参加宗门大比,并在宗门大比中获得第一名!

完成奖励:落云宗真传秘典《太虚炼神法》

忽略掉其他相关信息,沈渊尝试点击宗门大比四个字,人工智障系统上弹出了详细解释。

系统:宗门大比乃是各大宗门皆有的检测门下弟子修行的盛会,通常召集弟子每隔三年举行一场大比,期间有来各大洞天福地的代表观礼,一睹宗门天骄气象。

宗门大比夺魁者成为同辈弟子之首,有希望位列真传候补。

越看宗门大比的介绍,沈渊心底越是发凉,这其中的内容没有任何一条自己能够达成。

先不说门下弟子就一人一猫这件事情,单说邀请各宗观礼这个条件,就不是沈渊能够办到的。

各大洞天福地代表观礼这一条件,必然需要极大的宗门名望才能完成。

整个落云宗都被天谴从历史当中抹去了,即便是拿出落云宗的名号也不会有人搭理,更别说邀请各大洞天福地了。

若是拿出无上道子的名号,然后让容成大玉天帮忙进行宣传,或许能够引来各大洞天福地的目光,但毫无疑问这也是将沈渊架在火上烤。

一个不小心便有身份暴露的可能,为了完成一个主线任务冒这么大的风险,对于沈渊来说绝对是得不偿失。

就算即便是排除了千难万险,成功让沈渊召开了宗门大比,并且请来了各宗观礼,可主线任务的要求可是让沈渊在宗门大比中夺魁!

“我堂堂无上道子,落云宗开宗祖师兼宗主,难道还能下场跟门下的弟子打一场不成?”

“真要是这样,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沈渊只觉得眼皮一阵微跳,这个主线任务可以说是处处都是坑,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正常完成的样子。

“这可比论坛上复制出来的电子藏经阁难多了,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一旁的宫不语见到沈渊陷入了沉默之中,心中开始有些忐忑。

“难道是我的话有什么不对?”

“还是说师尊又有什么其他想法?”

沈渊思考良久之后,也没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心中有些遗憾地抬起头。

突然之间沈渊神色微动,目光看向了庭院秘境之外的方向。

在庭院的大门前,一辆黑色的汽车缓缓停在大门侧的位置,奢华内敛的汽车与周围破旧的巷道呈现出一股格格不入之感。

一名青年打开了车门,缓步走下了汽车来到庭院门前。

来者正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前来的薛明志,此刻他身着锦衣华服容光焕发,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都达到了巅峰。

尽管容貌没有任何变化,但那意气风发的姿态与之前近乎判若两人。

这一个月对薛明志而言,绝对是他最为得意的一个月。

一个月之前,薛明志与沈渊在云浮坊市之中参与拍卖,成功让他在天骄会众人面前露了脸。

归来之后,沈渊更是赐予了他一杯珍贵的灵茶让他的修为飞速精进,短短一个月时间便成功跨入了化气境巅峰。

这一速度震撼了整个薛家,远在西军的长远伯不惜耗费人情邀请一位练气境的大修士为他检查身体。

在确认没有任何根基不稳的迹象之后,薛明志在整个帝都当中声名大噪。

他区区一个伯爵之子的名字,成功被放在了诸多王侯将相的案桌上,以前薛家根本接触不到的世家大族、皇室宗亲、王爵世子皆主动向他发出请帖。

甚至有好事者将他列为了帝都十大天骄之一,大夏朝廷未来能够扛鼎的天骄人物。

至此薛明志真正踏入了帝都的上层阶级,是他长远伯薛家上千年的积累都不曾跨越的高度。

往日里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女在他身侧不断献殷勤,身份尊贵的皇室宗亲、王爵世子与他称兄道弟。

一时之间,让薛明志有一种飘飘然之感。

同时薛明志也从一些其他渠道里得知了,当天他离开之后,包括钦天监在内的各方势力都曾试图找过他。

正常来说有天骄会的那群人指认身份,钦天监、老君山各方势力找到他完全算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随着他晋升化气境巅峰之后,所有试图找他的势力全都没有了声音,这一度让薛明志认为是自己修为晋升所带来的巨大影响力,让各方势力开始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招惹。

薛明志很享受实力增长所带来的名望,在享受了两天繁忙的宴会之后,薛明志终究没有彻底沉沦其中。

他拒绝了各方权贵的拉拢,暗中回到了汶城这一片小地方。

薛明志并没有忘记,沈先生让他在晋升化气境巅峰之后再来此拜访。

薛明志看向这座庭院,第一眼便注意到了庭院之上一块新增的牌匾。

“满院风光小洞天?先生的这一处宝地确实有资格被冠以小洞天之名。”

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物,薛明志并没有因为自己声名大噪,便对沈渊有丝毫失礼。

薛明志很清楚,他之所以能够从薛家的小天才一路成为名震整个帝都的天骄级人物,都是因为先生的帮助。

所以面对先生,薛明志不敢有丝毫不敬。

“薛明志求见先生!”

沈渊看着门口意气风发的薛明志,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容向着宫不语吩咐道:

“来客人了,去迎接一下吧!”

宫不语起身轻点了点,修长的双腿迈动脚步走向了大门的方向。

庭院的大门缓缓打开,薛明志看着眼前满头银发的美丽少女,神情顿时一怔。

少女目光漠然气质冷若冰霜,只是出现在大门之前便让薛明志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意。

“您是?”

从小洞天出来的人,薛明志自然是不敢怠慢,连忙恭声问道。

“进来吧,师尊在等伱。”

宫不语并没有与薛明志寒暄的意思,只是打开了大门便示意薛明志入内。

薛明志双眼顿时一亮,迈步踏入了庭院当中跟随在宫不语身后,有些好奇道:

“你是先生的弟子?”

“我是师尊刚收下的记名弟子。”宫不语难得耐心解释了一句。

薛明志心神一惊,脸上露出几分后悔之色。

他在很早之前便想与沈渊拉拢关系,若是知道沈渊会招收弟子,他必定主动拜入沈渊门下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冷若冰霜的少女,小声追问道:

“你知道成为先生的弟子,需要达到什么条件?”

宫不语瞥了薛明志一眼,轻摇了摇头道:

“你修为太低了,师尊不可能收下你的。”

“修为太低?”薛明志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地不服气道:

“那你是什么修为?”

宫不语微微驻足,身上收敛的气息稍稍释放,天地之间的炁在顷刻间化作冻结灵魂的彻骨寒意开始蔓延。

整个过程中,薛明志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仿佛呼吸都被彻底冻结。

然而这一切转瞬即逝,周围的温度在瞬间恢复正常,薛明志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地看着宫不语。

气质冰冷的少女平静地开口道:

“炼气境巅峰。”

166.第166章 意想不到的破局方法

练气境巅峰!

薛明志瞬间僵立在了原地,原本因为突破化气境巅峰而升起的几分傲气瞬间烟消云散。

至于成为沈渊记名弟子,更是连想法都不敢再有了。

在这个灵气潮汐初步回归的时代,化气境巅峰已经是寻常修行者能够触及的最高境界。

天地规则并不完善,天地之间游离的炁数量稀少,想要凭借自己晋升练气之境几乎不可能。

只有等下一波灵气潮汐到来,亦或是宗门秘法辅以天材地宝,才能够跨过引炁入体这个大门槛。

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够晋升练气境的修行者几乎脱离了天骄的范畴,他们本身就是宗门世家在现世之中的支柱。

其地位与洞天福地之中的炼神真人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老君山的墨离、千秋福地的顾千秋、大夏军团的三大军主、钦天监的四大座使,都是这般超凡脱俗的人物。

可即便是这些大人物,修为也没有达到练气境巅峰。

可以说眼前这名练气境巅峰的少女只要走出这一方庭院,便是能够镇压各大现世宗门的现世绝巅强者。

这样的大人物,却没有选择闭关修行早日突破化神,亦或是出现在宗门战场为宗门谋取利益。

而是委身于这样的庭院之中,成为沈渊座下的记名弟子。

哪怕薛明志早已知晓沈渊不凡,可是当他真正见到眼前这名炼气巅峰的少女只能成为记名弟子时,还是忍不住震撼于沈渊的高深莫测。

至此薛明志身上的意气风发彻底收敛,老老实实地跟随在宫不语身后。

踏过熟悉的碎石台阶进入庭院,薛明志见到了石桌前嘴角含笑的沈渊。

一月不见,薛明志有些惊讶的发现眼前的先生似乎与月余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脸上不正常的苍白消失,状态重新恢复正常,并且在沈渊身上有一种之前不曾察觉到的超然外物之感。

仿佛眼前的先生已经脱离了现世,随时都有可能羽化飞升。

薛明志猜测这或许与沈渊在云浮群山中击败的那位敌人有关。

尽管当时沈渊只是随口提及了一句,但回去之后薛明志可是详细调查过那几日云浮群山发生的事情,知晓有一轮大日改换天象降临群山之中。

薛明志知晓,这便是沈渊为了杀死那位敌人所留下的痕迹。

在这月余时间的修养不仅让伤势尽复,就连修为也有了极大的提升。

这让薛明志愈发好奇,足以让沈渊如此重视,斩出那大日降临一剑的敌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收敛脑海中刹那间闪过的思绪,薛明志立刻恭敬地向着沈渊行礼道:

“薛明志见过先生!”

沈渊点了点头,看着薛明志身上略有浮动的气息说道:

“化气境巅峰,还算不错。”

如果是之前,薛明志面对沈渊的夸奖必然会生出几分得意,但此时刚刚见识过真正的绝世天骄,薛明志心中自然少了其他的心思,只是低头恭敬道:

“还是先生指导有方。”

沈渊看着薛明志的神情,自然清楚他是被宫不语打击到了。

不过这也正是沈渊的意图,薛明志通过修为晋升成功树立起了自信,但若是因此自傲反而会适得其反。

要让他认清楚自己与真正的绝世天骄有多大差距,也能对他有些好处。

“不语,去沏一壶茶过来。”

沈渊向着一旁侍立的宫不语随口说道。

宫不语点了点头,走向了房间的方向,白雪见状也兴冲冲地跳下桌子跟了上去。

宫不语离开之后,薛明志悄悄松了一口气,自从知道宫不语的境界后,在面对宫不语时薛明志便感觉浑身不自在。

反倒是在沈渊面前,薛明志没有那么拘束的感觉。

“您这位记名弟子当真是天资不凡,如此年轻就达到了练气境巅峰。”

薛明志话语中充满了惊叹。

沈渊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一位故人之女,我也只不过代为指点而已。”

沈渊无奈的原因自然是宫不语修为太高,因为缺失炼神法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然而这番姿态落入薛明志眼中,则完全是另一层意思了。

“如此年轻达到练气境巅峰的实力,还不足以入先生的法眼吗?

这样的天赋还是看在故人的面子上收为记名弟子,那先生入室弟子的标准又该有多高?”

薛明志心脏猛然一跳,那试图拜师的小心思瞬间抛在了脑后。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沈渊打量着眼前的薛明志,带着几分笑意道:

“看你这样子,突破化气境巅峰的这些时日应该过的很不错。”

薛明志露出一脸苦相道:

“我这一生修为是怎么来的,其他人不清楚难道您还能不清楚吗?

若非您给予的那杯灵茶,恐怕我还在化气境初期转悠。”

沈渊轻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而已,你自己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一边说着,沈渊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这一个月时间里,是否有钦天监的人来找过伱?”

沈渊很清楚,云浮群山发生的事情不同于洞庭湖,亲眼见证者太多了,必定早已落入了钦天监的眼中。

薛明志和沈渊自己都曾与天骄会有过接触,身份根本不可能隐瞒住,若是钦天监有心追寻必然早就找上了薛明志。

“钦天监?我听说有一位钦天监座使曾去了云浮坊市,保下了天骄会的那一批人。

但或许是因为我突破化气境巅峰的缘故,钦天监并没有来找过我。”

薛明志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沈渊听到钦天监座使出现在云浮坊市,立刻明白了过来,钦天监恐怕早就盯上了自己。

说不定宫不惑暗中窥视秘境,其中也有钦天监有意引导的干涉,只是碍于沈渊这位万年之前存活到现世的无上道子,并不敢贸然进行接触。

“他们早就知道了我无上道子的身份?”

“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云雾山脉?鬼市?亦或是洞庭湖?”

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沈渊突然回忆起了自己曾在离开洞庭湖时,感受到了一名相貌俊美的中年男子窥探。

当时沈渊并未深究,现在想来或许在那个时候钦天监便已经与自己有所接触了。

眉头微微皱起,不过沈渊倒也并没有因此惊慌。

有一个万载之前活到现在的宫不惑在前,再多上一个钦天监也没有什么。

只要沈渊不被戳破无上道子这层虎皮,一切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内,而单论现世之中似乎也没有多少能够威胁到沈渊的存在。

时情流转,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主线任务:宗门大比面前。

沈渊眼皮微跳,又开始头疼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薛明志突然开口了。

“说到钦天监,最近钦天监上下都在拼尽全力在筹备一场盛会。”

“盛会?”

