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没有回应

“我就来自地底……”

看到米洛希萝这很是惊悚的反应，柯蕾雅背后突生凉意，瞳孔一下放大，本能就要和隔壁的秘偶互换位置。

而贴身女仆所在的那个房间内，安静躺着的“恩妮雅”已无声睁开了眼睛。

她胃部对应的位置，膨胀了一下，又缩了回来，仿佛在那里长了第二颗心脏，跳动极为缓慢的心脏。

与此同时，柯蕾雅脑海内闪过了当初“魔镜”米洛希萝回答自身来历时呈现的画面：

地面孔洞里涌出了大量的黑色粘稠液体，它们扭曲着，扩张着，长出了数量不等的手和脚，变成了一个又一个怪物。这个过程中，一个光点伴随这些黑色的液体被喷出，落到了一块石头上，与对方结合衍变成了一面花纹古老，两侧有黑色宝石装饰的银镜，也就是米洛希萝的本体。

还真是来自地底……而且这地底和废弃古堡内青铜大门封印的地底是同一个……我之前竟然没产生联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涉及地底的东西太多了，绝大部分没什么特殊含义，就像煤炭……嗯，在今天之前，我都不认为涉及地底会有什么太过特殊的地方……柯蕾雅控制住内心的那些冲动，无视了米洛希萝答案的惊悚，表情没什么变化地开口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

银发小女孩的脸色愈发惨白，却给人一种快哭出来的感觉：

“伟大的主人，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来到地面，变成镜子，才有了真正的意识，对之前根本没什么记忆。

“对了，有一个可能相关的事情，您想听吗？”

“说。”柯蕾雅见“魔镜”米洛希萝态度还好，稍微松了口气。

小女孩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变得不是那么苍白，她眼神很是诚挚地看着自家主人：

“我不是说过吗？我从您身上看见了支柱、支配，而我对地底，除了能听到奇特的呼唤，也有类似的感受，这让我觉得温暖，觉得依恋，想要回归，想要为您献上一切，这，这也许就是我成为您女仆的原因。”

什么？地底的东西和灰雾给人的感觉类似？都涉及支柱、支配？看到米洛希萝的回答，柯蕾雅再次吓了一跳，要不是有“小丑”的能力，她可能已经失态。

这个瞬间，她竟莫名想起了上辈子看过的一个笑话，并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什么？古神畏惧的东西来自地底？

“什么？‘魔镜’米洛希萝也来自地底？

“什么？我也来自地底？”

这简直又好笑又可怕……不，这未必是笑话，那灰雾之上神秘空间原本的主人，那座奇异光门的制造者，那拉来了一位位“穿越者”的存在，也许就出身地底，或者与地底的事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柯蕾雅脑海念头纷呈，一下想到了很多。

无法言喻的阴影笼罩过来时，她略露笑容，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对灰雾对穿越的调查有了新的线索和方向……”

柯蕾雅随即定了定神，斟酌着问道：

“对于必须封印隔绝的地底事物，各大教会各大隐秘组织有什么认知？”

那面全身镜上，小女孩的脸色已经重新回归正常，她轻轻摇了摇头：

“基本没有认知，似乎被某种力量隐去了。”

这不是“隐秘”吗……柯蕾雅眉头微动，最终没有开口。

镜上的小女孩继续着她的讲述：

“不过，还是有些传说故事在部分隐秘组织内存在。

“那些传说里，地底被描述成恶魔、邪灵的巢穴，是人心堕落的源泉，是原初的罪与恶。”

第一个就是错的，需要被封印的地底事物大概率与恶魔邪灵无关……传说故事其实和神秘学符号类似，不要看它讲了什么，要剥去外在，理解它象征了什么……这象征的是对地底的恐惧，从身到灵，从意识到情感？柯蕾雅思绪一转，轻轻颔首道：

“该你提问了。”

“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女仆米洛希萝有个小小的建议，您要听吗？”全身镜表面，银发小女孩继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柯蕾雅。

“说。”柯蕾雅隐约能猜到“魔镜”米洛希萝要给出什么样的建议。

“在您回归神座前，尽量不要追查与地底封印有关的事情。”银发小女孩的语速飞快。

果然……柯蕾雅暗叹一声，平静说道：

“下一个问题，你是从哪里确认《格罗塞尔游记》出现在‘奇迹之城’利维希德消失后的？”

银发的小女孩仿佛不需要思考一般，当即回道：

“是从灵界获得的启示和信息，因为源头是当时巨龙一族的从神，‘智慧之龙’，所以您诚挚的可爱的女仆相信可以确认。

“伟大的主人，这有问题吗？”

