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雪伦夫人

“什么？”棕熊般的托勒吓了一大跳，几乎就要惊跳起来。

“我检查过了，只是肋下有一点淤青。”柯蕾雅急忙补充道。

“那就还好，不是什么大问题……”托勒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心中有愧的柯蕾雅小声问道：

“之后没有我的事情了吧？”

“不！”托勒猛地喊了一声，“你再等一下。”

柯蕾雅不解地反问道：

“为什么？”

托勒非常正经非常严肃地解释道：“我们必须预防意外，等问过雪伦夫人，做好口供，我再送你回佐特兰街。”

死亡超过10个小时的索斐娅都可以“活”过来，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你走了，我怎么办？托勒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好吧。”柯蕾雅揉了下额角道，“你找个安静的房间让我休息。”

才晋升一天的她各方面状态还不稳定，刚才又举行了好几次仪式，使用了两枚符咒，并受到不小的惊吓，所以，必须尽快冥想，排除问题。

现在的柯蕾雅对于“失控”是异常警惕。

托勒明显放松了不少道：

“没有问题。”

他领着柯蕾雅进入靠近日晒屋的客房，指着里面道：

“缇尔蒂督察，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我先去找雪伦夫人。”

柯蕾雅微微点头，目送对方离去，然后关上房门，合拢窗帘。

昏暗宁静的卧室内，她缓步走到摇椅旁，舒服地躺了下去，任由身体有节律地前后摆动。

数不清的光球幻象层叠聚集于脑海，柯蕾雅耳畔的嗡嗡声和头部的抽痛感一点又一点地消失不见。

等到状态稳定，她睁开双眼，望着于黑暗里勾勒出轮廓的床铺、柜子等家具，身心平和地总结起刚才的感受：

“我还未真正控制住‘小丑’魔药的力量，还有负面影响残存……但是小丑究竟要怎么扮演？”

“……我个人是不太乐意扮演‘小丑’的，但既然选择了这条序列途径，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其实，生活里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成为‘小丑’的时候，不用太排斥……”

“得尽快弄清楚‘小丑’的核心要素是什么……”

各种想法翻滚浮现之中，柯蕾雅突地掏出了一枚黄铜色泽的便士，面额为二分之一。

她习惯性地要占卜一下索斐娅的死亡是否存在超凡因素的影响。

这或许就是职业病……柯蕾雅摇头失笑，眼眸转深，反复默念道：

“索斐娅.塔诺斯的死亡存在超凡因素的影响。”

……

铮！

躺于摇椅上的她弹出了那枚半便士的硬币，看着它黄铜色泽的身躯在昏暗中翻滚闪烁。

啪！硬币正正落在了柯蕾雅的掌心，二分之一这个数字朝上。

“否定……也就是说索斐娅.塔诺斯的死亡不存在超凡因素的影响……这位女士看来真是于极度欢愉下猝死……”柯蕾雅叹了口气，她收起硬币，在黑色深沉晕开的房间内放空着自己的大脑，险些睡了过去。

咚，咚，咚。

缓慢有节奏的敲击声里，柯蕾雅整理了下衣物，戴上有警察纹章的软帽，离开躺椅，缓步来到门边。

右掌刚触碰到扶手，她的脑海内突地出现了一副画面：

棕熊一样的托勒督察立在门外，扯了下领口，神情间透着明显的烦乱与无奈。

拧动把手，柯蕾雅不急不慢地打开了房门。

托勒督察出现于她的眼中，扯了扯领口道：

“非常抱歉，让你等待了太久。”

“我们已经找过雪伦夫人，录好了口供，你可以返回佐特兰街了。”

“真的很抱歉，耽搁了你宝贵的时间。”

柯蕾雅没去问对方目前情绪的缘由，转而笑道：

“雪伦夫人承认昨晚和索斐娅议员在一起了？”

“是的，她说在大量酒精的催化下，她和索斐娅议员一时没能控制住自己，而发现对方猝死之后，她非常害怕，稍做处理就逃出了那个房间，躲回了属于自己的客房，我们暂时没有足够的理由指控她犯罪，只能让她离开，限制一定的自由，等待更进一步的解剖结果。”托勒督察详细地描述道。

柯蕾雅略微偏头，敏锐笑道：

“你是在向谁解释？”

托勒愣了一下，旋即露出苦笑道：“是啊，我不需要对你解释什么，我被露易丝女士烦透了，才下意识说了这么多。”他旋即又补充道，“露易丝女士就是索斐娅女士的姐姐。”

“露易丝女士回来了？”柯蕾雅恍然反问。

“是的，很遗憾，今天的蒸汽列车出现异常，没有晚点。”托勒用开玩笑的方式作出肯定的回答。

柯蕾雅没再多问，检查了下随身物品是否齐全后就跟着托勒督察走向楼梯口，一路回到底层。

“你们为什么不抓捕她？”