“随着灵气潮汐的归来逐渐加快,各大名山大川中也有种种灵脉、异宝现世。

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大夏境内能够称得上名山大川的地方也就那些,很多宗门领地之间是相互紧挨着。

一旦有异宝、灵脉现世,很容易因为利益纠纷而发生摩擦,稍有不慎门下弟子死亡便是一场宗门战争。”

“这种事情各大宗门也清楚其中的危害,但是利益在前,再加上宗门威望不能轻易退让,这也就导致各大宗门都陷入了骑虎难下的窘境。

钦天监于试图举行一场论道大会,邀请各大宗门代表参加。

宗门之间有什么地域划分不清晰、利益纠葛问题,都可以在论道大会上以擂台比试的方式进行解决。

这场比试全凭双方自愿,若是论道大会结束之后有哪家宗门不愿意承认比试结果,钦天监将有资格介入其中主持公道。”

沈渊听到薛明志这番话,下意识眉头一皱道:

“钦天监这是在借着这个所谓的论道大会,扩大朝廷在宗门间的影响力,那些宗门会同意举行这样的大会?”

薛明志笑道:

“不愧是您,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论道大会的问题所在。”

“大夏境内的这些宗门本就不是一体的,大夏朝廷统治的三千年里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宗门被暗中收买、吞并。

那些所谓的宗门冲突,也说不清楚有多少是钦天监弄出来的。

钦天监举行所谓的论道大会,并没有想一口吞下所有洞天福地,而是依靠着论道大会的影响力和部分宗门支持,逐步扩大钦天监在宗门界的影响力。”

“说白了,这就是钦天监搭起的一台戏而已。”

薛明志说出这番话,也只是因为提起了钦天监,故意找点话题而已。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沈渊在听完论道大会之后,却突然神情一怔。

“你说,会有很多宗门代表参加?”

薛明志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声回应道:

“据我所知,至少会有十家以上的宗门参加,真实情况可能会更多。

因为更多的宗门肯定不愿意让钦天监介入宗门之间的事务中,必然会有人前来搅局。”

沈渊听到前半句之后,便直接打开了系统界面的宗门大比任务。

“宗门大比需要有宗门弟子参加、诸宗前来观礼,可没有说必须要我落云宗主持举行的才是宗门大比。

整个宗门界的各大宗门参与,擂台之上各宗弟子比试较量,还有各方宗门代表参与观礼,这论道大会不也算是宗门大比?”

沈渊只觉得脑海中的思路豁然开朗。

剩下的细节根本来不及多想,沈渊便向着薛明志沉声问道:

“论道大会的时间、地点在哪里?”

薛明志顿时一愣,结结巴巴地说道:

“沧州,清平郡的三江交汇之处。开启时间,应该是在一周之后。”

话音落下,薛明志便看到庭院中夜空被瞬间点亮,一轮大日从那天空之上向着整座庭院砸下。

大日降临的威势之下薛明志仿佛浑身血液都被蒸干,神魂在烈火之中烧灼。

而房间之内,宫不语双目凝重地看向了落下的大日,身后好似一轮寒月显现冰霜似要与大日分庭抗礼。

而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剑吟之声响起从大日中响起,煌煌大日瞬间溃散。

一柄锈迹斑驳的青铜古剑从烈日之中冲出,落入了沈渊手中。

随手将晦明剑佩戴在腰间,沈渊转头看向房间开口道:

“不语,随我去看看这所谓的论道大会。”

有读者说修为境界的问题,我在这里统一说明一下。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炼神境是为真人、还虚境大真人、炼虚境真君、合道境道君。

洞天福地之所以只有真人、真君并不是因为境界有问题,而是大真人境界有相关设定,后续剧情会交代。

至于为什么成就阴神依旧是练气初期,那是因为修为境界和元神境界并不是统一的。化神境必然能成就阴神,但成就阴神的并不一定是化神境,剧情里也说了某些天赋卓越的天骄能够在练气境便修成阴神。

167.第167章 地煞星震,荧惑守心

坐在驾驶位上,薛明志操控着汽车缓缓驶出老城区,心神仍是一阵恍惚。

他无法想象,那轮从空中落下的大日竟然就是沈渊随身佩戴的那一柄青铜古剑。

看上去锈迹斑驳的剑身,竟然能够显现出如此恐怖的威势,在那一瞬间化气巅峰的薛明志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脆弱不堪的蝼蚁,仅仅是大日威光的余波就足以将他焚灭。

这般景象所带来的震撼彻底震慑了薛明志的心神,以至于让他至今都未曾那震撼的景象中恢复过来。

“仅仅是余威便有如此威慑,那在云浮群山千里之地降临的那一轮大日,又究竟是何等壮观?”

想到这里,薛明志心神再次激荡。

“静心。”

平淡的话语从汽车后排响起,薛明志微微一怔,随后立刻收敛心神开始专心驾车。

汽车后排,宫不语怀抱着白雪,手掌轻轻挠着白雪的下巴逗弄着自家的“大师姐”。

宫不语虽然恢复了灵慧,但是亘古玄冰所带来的影响并非一时半刻就能够消除的,真正能够让她感觉到亲近的也就只有小猫咪大师姐和师尊沈渊。

至于沈渊则是双目微阖,腰间的晦明剑已经被他取下放在了腿上。

之前在庭院秘境之中那大日降临之景,其实是沈渊成就阴神后对于元神御剑之法的尝试。

虽然只是初步尝试,但沈渊能够明显感觉到假元神与阴神使用元神御剑之法的区别。

假元神终究只是外力汇聚,除了在运转驱使上会有一些生涩之外,假元神御使元神御剑之法难以灌注其势,所能动用只有剑术的快。

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斩灭敌人,无物不斩、无坚不摧。

这种攻击固然强悍,但却并非无敌。

当敌人拥有超越同阶的防御,亦或是如浊水真龙之身那般转移伤害的能力时,假元神施展的元神御剑之法便会受到限制,难以发挥出强悍的效果。

而当沈渊以阴神驾驭剑术时,才开始领会到了元神御剑之法的真意。

以神御剑,飞剑的每一寸都如臂使指,没有丝毫生涩之感,仿佛飞剑便是自己肉身的一部分。

当完美驾驭飞剑之后,便涉及到了剑术之中的势。

从本质上来讲,剑炁合一便是剑势的巅峰,元神御剑融合天地之炁,借助天地之势发挥出超越凡俗界限的强大力量。

天地之势下众生服膺!

剑势是剑炁合一的基础,也是沈渊地煞剑术接下来要走的路。

“地煞剑术,不愧是地煞神通之中的杀伐大术,果真玄妙非凡。”

沈渊食指轻轻拂过晦明剑剑格上的烛龙铭文,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阵感慨。

沈渊本以为自己晋升阴神,手握天地之炁朱明承夜,再加上有之前燃尽大日真炎气斩出那一剑的经验,能够轻松完成剑炁合一。

但事实上剑炁合一的难度,远比沈渊想象中的高。

“燃尽大日真炎气斩出的那一剑严格来说只是取巧,与完整融合朱明承夜,施展真正的剑炁合一并不是一个难度。

更何况朱明承夜乃是中位天地之炁,在众多天地之炁当中的位格都不算低,并且蕴含着一丝时间的概念,想要彻底吃透绝非易事。

当然,完整的剑炁合一难以施展,可模仿之前大日真炎气斩出的那一剑运用部分大日之势,却还是能够轻松做到。”

沈渊所说的,自然是在庭院秘境最后大日降临的那一剑。

那一剑与云浮群山之中引动天地异象变幻,摧毁血海戒斩杀况老魔的威势自然远远无法相比,但是对付一两位化神大修士却还是留有余力。

一边说着,沈渊指尖拂过的晦明剑烛龙铭文双眼处微微闪过一道光芒,宛若一头沉睡之中的烛龙即将苏醒。

这是晦明剑这一个月时间里承载朱明承夜的意外收获。

在天地之炁的洗礼下,烛龙仙剑上那斑驳锈迹再次有不少脱落,烛龙仙剑的品阶也来到了极品法宝的层次。

踏入灵宝诞生灵性,也仅仅只是临门一脚的事情。

对于沈渊而言,成就阴神晋升练气境初期带来的收获实在不小,实力的提升也足以让沈渊在现世之中横行。

这也是沈渊有底气前往论道大会,借助这一场宗门界的大会完成主线任务的重要原因。

“只要不出现洞天福地之中的老怪物,还有况老魔、济渎大太子这种苟延残喘的老不死,就没有什么问题。”

沈渊正这样想着,可是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自己第一次出门就撞上了鬼市以及济渎大太子谋划洞庭湖。

第二次出行更是牵扯到了血河元屠道之主况天桀,被身为天庭正神的云浮山主盯上。

每一次出行,似乎都能牵扯出一大堆事情来。

“虽然这也有我故意想要接触那些古老传说,想要借助传说触发隐藏成就的关系。

但这些冒出来的麻烦事情,似乎有点多了,这一次只是参加个宗门比试,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原本坦然的沈渊心中突然犯起了嘀咕。

心中有些思绪不定,沈渊向着前方驾驶汽车的薛明志开口道:

“这一场论道大会为什么会在沧州举行?”

据沈渊所知沧州境内并没有多少名山大川,宗门势力弱小,取而代之的是延续数千年的强大宗族。

这一场论道大会说着是论道,但本质上却是钦天监想要为整个宗门界主持分蛋糕。

这样的盛会无论是放在钦天监势力最强的帝都、魔都,亦或是宗门汇聚的扬州、穆州都是颇为不错的选择。

唯独这个沧州什么也不占,除了有一个南域三州的名头之外什么都不剩下。

一听到沈渊主动开口询问这些事情,薛明志立刻露出了满脸笑容。

他最想要的就是能够在沈渊面前表现出自己的价值,当即开口道:

“先生您很少与外界接触,对于这些事情并不知晓也实属正常。

随着灵气潮汐归来的速度逐渐加快,整个大夏关于妖族、修行者的信息几乎已经成为了公开的秘密。

大大小小的修行者论坛、贴吧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关于修行者的信息可以说是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甚至有电信诈骗团伙假借招收弟子修仙的名义准备把人骗去缅国,囚禁起来贩卖器官、亦或是强行逼迫加入电诈团伙。

直到半个多月之前,一伙诈骗分子将一批人骗去缅国准备下手时,发现里面居然真的有一自主觉醒的化气境修行者。

这名化气境修行者一人挑翻了整个诈骗园区,众多受害者逃离之后曝光到网上,更是引起了大量的热议,哪怕是朝廷也压制不住这些舆论。

在这种情况下举行论道大会,除了有将手伸向宗门界的意图之外,还有一些想要借助论道大会的影响力展示朝廷的力量,并且威慑那些朝廷之外有心人。”

说到这里,薛明志的脸色稍正,声音也变得严肃了几分。

“朝廷最想要威慑的对象,其实是人族之外的族群。

妖族居于深山之中,除却云浮群妖前段时间有过小规模动乱之外,其他大多数的族群都暂时保持着相安无事,毕竟妖族很清楚现如今人族掌控着大势,暂时没有资格与人族较量。

而沧州之中遍布水域,济水主干更是横穿沧州,自古以来便是济渎龙宫的自留地。

这些时日里,随着孙家手持济渎龙宫敕令号令济渎水族,整个沧州的水族愈发猖獗。

朝廷想要借助这一次论道大会,警告一下沧州水族,到底谁才是这大夏真正的主宰者。”

沈渊颇有些意外,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一场各宗之间的比拼,居然涉及到如此之多的内幕。

大夏朝廷的布局手段,也足以见得高明之处,至少从目前看来这一个维持了三千年的古老皇朝依旧能够镇压局势。

目光掠过汽车行驶过的道路,汶城距离沧州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借着这段时间沈渊双眼闭合重新进入了对剑炁合一的参悟之中。

帝都,金銮大殿之上,群臣依旧在为论道大会的具体事宜争论不休。

钦天监举行论道大会,牵扯到的可不只是宗门界的利益。

眼下是第一次论道大会举办,如果不出意外后面还会持续很多届的论道大会。

只要能够名正言顺介入这第一届论道大会之中,就能在后续收获源源不断的名望,甚至若是成为论道大会的主办方之一,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各方权贵、各大世家都试图能够参与到这一场大会之中谋取利益,他们甚至为此不惜花费重金。

在沧州举办论道大会所需要的种种资源、人脉调动,都成为了这些权贵们出价的筹码。

而夏帝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沉着地注视着一切。

钦天监正也罕见地离开了琅嬛福地,出现在了这朝堂之上,却并未参与其中的利益划分。

钦天监已经拿走了最大的好处,若是再贸然介入这些小利益当中,必然会引起各方的不满,还不如放出去让这些权贵们自己争抢。

终于,群臣的喧闹之声稍稍停歇,一切的商议都似乎有了答案。

各位大臣脸上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目光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关于论道大会的决议,诸位爱卿还有什么想说的?”

夏帝苍老的声音从珠帘之后传出,带着一股难掩的疲惫之意。

群臣皆低头拱手,没有任何回应。

台阶上,司礼太监曹纯正准备宣布退朝。

而就在这时,一名身穿朱紫长袍的公卿却从人群中一步迈出,声音威严浑厚。

“启禀陛下,臣还有事禀奏!”

