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确认情况（第一更求月票）

折好信纸，柯蕾雅掏出铜哨，凑到唇边，狠狠吹了口气。

无声无息间，她看见书桌之上有虚幻朦胧的白骨被一根根抛出，化作喷泉，拼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它依旧接近四米，依旧蒙着淡光，依旧将脑袋钻出了屋顶，与以往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柯蕾雅手腕一抖，将信扔了上去，看见白骨怪物稳稳抓住。

她又吹动铜哨，目睹“信使”崩解成虚幻的白骨，一根根如雨落下，消失在书桌表面。

做完这一切，柯蕾雅安定了不少，但她并没有停止尝试，后移椅子，站起身来，逆时针走了四步，进入灰雾之上。

巍峨雄伟的宫殿和古老斑驳的长桌映入了她的眸子，仿佛千万年来都保持着不变。

柯蕾雅坐到属于“愚者”的高背椅上，默然解下了左腕袖口内的灵摆，并具现出黄褐色羊皮纸和圆腹钢笔。

她要为队长今晚的情况占卜！

思考片刻，柯蕾雅写下了第一条占卜语句：

“乔安娜.史密斯的异常会让我陷入危险之中。”

——在神秘学里，涉及自身安危的占卜是最难被外力干扰的，这属于灵性的本能。

换句话说，只要不是特别强力的干扰，在涉及自身安危的占卜上，柯蕾雅都可以得到较为准确的结果。

这也是她之前明知雪伦夫人拥有干扰占卜的能力，还要为任务占卜是否存在危险的原因，她很清楚雪伦夫人没强到可以影响这类占卜的程度。

而现在，为了确定队长乔安娜.史密斯的情况，她决定排除一切干扰，于灰雾之上占卜。

左手持握住灵摆，柯蕾雅默念了占卜语句七遍，并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态。

稳定了几秒，她睁开双眼，转深的眸色已恢复正常。

她望着黄水晶吊坠，一颗心渐渐往下沉去，因为灵摆正在做顺时针的转动，幅度不小，速度不慢。

这说明答案是肯定。

这说明乔安娜.史密斯的异常会让她陷入危险！

而且危险还不低！

闭了下眼睛，柯蕾雅“擦”掉之前的内容，书写出新的占卜语句：

“乔安娜.史密斯异常的原因。”

她放好黄水晶吊坠，往后靠住椅背，边默念占卜语句，边借助冥想，进入梦境。

在那灰蒙蒙的虚幻世界里，她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灰蒙，还是灰蒙。

“这说明信息不足，占卜失败……”柯蕾雅睁眼望向青铜长桌上的羊皮纸，苦涩又无奈地低语了一句。

突然，她感觉到了强烈的疲惫，明白这是激烈战斗，连续使用仪式，和多次占卜共同造成的结果。

用灵性包裹住自身，柯蕾雅坠入灰雾之中，回到了现实世界。

整个晚上，她做了好几场噩梦，梦的结尾不是呕吐出了内脏的科恩黎，就是嘴巴周围满是暗红血液的乔安娜.史密斯。

…………

第二天清晨，即将轮值查尼斯门的柯蕾雅提前抵达了黑荆棘安保公司。

这个时候，罗珊和奥利安娜太太等文职人员都还未上班，柯蕾雅穿过隔断，望向敞开的房门，看见了队长办公室内的乔安娜.史密斯。

乔安娜脱掉了外套，上身只有白衬衣和黑马甲，她坐在位置上，手里端着杯咖啡，正怔怔望着前方的墙壁。

她的头发略显干枯，灰色的眼眸神采黯淡，线条柔和的脸庞透着明显的憔悴。

即使是经历过很多次类似事情的队长，短短时间内连续失去两位队友，也是难以承受的……柯蕾雅心中一酸，脑海内霍然又浮现出了那面破碎的镜子，浮现出了乔安娜半趴下的身体和沾着暗血的脸庞。

柯蕾雅猛地咬着牙，侧过头，望向了一边。

十几秒过去，她控制住表情，伸手敲响了队长办公室的大门。

咚，咚，咚。

乔安娜放下咖啡杯，灰眸重新变得幽邃。

她无声地吸了口气道：

“我已经将事情汇报给了圣堂，他们也做出了初步的答复。”

“由教会补偿科恩黎的家人3000镑，警察部门给予1000镑的抚恤……”

一共是4000镑，这对多数中产阶级来说，是一生都无法攒到的财富……科恩黎周薪是7镑，年薪364镑，算上奖金和额外的收入，至少能达到380镑，4000镑相当于他十年的收入……这样一笔财富，每年最少也能有200镑的回报，算是能勉强弥补科恩黎死亡对他家人造成的伤害……虽然金钱无法替代感情，无法替代科恩黎，但这是目前相对有效的唯一办法……柯蕾雅闪过了很多想法，最终出口的却是一声叹息：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黑夜女神教会在这方面还是非常有良心的。

