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叮嘱

“真的解决了？”伊丽莎白还有点不敢相信地反问道。

柯蕾雅不慌不忙地笑着点头：

“是的。”

“事情并不困难。”

以上这句话是骗你的……她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或许是柯蕾雅一直表现得非常镇定，也或许是这属于仅有的一块“浮板”，伊丽莎白没再怀疑，拍了下胸口，长舒口气道：

“谢谢你，你真是一位值得信赖的女士，我刚才简直吓坏了。”

“赛琳娜怎么样？她没事吧？”

“她可能会昏睡几分钟，但没有别的问题，嗯，虚弱两三天是正常的事情。”柯蕾雅说到这里，忽然绷着一张俏脸，严肃开口，“她的神秘学老师是谁？难道没有告诉过她基本的禁忌事项吗？”

伊丽莎白顿时站得笔直，就像受了老师批评的学生。

她思索着道：

“赛琳娜提过，她的神秘学老师是海纳斯.凡森特，一年前，她到豪尔斯街区的占卜俱乐部占卜，认识了这位先生。”

海纳斯.凡森特……他表面是指导没有问题的魔镜占卜，私底下在教授“黑占卜”啊……早知道就早点通报队长，早点查他的瓦斯计费器……柯蕾雅略感懊恼，柔声问道：

“赛琳娜的魔镜占卜也是他教导的？”

对柯蕾雅来说，这件事情最让她后怕的是，差点影响到妹妹爱丽莎！

伊丽莎白小心翼翼地点头道：

“是的，但之前赛琳娜几次尝试魔镜占卜都没有成功，额，她今天告诉我，她偷看了她老师秘藏的咒文，肯定没问题。”

作死小能手……柯蕾雅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道：

“你还记得她诵念的咒文吗？”

嗯……虽然海纳斯.凡森特没有主动将危险知识教授给赛琳娜，但可以明显看出他自身在做尝试，而招惹未知的、隐秘的存在，出事情只是早晚的问题，必须尽快处理，避免状况恶化到影响他人……

“记得一部分。”伊丽莎白回想道，“她用的是神秘学里面的赫密斯文，你知道的，我刚接触一段时间，只记得有‘徘徊’、‘英灵’、‘造物主’、‘眷属’这几个单词。”

造物主？真实造物主？很多地下神秘学爱好者确实信奉这位被不少隐秘组织尊崇的古老存在……对，第五纪初期，一千多年前就有出现的古老存在！柯蕾雅若有所思点头道：

“等赛琳娜苏醒，你记得问清楚完整咒文，然后找机会告诉我。”

“好的。”伊丽莎白爽快回答。

但旋即她又疑惑开口道：

“缇尔蒂女士，你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我并不希望爱丽莎知道我爱好神秘学，你能为我保密吗？”柯蕾雅不答反问。

伊丽莎白轻咬了下嘴唇，眼睛发亮道：

“没问题，爱丽莎确实喜欢机械胜过神秘，喜欢理性胜过直觉。”

柯蕾雅含笑欠身行礼道：

“感谢你的理解，而赛琳娜，你知道的，她不是一个擅于保守秘密的人。”

“更准确地描述是，她喜欢和别人分享秘密。”伊丽莎白认同道。

柯蕾雅想了想又补充道：

“等赛琳娜苏醒，你记得告诉她，她忽然晕倒，摔碎了镜子。我想她的记忆肯定还停留在刚开始魔镜占卜没多久。”

见伊丽莎白点头，她又再次板起脸孔道：

“记住，不管是进行占卜，还是尝试别的神秘学知识，都不要向除了七位神灵之外的存在祈求！见到不属于这种类型的咒文，立刻烧掉，远离提供者！”

“今天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再等十分钟，赛琳娜就会成为怪物，成为恶灵，而在场的人，不会有谁幸存，包括我！”

想到镜子里阴冷的“赛琳娜”，伊丽莎白一点也没有怀疑柯蕾雅的说辞，后怕叹息道：

“我知道，我记住了，我也会监督赛琳娜的。”