群臣循声望去,说话之人乃是九卿之一的严旭严太常。

太常掌朝廷宗庙礼仪之官,司祭天地人鬼神。

在灵气潮汐回归之前,太常一职近乎成为了一个镀金的虚职,几乎没有任何实权。

可随着灵气潮汐回归,阴司礼祭、诸城隍亦有归位之象,太常重新回归了九卿之首的位置。

甚至若是未来阴司重新回归诸城隍现世,司祭天地人鬼神的太常,有望成为独立于三公九卿之外影响大夏局势的大人物。

整个朝廷上下,对于严旭这位太常可以说是极力拉拢。

珠帘之后,夏帝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严旭,神情中带上了一丝不悦。

他让严旭这个老古板当上九卿之首的太常,便是看重严旭与其他各方权贵世家并无关联,不会随意倾向于某一方。

今日涉及到论道大会,严太常主动主动站出来必然是有所图谋,自然令夏帝感到不喜。

但人道皇朝虽为帝王掌控,却也并非能随意革去大臣之职,更何况严旭位列九卿之一贸然触碰会动摇人道皇朝气运。

夏帝纵使再不悦,也只能耐下性子沉声开口道:

“何事?”

严旭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从袖中拿出了两封准备好的奏折通过司礼太监呈给了夏帝,随后朗声开口道:

“这段时日青州降下千里大雨,引动三百里洪流冲入洞庭湖引起灾祸。

云州之中亦有群山震颤,云浮群妖出世与我云州镇南军对峙。

臣司掌观星台,从数月之前便观察到南域方向地煞群星震动,而荧惑之星时隐时现,乃是荧惑守心之兆!”

一旁老神在在的钦天监正骤然睁开了双眼,锐利的双目中好似有神光迸射,沉声呵斥道:

“闭嘴!”

“这等天象之语,你身为太常又岂能妄言?”

严太常面对钦天监正夷然不惧,向着龙椅之上的夏帝拱手行礼,高声说道:

“老臣推演,这荧惑守心之兆与南域有所关联,沧州身为南域三州之一必然无法逃脱灾祸。

此番论道大会由钦天监主持,各大洞天福地皆有代表到场,正是我人族气运汇聚之象。

可以遣派五皇子皇子携人道龙气坐镇沧州,借助论道大会之威势,必然能够一扫南域妖氛,破除祸乱南域三州的荧惑之星!”

“好大的胆子!”

“混账!”

暴怒的声音,同时从夏帝、钦天监正口中响起。

168.第168章 去送他一程吧!

夏帝与钦天监正的呵斥让满朝群臣皆是一寂,就连提出这番建议的严太常也是神情骤变。

他推五皇子主持论道大会是在争抢钦天监的权利,钦天监正有所反应十分正常。

可一直冷眼旁观坐视臣子之间相互斗争的夏帝竟也有如此反应,这绝对超出了严太常的预料。

其他群臣也是眉头一挑。

他们都很清楚,星象之说很大程度上只是掌权者的玩具,只要盛世当道哪怕荧惑星动亦有人道气运镇压。

所谓的一扫南域妖氛不过是说辞,严太常的真正目的是想让五皇子代表夏帝坐镇论道大会,夺取钦天监对于论道大会的主导权。

这样既能提升五皇子威望,也能名正言顺插手进入钦天监事务之中,为以后五皇子争夺皇位增加底蕴。

他们无心牵扯进入皇权斗争之中,但是对于限制钦天监权力这种好事绝对是举双手赞成。

却不曾想眼下的结果,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龙椅之上,夏帝脸色阴沉无比。

本以为只是一场朝堂斗争,结果严太常竟然牵扯到了皇权争夺上。

如果单纯到此,这也就只是一件小事。

夏帝从来都不介意自己的子嗣们为了皇权明争暗斗,就像是他一直坐视臣子之间争权夺利那般。

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掌控一切,所以根本不惧子嗣之间的纷乱。

但严太常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南域三州所发生的事情牵扯进来,并声称南域三州有荧惑异动。

南域三州种种灾祸背后的真相,朝堂之上的群臣不清楚,但他与钦天监正又岂会不清楚?

这些看似灾祸的事件背后,都是那位无上道子在救济天下。

于洞庭之中斩杀恶龙,平息祷雨神通降下的千里大雨,让三百里洪流归于洞庭湖中将灾害降至最低。

云浮群山之中群妖与云州镇南军掀起一场战争,但并未造成多少伤亡,反倒是无上道子在此过程中镇杀了作恶多端的血河元屠道之主况天桀。

杀死一尊真仙境的魔道巨擘,足以挽救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那一场战争中的伤亡相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而在之后云浮群妖围困云浮坊市,更是那位无上道子亲自现身呵退群妖。

种种事迹,足以证明这位无上道子绝对是正派中人,这也是钦天监正一改之前的观望态度,选择借助容成大玉天那位宫老祖与无上道子接触的原因。

这些事情都只能放在暗中,根本无法摆在明面上。

可随着严太常一句南域三州紫微帝星黯淡,有荧惑守心之势,直接将那位无上道子打成了祸乱大夏的荧惑灾神。

夏帝只觉得心神一阵发颤,双目之中怒火中烧。

试想一下如果你是那位救济天下的无上道子,在听到朝堂之上九卿之首的太常将你打为荧惑妖神时,你会对这个朝廷有任何好感吗?

哪怕只是太常的一家之言,可既然放在了朝堂之上,就代表着大夏的意志。

若是私下里说还能够选择封锁消息,可直接当着朝堂群臣的面开口,根本没有封锁消息的可能。

更何况那位无上道子登临地仙大道,其境界早已深不可测,说不定朝堂之上刚刚说出口的话已然被他所洞悉。

他与钦天监正费尽心思小心翼翼接触无上道子的做法,很有可能因为严太常一己之私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夏帝充满怒火的双眼看向了钦天监正。

感受到了夏帝的眼神,钦天监正脸色一肃从群臣之首站出来开口道:

“启禀陛下,臣也有事起奏!”

“说!”

“我钦天监得到消息,严太常曾在一周之前与瀛洲大使私下会面。

瀛洲大使苦于瀛洲之中人道凋零有百鬼夜行,欲向陛下求一册泰山府君符诏镇压群鬼。

陛不愿会面瀛洲大使,这位大使便暗中联系严太常,想要从严太常之处寻找泰山府君符诏。

泰山府君符诏乃是阴司重宝,乃是我大夏诸城隍传承之根基,我有理由怀疑严太常已然泄露了关于泰山府君符诏的机密。

臣恳请陛下降下谕令抓捕严太常、瀛洲大使,以防止阴司重宝泄密!”

严太常猛然瞪大了双眼,神情愤怒道:

“伱血口喷人!我与那瀛洲大使绝无联系,还请陛下明鉴!”

夏帝威严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阴冷之意,沉声说道:

“严旭泄露阴司重宝之秘,革去太常之职举族流放蛮州。

严旭押入诏狱查明此事经过,秋后问斩。”

话语微顿,夏帝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缓和。

“至于那瀛洲大使,一并斩了吧!”

话音落下,两名身穿银甲手持兵戈的将士踏入金銮大殿之中,严太常脸上的愤怒已经化作了浓浓的恐惧。

人道皇朝三公九卿皆是国之重臣,若是随意处置必然会导致国运动荡,动摇皇朝之基。

他身为九卿之首,司祭天地人鬼神执掌阴司诸城隍地位尊崇至极。

哪怕是介入皇权斗争,也绝无可能被直接以莫须有的罪名下诏狱,这其中涉及到的事情绝非表面上那般简单。

甚至牵连到的很有可能不止是他,还有他所看好的那位五皇子。

“陛下,老臣有罪,还请您一定要放过五皇子!”

“此事乃是老陈一意孤行,与五皇子绝无任何关联!”

“还请陛下网开一面!”

严太常凄厉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朝堂之上所有公卿皆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们很清楚,这位严太常在诏狱之中绝对不可能回国活过明天。

而严太常所说出的话语,更是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心寒。

五皇子那可是眼下皇室之中天赋最为卓越的一位皇子,其修为已然达到了练气境初期,被视作皇位继承人之一。

这一件事不仅让一位九卿之首的太常落入诏狱,竟然还有可能危及到五皇子。

就在群臣心思浮动之余,龙椅上的夏帝声音低沉道: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然而一位太常下诏狱牵扯甚广,如此事情又岂能完全瞒住?

夏帝这番话,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作用。

“退朝!”

群臣行礼,纷纷退出了金銮大殿。

空旷的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夏帝与钦天监正两人。

“无上道子之事决不能泄露,这一场意外只能是钦天监对太常之位有所图谋。”

夏帝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其中的意思也很简单,那便是让钦天监正主动扛下设计谋害太常的罪责,尽可能削减负面影响。

钦天监正毫不在意地躬身一礼:

“严太常把持阴司城隍之事,钦天监并不放心。

现如今严太常主动介入皇权争夺当中被人抓住了把柄,钦天监推波助澜亦是顺理成章之事。”

夏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金銮大殿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钦天监正直视着珠帘之后的夏帝,而夏帝也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终于,钦天监正开口了:

“陛下,引用荧惑守心之事背后,或许有五皇子的影子。

陛下连太常都可以舍去,宁愿动摇皇朝气运也选择避免引起那位的恶感,到了皇子面前却又心软了吗?”

夏帝沉默了。

良久之后,夏帝声音带上了一丝毫无感情的淡漠。

“他是你的弟子,你去送他一程吧!”

169.第169章 福地 宗门

对于远在帝都发生的一切,沈渊并不清楚。

又或者说沈渊就算知道了有人称他为荧惑灾神,八成也只是眉头一皱,并不会去过多在意。

此时的众人已经驱车来到了一座云州的港口,这里有直达沧州清平郡的游轮。

行走于港口码头上,怀抱着白雪的宫不语容貌美丽气质清冷,满头银发更是不断引来周围注视的目光。

至于一袭白衣佩剑的沈渊,反倒没有多少人注意。

灵气潮汐所带来的影响早已深入整个大夏,修行者数量稀少,但是想要成为的人宛若过江之鲤。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关于修行者的服饰都是争相模仿的对象,整个码头上身穿长衫腰间佩剑的年轻人不知凡几,还有不少穿着道袍僧衣的普通人正在高谈阔论修行之法。

宫不语神情冷漠,对于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物。

薛明志早就提前预定好了前往沧州的最大游轮,正走在前方为沈渊两人引路。

周围的人流愈发密集,宫不语终于还是忍不住秀眉微蹙道:

“为什么要来这码头,而不是直接飞过去?”

宫不语刚开口,一旁同样准备登船的一名青年便笑着开口道:

“这位小姐有所不知,随着灵气潮汐逐渐回归,天空之中开始出现大量的妖兽,对于航班的出行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大夏空军定期清理航线还是能够保证飞机正常起飞,但问题在于这两个月时间里高空之上开始出现一些奇特的罡风。

金属铸造的飞机在罡风面前脆弱地好似一张纸,接连有数架飞机因为罡风遭遇空难,自那之后没有任何人胆敢冒险乘坐飞机,而是选择路上、水中的交通工具。”

“但陆地上同样也有因为灵气潮汐导致山脉发生异变的情况,山体变动摧毁了大片的铁路,想要乘坐高铁也是十分困难。

沧州境内水域众多,众多桥梁、铁路损毁,乘坐游轮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青年的一番侃侃而谈,让沈渊下意识看了对方一眼。

这名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身穿一身青色的长衫,长衫外表朴素但是其内部似有灵力纹路流转,应该是一件品质不俗的法衣。

只不过法衣并没有得到妥善的保存,众多的灵力纹路早已断开,不知还留有几分法衣威能。

同时沈渊也注意到,这名青年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气境初期,在他身后还有一位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女也是炼精巅峰,这等修为已经算是颇为不俗了。

不过青年的一番耐心解释并没有得到宫不语的任何回应,宫不语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因为宫不语说的飞过去,并不是乘坐飞机,而是字面意义上的飞过去。

练气境的大修士如果不惜耗费法力,凌空虚度横跨千里飞到沧州并非什么难事,不过薛明志显然不在其中。

走在最前方的薛明志面色微微一僵,心中顿时七上八下了起来。

他对于宫不语可以说是畏惧至极,因为那练气境巅峰的威势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这位姑奶奶的话。

“行万里路,多见见世面也是极好。”

沈渊平淡的话语响起,宫不语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三人登上了游轮,之前侃侃而谈的青年则是神情满脸尴尬。

在青年身后粉色衣裙的娇俏少女轻甩着马尾辫不屑地撇了撇嘴,没好气说道:

“我都说了那个姐姐看上去气质就很高冷,不是玄空师兄你能驾驭的类型,结果你还主动凑上去,这下吃瘪了吧?”

玄空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我只是看她气度不凡单纯想结交一下而已,哪有玄乐你想的那么复杂。”

玄乐依旧是满脸不信,推着玄空登上了游轮。

将票递给了检票人员,手持机器的检票人员扫了一下票上的二维码,看了一眼之后随口说道:“三等舱、二十六、二十七号位。”

玄空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挥舞着手中的票据说道:

“什么三等舱?我们明明买的是一等舱好吧!”

检票人员满脸不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道:

“伱们用来购票的身份证件不是自己的吧?