乔安娜叹了口气，声音略显暗哑地说道：

“你去地底吧，将洛耀替换出来。”

“好的。”柯蕾雅微微点头。

她转过身体，走向大门，听到了队长近乎自言自语般的补充：

“我们等下会送科恩黎回家……”

送科恩黎回家……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兄弟姐妹，他的未婚妻，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柯蕾雅心中一紧，竟有点庆幸自己不需要去面对那种悲伤。

她知道这是逃避的心理，但她真的很害怕看到科恩黎父母悲痛欲绝的眼神和他未婚妻失去灵魂般的表现，害怕目睹他们藏着埋怨的表情，害怕听到那一声声抽泣。

脚步加快，柯蕾雅来到查尼斯门前，沉默着与洛耀完成了交接。

她坐在值守室内，时不时掏出银色怀表，看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柯蕾雅耳畔忽地响起了虚幻层叠的声音。

她看了眼凸显出四个黑点的手背，明白这是“正义”、“倒吊人”或者“太阳”在向自己祈求。

但她没办法及时做出回应，只能忍到提示结束，忍到之后又有祈求，忍到第二天清晨回家。

刚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柯蕾雅就看见女仆贝拉在擦拭餐桌，妹妹爱丽莎和哥哥班森则分别穿着各自的外出服走下楼梯。

“你们不是上周才去参加过弥撒吗？”柯蕾雅略显奇怪地问了一句。

班森笑笑道：

“我能理解一个整夜未睡的人的记忆。”

“啊？”柯蕾雅更加茫然。

“今天是《伯爵归来》开放订票的第一天。”爱丽莎主动解释道。

柯蕾雅恍然，她歉意地笑了笑：

“我这段时间太忙，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尤其这三天……她叹息着补充了一句。

爱丽莎关心地看了她一眼道：

“你的早餐在厨房里，吃过就快去睡觉，我和班森想着既然要出门，就顺便去圣赛琳娜教堂参加弥撒。”

“好的。”柯蕾雅挥手告别哥哥和妹妹，简单用过早餐，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做好准备工作，她逆行四步进入灰雾之上，看见“正义”和“倒吊人”对应的深红星辰都在虚幻地膨胀和收缩。

伸出右手，蔓延灵性，柯蕾雅眼前浮现出了模糊不清的画面，耳畔响起了“正义”小姐的祈求声：

……

“我祈求您的垂听。”

“因为齐林格斯的事情，我的父亲请了位非凡者来保护我，而且暗中还有我不知道的监控，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向您祈求，我想为下周的聚会请假，我相信这些很快就能淡去。”

柯蕾雅下意识瞄了眼那模糊的画面，看见了弥漫的雾气，看见了似乎在荡漾水波的巨型浴缸，看见了裹着浴巾的“正义”小姐。

她收回视线，又开始倾听“倒吊人”的祈求。

对方的描述与“正义”不同，但祈求的却是同样一件事情，他也要因为齐林格斯事件的残余影响请假。

柯蕾雅微微颔首，分别回应了他们的祈求：

“我知道了。”

紧接着，她又给“太阳”对应的深红星辰传递去一道意念：

“即将到来的聚会暂时取消。”

…………

白银之城。

戴里克.伯格正在训练场上聆听教导，头顶的天空依旧黑暗，时不时划过一道照亮所有的闪电。

忽然，他眼前一花，看见了浓郁的雾气，看见了那个巨人居所般的古老宫殿，看见了高坐于灰雾深处的“愚者”女士。

“即将到来的聚会暂时取消。”

空灵的声音还在回荡，戴里克眼前的一切已恢复了正常。

他并不惊讶于这种神奇，因为每次聚会前，“愚者”女士都是这样提示他的。

戴里克下意识抬头望了眼前方那位女子，白银城六人议事团的成员，“牧羊人”洛薇雅。

这位可怕的强者不断在微笑和冷酷中转变着，并告诉在场的每一位少年，他们接下来将加入巡逻队伍，去清除附近的黑暗怪物们，那不再是训练。

洛薇雅长老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的状态越来越奇怪了，是因为她放牧的灵魂里有一个等于高序列强者的恶灵吗？戴里克思维发散地想着。

…………

柯蕾雅回到卧室，躺至床上，很快进入睡眠，梦见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忽然，她感觉自己正在被谁摇晃，一下清醒了过来。

眼睛睁开，柯蕾雅看见了一只白骨巨手。

这只巨手顿了一下，将握着的信纸丢到床上，自己随即消失不见。

阿兹克先生的回信……柯蕾雅有所恍然地拿起了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