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错过

虽然我一直有向“愚者”祈求的冲动，希望能借此摆脱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种下的心理暗示，但我同样很清楚，诵念来历不明者的尊名相当危险，并不是所有的隐秘存在都会先给诱饵，慢慢引导，在这种事情上，祂们往往像海洋里的鲨鱼，一闻到血腥味，就会疯狂上抢……

结果现在……尼拜斯大人，不，始祖究竟想做什么？

莉莉娜.怀特颇有些荒谬感地开口道：

“这会非常，非常，非常危险。”

黑铁铸成般的棺柩内，尼拜斯.奥德拉嗓音苍老地回应：

“是的，正常情况下是这样。

“但并不是所有的隐秘存在都充满恶意，在祂们之中，同样有着遵守规则，喜爱交易的类型，比如，灵界的那七道净光。

“既然始祖给予了这样的启示，就说明‘愚者’可能带来的危险不会太严重，甚至没有。

“而这个过程里，我会始终在旁边保护你的。

“你不想摆脱心理暗示吗？你已经成为大地母神的信徒，背弃了月亮吗？”

“不，我没有！”莉莉娜急促否定道。

她默然片刻，咬了咬牙齿道：

“我希望能有几天的考虑时间。”

“好，没有问题，我相信你会做出符合血族高贵身份的选择。”棺柩内的尼拜斯嗓音转柔，微笑宽慰道。

送莉莉娜.怀特回到二楼后，卡西米.奥德拉重新进入昏暗阴森的地下大厅，满是不解和疑惑地问道：

“祖父，始祖给予的启示里怎么会有莉莉娜.怀特？她只是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弱小血族。”

尼拜斯的声音穿透厚沉的黑铁棺材盖传出，有着几分自带的嗡隆回响：

“不，始祖给予的启示里从来没有莉莉娜.怀特。

“祂只是展现了末日降临的场景，展现了从红月而来的侵蚀，并提及了那位‘愚者’和对应的尊名。

“在这个过程里，没有哪位血族出现，所谓的关键者，只是我为了说服莉莉娜.怀特虚拟出来的内容。

“不过，能为血族的未来冒险，本身也称得上关键。”

卡西米先是恍然，旋即有了新的疑问：

“您为什么会选中莉莉娜.怀特？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尼拜斯.奥德拉忽然笑了一声：

“她不是一直叫嚷着要向‘愚者’祈求吗？不是认为我们对她的问题不够重视，不愿意与乌特拉夫斯基主教为敌，想另外寻找帮助吗？

“我这次就满足她的心愿。”

卡西米愣在那里，许久说不出话来。

莉莉娜.怀特立在二楼的栏杆边，俯视着不知疲倦的同族们，心情忐忑地喝了口“美酒”。

至少到今天为止，没听说过有谁因为向“愚者”祈祷而获得悲惨遭遇……也许正像尼拜斯大人说的那样，“愚者”与灵界七道净光一样，是守序，热心的隐秘存在……等等，灵界七道净光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似乎是善良阵营的？不知能不能帮到我……总之，“愚者”不一定那么危险，而且还有尼拜斯大人守护我……或许我真能趁这个机会摆脱心理暗示……莉莉娜有些畏惧又有些期待地自我宽慰着。

…………

周一上午，乔伍德区，明斯克街15号。

身上穿着黑白色女仆装的柯蕾雅正在认认真真地用着清洁工具，进行着大扫除。

按照预定计划，在周六和周日完成了全部“走访”后，她决定休整一天，等明日再去向安娜莉丝公主汇报最终的结果，将任务交卸出去，但本该放松的时光里，她发现房屋已经杂乱肮脏得有些过分。

看到这样的情况，柯蕾雅才想起一起事情，自家的清洁是通过临时雇佣隔壁房东太太的女仆来完成的，每周两次。

而随着萨默尔一家前往迪西海湾的塞维亚城度假，女仆们一个跟随伺候，一个获得年终奖赏，返回了乡下，她居住的明斯克街15号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清扫了。

柯蕾雅原本打算的是忍两天，反正自己即将“离开”贝克兰德，但空闲下来后，她不敢忙里偷闲去克拉格俱乐部娱乐，怕惹怒安娜莉丝公主，只能待在家里，于是看哪哪不顺眼，再加上恶趣味发作，干脆翻找出女仆装，兴致勃勃地换上，然后开始做新年前的大扫除。

洗浴缸，擦窗子，拖地面，抹器具，浆洗衣物……柯蕾雅从8点一直忙到11点，才勉强完成了预定的清理。

当然，她就随便弄一弄，不是那么细致。

有的时候，房子租得太大，也不是什么好事情……柯蕾雅洗干净双手，用毛巾把脸擦干净。

走出盥洗室，看着干净而整洁的客厅和餐厅，看着穿透云层的阳光照射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显现出金色的斑块，她莫名有了些成就感，只觉心情都因此变得愉悦。