这张票据并不是我们船舶公司开的,票据上写着是一等舱,但报上来的信息上却是三等舱,八成是你们找黄牛买票被骗了。

今天去沧州的船就剩这一趟了,你们要么下船去找黄牛,要么自己进三等舱。”

说完之后,检票人员直接无视了两人,伸手接过了后续乘客的票据。

“滴!二等舱。”

玄乐还准备与检票人员理论,但下一刻便直接被玄空一把拉住,走向了游轮下方的三等舱。

“玄空你拉着我干什么,这明显就是黄牛跟他们串通好的。

一等舱和三等舱的价格差了十几倍,怎么能这么放过他?”

玄乐满脸急切,但玄空却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我们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前往沧州清平郡,其他的一切都是细枝末节。

万灵门早就安排了人手试图围追堵截我们,真要在这里闹起来很容易被万灵门的人察觉到。

三等舱就三等舱吧,至少鱼龙混杂也容易躲避万灵门人的追踪,反正航程时间也不算长,明天就能到清平郡了。”

玄空的安抚终于让玄乐从愤怒中稍稍恢复了过来。

两人相伴而行,走向了游轮的最为拥挤简陋的最下层。

看着周围简陋的环境,玄乐回想着自己被黄牛黑掉的一等舱传票,心中越想越气,向着玄空恶狠狠挥舞着小拳头道:

“玄空,等我们拿回了玄明观的产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黄牛和他背后的同伙!”

玄空满脸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都听你的,我的玄乐大小姐。”

玄乐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也不用什么都听我的,只要你能够在这一次的论道大会上击败万灵门,夺回我玄明观的产业,我就心满意足了。”

玄乐眼中带着几分希望。

玄空和玄乐皆是出身于玄明观,从小被观主作为亲传弟子培养长大。

玄明观位于云州境内的玄明山上,由于地势偏远人烟稀少,所以香火寥寥无几,就连玄明观主都说不清楚玄明观到底为何建立在此,具体又有多久的历史。

半年多之前灵气潮汐回归,玄明观祖师堂内一册尘封多年的古籍显现灵光,玄明观主才从古籍中知晓,玄明观乃是正统洞天福地道统,背靠七十二福地之一的长在山。

由于三千年时间太过漫长,玄明观道统几度断绝,就连后人也不曾知晓玄明观的来历。

随着灵气潮汐回归,玄明观内众多珍藏的典籍、残缺的法衣、灵宝开始显现出非凡的威能,玄明观众人也借助道统典籍成功踏入修行境界。

按照古籍上所说,灵气潮汐回归之后长在山福地应当与玄明观开始建立起联系,但玄明观始终未曾等到来自福地的消息。

直到一方自称万灵门的修士强行在玄明观所在的大山上建立宗门,并且强行驱逐玄明观之时,玄明观众人才从万灵门口中得知长在山福地早已在灵气枯竭期内坍塌。

甚至于万灵门背后的的天柱山福地,也是在数百年前坍塌。

不过天柱山福地有真君存世,在福地坍塌之前侥幸将部分珍藏典籍与宝物传递到万灵门手中,才使得万灵门能够知晓其中的隐情。

而如同玄明观、万灵门这样的宗门并非个例,甚至不乏有洞天在灵气枯竭期中坍塌,宗门传承尽毁的事情。

在天柱山福地传递的珍贵典籍中,记载着玄明观所在的这一座玄明山能够诞生出一种珍贵的三阶矿脉。

万灵门在确定了玄明观与福地失去联系之后,便果断下手强占了玄明山。

万灵门与玄明观实力不相伯仲,但是万灵门背后却有云州世家的支持,玄明观根本毫无抵抗能力。

只有化气初期的玄空带着玄乐逃了出来,听闻了钦天监论道大会能够为玄明观主持公道后,便毅然决然用身上所有的钱购买了两张前往清平郡的船票。

为了防止被万灵门人找到,他还特意用了黄牛的渠道匿名购买,却不曾想居然被坑了一波。

心中虽然有几分失落,但玄空依旧对这一场论道大会充满信心。

万灵门中也只有一位化气境初期,在擂台上玄空有希望战而胜之。

所有船客们皆登上了船,游轮缓缓驶入航行之中济水支流当中。

巨大的游轮破开江水缓缓行驶。

下层船舱之中的玄空盘膝而坐,尽管船内红尘之气驳杂灵气浓度极低,但玄空依旧不想放弃任何一丝修炼的机会。

在他身旁,玄乐也早已陷入了熟睡当中,船舱之内一片寂静。

然而这样的寂静并未持续多久,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碰撞声,整艘油轮开始剧烈摇晃。

船舱中的玄空与玄乐立刻被惊醒,起身查看却见到在游轮的前方一头足有数米之高的巨大巡河夜叉立于浪涛之上,气势汹汹地盯着游轮。

“所有人族听着,交出你们三成财物,并献上十个童男童女给我打打牙祭,本将能保证你们平安渡过济水。”

“如若不然!”

话音落下,巡河夜叉手中巨大的钢叉砸入水中,水面之上立刻波涛汹涌。

巡河夜叉有着河域之力的加持,庞大的身躯蕴含着波涛汹涌的威势,只是现身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之感。

巡河夜叉的境界只有化气初期,但是却能借助江河之力,带来的压迫感绝对不只是化气初期那般简单。

玄乐小脸瞬间苍白。

玄空心中顿时一惊,随后身上法衣无风自动,袖袍间一柄残破的法器飞剑落入掌中,周身法力激荡便准备起身离开船舱。

“师兄你别去!”

玄乐慌乱地抓住了玄空的衣袖,充满惶恐的声音中满是不安与畏惧。

玄空神色平静,开口安抚道:

“没事,不过只是一头夜叉而已。”

玄空快步走出船舱,船上的众多乘客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船舱之内惊叫声,哭嚎声,谩骂声不绝于耳。

若非在轮船周围的浪花中有大量的水族,恐怕早已有人慌不择路跳出了游轮。

面对近在咫尺的妖族,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贵族和平民没有任何区别。

而在船舷两侧,甚至已经有水族小妖开始往游轮上攀爬。

玄空当下心中一横,运转飞举之术升入天空,掌中飞剑直指眼前的巡河夜叉厉声道:

“何方妖孽,胆敢在我人族疆域造次?”

巨大的巡河夜叉猩红的双目上下打量着玄空,狰狞大口忍不住吞咽着唾沫,带着几分惊喜道:

“人类修仙者?”

话音落下,巡河夜叉巨大的手掌便向着玄空抓下。

“混账!”

玄空手捏法诀,法衣之上灵力纹路激发,虚空之中数个巨大的火球向着巡河夜叉砸下。

“火球咒?”

巡河夜叉不屑一笑,身下浪花翻涌巨大的浪潮直接将火球吞没,火球爆炸甚至无法破开那翻涌的浪涛,而那只遍布鳞甲的巨大手掌已经来到了玄空身前。

然而他不曾察觉到,玄空手中那一柄残破的法宝飞剑早已消失不见。

“斩!”

清脆的剑吟之声从浪涛中响起,残缺的飞剑裹挟着纵横剑气藏匿于那翻涌的浪涛之中,跟随着浪潮的翻涌斩向了巡海夜叉。

遍布鳞甲巨大的手掌拍击在玄空身上,直接将玄空砸入甲板,浑身上下骨骼碎裂一口鲜血猛然喷出。

若非法衣灵光依旧保留着一定的防御力,光是那一击就足以将他肉身碾碎。

而在浪涛之上,巡河夜叉神色怔怔地看着那一柄刺入自己喉咙中的残破飞剑,眼中凶戾的光芒渐渐散去。

“轰隆!”

巨大的身躯砸入河流之中,跟随着翻涌的浪涛一同埋葬。

游轮之外的水族小妖,早在巡河夜叉死亡的那一刻慌乱散去,宽阔的河面上再次恢复了平静。

勉强从破碎的甲板上站起身,玄乐急匆匆地冲上来扶住玄空,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都给你说了,不要逞强。”

玄空暗中讲一口翻涌的鲜血咽下,却面带笑容地摆了摆手声音嘶哑说道:

“没事,我.”

“没事?谁说没事的?”

身穿制服的船长慌忙从驾驶室中跑出来,身上衣服凌乱像是刚刚起床一般。

见到口吐鲜血的玄空,船长连忙问道:

“刚刚那头巡河夜叉哪里去了?”

玄空面带笑容向着船长拱手道:“那头夜叉已被我所斩杀,除魔卫道乃是我辈应尽的义务。”

玄乐则是声音急切道:“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快让船医帮忙看看我师兄的伤势怎么样了?”

然而船长此刻神情已经彻底呆滞。

“杀,杀了?”

“完了,这下彻底全完了!”

“沧州巡河夜叉,那必然是孙家麾下的收税官,所有在济水上行走的船只都必须要交出一成财货才能免于灾祸。”

“你杀了收税官,我们整船所有人都逃不了!”

此刻转账突然看向了河岸边,向着驾驶室惊声叫道:

“靠岸,即刻靠岸,离开济水!”

“离开?晚了!”

170.第170章 先天一气大擒拿

沙哑的声音从水域之中响起,巨大的阴影几乎遮蔽整片水域。

河流翻涌之间,一只庞大的鳄龟从水中升起。

鳄龟浑身遍布鳞甲,在其背上的龟壳宛若驮负着一座小山,汹涌的河水不断化作浪涛拍击着整座巨大的游轮。

在鳄龟周身,足足十余位巡河夜叉将游轮团团围住,成百上千的小妖几乎占据了整条河道,猩红的眼眸中光芒闪烁,带着择人而噬的暴戾。

“胆敢杀我济渎龙宫巡河夜叉,真是好大的胆子!”

鳄龟声音洪亮,河中浪潮跟随着他的语调不断撞击着整艘游轮,巨大的钢铁造物在他眼前像是一个脆弱的玩具。

鳄龟的修为,赫然达到了练气境初期,纵使在云浮妖境之中也足以名列山神之属。

而这只鳄龟除了修为境界之外,周身还萦绕着香火之气,赫然是一位被祭祀的水族神祇。

船长连忙走到甲板之前,向着面前巨大的鳄龟跪地行礼道:

“此事完全是意外,还请这位水神网开一面。”

“我们碧波航运老板与孙家旁支的邱少爷交情匪浅,水神若是饶过我等,碧波航运必有厚报!”

“邱少爷?孙家旁支?必有厚报?”

鳄龟猩红的眼珠转动,口中发出放肆的大笑:

“那孙家除了孙岚宇之外,都是一群蠢物罢了,你们居然用那些小角色来威胁我?”

巨大的龟爪排击水面,原本汹涌的浪潮愈发剧烈,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将整座游轮掀翻。

“拿出一千灵石,不然你们整船人都为我麾下大将陪葬!”

“一千灵石!!”

船长听到这这番话脸都吓白了。

哪怕现在灵气潮汐回归加剧,诞生的灵石矿也越来越多,可是一千灵石依旧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哪怕是把整个碧波航运卖了也不可能凑出一千灵石,更别说只是为了赎这一船的乘客。

“完了,全完了。”

船长瘫软在地,神情呆滞。

船上知晓灵石代表着什么的乘客皆是满脸绝望,可在鳄龟巨大的压迫面前他们甚至连哭喊的勇气都没有。

鳄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十分满意。

其实所谓的让整条船所有人陪葬,不过只是吓唬这些人类的理由而已,区区一头巡河夜叉的性命根本不足以让整座游轮的人陪葬。

这里毕竟是大夏疆域之内,他们济渎水族在沧州境内收取过往船支保护费,还算是在大夏朝廷默许下。

可若是贸然进行杀戮,必然会招来钦天监和镇南军的针对。

这艘游轮足足有近千人也来自云州各地,并非是云浮妖境那种与世隔绝的状态。

若是此地前任身亡,必然是轰动整个大夏的大案,到时候说不定会引得钦天监座使出手。

哪怕他身为练气大妖,也不想随意招惹这等麻烦。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遍布鳞甲的巨大头颅上露出狰狞笑容,鳄龟突然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你们倒也不是没有活下来的机会。”

船长闻言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开口道:

“您说,我们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将伱们所有财物都扔到江水中,谁要是有所保留就将他扔下去。”

船长听到能够保命,左右不过是损失一些财物而已,根本不值得任何犹豫。

“水神的命令我们一定照办。”

“慢着,神还有一个条件,你们听完再决定也不迟。”鳄龟笑容中充满恶意:

“本神要你们献上这一对杀死我巡河夜叉将军的男女,作为供奉给恶岳河神的祭品。”

此话一出,所有目光顿时汇聚到了玄空、玄乐身上。

没有谁愿意送死,只是献上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两个人就能保住性命,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而身材娇小的玄乐当即站了出来,炼精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双腿发力脚下的甲板开始出现道道裂纹。

如此力量对于常人来说绝对难以抵挡,不少人心生畏惧连忙移开视线。

鳄龟自然不会让玄乐如愿,口中发出一阵轻哼,天地之间游离的炁悄无声息镇压玄乐身体中的精元。

少女只感觉到浑身上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周围那些原本因为玄乐展示出力量而退却的眼神,在一瞬间再次变得充满恶意。

玄乐感受着周围充满审视的目光,顿时大声叫道:

“你们想要干什么?”

“师兄可是为了杀死那头夜叉才受的重伤,如果不是为了你们,我们早就能够逃离!”

人群之中,有人幽幽地开口道:

“不杀死夜叉我们只不过损失一些钱财,反倒是你们杀死夜叉才导致水神降临,这些都是你们的过错。”

“是你们招惹来了水神,就应该由你们将水神送走。”

“既然你的师兄已经救过我们一次了,再救一次岂不是更好?”

