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值夜者（第二更求月票）

窗外的红月被云层遮掩，穿透帘布的月光只能勉强勾勒出卧室内大件物品的轮廓，黯淡和昏沉成为了房间的主旋律。

柯蕾雅坐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急于离开。

她望着床上熟睡的艾伦医生，静静分析起了刚才梦境中看见的一幅幅画面：

“贝蒂.昂赛汀最后握在手里的是‘命运之轮’牌，而这样的梦里，所有的一切都具备象征意义，都是自身星灵体获得的启示……也就是说，贝蒂.昂赛汀的事情与‘命运’有关，再加上那条很可能代表着‘水银之蛇’的银白巨蛇，这孩子也许与‘怪物’途径哪位高序列强者或哪件诡异封印物有关……

“她的危机来源于‘水银之蛇’对她，或者她涉及的那件诡异封印物的觊觎？

“但‘水银之蛇’可是序列1啊，属于最接近神灵的那种存在，仅名称本身就体现出了祂的高位格，没可能奈何不了贝蒂.昂赛汀这么一个小女孩，那个还不知道究竟是序列1，还是序列2，序列3的阿朦，只靠一个分身，就差点侵入了灰雾之上……

“这件事情看来没那么简单，肯定藏着极大的秘密。”

想到这里，柯蕾雅已然决定退缩。

“这一听就非常危险，而且那副塔罗牌未必是神奇物品，特殊的很大可能是贝蒂.昂赛汀本身，嗯，艾伦医生除了会做噩梦，已经摆脱了困扰，我完全没有理由掺合这件事情，在这上面主动表演，挑战不可能，这几乎等同自杀……嗯，对，我得遵从心的意愿！”柯蕾雅用戴着黑色手套的右掌撑了下梳妆台表面，缓缓站了起来。

经过刚才的入梦，她完全可以确定，艾伦医生的噩梦来源于本身星灵体从灵界获得的启示，而那启示是某个高层次高位格的存在刻意制造和提供的，千纸鹤则属于定位道具。

根据《秘密之书》上的某个章节，柯蕾雅也能尝试着利用那只千纸鹤找到遨游灵界中的艾伦医生星灵体，暗中观察那些启示从何而来，但她刚才已经决定不掺合。

活动了下身体，柯蕾雅带着最后的好奇，翻出了艾伦医生的皮制钱包，从里面拿出了那只千纸鹤。

她将千纸鹤置于钢笔上方，同时轻轻握住了它们，然后眼眸转深，低声自语道：

“贝蒂.昂赛汀现在的位置。”

占卜语句反复七遍后，房间内忽然有微风打旋，带着吹拂灵魂般的凉意。

柯蕾雅松开了右掌，圆腹钢笔先是稳稳立起，继而带着千纸鹤倒了下去，斜着指向睡床。

“那里……”柯蕾雅微皱眉头，换了个位置，重复起刚才的占卜，并顺利得到了反馈。

而两次占卜的指向交叉点是，艾伦医生！

贝蒂.昂赛汀的位置和艾伦医生重叠……这就有点意思了……柯蕾雅又好笑又愕然地自语了两句。

她的好奇心一下攀升到了极点。

虽然她不打算掺合这件事情，但她想弄清楚为什么会出现重叠的状况。

嗯……把千纸鹤拿到灰雾之上占卜一下，有灰雾挡着，不会出什么意外……柯蕾雅迅速有了新的想法。

而由于在艾伦医生的卧室里不方便举行自己召唤自己的仪式，她决定先把千纸鹤带回家。

对此，她其实早有准备——来之前，柯蕾雅并不确认事情的严重性，抱有可能会去寻找贝蒂.昂赛汀，看能否得到那副塔罗牌的心思，所以，她提前准备了另外一只千纸鹤，打算用来替掉正品，方便自己各种占卜，等问题解决，再换回来。

想到就做，柯蕾雅从衣兜里掏出了预备好的那只千纸鹤。

这是她特意在灰雾之上折的，预防艾伦医生突然决定把贝蒂.昂赛汀相关的物品上交给黑夜女神教会，从而让造假的她被占卜出来。

预先考虑得周全和详细果然能让事情简单很多……柯蕾雅自我赞许了一句。

借着稀薄的月光，她认真对比起贝蒂.昂赛汀的千纸鹤和自己折的千纸鹤，看是否有明显的不同。

这一看，柯蕾雅顿时陷入了沉默。

她的手工能力还不如一个小女孩……

其实，都是千纸鹤，也没有太大的区别，我那只顶多粗糙了一点，艾伦只要没反复研究过原本的那只，就肯定看不出来已经被掉包过了……柯蕾雅无声自语了几句，拿出枚硬币，用占卜的办法做了最后的确认。