中午奖赏自己，出去找家好的餐厅……柯蕾雅返回二楼，脱下女仆装，更换衣物。

就在她翻看报纸，等待美好的午餐时光来临时，门铃突然叮叮当当作响。

“都要新年了，还有人来委托任务？”柯蕾雅边起身走向门口，边打定主意拒绝对方。

虽然她身上的现金只剩下34镑，但为了摆脱王室的倾轧，必须尽快去南方“度假”，不能再接任务。

出乎她意料的是，来访者并非陌生人，而是安娜莉丝公主的那位老管家。

老管家穿着剪裁得体的长款燕尾服，不倨傲也不失身份地行礼道：

“雪莉福德侦探小姐，公主殿下在街口的马车上等你，希望了解调查的进度。”

这么心急？也好，省得明天再跑红蔷薇庄园……柯蕾雅脑海内迅速重组了昨晚构想的说辞，沉稳回应道：

“好的。”

她正要取下衣帽架上的帽子，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绞痛，伴随着的是手脚有些发寒冰凉的感觉。

不对……怎么会是今天，我记着应该是三天后才对，而且，为什么这次会这么疼……柯蕾雅眉头蹙起，非常尴尬地表示歉意：

“非常不好意思，我需要先去一趟盥洗室，有些不太舒服。”

老管家没有任何异常的表情：

“这是你的自由。”

略显狼狈与窘迫地处理掉那些泌出的暗红色血液，垫好吸水性极佳的纱布，换好新的内衣，柯蕾雅尴尬得只想撞墙。

她好好地将手洗干净，然后走出盥洗室，来到客厅。

这个时候，她发现老管家已经不在，等待于外面的是棕发天然卷的那位侍女。

“公主殿下让我给您说声抱歉，她还有事情，无法等待太久，请您明天或者后天下午去一趟红蔷薇庄园。”那侍女一丝不苟地行礼道。

还不到10分钟啊，我已经努力尽快了……柯蕾雅颇为无奈地想着，脸上则微笑道：

“没有问题。”

得到回应，完成了任务的侍女顿时卸去了包袱，轻笑道：

“雪莉福德侦探小姐，您又和那位小姐错过了。”

“啊？”柯蕾雅略感茫然。

侍女压低嗓音道：

“那位小姐这次有和公主殿下一起来，是她提议绕道拜访您的。”

结果，我就这么错过了？这有些不对劲啊……柯蕾雅微皱起好看的眉头。

…………

一个铺着厚软地毯的客厅中。

被持握着的羽毛笔停止了下来，不再书写。

它下方摊开的笔记上有着一行行单词与不少涂抹的痕迹：

（涂抹）

“目标试图摆脱控制，但很遗憾，侦探安莉艾特.雪莉福德在她下楼前就已经离开。”

……

“目标影响着周围的侍女，可却被安娜莉丝公主的管家芬克尔偶然间发现了问题，做出了处理。”

……

（涂抹）

“目标再次脱离轨迹，代替安娜莉丝公主参加卡莉娜的葬礼，然而，很快恢复至正常状态的她发现自己无法识别谁是安莉艾特.雪莉福德，只能可怜地错过。”

……

“安莉艾特.雪莉福德前往红蔷薇庄园调查，但时机挑选的不对，目标恰好去了高尔夫场地骑马。”

……

（涂抹）

“目标又一次战胜了安排，怂恿安娜莉丝公主去拜访安莉艾特.雪莉福德侦探，可惜的是，安莉艾特.雪莉福德因为身体上的不适，在盥洗室里待了7分45秒，而公主无法等待。”

……

五官如同雕刻，但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子放下羽毛笔，望向侧面的女子道：

“你们究竟在她身上放了什么东西？一次次地冲破限制会产生很大的问题。”

那女子低笑一声道：

“只是一个意外，不用太担心，不会有什么问题。”

发色暗金的中年男子微皱眉头道：

“你要去哪里？”

那女子没直接回答，继续含笑说道：

“小心你手里的羽毛笔，上次你差点就和人互换了身体。”

“不用你提醒。”眼眸深蓝近黑的中年男子板着脸孔道。

那女子则含笑起身，步伐轻盈地走向房门外：

“我去拜访一下极光会的A先生。

“希望他和传闻里一样疯狂。”

她说话间，瞎了一只眼睛的中年男子表情忽然变沉，因为那支普普通通的羽毛笔自己书写了起来，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持握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