不少人开始缓缓向着甲板前方挪动脚步,玄空见状目眦欲裂,想要运转法力挣扎起身,却骤然喷出一口鲜血。

之前巡河夜叉的那一击已然让他重伤,连运转法力护住玄乐都做不到。

而在整座游轮的最上层,沈渊目光无奈地注视着一切。

一旁的薛明志神情尴尬,小声开口道:

“钦天监和孙家可是有过约定,只要放弃所有财物那些水族绝对不敢杀死整艘船的人。

他们本意也应该只是恐吓,但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真的信了。”

沈渊眼神沉着开口道:

“并不是这些人信了,而是那只鳄龟有引导恶念的神通。

只要通过外部压力威胁,便能够不断激发人心恶念,做出活祭他人换取求生的可能。

对于一尊水神而言,引导人活祭两名修行者所带来的好处远超这一艘游轮上的财物。”

没有理会薛明志满脸的惊愕,沈渊声音淡漠道:

“拥有恶念神通能够走到如此境界,必然早已为害一方,杀了吧!”

未等薛明志有任何动作,一个美丽孤傲的身影出现在了游轮的最上空,天地之间的炁不断汇聚在她的周身,几乎要显化实质干涉现世。

鳄龟慌忙抬起头看向了那一个美丽的身影,毫不掩饰的炼气境巅峰气息让鳄龟惶恐不已。

“您是?”

下一刻,宛若冰晶雕琢的右手缓缓抬起,向着虚空的方向压下。

汇聚的天地之炁在顷刻间化作一只冰蓝色手掌,遮天蔽日的巨手宛若一座山岳般落下。

玄妙神通·先天一气大擒拿。

恶岳水神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被万载不化的寒冰彻底冻结,翻涌的浪涛在瞬间定格成精美的冰雕,冰域冰封整片河道蔓延至数百米之外。

所有人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唯有玄空察觉到了一丝法力的波动,抬起头看向天空之上。

在那游轮的最上层,宫不语神情淡然,像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微不足道。

冷傲的身影转身,消失在玄空视野当中。

171.第171章 岁暮天寒

除了玄空与游轮最高层的沈渊等人以外,没有人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视线中,一只巨大的冰蓝色手掌仿若天罚一般重重压下,将包括恶岳水神在内的所有水族尽数冻结。

巨大的冰雕中依旧残留着恶岳水神那惊恐的神情,然而炁所化作的寒冰早已冻结了他的神魂,断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在最初的惊恐之后,所有人脸上纷纷涌出狂喜的神情,能够摆脱恶岳水神的威胁对于所有人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

有人发出惊喜的欢呼,有人跪地向信奉的神灵起到,还有人趴在栏杆前满脸悔恨地看着自己提前扔下船的财物。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欢呼的人群无视了甲板前方的玄乐、玄空两兄妹。

游轮的最上层,薛明志看着凌空虚度重新踏入房间中的宫不语,眼神之中依旧残留着浓浓的震撼。

他自认为也算见识不凡,无论是在帝都亦或是云浮坊市一行当中,都见到过一些练气境强者出手。

可无论是谁,都远远无法与眼前这名冷傲的少女相提并论。

这或许有那些练气境强者并未展现出真正实力的原因,但薛明志相信就算那些练气境强者真的竭尽全力,也无法敌过面前的少女。

“这样的程度,也只是被沈先生收为记名弟子吗?”

“那沈先生的入室弟子,又该是怎样的绝世天骄?”

薛明志心中思绪起伏,而宫不语则是走到了沈渊身前。

眼眸中冰蓝色渐渐散去,宫不语带着几分期盼的目光看向了沈渊,像是完成好了作业等待家长夸赞的小女孩一般。

尽管清楚宫不语心智年龄远小于她的外貌以及表现出来的姿态,但感受着宫不语的目光,沈渊依旧忍不住嘴角一抽。

前一刻挥手间便杀死作恶水神的现世绝巅强者竟然表现出这般小女孩般稚嫩的姿态,说出去估计都得惊掉一地眼球。

沈渊伸出右手轻抚着宫不语满头银白秀发,夸赞道:“做的很不错。”

宫不语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变化,但微微勾起的嘴角显示出她非常开心。

自从沈渊在星空菩提之下为宫不语启灵点慧之后,宫不语就非常喜欢沈渊抚摸她的头。

对宫不语而言,这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胜过百倍的奖励。

就在这时,满肚子疑惑的薛明志不适时宜地凑了过来,小声开口询问道:

“我也见过练气境的大修士出手,可即便在手持灵宝的状态下,那些大修士也远逊色于宫师姐。

难道炼气巅峰的修为,真有这么大差距?”

虽然没能拜入沈渊门下,但是薛明志一路上厚着脸皮拉近关系的情况下,主动喊起了宫师姐这个称呼。

宫不语很少对一些事情发表意见,面对这个称呼也没有反对。

沈渊对于薛明志那点小心思并没有点破,轻摇着头开口道:

“并非练气境巅峰与其他炼气期差距大,而是在炼气期这个境界当中,不同练气修士之间的实力也会是天差地别。

强大的练气修士足以以一当十,甚至在化神大修士手中逃得性命。

而弱小的练气修士纵使达到了练气境巅峰,也不会有任何特殊之处。

这一切归根结底,无外乎四个字,天地之炁!”

说到这里沈渊心中有些感慨,要不是在得到了朱明承夜之后,沈渊搜寻电子藏经阁狠狠恶补了一下相关知识,否则还真答不上来薛明志的问题。

“在最初的修行界中,并没有登仙四步这样为修行界共同推崇的修行境界。

金丹大道、元神之道、命符之法、古之剑修、练气之道、同参契、以身为阵.种种修行之法并行,但并非每一种修行之法都能直指仙人大道。

大量的修行之法在演变中被淘汰,最终剩下的只有两条大道,元神之道与练气之道。”

“元神之道讲究一朝顿悟成就阴神,历经九劫阳神不灭。

而练气之道则是侧重于感悟天地之炁,从中解析天地规则的奥妙。

两大道统各有优劣,元神之道门槛极高,纵使天资绝世依旧有可能卡在成就阴神之前蹉跎终生。

而练气之道感悟天地之炁易学难精,天地之炁难以寻觅仙道难求。

最终在一位绝世天骄的参悟下,两门大道合二为一。

以练气之道为根基铸就了炼精、化气、练气三境。以元神之道成就了化神、炼神两大境界,至此便有了登仙四步的基础。

而这练气之境,是上古炼气大道彰显,其中的差距并非单纯用境界划分就能够概括。”

沈渊的这一番解释,让薛明志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说到这里,沈渊也是提起了几分兴致看向了宫不语。

“你运用的神通乃是练气一脉传下来的玄妙神通,先天一气大擒拿。

若只是普通的练气修士施展,也只是一门寻常神通,用来欺负低阶修士还行,远远称不上玄妙二字。”

“但先天一气大擒拿若是结合天地之炁,则能够发挥出这一门神通的真正威能。

若是有顶尖的天地之炁相辅,修行至巅峰纵使摘星拿月也不在话下,算是最为特殊的玄妙神通之一。

你所掌握的天地之炁,应该就是来自亘古玄冰当中的中位天地之炁岁暮天寒,据说与那太阴广寒有所关联。”

宫不语微微低头,声音恭敬地回应道:

“师尊见多识广,不语使用的正是岁暮天寒。”

薛明志此刻眼神,也变得愈发崇敬。

但薛明志并不知晓,其实沈渊压根没有见过岁暮天寒是什么样,之所以能够猜到完全是因为《天地之炁熔煞法》上提及过,亘古玄冰中有岁暮天寒,其特性可以减缓乃至冻结时间。

宫不语在亘古玄冰之中躺了一万年,几乎快要变成亘古玄冰成精了,掌握岁暮天寒完全是应有之理。

虽然已经猜到了岁暮天寒,可在宫不语承认之后沈渊还是忍不住微微咋舌。

岁暮天寒可以说是修行冰道神通修行者最青睐的天地之炁,减缓冻结时间的概念能够作用到寿元上,掌握岁暮天寒的修行者能够比寻常修行者活得更久。

唯一可惜的就是岁暮天寒存在于亘古玄冰之中,却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提炼出来,宫不语能够获得也完全是凭借自身与亘古玄冰的亲和,外人根本无法模仿。

对于自己这个弟子的底蕴有了更深几分的了解,这让沈渊这个师尊也不免有些头疼了起来。

弟子强是好事,可快要赶上师尊就有些不妙了。

好在宫不语十分亲近沈渊,对沈渊的话也是言听计从,不然沈渊真要考虑将宫不语逐出师门了。

正这样想着,外界冻结数百米合道的寒冰在湍急河流的冲刷下开始缓缓崩解。

这些寒冰只是先天一气大擒拿的余波所造成的,并非来自岁暮天寒,只不过是因为温度降低凝结的普通寒冰。

在寒冰飞速融化的同时,恶岳水神化作的巨大冰山缓缓沉入河底,游轮继续开始向着清平郡的方向航行。

沈渊能够见到,在河道两侧的河岸周围,不少水族亲眼见证了恶岳水神陨落的全过程,纷纷用着仇视与恐惧的目光注视着游轮,这其中不乏一些化气境的妖族。

济水之中的妖族数量,远远超出了沈渊的预料,而这还是济水的一条支流。

可以想象在济水主流之中灵气充裕的河道内,这些水族数量又会增长到怎样的地步。

“恐怕汇聚附近几州妖族的云浮群山之中妖族的数量,也远远不及这沧州水族。

能够光明正大地抢劫游轮,就连那船长似乎早就知晓了这些巡河夜叉的存在,可在网络上与之相关的舆论却几乎不可见。

足以见得沧州水族,早已与部分权贵联系在了一起,压制网络舆论的同时对于财富进行大肆掠夺。”

沈渊立刻想到了济渎龙宫代理人的孙岚宇。

再结合之前巡河夜叉现身、恶岳水神的现身,足以证明薛明志之前所说的沧州水族肆虐之事已经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地步。

沈渊虽然对于这个大夏朝廷并没有什么归属感,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大夏朝廷对于民众的保护确实称得上不错。

论道大会借助大夏朝廷与洞天福地的力量威慑水族的想法,沈渊也是给予了高度肯定。

然而在经历恶岳水神之事之后,沈渊心中开始产生了一丝怀疑。

“仅仅一场论道大会,真的能够威慑到这些济渎水族吗?”

沈渊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游轮行驶过那数百米长的冰封河道,所有水族都只能远远观望,不敢轻易靠近这一艘游轮。

在甲板上一片欢呼中,玄空与玄乐好似格格不入。

随着恶岳水神死亡,玄乐也从被压制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连忙将重伤的玄空从地上扶起。

玄空本就身受重伤,再加上之前强行调动法力导致伤势变得愈发严重,连意识都开始陷入了模糊。

玄乐抱着玄空,眼含泪水地看着周围欢庆的众人。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所有人都避开了玄乐求助的目光,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施以援手,也没有任何人辱骂嘲讽。

他们好似被整座游轮遗忘了。

玄乐没有哭喊、没有愤怒,早在那些人试图将她活祭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一切。

她默默抱着玄空,回到了简陋的三等舱中。

在漫长的航程之后,游轮终于缓缓靠在了清平郡码头。

船上的所有幸存者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纷纷鱼贯而出,玄乐背着玄空走在了最后方。

玄乐所到之处,所有旅客如同躲避瘟神一样纷纷避让,那些复杂的眼神中有愧疚、有恐惧、有厌恶,更多的则是连言语都无法形容。

尽管所有人都成功获救,但恶岳水神神通早已成功引起了人心的恶念,所有人都记得他们试图将两人活祭给恶岳水神的场景。

尤其是在玄空在遭遇巡河夜叉要求献祭时主动站出来对抗夜叉的景象,让那一场活祭显得更加讽刺。

当所有人清醒之后,有人会因为自己的过错心生内疚,但更多的人则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下的恶。

心生愧疚之人自知难以补偿他们,不愿承认之人愈发厌恶他们,最终在微妙的氛围之下所有人达成了共识,那便是孤立玄空与玄乐。

任凭玄乐如何求助,所有人都充耳不闻,玄空因此重伤陷入了昏迷之中。

玄乐拿到手的唯一药品,还是强行冲入驾驶室内,动用武力从船长手中抢来的医疗箱。

那些普通的药物根本无法治疗玄空,只是稍稍缓解了一下玄空的伤势。

少女背着受伤昏迷的玄空走下了船,神情茫然地看着眼前繁华的码头,失去了主心骨她甚至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是她,还有她背上的那个男人。

是他们引来了水神,差点让整艘船的人陷入到危险当中。”

“如果不是有神仙出手,我们肯定都会死在船上。”

玄乐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在船上就对他们表现出明显恶意的乘客正指着他们,对数名身穿钦天监制服的成员大声开口。

那一张张面容上,显露着毫不掩饰的怨毒。

那些钦天监成员闻言纷纷走上前来,向着玄乐和玄空冷声道:

“我们怀疑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还请跟我们走一趟。”

玄乐呆滞地张了张嘴,下一首后退几步小声道:“我还要带师兄去医院,我们还要去论道大会报名拿回玄明观。”

为首的钦天监成员眉头一皱,目光瞥向周围其他几名钦天监成员,几人合围隐隐成包夹之势。

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制止了钦天监成员的动作。

“住手!”

