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霍尔伯爵的提议

10000镑……丝特芬妮眨了下眼睛，用细微的表情变化展现出了自己的诧异。

无需她开口询问，霍尔伯爵就察觉到了她的疑惑，呵呵笑道：

“这是一位很有见识的女士，她的有些想法给了我启示，让我产生了点共鸣，而且，不能因为苦难客观存在，很长时间内难以真正解决，就漠视它。”

丝特芬妮隐约听懂了父亲的话语，又感觉理解得不够清晰，微微点头，从搭配衣裙的手提包内取出自己的支票簿，写下了1000镑这个数目。

——这是慈善晚会，而且是在教堂侧厅举行，所以不会有跳舞，不会有太过奢靡的安排，不会有男仆和侍女跟随于身旁，只存在简单的自助和或多或少捐献一点的情况，女士们毫无疑问会带上自己的包。

宾客们陆续将支票投入奉献箱后，分别去两侧长条桌拿了酒水或简单的食物，于大厅内来回走动，和别人交流，不再坐下。

这更接近冷餐会的形式了。

柯蕾雅则跟着埃莱克特拉主教，来到圣者安东尼的旁边，被介绍给了这位黑夜教会的高层。

圣安东尼微笑回应了提希雅.唐泰斯的问候，打量了她一眼道：

“很好，我们为有你这样的信徒而骄傲。

“女神教导我们，品格比地位更加重要，所以，你是一位足够高贵的女士。”

坦白地讲，面对这位圣者时，柯蕾雅心里是有点打鼓的，因为与“命运”领域存在关联的神灵或非凡者，都有可能看得出她身上的灰雾气息，比如，“怪物”途径的全体，比如，执掌着厄运的“黑夜女神”，而圣安东尼如果是“不眠者”途径的高序列，且已掌握厄运方面的非凡能力，那不得不说，他确实存在一定的概率能看出提希雅.唐泰斯有问题。

为此，柯蕾雅来参加这次慈善晚会前，有去灰雾之上占卜，得到了毫无风险的答案。

既然女神都没说什么，那祂的大主教就算真能发现点问题，估计也会装作没有看见……柯蕾雅笑容恬淡地回应道：

“这段时间，我经常来教堂祈祷，听埃莱克特拉主教讲经，感觉心灵受到了洗礼，就连灵魂都仿佛得到了一定的净化，所以才能遵从女神的教导，将美好和希望传递给他人。”

圣安东尼点了点头道：

“在女神面前，所有的信徒只因品格而区分，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不管是男性，还是女士，都一样。

“愿那些生活在不好地方的人们，远离恐惧，获得安宁。

“赞美女神。”

柯蕾雅和埃莱克特拉主教随之在胸口顺时针点了四下：

“赞美女神！”

见圣安东尼大主教转向了别的信徒，柯蕾雅准备去长条桌那里，拿一杯香槟，缓解口渴。

就在这时，她看见位绅士靠拢过来。

这位先生的皮肤已有点松弛，肚子明显鼓起，但可以看得出，他年轻时相当英俊，就算现在，他蕴含笑意的蔚蓝眼眸和漂亮的两撇胡须也让他不至于难看。

柯蕾雅刚才已听马赫特议员介绍过，知道这是霍尔伯爵，上院议员，大银行家。

当然，对她来说，这位贵族最重要的身份是“正义”小姐的父亲，而丝特芬妮刚好跟在旁边，眸光明亮眼神专注地打量着提希雅.唐泰斯，等待着接下来自己父亲与提希雅女士的交流。

这让柯蕾雅顿时又有点不自在了。

我必须表现得符合提希雅.唐泰斯的人设……一个出身普通，努力挤入上流社会的寡妇，这一刻必然是有点紧张和局促的，一个经历丰富，从混乱中走出的女富豪，肯定有着潜藏的骄傲、自信和底气，不管内心的感触怎么样，表面都会竭力平淡，敬而不卑……柯蕾雅思绪电转，脸上浮现出笑容，对靠近的霍尔伯爵致敬道：

“尊贵的伯爵，我刚才恰好有看见您的支票，您的善良您的仁慈都让我极为佩服，可你却从不炫耀这些，不告诉别人自己捐了多少。”

霍尔伯爵呵呵笑道：

“不，这不如你，因为我承受的代价远远不如你。”

他潜藏的意思是，15000镑可能是提希雅.唐泰斯总资产的十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10000镑对他来说，则只有千分之一，或者更少，很显然，前者承受的代价更高，愿意付出的心情更为纯粹。