“她是杀人凶手！我要控告她，我要控告你们渎职！”

“我要请最好的大律师控告你们！”

……

一声声略显刺耳的话语传入柯蕾雅的耳朵，她下意识望去，看见客厅区域内，一位丰满白皙、容貌与索斐娅女士颇为相似的中年女士在两位女仆的搀扶下，怒视着对面，不停地斥责。

“贝克兰德今年流行的宫廷风长裙……”经常会翻看《女士审美》这本杂志的柯蕾雅先是冒出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接着看见一位被几位先生女士保护在身后的女子。

这位女士穿着黑色的长裙，皮肤白嫩光洁，褐发如同瀑布，棕色的眼眸则像林中小鹿一样纯真可怜，让人不由自主就想要呵护她。

雪伦夫人……柯蕾雅忽地想起了对方主演的“百合版小污片”，当时只顾着震惊了，还没什么其他的感觉，现在一稍微回想，立刻就感觉脸颊一阵燥热，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脸上有些烧起来了。

她强行从回忆中摆脱出来，然后职业性地让左边牙齿轻叩了两下，用“灵视”观察起在场众人：

露易丝女士的身体有些小问题，气场颜色比较稀薄……从她的情绪颜色能直观地感受到她的愤怒和她的憎恨……这和她外在的表现非常一致……

咦，雪伦夫人的情绪颜色是代表理性思考和冷静状态的蓝色……这和她外表的慌乱紧张，楚楚可怜完全相反……果然，能成为交际花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小白兔……她的身体非常健康……

审视完毕，柯蕾雅正待收回视线，突地看见雪伦夫人快速抬头，往自己这个方向瞄了一眼，接着又重新低下脑袋，一副胆怯颤抖的模样。

如果不是能直观地看到你的情绪颜色，我恐怕都会被你的表现欺瞒过去……你应该考虑往“演员”方向发展……腹诽两句，柯蕾雅没再停留，和托勒督察一块走出了索斐娅议员的家，乘坐警察局安排的马车返回佐特兰街。

替换出队长后，她继续轮值查尼斯门，并趁机手写了一份报销申请。

一夜无事，柯蕾雅于清晨返回地面，从罗珊手里接过了委托她买来的早餐。

“我喜欢这个馅饼！”她赞美了一句。

早餐的费用，她已提前给了对方。

“是吗？那我明天可以尝试了！”罗珊欣喜地回应道。

……柯蕾雅嘴角抽搐了一下，专注地对付起牛奶和馅饼。

等到8点25分，她打了个很不淑女的哈欠，强忍着睡意，来到附近的射击俱乐部。

她之前几天就约好了疯人院医生达斯特.古德里安在这个时间点见面。

…………

砰！砰！砰！

小型射击场里，柯蕾雅和达斯特各自瞄准靶子，打完了一转轮的子弹。

叮叮当当，达斯特抖甩出弹壳，颇感兴趣地侧头上下审视起柯蕾雅：

“你比之前更加自信了。”

当然，我都晋升序列8，拥有实战能力了……柯蕾雅心中映照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故意表现出有些小得意的姿态：

“因为我只用一个多月就彻底掌握了魔药的力量。”

达斯特微不可见地撇了下嘴道：“虽然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但并不需要经常挂在嘴边。”

嘿，作为“观众”，你竟然没有看穿我的表演……这么看来，“小丑”颇为克制“观众”的能力啊……柯蕾雅有所领悟地笑了笑，转而问道：

“胡德.欧根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他真的疯了。”达斯特默然一秒道，“我用各种办法试探过他，他确实疯了，我在考虑开对症的药物给他，看能否治好他。”

作为序列7的“心理医生”，竟然假扮精神病人……即使有一定的治疗行为，但也不太符合魔药名称的核心要素……这属于模糊且错误地使用“扮演法”，疯了并不算特别奇怪……柯蕾雅想了下道：

“在他疯之前，有谁接触过他，你有查到吗？”

“除了疯人院的医生、病人、护士和杂工，没有外人接触过他。”达斯特肯定地回答道。

柯蕾雅“嗯”了一声：

“更早之前呢？是否有人来探望过他，或者说，他会不会定期离开疯人院一段时间？”

为了遵守当初的承诺，柯蕾雅前面几次并没有具体打听胡德.欧根的事情。

达斯特陷入沉思，好半天才道：

“除了心理炼金会的成员，只有不超过五个人来探望过他，其中有一位来了三次，名字叫做埃尔。”

不等柯蕾雅追问，他自顾自说道：

“但我听胡德.欧根提起过，埃尔是假名。”

“他的真名是兰尔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