只见一名神采飞扬的青年身穿着钦天监制服,而在胸前则是一尊四足鼎的标志,这代表着青年的身份乃是坐镇一州的钦天监副令使。

所有钦天监成员纷纷面色一肃,向着这名青年行礼道:“见过副令使!”

青年走到玄乐身前,神情温和开口开口道:

“伱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过错并不在你们,接下来我会安排人替你们治疗伤势。”

一边说着,青年看向了之前举报的那几名乘客,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漠。

“把他们带走,严加审讯!”

数名钦天监成员立刻出动,将几名看着风向不对准备逃跑的乘客压在了地上,全然不顾他们的哭喊挣扎将他们拖走。

做完这一切,青年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欲走。

“等一下,大人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玄乐虽然年龄尚小,但也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她很清楚钦天监副令使究竟是何等人物。

那可是能够左右一州局势,哪怕万灵门在对方眼中也只是不入流的小门派,突然出手帮助确实让她心生疑惑。

青年转头看向了玄乐,微笑着说道:

“是一位见到你们出手的故人嘱托,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玄乐很清楚,既然见到他们出手肯定是船上乘客,对方既然借这位副令使之手帮助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暴露身份,她自然也不好追问。

玄乐只能向着青年恭敬一礼,轻声说道:“那还请大人告知姓名。”

青年转身潇洒离去,身后数位钦天监成员跟随,只留下了一句平淡的话语。

“青州副令使,何尧!”

172.第172章 仙器的傀儡宿主

码头上,沈渊目光掠过跟随着钦天监成员一同离开的玄乐,嘴角露出微笑。

他有些意外,居然能够在这清平郡见到之前与他一同参加伏波潭龙君宴的何尧,对方修为甚至达到了化气境中期,成为了坐镇一方的副令使。

沈渊很清楚,这其中必然有官方拉拢与自己关系亲近之人的因素,但也无法否认何尧自身的天赋与努力。

传音让何尧出手救助,也不过是顺势为之。

薛明志将一切看在眼中,面露疑惑地小声开口道:

“先生既然想要帮助他们,为何不在船上就出手?”

沈渊闻言,神情微不可查地一僵。

沈渊没有在船上出手的根本原因,是他并不会治疗法术神通,也没有能够治疗玄空的灵丹妙药。

虽然有天生灵池灵液,但那东西并非万能的,对于玄空这种肉身上的伤势根本无用。

正因为如此,沈渊才准备等游轮靠岸再想办法出手,结果碰巧遇见了何尧,让其出手相助也算是正好。

当然,这种实情肯定没法直接对薛明志说。

沈渊只得叹息地摇了摇头,一脸高深莫测道:

“并不是每一次付出都能够有所回报,我这一次能救下他们,可下一次又该如何?”

沈渊留下一句话,便迈步离开了码头的范围,宫不语抱着白雪紧随其后。

薛明志努力理解沈渊的话语,最终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愧是先生。”

随后快步跟上了沈渊离去的脚步。

清平郡位于沧州境内,乃是济水与黄河的交汇之地,同时清平郡郡城也是整个大夏境内少数没有被都市化的城市。

在郡城中,沈渊能够看到四处皆是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唯有城市的另一端才能够看见高楼大厦。

在固色古韵的城市间,颇有一种回归古代的雅致感。

行走在道路上,沈渊能够看到路边立着一些以符箓绘制的指示牌,指引来客前往论道大会的正确地址。

这种指示牌只有凝聚法力的修行者才能够看到,现阶段大多数民间修行者都难以晋升化气境,这些指示牌能够防止宗门人士和普通人混入其中。

至于连化气境都没有的宗门人士,也没资格参加这一场论道大会。

跟随着指示牌的指引,沈渊等人逐渐靠近了紧挨着江边的城区,行走在公路上甚至能够看到远处奔涌的黄河与济水交汇,浑浊的水流与清澈的河水在此交融。

而随着愈发前进,周围的普通行人越来越少,那些指示牌上符箓散发的法力波动在有意驱逐这些普通人。

最终在长街的尽头,沈渊看到了一栋从河中拔地而起的巨大木质高楼,足足有十七层之多。

高楼通体泛着宝光,外表雕龙画栋之间隐藏着若隐若现的铭文,在其最上方一颗巨大的紫色宝珠折射阳光,仿若一层光罩将整栋楼遮蔽其中。

任凭外界的江水如何汹涌,这一栋从江水中拔地而起的高楼依旧稳如泰山。

而在高楼的正面,有一张巨大的牌匾上清楚地写着两个大字。

玄黄!

“玄黄玲珑塔?”

惊讶的声音从宫不语口中传出,眼眸微睁那张精致的俏脸上首次露出了动容的神情。

但随后表情恢复平淡,宫不语轻摇着头道:

“不对,不是玄黄玲珑塔,品阶不过是中品灵宝,应该只是一件仿制品。”

宫不语的话语让薛明志感到一阵好奇,连忙请教道:

“宫师姐,玄黄玲珑塔是什么?”

“玄黄玲珑塔是玄黄界孕育的一尊仙器,在玄黄界的历史上留下赫赫威名。

眼前这一尊玄黄玲珑塔,应该是由后来之人仿制的灵宝。”

说到这里,宫不语忍不住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沈渊开口道:

“还是我过于冒失了,师尊曾在万年之前亲自踏入过玄黄玲珑塔,并且以一己之身登临玄黄玲珑塔最高层。

最终师尊拒绝了成为玄黄玲珑塔的主人,留下传说之后飘然离去,是真是假师尊必然早已知晓。”

“拒绝了一尊仙器?”薛明志瞪大了双眼,神情满是难以置信。

宫不语眼眸中带着一丝不屑:

“所谓的仙器不过是蕴含仙道真意,那些低品阶的仙器未必比道器强到哪里去。

并且境界不足之人只会被仙器驾驭,如此器物不过是沾上了一个仙字便让无数人趋之若鹜,自愿沦为仙器的傀儡宿主。”

“师尊已登临通天大道,又怎会被外物迷惑双眼?

更何况师尊佩剑并不逊色于那玄黄玲珑塔,所谓的仙器对师尊而言,终究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俗物罢了。”

这番话若是其他人说出,薛明志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可从宫不语口中说出,那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宫不语不仅仅是沈渊的记名弟子、现世巅峰的练气境强者,更重要的一点是宫不语的父亲能够被沈渊称之为故人,这意味着宫不语的父亲也是一位不属于这个灵气潮汐时代的大人物。

宫不语能有这样一位父亲,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宫不语父亲老来得子诞下的宫不语,但考虑到灵气潮汐回归时间也才半年多,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大。

第二种则是,宫不语也并非这一个灵气潮汐时代的人物。

身份高贵,拥有不局限于这个灵气时代的眼界,薛明志对于宫不语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沈渊听到宫不语这一番话,脸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态,似乎宫不语所提及的并非是他。

薛明志见状,自然是更加佩服沈渊的气度。

但薛明志不清楚,沈渊云淡风轻的外表下早已是满头大汗。

之前虽然被云梦龙君、况老魔、宫不惑认作无上道子,但那至少身份对得上,沈渊勉强还能糊弄。

可一到宫不语这里,直接开始了吹嘘沈渊的事迹。

什么玄黄玲珑塔、仙器傀儡宿主,听得沈渊满头问号,可偏偏宫不语的话题中主角正是沈渊自己,不知底细的沈渊不能细问、更不能反驳。

“那位落云宗上一任宗主,到底给我编造了多少传说?”

173.第173章 宗门与传承

玄黄玲珑塔的仿制品终究不过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纵使眼前的玄黄楼只是中品灵宝,放在现如今灵气潮汐的环境之下依旧是难得的珍宝。

单是将其在现世之中显化,就需要付出不低的代价,足以见得大夏朝廷还是花费了不少心思的。

这一座灵宝等级的阁楼既是一种保障,同时也是对来往宗门的威慑。

随着沈渊三人踏入这座玄黄楼之中,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灵气浓度瞬间充盈全身,环顾四周沈渊并未见到有任何属于钦天监的接待人员。

楼阁内部蕴含着一丝空间之力,让其中的空间远比外界看上去更加宽阔。

楼阁之中往来的,皆是身穿各大宗门服饰的修行者。

只是一眼望去,沈渊便见到了一些老熟人。

一名名身穿道袍背后背着一柄绑满符纸木剑的修士从楼道间走过,其装扮赫然是符剑门的人。

沈渊曾与被况老魔控制的符剑门弟子有过接触,甚至还得到过一些符剑门的真传符箓之法,对于沈渊颇有一些启发。

“那是云州的符剑门,算是老君山之下最大的宗门之一,背靠着七十二福地之一的金庭山福地。”

“金庭山福地不仅没有在上一次灵气枯竭期中崩塌,其中幸存的真人甚至早早与符剑门建立起了联系,让符剑门在灵气潮汐刚刚到来之时便占尽了消息优势。

符剑门中虽然没有出彩的练气境强者,但却有两名化气境巅峰的天骄。”

薛明志小声地向着沈渊介绍道。

灵气潮汐正在加速回归,化气境也不再如沈渊出行之时那般稀有,但能在这个阶段达到化气境巅峰的修行者都需要优秀的天赋以及大量的资源支持。

除去符剑门之外,沈渊也在这楼阁之中见到了其他曾在云浮坊市中见到的宗门厚土宗、观星道。

不过有些出乎沈渊的预料,厚土宗数人身穿棕黄色长袍,但其中只有三位化气境修行者,修为最高也不过化气境中期,剩余十余人皆是炼精巅峰。

那些炼精巅峰的修行者们盘坐在楼层的角落间正不断吞吐着灵气,剧烈的灵气波动甚至搅动一阵微风。

如此景象,让沈渊有些意外。

身为背靠福地的大宗门,厚土宗就算没有化气巅峰的天骄,可也不至于派出这么多炼精巅峰的修行者。

而且看他们的做派根本不像是参加论道大会的,而是过来薅这玄黄楼内浓郁灵气的。

注意到沈渊的视线,薛明志循着视线看去,有些惊讶道:

“那些是厚土宗的人,他们竟然真敢来这里?”

沈渊疑惑地看了薛明志一眼,薛明志立即开口道:

“先生有所不知,厚土宗背后的福地原本不入七十二福地之列,但其底蕴颇为不俗,也从万年之前流传了下来。

这一灵气潮汐时代中,厚土宗可以说是最先起势的宗门之一,曾联合众多小宗门建立了一个联盟,厚土宗作为盟主可以说风光一时无两。

哪怕在之前参加的云浮坊市中,厚土宗都留有一席之地,纵使老君山也不敢轻看他们。”

沈渊伸手指了指那些正在疯狂吞吐灵气的厚土宗弟子,语调疑惑道:

“那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薛明志脸色上带着几分怪异,神情欲言又止似乎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好。

“其实,厚土宗背后的福地早在灵气枯竭期中坍塌了。

但是厚土宗的门人成功在这三千年里将修行传承成功留存了下来,所以才能在最初的时间里起势。

甚至借助这个机会,厚土宗联合各方小宗门捞到了不少好处。”

“这样的手段也只能维持一时,失去福地的宗门在底蕴上存在质的差距。

一开始还可以借助传承以及运气好获得的一些宝物遮掩一下,时间一长各大宗门便开始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因为厚土宗虽然有两人非常早便晋升了化气境,但晋升之后修为进境缓慢,门下弟子也是良莠不齐。

就在半个月之前,厚土宗的宗门联盟里终于有一方宗门确定,厚土宗背后的福地已然崩塌。

这一则消息一出,顿时引起整个宗门界哗然,要知道不少宗门可是被厚土宗以学习交流的名义骗取过不少好处。

一时之间厚土宗人人喊打,就连厚土宗的宗门联盟也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沈渊听完薛明志的叙述,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一个背后没有福地的宗门能够折腾到这一步,不得不说也算是人才了,此刻沈渊终于确信了厚土宗的那些人就是来这玄黄楼薅羊毛的。

玄黄楼的灵气浓度比云浮群山都要高出一截,让厚土宗薅上几天,说不定真能诞生出几位化气境修士。

不过介于厚土宗以前干的事情,沈渊非常好奇他们是怎么幸存下来的。

“那些宗门发现之后,没有对厚土宗下手?”

