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尸检”

“那位，那位议员女士死亡多久了？”柯蕾雅一边收拾起身，一边直指核心地问道。

如果超过了15分钟，那能收获的信息将断崖式变少，超过1个小时，则只能得到较为粗浅的东西。

若是1个月以上，通灵本身都有极大概率失败。

“很遗憾，初步的检查报告显示，索斐娅议员死亡在昨晚9点到11点之间。”乔安娜摇了下头道，“你只需要提供帮助，不用考虑是否有收获。”

“好的。”柯蕾雅取下外套，拿上手杖，往值守室外行去，乔安娜.史密斯则代替她轮值查尼斯门。

其实，从理论上来说，作为非凡者，只要本身灵性得到了提高，那灵视、占卜和仪式魔法等东西都是可以学习的，尤其“不眠者”序列还以灵感高著称。

但实际上，不同序列各个“职业”在类似方面的区别依旧非常明显，比如乔安娜.史密斯和伦纳德.米切尔目前都掌握着灵视，但他们看到的气场颜色只有浅白或者淡蓝，无法准确地分辨人体不同部位的状态，当然，处于灵视状态下的他们肯定能直接看见鬼魂灵体类的事物，不过这没有本身的灵感来得简单有效。

这也造成了“不眠者”“午夜诗人”和“梦魇”不喜欢开启灵视的问题。

同样的，如果他们愿意，也能学会灵摆、卜杖、梦境占卜等方法，只是成功率不值得期待。

仪式魔法领域也是一样的情况。

两人擦身而过时，乔安娜突然开口道：

“我刚才忘记说了，这件事情也由托勒督察负责，他就在安保公司接待大厅里等你，记得换上你的新制服，拿上新证件。”

柯蕾雅一点也不意外地笑问道：

“新制服，新证件？廷根市警察局的效率很高嘛。”

她昨天才晋升序列8……

“因为这起案子很重要，所以……”乔安娜摊了下手，坐到了柯蕾雅之前的位置。

柯蕾雅一路回到楼上，来到休息室，换上了升级到两颗银星的女士警察服装和“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的软帽。

转移完“阳炎符咒”“阿兹克铜哨”“仪式用材料”等事物，柯蕾雅理了下衣服，拎着手杖走出了休息室。

刚通过隔断，她就看见了坐在沙发区域的托勒督察。

一段时间不见，这位高大的警官愈发得圆润，肚子愈发得出众，配上浓密的胡须和头发，就像刚从马戏团逃出来的棕熊一样。

“很高兴又能和你合作。”托勒见是认识的值夜者，顿时松了口气，前倾站起，伸出熊掌。

不，手掌……柯蕾雅默默纠正了自己，与对方礼节性地握了下手：

“我也是。”

这时，托勒低头瞄了眼柯蕾雅两颗银星闪耀的肩章，略有些羡慕地说道：

“我们平级了，这还不到一个月。”

柯蕾雅本想严肃地说一句“我们承受的危险可能十倍于你们”，但话到嘴边，却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序列8的“小丑”。

也许可以尝试一下……她借助心灵对面部表情的映照，唇角微勾，笑容明显地回答道：

“或许再有两三个月，你就要称呼我长官了。”

“你真是一位幽默的女士。”托勒笑了一声，指着门外道，“我们出发吧？”

“好的。”柯蕾雅没放弃自己的手杖，对她来说，成为“小丑”后，这件“武器”才算名副其实。

出了黑荆棘安保公司的大门，柯蕾雅与托勒并肩下楼，一瘦一胖，一高一矮，一美一丑，对比异常鲜明。

“我觉得我们甚至能去马戏团逗笑那些观众。”柯蕾雅忽然笑道。

“美女与野兽的强烈对比和反差吗？”托勒自嘲道。

罗塞塔大帝你给未来的穿越者同伴留条活路吧……柯蕾雅差点没一口气噎死，她缓了缓，随意附和道：

“可惜的是，我们廷根市没有固定的马戏团。”

“是啊，但我们还有歌剧院，还有大剧场，还有音乐厅。”托勒督察略显惋惜地回应。

两人寒暄着上了警察局的马车，而直到这个时候，柯蕾雅才将话题转向案子：

“索斐娅议员确定是被谋杀的吗？”

“不确定，但她的姐姐根本不愿意相信突发疾病的可能，嗯，现场确实有些问题，索斐娅被发现时，没有穿一点衣服，就那样躺在客房的床上。”托勒斟酌着说道。

“她的丈夫呢？”柯蕾雅往后靠住马车厢壁，模仿着上辈子看过的各种侦探片主角。

托勒摇头道：

“索斐亚女士没有丈夫，她是比较少见的蕾丝……呃，你懂的，至于她的姐姐最近几天并不在廷根，她到贝克兰德参加一场重要的社交舞会去了。你可能不知道，她们是一位新党首领，下院议员的两个女儿，索斐亚女士的姐姐还在回廷根的蒸汽列车上，只是用电报的方式提前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索斐娅女士毫无疑问，也是新党的党员，已经担任廷根市的议员超过十年，她打算在明年的竞选里瞄准市长的位置。”