真是直接啊……感叹之后，柯蕾雅瞬间想到了“智慧之龙”赫拉伯根应该进过书中世界，靠近过古神王座后那扇青铜之门，并且可能因“全知”对地底封印有深入的了解，又觉得那条古龙在《格罗塞尔游记》上似乎藏着更深一层的用意。

她隐约能把握到些什么，可又说不清楚，无法真正抓住。

“没有。”柯蕾雅回答了“魔镜”米洛希萝的问题。

接着，她试探性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不提‘智慧之龙’的真名？”

“因为我不敢直接说出神灵的真名。”米洛希萝用委婉的方式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柯蕾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该你了。”

“伟大的主人，您还有问题吗？”银发的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柯蕾雅。

“没有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柯蕾雅摇了摇头。

说完这句，她记起上次之事，又补充道：

“等到有新的问题，我会再次召唤你的。”

那面全身镜上，银发的小女孩表情似乎一下子生动起来，血色的眼眸仿佛熠熠生辉的宝石般璀璨：

“是，主人！

“您忠诚的坚定的可爱的女仆米洛希萝随时恭候您再次召唤~”

伴随着银发小女孩话语的结束，柯蕾雅眼睁睁看着那镜中的小女孩先是身上的黑白裙非常有层次感都快速淡去，暴露出大片晃眼的雪白与粉红，紧接着，那赤身裸体的银发小女孩便后身上的衣裙一步，随之消失不见。

……每次都有新花样啊，而且怎么感觉这“小女仆”越来越喜欢给自己卖福利了……柯蕾雅嘴角略微抽动，看着卧室内的全身镜恢复了正常。

她立在黑暗中，沐浴着透过窗帘洒入的少许绯红月光，静静地站了一阵，然后，回到睡床，利用冥想快速入眠。

第二天一早，周一清晨，柯蕾雅比往常提前了一刻钟起床，带着贴身女仆恩妮雅，下至一楼，对管家瓦尔特道：

“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早餐前想去下教堂。”

管家瓦尔特对此虽感意外，但却不是太奇怪，毕竟只要教堂开了门，什么时候都有人去。

他赶紧安排马车，一路将提希雅.唐泰斯送到了门口。

柯蕾雅抵达圣赛缪尔教堂时，大门还没有打开，她等到八点，才跟随第一批信徒进入大厅，在前几排找了个位置坐下，面朝黑暗圣徽，闭上双眼，于安宁幽静的氛围里，专注地用古赫密斯语默念起女神的尊名：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您是绯红之主，隐秘之母，厄难与恐惧的女皇，安眠和寂静的领主……”

念完尊名，她改用正常的鲁恩语，近乎无声地说道：

“德莱尔森林中央有一座古堡，那里的深处存在一扇古老的青铜大门，它正封印着强大的堕落力量……我该怎么消除那里潜藏的问题？”

柯蕾雅这不是在试探神灵，就是光明正大地汇报，至于教会之后会有什么反应，通过他们的行动能窥见到什么，又是另外一件事情。

复述了七遍后，她开始认真祷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幽幽暗暗宁静平和的教堂内，柯蕾雅站了起来，带着贴身女仆恩妮雅走出了圣赛缪尔教堂。

这个过程中，她未获得任何启示，也没见到那位黑夜修道院院长阿里安娜。

这种反馈本身也说明了一种态度。

那就是她还没到了解地底封印的层次。

…………

东区，一个两居室的公寓内。

佛尔思将被子拉起，盖住了脑袋。

她对这里的窗帘充满厌恶，因为实在太薄太通透了，根本挡不住上午的光芒，这会严重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我一定要换掉它，不，最近可能又得搬家了……”就在佛尔思思绪漫无边际发散开来时，她听见了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休那熟悉的脚步声。

刷地一下，她的被子不见了，一封信落到了她的身上。

“你的信，来自普利兹港。”休出声提醒道。

“……老师的回信。”佛尔思猛然坐起，拆开那封信，快速浏览了一遍。

一阵静默后，她开口说道：

“我得出门一趟，我的老师已经到贝克兰德了……这封信前两天就该到的！”

信上有标注日期和地址。

“这边的邮差不是那么负责。”休瞄了好友一眼道，“还来得及吗？”

“还好，老师说会等我三天。”佛尔思匆忙下床，开始更换衣物。

她有预感，她这次能更加深入地了解亚伯拉罕家族，并获得“旅行家”的魔药配方和一定的超凡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