薛明志嘴角微微一抽:

“厚土宗能够这么做,其实是早就有所准备。

他们骗取的东西对那些拥有福地的大宗门而言都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再加上他找上门的都是一些名门正道,没有谁愿意承认自己被一个没有福地传承宗门骗了,整件事情难以摆在明面上只能不了了之。

至于宗门联盟厚土宗更是无所顾忌,因为宗门联盟所有成员都是厚土宗精挑细选出来的没有福地镇压底蕴的小宗门,亦或是祖上阔过的落魄宗门。

这些宗门加入宗门联盟本就是想要抱住厚土宗背后福地的大腿,借助福地的威名行事,结果反被厚土宗薅了羊毛。

他们单独任何一家都无法与厚土宗抗衡,可让他们全部联合在一起对抗厚土宗也不现实,各宗联合本就是各怀鬼胎,根本没有合作的基础。

即便是福地之事暴露,厚土宗损失的也只是名望和世俗中一些产业而已,其他的损失并没有多少。”

说到这里,薛明志忍不住感叹道:

“不过明面上没有大宗门愿意对厚土宗动手,但是暗地里想要报复的宗门肯定不少。

厚土宗若是待在宗门之内可以保持相安无事,但这一次如此大张旗鼓出门却是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料。”

沈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不,他们参加论道大会才是真正的聪明做法。

若是坚持待在宗门内部,缺少资源的情况下只会与各个宗门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当更多的宗门诞生出高阶修行者,等待厚土宗的只有灭亡。”

话语微顿,沈渊继续解释道:

“论道大会本质上是钦天监想要插手进入宗门事务之中,厚土宗参与论道大会能够与钦天监搭上关系,后续若是涉及宗门事务便可以名正言顺让钦天监介入干涉。

再加上这玄黄楼之中灵气浓郁远超寻常灵脉,将门下所有炼精巅峰弟子带过来,借助论道大会开启的这一段时间努力吞吐灵气。

你应该清楚,炼精化气最大的门槛便是功法和灵气,只要灵气足够天赋不是太差都能跨过这个门槛。

这十多名炼精巅峰的弟子中只要能有三分之一的人完成晋升,厚土宗的实力就能够翻倍。

即便是有宗门想要动手,除非派出练气境强者,否则很难快速解决如此之多的化气境修士。

厚土宗得罪的宗门里,应该没有练气境强者吧?”

薛明志微微一愣神,随后立刻开口道:

“能够在这个时间段晋升练气的可都是排名前列的大型福地,亦或是某一方洞天,厚土宗即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招惹。”

说完之后,薛明志满脸敬佩道:

“还是先生想得周到,是我目光短浅了。”

沈渊对于薛明志的恭维并没有任何理会,而是陷入了沉思。

虽然厚土宗的种种举动带着几分荒唐之意,但无可否认的是,作为一个失去洞天福地且没有出现天骄级人物的宗门,厚土宗能够走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往前看看,玄空、玄乐背后的玄明观才是大多数洞天福地宗门的现状。

要知道玄明观背后可是七十二福地,底蕴比厚土宗巅峰时期都要深厚数分,现如今却沦落到远远不如厚土宗的地步。

“灵气枯竭福地坍塌,看似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却代表了一个盛极一时的势力消亡在历史长河当中。

在这万载时光里,不知道有多少宗门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一段段消亡的传承经过蛮长时间的消磨,连传说都未必会留下。

因为没有洞天福地的宗门几乎不可能渡过漫长的三千年灵气枯竭期,将传承流传到下一个灵气潮汐时代。

这就像是注定无法脱身的赌博,灵气枯竭期可以无数次到来,但所有人却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沈渊的心情变得微微沉重,抱着白雪的宫不语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好奇地看向了沈渊。

而就在此时,整座玄黄楼突然一阵晃动,所有宗门修行者神情一怔,就连薅羊毛的厚土宗都停止了继续吞吐灵气。

“啪!”

厚土宗修为最高的中年男子一巴掌拍在了一名炼精巅峰少年的脑袋上,神情凶恶说道:

“你们看什么热闹,快点给我修炼!”

“这可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这么好的环境要是还突破不了化气期,回去之后跟我下矿洞探矿一个月!”

此话一出,所有炼精巅峰的厚土宗修士立刻继续大口吞吐着灵气。

不着调的厚土宗冲淡了几分楼阁中的紧张氛围,所有人循着窗外望去,只见到了在那济水黄河交汇之地,成千上万的水族如潮水般涌向此地,剧烈的浪潮在水族们的操控之下不断撼动玄黄楼。

而在所有水族的最前方,一名失去了双腿的青年坐在一头蛟龙上,神情阴翳地注视着玄黄楼的方向。

他身下的青色蛟龙直奔玄黄楼而来。

174.第174章 济渎龙宫的支持

“孙家,孙岚宇!”

“他就是孙岚宇,那个著名的疯子?”

“我只听说他是个疯子,现在才知道居然还是个瘸子。”

“哈哈!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孙岚宇这家伙仗着自己济渎龙宫代理人的身份,自认为谁都可以不买账,结果得罪了香火神道的大人物。

云浮群山那头金雕亲自出手,差点就将孙岚宇宰了,若非龙宫敕令有保命的遁法,可能孙岚宇就当场死在了云浮群山里。”

“那头号称云浮群山第一山神的金雕?那可是练气后期的大妖,身具金翅大鹏的血脉可不是好惹的家伙。

据说那头金雕自小便生活在云浮山上,被云浮山主视若己出,除非济渎龙宫肯出面为孙岚宇讨回公道,不然他这双腿算是白断了。”

“你也太高看他了,不过是济渎龙宫的一条疯狗而已,如果死了还算是扫了济渎龙宫的面子,可能会上门讨个说法。

但只是断了两条腿,济渎龙宫会因为他得罪云浮妖境和一尊天庭正神?”

各大宗门皆是消息灵通之人,见到蛟龙背上的孙岚宇立刻毫不留情开始嘲讽。

放肆的笑声没有丝毫遮掩,向着江面上传播。

孙岚宇在沧州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手遮天,但在场的各大宗门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后台势力,再加上玄黄楼乃是大夏朝廷所立,众人根本无需畏惧孙岚宇。

那宛若潮水的水族不断掀起浪潮撼动玄黄楼,但只是在初次摇晃之后,玄黄楼便很快稳固了下来。

身为中品灵宝,若是如此轻易便被撼动,那玄黄楼也配不上中品灵宝的名号了。

在那众多水族的簇拥之中,坐在蛟龙背上的孙岚宇来到了玄黄楼之前,目光轻蔑地看向了整座楼阁。

在玄黄楼最上层,一名身穿黑色长袍,胸前绣着玄武星象图的青年缓步走出。

“这里是我大夏平阳郡,是我大夏朝廷的疆域,孙岚宇你带着这些水族来此欲意为何?”

这名青年正是钦天监四大座使之一的玄武座使,同时也是这一座玄黄楼的执掌者。

随着玄武座使开口,玄黄楼最上方那一颗瑰丽的紫色宝石折射下的光线开始发生变化,虚空之中似有无穷重压落下。

玄黄楼方圆数里之内,所有降水像是被一只大手硬生生压下,无论外部江水再如何翻涌,都丝毫无法影响到眼前的水面。

蛟龙背上的孙岚宇只觉得浑身一沉,身下练气初期的蛟龙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压制在水面上。

尝试动用法力,可越是挣扎那无穷重压便越是沉重,纵使动用江河之力也难以反抗着这灵宝之威。

在片刻挣扎之后,蛟龙认命般地低垂着头颅趴在水面上,而在孙岚宇身后那些犹如潮水的成千上万水族早已被隔绝在江岸之外。

因为在江河中,一艘艘庞然大物的舰船缓缓驶出了港口,巨大的炮口已经锁定了众多水族的位置。

在船上,大量身穿制服的钦天监成员时刻守卫着钢铁战舰,防止水族直接前来破坏舰船。

在战舰的下方,繁杂的阵法将舰船下层覆盖,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突破舰船的防御。

见到这一幕,所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钦天监能够在此举行论道大会完全是早有准备。

甚至让玄黄楼落入江中,也是钦天监有意而为之,就是想要引诱孙岚宇为首的水族。

钦天监很显然早就做好了威慑水族的准备。

各方宗门的代表看着眼前的场景,并不认为孙岚宇能够违抗大夏朝廷的意志,这大夏终归还是人道皇朝为尊。

蛟龙背上的孙岚宇抬头看着玄黄楼上那立于虚空当中的玄武座使,神情之中带着淡淡的讥讽。

“我只是来参加论道大会而已,玄武座使又何必为难我?”

孙岚宇声音阴柔,但其中却隐藏着让人心悸的暴虐之意。

玄武座使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一本正经质问道:

“论道大会乃是宗门盛会,伱孙家只是区区一个世家,这宗门盛会与你有何相干?”

“在下不才,就在数日之前刚刚创立了一家宗门。”

一边说着,孙岚宇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清晰地雕刻着“济水宗”三个大字。

“差点忘了告诉玄武座使,我这个济水宗可是承接了御水宗的传承,御水宗的唯一传人就在我府上做客。

虽然没有洞天福地作为依靠,但也能算得上是玄道正宗。”

御水宗亦是在上一次灵气潮汐之中福地崩塌的宗门,孙岚宇这番姿态完全就是在鸠占鹊巢,早就想好了应对钦天监的策略。

“那你又为何驱赶这些水族袭击我玄黄楼?”

“驱赶水族?”孙岚宇眨了眨眼,满脸无奈地摊着双手道:

“我可是大夏良民,又怎会做出驱赶水族攻击钦天监之事?那些水族分明都是自愿汇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一边说着,孙岚宇缓缓转头看向了远处汇聚的水族,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你们说,是吧?”

此话一出,立刻有一片应和之声响起。

“说的没错!”

“我只是觉得江里太热了,出来透透气!”

“我们在哪里,跟孙公子没有任何关系。”

尽管嘴上这样说着,但哪怕是傻子都能看出来真相如何。

“那你身下的那头蛟龙又是何意?”

孙岚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座使大人,我身为济水宗宗主,有一头护宗灵兽很正常吧?”

玄武座使脸色骤然一变,孙岚宇此番完全是有备而来。

之前众水族搅动浪潮撼动玄黄楼,却并没有真正动用法力,完全可以声称是意外。

随后孙岚宇现身,引出了钦天监威慑水族的后手,却话锋一转直接表示自己来参加论道大会,避开了钦天监所展现出的锋芒。

无论是承接了御水宗的传承,还是后续的回答都完全无可指摘,钦天监代表着大汉朝廷,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直接对水族下手。

钦天监做好的准备,就像是蓄力好的重拳直接砸在了棉花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便是孙岚宇来到此地时机拿捏的十分精准。

眼下距离论道大会正式开启还有五天时间,各方宗门本就不待见钦天监,能够提前赶到的都是少数。

玄黄楼内虽然宗门汇聚,但其中大多数都是丧失了福地的小宗门,大宗门充其量不过是如符剑门那般。

真正排名前列的洞天福地并未到来,根本无法借助宗门的力量对水族施压。

原本预想中直接威慑整个水族的想法,竟然被孙岚宇如此轻易化解。

玄武座使神情阴沉不定,面对孙岚宇一时之间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而就在此时,孙岚宇高高举起了济水宗的牌匾,向着玄武座使说道:

“此次前来论道大会,我所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济水宗。

济水宗之名,乃是济渎龙君陛下钦赐!”

“你钦天监在这济水之上举行论道大会,难道要阻止济渎龙宫之人参加?”

在那济水宗牌匾的正上方,赫然有着敖琅二字,乃是当代济渎龙君之私印。

众人皆知济渎龙玺失窃,龙君私印从某种程度上便代表着济渎龙宫的权柄,这是受到济渎龙宫认可的宗门。

此话一出,宗门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宗门修士面面相觑,脸上原本的笑容逐渐化作忧心忡忡。

他们本以为孙岚宇只是济渎龙宫的一条疯狗,谁曾想他居然真的接触到了济渎龙君那个层次的大人物。

从今以后,没有谁胆敢再将孙岚宇当成一条疯狗来看待。

玄武座使沉默良久,脸色铁青地挥手撤去了玄黄楼的镇压。

孙岚宇乘坐着蛟龙,神情高傲的缓缓靠近玄黄楼,看向诸宗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玄武座使,难道你不欢迎我济水宗参加论道大会?”

声音高傲,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向着玄武座使落下。

一旦孙岚宇成功踏入玄黄楼,就代表着钦天监这一次威慑完全以失败告终。

沈渊看着那蛟龙背上双腿残缺的孙岚宇,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虽然与孙岚宇已经有过数次接触,但不论是问道论坛还是云浮坊市中,都没有见到过孙岚宇的模样。

双腿残缺心机深沉的模样,似乎与他印象之中的那个疯子完全沾不上边。

心中念头微动,沈渊忍不住拿出了手机,登上了许久未曾登录的问道论坛。

刚一打开论坛,密密麻麻的大量信息便将沈渊手机刷屏,随之而来的还有界面上不断跳动的积分。

孙岚宇的账号早已被沈渊屏蔽,但是孙岚宇借来了其他人的账号向他发送私信,沈渊粗略一看足足有上万条。

从一开始被沈渊拉黑愤怒唾骂,再到后来开口求饶让沈渊提供真正的消息,最后表示愿意用任何东西换取关于济渎龙玺的消息。

由于沈渊曾表现出需要积分的姿态,孙岚宇就不断向沈渊转赠积分,试图能够得到沈渊的回应。

沈渊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积分,账号内积分数量已经来到了五十多万,由于积分的产出有限,孙岚宇大力收集之下积分与灵石的兑换价格已经来到了惊人的一比一。

沈渊能够感受到孙岚宇从一开始的傲慢、到后来的后悔、再到歇斯底里、最后到现如今在济渎龙宫压力下的最后疯狂。

眼前看似高高在上的孙岚宇实则早已如履薄冰,他甚至没能找到关于济渎龙玺的准确信息,沈渊成为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尽管沈渊从未有过回应,但他依旧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沈渊身上。

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沈渊随手向着孙岚宇发送了一条信息。

落云:想知道龙玺的确切位置吗?