蕾丝……是想说蕾丝边吧，柯蕾雅感觉实在是有些微妙，她有充分理由怀疑这个词同样源自于罗塞尔大帝，不过，联系到戴莉女士奔放的发言，她怎么感觉这个世界的风气比自己之前所在的地球还要开明，这种事都似乎完全没忌讳的。

“也就是说，她的死亡可能与此有关？”从震惊和走神中清醒过来的柯蕾雅下意识问道，旋即摇头叹息，“我只是帮忙‘尸检’，其他的事情并不在我该关心的范围内，你可以不用回答。”

托勒不太在意地叹息道：

“尸检……你很谨慎。”

“至于你的猜测，我只能说也许，昨晚索斐娅议员在家里举行了一次聚会，有太多的客人来往，我们暂时没办法确定主要嫌疑人，而且，这些客人都有着体面的身份，我们必须足够谨慎，不能犯错。”

“明白。”柯蕾雅轻轻颔首，又很是专业地问起一些现场细节。

索斐娅的家位于金梧桐区，属于独栋房屋，前后左右都环绕着花园和草坪，有马厩，有喷水池，有水泥砌出的宽阔道路。

柯蕾雅戴好有警察纹章的软帽，跟在托勒督察身旁，穿过形同虚设的封锁线，于一位位警员的注视下进入了二层小楼的正门。

客厅区域，两男两女四位见习督察正分别找人谈话，搜集口供。

柯蕾雅一眼望去，发现了不少穿着燕尾服的先生，以及几位宫廷长裙华美、细格黑纱遮脸的女士。

“他们都是昨晚在这里过夜的客人。”托勒解释了一句，领着柯蕾雅走向阶梯，直奔二楼。

一路之上，或许是督察肩章的效果，搜查房屋的警员们看到两人都露出尊敬的神色，未有丝毫阻拦。

“这就是发现索斐娅议员尸体的客房。”身体高大魁梧的托勒停在了一扇深红木门前。

柯蕾雅若有所思地问道：

“这间客房昨晚属于谁？”

“不属于谁，这栋房屋有太多的客卧，它并没有派上用场。”托勒戴好白手套，伸手拧开了深红色的木门。

他让里面负责看守的警员暂时离开，对柯蕾雅点了下头道：

“缇尔蒂督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愿女神庇佑你我，希望会有收获。”柯蕾雅也戴上白手套，反锁住了房门。

她缓步来到床边，看着暗红床单异常凌乱，而上面躺着具盖有白布的尸体。

柯蕾雅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她并不畏惧地拉开白布，望向了索斐娅议员。

这位女士似乎保养的很好，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金色的长发压在身下，身上被特意套上了一件白袍，成熟艳丽的脸上残留着一种痛苦与愉悦混杂纠缠的表情。

柯蕾雅退后两步，拿出相应的材料，快速做好了通灵仪式的前置准备。

一番咒文之后，她于宁静幽远的香味和环绕自身的阴冷之风里，默念出了早就想好的占卜语句：

“索斐娅议员死亡的原因。”

“索斐娅议员死亡的原因。”

……

一边默念，柯蕾雅一边退至高背椅前，缓缓坐了下去。

她眼眸转黑，往后一靠，飞快进入了沉眠。

虚幻、迷离而朦胧的世界里，她突然看见了刚才那位女士。

索斐娅表情迷离，脸色潮红，正和另一位身材出众皮肤白皙的女士肢体纠缠，互相厮磨，淫靡的气息在床榻上荡漾着。

她先是露出极端满足极端愉悦的神色，接着猛地收回满是迷之液体的右手，按住胸口，表情随之扭曲到狰狞。

啪！

随着索斐娅倒下，画面迅速破碎，柯蕾雅睁开双眼，从梦中醒了过来。

“……“柯蕾雅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描述自己的心情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这种类型的小污片，简直有种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错觉。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拿出钢笔和纸张，再次使用仪式，将梦中看见的另一位女士描绘了出来，当然，脖子以下从略。

这是一位很难说清楚具体年龄的女性，她有着三十多岁的成熟风情，也有着青春残留的纯真味道，她的眼眸水润而光泽，给人楚楚可怜的感觉。

望了眼“自己”的作品，柯蕾雅收拾好仪式材料，解除了灵性之墙。

她侧过身体，探手抓向了靠在旁边的镶银黑杖。

突然，她听见了徘徊于喉咙里的荷荷声，让人皮肤表面瞬间冒出一粒粒疙瘩的荷荷声！

柯蕾雅猛地望向床上，只见索斐娅议员苍白纤细的双手紧紧抓住了暗红的床单，抓得掌背青黑暴突。

刷的一声，这位死于昨晚9点到11点之间的议员女士坐了起来，口角流着唾液，双眼空洞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