“在我看来，只要能帮助到那些渴望用知识改变命运的贫民，所有的捐款都是足够善良足够仁慈的，从这个角度来讲，10000镑和15000镑的差距只有5000镑。”柯蕾雅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诚恳，并故意不着痕迹地瞄了旁听的金发少女一眼。

她知道，正常的“不着痕迹”在“观众”那里的意思是“非常明显”。

丝特芬妮噙着浅淡的笑容，安静地听着父亲和提希雅.唐泰斯对话，似乎并未察觉到那位女士的偷瞄，这让无从收获反馈的柯蕾雅“表演”得不是太有底气。

霍尔伯爵则笑了笑道：

“那就各自保留看法，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我们都在赞美对方。

“看得出来，女士，你曾经有过艰难的时刻，也经历过那种贫民的生活。”

柯蕾雅点头说道：

“我并不回避这些过去，它们是我宝贵的财富。”

“而这也是我和我的朋友们欠缺的。”霍尔伯爵笑着点了一句，“正因为这样，你具备独特的智慧和观点，希望将来有与你合作的机会。”

“这也是我所期待的。”柯蕾雅恰当且真诚地回应道。

霍尔伯爵指了指旁边：

“一些朋友正等着我过去，愿你的善行，愿你的财富越来越多。”

柯蕾雅没再啰嗦，于胸口画出绯红之月：

“赞美女神。”

“赞美女神。”霍尔伯爵和丝特芬妮同时在胸前顺时针点了四下。

目送着他们越过自己，走向别的地方，柯蕾雅不由暗中松了口气。

突然，她又紧绷了起来，自然地环顾起大厅，将门口的阴影纳入了眼中。

那条金毛大狗依旧蹲在那里，安静，无声。

…………

返回皇后区的马车上，看似闭目养神的霍尔伯爵忽然侧头，望向自己的女儿：

“丝特芬妮，你之前不是说想进入教会的某个慈善组织做事吗？

“有没有兴趣加入这个慈善助学基金？”

“啊？”丝特芬妮在教堂中就已察觉父亲可能存在这方面的想法，此时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诧异与茫然。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慈善基金。”丝特芬妮的兄长，希伯特.霍尔为妹妹抗争了一句。

霍尔伯爵笑着摇了摇头：

“我问过几位主教，今晚的总计捐款已达到10万金镑。

“你们认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希伯特.霍尔微微皱起眉头，边思考边说道：

“收买？”

与此同时，丝特芬妮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知识与选举资格的下沉？”

霍尔伯爵点了点头，叹息一声道：

“没有什么事物是必然存在的，包括人类本身，包括贵族。”

他又看了看丝特芬妮，笑着说道：

“你不用强迫自己，我可以找别的人加入这个助学基金，我只是希望你能因此见识到更多，不将某些事情视作必然，永远不会改变，呵呵，错过了这个，还有其他慈善组织嘛。”

“爸爸，我考虑一下。”丝特芬妮认真地回应道。

听完提希雅.唐泰斯讲述的那些贫民故事，她内心其实已经想加入助学基金，为募集捐款、联络政府、组织活动贡献一份力量，她犹豫的地方在于，她觉得那位成熟优雅的提希雅女士有点问题。

回到家中，丝特芬妮立刻找来苏茜，关上了房门。

“你对那位提希雅.唐泰斯女士有什么看法？”丝特芬妮直接询问道。

金毛大狗蹲坐于对面，想了想道：

“她似乎认识你或者你身上的某件物品，还有，她很多时候都是在表演，有一定的痕迹……她好像有点防备我，非常敏锐……”

“嗯，我也有发现，她可能是非凡者，她表演得很好，但依旧是在表演，不过，这也很正常，我们在社交场，在面对不同人时，都会扮演不同的角色，进行着相应的表演。”丝特芬妮思索着说道，“最大的问题依旧是，她为什么看见我会惊讶，甚至有点吓到，还有，她竟然连续卷入了两起案子，尤其辛德拉斯男爵那件，似乎有非凡因素存在，有引导的痕迹……”

苏茜张了张嘴巴，找不出足够确定的解释，只好“汪”了一声。

丝特芬妮则转开了思路：

唔……得找人调查一下提希雅.唐泰斯，等确认没有大问题，再加入那个助学基金……啊对，快周一了，可以在塔罗会上委托佛尔思和“月亮”小姐，她们都在贝克兰德……

…………

周一下午，三点整。

一道道深红的光芒于宏伟宫殿内蹿起，定格为模糊的人影。

“正义”丝特芬妮快速环顾了一圈，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微笑行礼道：

“下午好，‘愚者’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