得到肯定的启示后，她把自己折的那只千纸鹤放入了艾伦的皮夹，放回了原本的位置，自己则处理了下现场，携带着贝蒂.昂赛汀的千纸鹤离开了伯宁翰路3号。

依靠圆腹钢笔使用着简化的“卜杖法”，柯蕾雅顺利回到了家中，趁着泡澡的空闲，用自己召唤自己的办法，将那只千纸鹤连同“万能钥匙”送到了灰雾之上。

坐到寂静无人的宫殿里，她拿起千纸鹤，仔细审视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异常。

然后，柯蕾雅具现出纸笔，写下了与之前相同的占卜语句：

“贝蒂.昂赛汀现在的位置。”

这一次，她改用起“梦境占卜法”，在那灰蒙支离的世界里惊喜地看到有画面呈现：

那是一个黑乎乎的房间，容貌稚嫩，漆黑眼眸的贝蒂.昂赛汀借助椅子，趴在窗前的书桌上，眺望着外面的风景。

她两只手各抓了一叠塔罗牌，旁边还摆着一堆积木。

那积木拼出了一个首尾相连的环形的蛇。

窗户外面的景象同样黑暗，只隐约有哗啦的流水声传来。

梦境到这里就无声无息结束了，柯蕾雅睁开眼睛，用手指轻敲起青铜长桌边缘，无声自语道：

“衔尾的蛇，果然是‘水银之蛇’吗？代表命运的‘水银之蛇’……

“窗外有流水的声音，说明贝蒂.昂赛汀目前的位置紧靠着塔索克河？

“之前我占卜到她的位置和艾伦医生重叠，是受到了来自命运的干扰？”

见灰雾之上的占卜也只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启示，柯蕾雅不再被好奇心困扰，勉强做出了解读，并打算明晚把千纸鹤换回来，找机会再指点指点艾伦医生，让他去黑夜女神的教堂将此事告诉主教。

这种事情还是得正规军做比较好……柯蕾雅低笑一声，返回了现实世界。

悠闲泡完澡后，她没再忙碌，擦干了身上与长发上的水迹之后，便换上了睡裙，钻入了被窝。

过了不知道多久，柯蕾雅忽然惊觉，清醒理智地知道自己正在做梦，正做着在客厅内翻看《秘密之书》的梦。

这，这熟悉的感觉……她习惯性地做出茫然的表现，偏头望向门口。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道穿着灰色大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大概三十来岁，脸颊瘦长，额头宽阔，有双看起来颇为睿智的深蓝色眼睛。

不是队长……柯蕾雅突然自嘲一笑，无声吐了口气，并让手中的《秘密之书》变成了一本《女士审美》杂志。

她边翻动杂志，边随意对来者打了声招呼。

身穿灰色风衣的男士摘掉帽子，坐到她的对面，闲聊般问道：

“艾伦今天早上来找过你？”

果然是值夜者，是一位“梦魇”……柯蕾雅克制住叹息的冲动，微笑回答道：

“是的。”

她已经想明白了值夜者为什么会突然入梦自己。

面前的“梦魇”应该是一位值夜者小队队长，负责着贝蒂.昂赛汀事件，但一直没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这样的情况下，艾伦医生和安莉艾特.雪莉福德侦探登门询问贝蒂.昂赛汀下落的事情，昨晚或者今天早上应该就已经被他们知晓，与此同时，他们发现艾伦医生刚用过早餐，就急匆匆地来到明斯克街拜访安莉艾特.雪莉福德侦探。

本着专业的精神，夜里的入梦属于最正常最自然的发展，而艾伦医生那里较为敏感，贸然入梦很可能让线索断掉，所以某位侦探小姐就成为了毫无疑问的第一选择。

“他遇到了什么事情？”那位值夜者小队队长“随口”问道。

柯蕾雅如实回答道：

“他做了场噩梦……”

柯蕾雅将漆黑高塔、银色巨蛇、层层保护下的贝蒂.昂赛汀等场景描述了一遍，末了道：

“做这个噩梦前，艾伦去贝蒂.昂赛汀家找过那个小女孩，因为不放心她的康复，因为困扰于之前的霉运，可惜的是，贝蒂.昂赛汀一家已经搬走，不过，艾伦回想起，那个小女孩送过他一只自己折的千纸鹤，并祝他好运。

“可能是受到这两件事情刺激，他才会做这样的噩梦。”

穿灰色大衣的男子露出惊喜的表情道：

“千纸鹤？”

“对。”柯蕾雅轻轻点头，“那个孩子出院前送给艾伦的，艾伦随手丢到了办公室的抽屉里，之后就遗忘了这件事情，直到昨晚才想起。”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解释。”那值夜者小队队长站了起来，很有礼貌地按胸行了一礼。

梦境突然有了水波般的晃动，他直接消失在了房间内。

望着他坐过的那个位置，柯蕾雅悠然推测起接下来的发展：

值夜者们今晚就可能去艾伦医生那里，入梦检查并带走千纸鹤，于是问题就来了，那只千纸鹤是柯蕾雅折的，正品在灰雾之上。

算了，无论用哪只千纸鹤，他们都不可能占卜得出答案，换不换回来无关紧要……柯蕾雅自语了一句。

收敛住思绪，她继续坐在那里，没有急于脱离梦境，怔怔出神了好久。

过了一阵，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小声感叹道

“真是怀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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