沈渊能够看到,就在他发出消息的短短数秒之后,一道淡金色的流光从天空中划过落在了蛟龙背上,赫然是一枚传音剑符。

传音剑符为传讯手段,造价昂贵但是能够无视诸多阵法结界,算是极为高端的传音之宝。

在那蛟龙背上不可一世的孙岚宇接过传音剑符,随后脸色骤变。

“快回去!”

孙岚宇声音急切,甚至没有心思去理会眼前近在咫尺的胜利,驾驭着蛟龙翻身飞向远方。

玄黄楼之上,所有人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就连被孙岚宇气势压制的玄武座使也是如此。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孙岚宇为何会突然离去。

蛟龙飞速降临在了岸边,在此地数名孙岚宇的嫡系早已亲自等候,传音剑符便是他们发出的。

他们被孙岚宇任命看管一台电脑,不能对电脑进行任何操作,他们唯一的工作便是等候电脑上的信息。

一旦电脑上有信息回复,无论是什么情况都必须发送传音剑符。

一位亲信见到孙岚宇到来,连忙将手中的电脑奉上,在显示界面孙岚宇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一条显示回复的信息记录。

满脸欣喜地一手夺过电脑,孙岚宇目光扫过其他人呵斥道:

“都给我滚!”

待到所有人离开之后,孙岚宇才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电脑,一条信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落云:想知道龙玺的确切位置吗?

孙岚宇连忙发送:“想!”

然而消息刚刚输入,下一秒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再次显现。

孙岚宇脸上惊喜的表情瞬间僵硬。

175.第175章 妖神惑心 因果业力

孙岚宇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时间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回来追寻济渎龙玺的消息,最后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

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仿佛化作了一张笑脸,对他发出无情的嘲笑。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孙岚宇神情狰狞,连忙切换了另一个向沈渊发送信息的账号,向着沈渊再次发出一条质问信息。

下一秒,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再次出现在了孙岚宇眼前。

事实证明,沈渊在回复消息之后便将他两个账号全部拉黑,刚刚见到一丝希望的孙岚宇在这一刻彻底滑落深渊。

“嘭!”

剧烈情绪波动让孙岚宇甚至无法操控法力,紊乱的法力波动直接将整座电脑炸碎。

看着已经化作一片残骸的电脑,孙岚宇眼中的疯狂愈发凶戾。

“落云!”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我一定会屠戮你全族,杀光你宗门。

我要把伱的神魂从肉身中抽出炼入魂灯之中,让你承受灵魂烧灼的折磨,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暴怒的声音响彻岸边,不受控制的法力不断影响着怀中的龙宫敕令,跟随着他的情绪波动搅动江水。

水流在岸边掀起巨大的浪潮,直接将远处孙家停在此地的数艘轮船砸入江水之中,船上数十人发出惊呼求救,却没有得到孙岚宇的丝毫同情。

他疯狂地操控着江水,将视线之内所看到的一切尽数摧毁。

而在远处众多孙家亲信观望着此地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此刻疯狂的孙岚宇。

自从云浮群山被金雕山神斩去双腿之后,孙岚宇的性情变得愈发极端暴戾,甚至因为双腿残疾接连杀死了数位孙家的嫡系成员。

这种情绪上的影响,甚至反馈到了他的修为晋升当中。

在大量充足资源支持下,孙岚宇早在一个多月之前便晋升了化气中期,但却因为极端的性情变化导致道心不稳修为难以寸进。

即便是服用天材地宝强行突破也只会留下隐患。

孙岚宇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性情变化的问题?

但他很清楚,比起他即将遭遇的事情,修为精进根本无关紧要。

他能够成为济渎龙宫的代理人,完全是因为济渎龙宫需要有人来寻找济渎龙玺。

他能够统御诸多水系神祇、掌控济水主流、甚至借助水族之威吞并沧州,都是建立在济渎龙宫威慑之上。

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两个月,除去在问道论坛上最开始得到的消息之外,孙岚宇没有再拿到任何关于济渎龙玺的信息。

他前往钦天监试图查询落云的信息,却被钦天监强行赶出了帝都。

他调动济渎水族试探黄河水族,想要确认济渎龙玺事件之中是否有黄河龙宫出手,却被黄河水族之中的大妖打得落花流水。

一切搜寻消息的渠道都无果,而济渎龙宫的命令近在眼前。

别看他现在统御济水风光无限,可一旦他无法拿出让济渎龙宫满意的答案,他的下场将会无比凄惨。

到时候即便济渎龙宫不惩罚他,只要向外界放出消息收回他的龙宫敕令,就有无数被他迫害的人致他于死地。

在这种情况下,孙岚宇只能寄希望在落云身上。

得知落云回答问题搜寻积分,他便不断变卖孙家家产兑换积分。

孙家家产不足,他便借助水族的力量征伐各大世家,肆意掠夺财富继续兑换积分。

然而大量的积分砸下去,落云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孙岚宇便调动济水水族向过往的船支征收高昂的费用,以此敛财兑换成积分赠送给落云。

众多船只因为高昂的费用选择陆运,孙岚宇便调动水流冲垮桥梁拆断铁路,让水运成为沧州唯一的运输方式。

这样的举动必然会引来大夏朝廷的敌视,但孙岚宇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孙岚宇很清楚这样的行为可能依旧得不到落云的回应,但这是他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在这样的境地下他只能将落云视作救命稻草。

他就像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将一切押上只求能够翻盘。

最终,他等来了这样一则戏弄他的消息,这让孙岚宇彻底破防了。

他意识到,那个落云自始至终都没有将他当做一回事,甚至那个所谓的黄河真龙消息都有可能存在一定误导性。

“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孙岚宇双目赤红浑身颤抖,他对落云的杀意甚至胜过了找济渎龙玺这件事。

而就在这时,一名孙岚宇的亲信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一片狼藉的岸边。

“大少爷,白先生来了。”

孙岚宇蓦然转过头,赤红的双目中满是令人畏惧的疯狂。

“白昭?他来干什么?”

“他说他给大少爷带来了好消息。”

正处于愤怒状态的孙岚宇本想直接呵斥,但考虑到这位白昭之前提供的消息,孙岚宇还是稍稍收敛了情绪。

“让他过来。”

数日之前,孙岚宇依靠着白昭的消息渠道,确定了钦天监举办论道大会是为了威慑沧州水族。

于是孙岚宇才借着大夏朝廷为威胁,向济渎龙宫求了一块宗门牌匾,创建了所谓的济水宗避开了大夏朝廷的锋芒化解了这一波危机。

不过由于落云消息所带来的意外,孙岚宇并未成功踏入玄黄楼,让这一次反击未能建全功。

想到这里,孙岚宇顿时感觉心中一痛。

要知道这一次去济渎龙宫求宗门牌匾时,他的先祖听潮龙使就已经在警告他,济渎龙君对于他寻找济渎龙玺的进度很是不满,已经给他划定了一个月之内找到济渎龙玺的信息。

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是没有消息,济渎龙宫会挑选新的代言人。

为了化解危机让济渎龙宫下达了一个月期限的最后通牒,而他付出了如此之大的代价都没能够获得应有的报酬,这让孙岚宇愈发怨恨那个落云。

不多时,一名身穿着纯白色长衫,手持一柄折扇的中年男子走到了岸边。

“有什么消息直说吧!”

孙岚宇没有寒暄的打算,而是直截了当说道。

白昭风度翩翩地向着孙岚宇一礼,随后轻声道:

“我知道孙公子想要什么。”

孙岚宇冷笑一声,看向白昭的眼中满是不屑。

“我想要济渎龙玺,难道你能给我找到吗?”

白昭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

“济渎龙玺是何等珍宝,我又怎么知晓济渎龙玺的下落?”

孙岚宇瞥了白昭一眼:“看在你之前送消息的份上,这一次我便不取你性命,你可以滚了。”

白昭却没有因为孙岚宇的话语有任何变化,而是微笑着道:

“我不知道济渎龙玺的下落,但我清楚有人知道济渎龙玺的信息。”

孙岚宇瞳孔微颤,目光下意识看向了远方的几名亲信,眼中闪烁着杀意。

“是他们告诉你的?”

白昭缓缓靠近孙岚宇,轻摇着手中的扇子说道:

“孙公子前去帝都钦天监,试图通过钦天监探知那个落云的详细信息,这并不是什么隐秘,而我正巧知道那个落云此时的下落。”

此话一出,孙岚宇神情骤然一变,断掉双腿的身躯直接御使法力靠近了白昭近前,一双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白昭的双眼。

“此话当真?”

“自然是当真!”

白昭满脸自信说道:

“钦天监的问道论坛背后涉及到一件道器,寻常手段自然是无法破解问道论坛。

但是我也通过了一些特殊手段,监视了关于落云那个账号的信息。

就在数分钟之前,我得到消息落云账号时隔两个月时间再次登录,而登录的ip地址,正是清平郡。”

孙岚宇神情陷入了呆滞,不断重复着白昭的话语:

“清平郡、清平郡!”

白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调宛若惑人心魄的妖神缓缓说道:

“在这个时间节点出现在清平郡,几乎可以肯定是冲着问道论坛来的。

而就在落云登录账号没多久,孙公子便接到了落云的消息,匆匆放弃了对钦天监试压的计划。

这个时间节点出现的太过巧合,以至于让人心生疑惑,这个世界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所以我可以肯定,那个落云必然就在那玄黄楼当中。

他见到了孙公子现身威胁到了钦天监,于是登录账号利用消息回复将孙公子成功引走,化解了钦天监的危机。”

“他为什么要帮助钦天监?为什么你以济渎龙宫名义上门,却依旧被钦天监拒绝调查后台信息?

因为那个落云,就是钦天监的人!”

此话一出,孙岚宇只觉得心神豁然开朗。

“没错!绝对是这样!”

“他绝对在那玄黄楼里!”

孙岚宇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抓住白昭的肩膀,癫狂的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只要抓住他,就能够找到济渎龙玺的下落,完成济渎龙宫的命令!”

白昭瞥了一眼孙岚宇抓住他肩膀的双手,微不可查地眉头一皱,随后用着轻柔的语调继续道:

“但玄黄楼可是代表着钦天监的权柄,里面那么多宗门人、那么多钦天监成员,你能确定是哪一个?钦天监会让你成功抓到那个落云?”

白昭此话一出,孙岚宇脸上的狂喜顿时一僵,随后神情迟疑道:

“那我应该怎么办?”

“找济渎龙宫!既然孙公子知晓了谁有济渎龙玺的准确信息,又确定了对方的位置,自然应该找济渎龙宫出手才是。

毕竟需要济渎龙玺的是龙宫,而不是孙公子你自己。”

孙岚宇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找济渎龙宫出手!

在这济水之上,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抵挡济渎龙宫,哪怕是大夏朝廷也是一样。”

一边说着,孙岚宇狠狠拍了拍白昭的肩膀,狂笑着说道:

“这一次若是能够找到济渎龙玺,我一定给你记头功,这沧州境内的河域白家商船可以随意出行不需要付任何的税收!”

话音落下,孙岚宇看向了远处江水之中的蛟龙,高声说道:

“快带我去龙宫,我有要事启禀龙君陛下!”

片刻之后,乘坐着蛟龙的孙岚宇消失在了这江岸之上。

白昭看着孙岚宇离去的身影,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缓缓收敛。

右手弹了弹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白昭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讥讽。

在他身侧,一个隐匿于虚空中的身影苍老身影显现出模糊的轮廓,小声开口道:

“大人,有必要这么看重一个小角色吗?

哪怕能从济渎龙宫借到力,他依旧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而已,根本不值得大人亲自来此。”

白昭微挑着眉头说道:

“孙岚宇不过是济渎龙宫的一条狗,但只要能够引起纷争,孙岚宇也是一条有价值的狗。”

“云浮群山之事,因为那位突然出现的东煌神君导致计划失败,没有能引起各大宗门与云浮妖族之间斗争。

我也是见势不妙提前逃跑逃过一劫,否则有可能正面遭遇那位神君。

而这沧州论道大会是引起人族与济渎龙宫之间斗争的绝佳机会,甚至有希望将四渎龙宫全部牵扯进来。

一旦成功,所带来的因果业力足以让我重归妖王之境,务必保证计划的顺利进行。”

苍老的声音咧了咧干枯的嘴唇,如同老鼠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奸猾的意味。

“那就在这里恭喜大人,重新寻回自己自己的巅峰力量了。”

但白昭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而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重新寻回巅峰?妖王之境也不过等于人族真人罢了,距离巅峰时期相差甚远。

更何况不过是空有力量的一具躯壳而已,缺失了神通传承终究上不得台面。”

白昭的话语好像提及了某些无法触碰的禁忌,苍老的身影瞬间收敛了笑容,低垂着头颅一言不发。

白昭看了一眼,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

“顽固不化的老东西当真是没意思。

对了,我听闻你们似乎得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大人神机妙算,不过那一件东西倒也未必是什么了不得的宝物,只不过跟一位大人物有关。”

白昭来了一丝兴致:“大人物?”

“那一件东西,据说是万载之前横压当世同辈天骄,被洞天福地共尊为无上道子的大人物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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