“好了，你进去照顾赛琳娜吧。”柯蕾雅让开身体，然后迈步走向了楼梯口。

行走间，她眼眸转深，视线内收，右手掏出一枚1便士的铜币，当的一声弹往半空。

“赛琳娜已经没有问题。”

“赛琳娜已经没有问题。”

……

柯蕾雅飞快重复着这个陈述，伸手接住了那枚翻滚下落的铜色硬币，看见是乔治三世的头像朝上。

这不是“灵摆法”的简化，而是“梦境占卜”的简化，刚刚那个瞬间，柯蕾雅借助冥想，让自身强行入睡，“神”游灵界，硬币正反面则是外显的象征符号。

头像正确，数字错误！

很好，没问题了……柯蕾雅让黄铜色泽的硬币在指尖欢快打旋。

刚才属于“占卜家”才能完成的简化。

…………

伊丽莎白凝望着柯蕾雅的背影，看到了飞舞的便士，看到了随手的接住。

直到柯蕾雅消失在楼梯口，她才转身进入卧室，看见赛琳娜昏睡在地上，侧方尽是玻璃碎片。

她屏住呼吸，踮起脚尖，看了眼镜子碎片，确认里面不再有阴冷的“赛琳娜”且映照出了天花板景象。

呼，伊丽莎白彻底放下心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可是，努力几次，她都没能将赛琳娜扶到床上，反倒惊醒了对方。

“伊丽莎白……我怎么了？喝醉了吗？”赛琳娜略有点无力地问道，明亮的眼眸黯淡了许多，充满着迷茫。

伊丽莎白思索了几秒，异常严肃地回答道：

“不，赛琳娜，你出问题了，你的魔镜占卜招惹来了不好的存在。”

“是吗？”赛琳娜在伊丽莎白搀扶下，虚弱地坐到床沿，揉着太阳穴道，“我只记得我刚开始魔镜占卜。”

伊丽莎白半真半假道：

“你刚才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镜子中的你和现实的你甚至都有点不一样……我很害怕，借口给你惊喜，带你进入卧室，抢过你的镜子，将它摔碎在了地毯上，然后，然后，你就晕倒了。”

“女神庇佑，你现在正常了！”

“我，我不记得了……”赛琳娜脸色苍白地呢喃道。

她越是回想，脑袋越是一片空白，也越是感觉害怕。

下意识间，她抬头望向了书桌，发现那里的摆放与之前有明显不同。

究竟发生了什么……赛琳娜苦苦思索，只隐约记得一个穿黑色修身燕尾服、黑色及腰长发、身形纤细的背影。

“赛琳娜。”伊丽莎白郑重地说道，“我上次去地下交易市场购买护身符的时候，遇到了一位神秘学专家，她告诉我，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向七位神灵之外的存在祈求，否则必然会引来灾祸，答应我，不要再尝试了，刚才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救你！”

赛琳娜也是被吓坏了，忙不迭点头道：

“不会，我再也不会尝试了！”

“嗯，你魔镜占卜时的咒文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有机会再遇到那位神秘学专家，我会帮你请教的。”伊丽莎白故作随意地问道。

赛琳娜揉着太阳穴，想了想道：

“徘徊不去的英灵，真实造物主的眷属，凝视命运的眼睛。”

…………

哒，哒，哒。

柯蕾雅沿着楼梯下行的时候，认真整理了衣物的褶皱，拍干净了上面的灰尘。

然后，她慢步回到了长条餐桌旁，为了防止刚才那位男士继续纠缠，她干脆自己也加入了牌局。

“真难得，柯蕾雅小姐，我还以为你去找我妹妹她们玩去了，”赛琳娜的哥哥有些惊异地看了一眼柯蕾雅，旋即他又有些促狭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某位绅士。“戴尔总是对于美丽的女士充满热情，他没有恶意的。”

他有着红色的头发和家传的不高身材，脸上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气质相当得干练，是位出色的事务律师。至于他口中的戴尔，自然就是那位之前一直纠缠着柯蕾雅尬聊的家伙。

“其实我对于这个更感兴趣，介意加我一个吗？”柯蕾雅选择性无视了他后面那句调侃。

“拒绝一位淑女的请求可不是绅士所为。”赛琳娜的哥哥给柯蕾雅拿了把椅子过来，对于她的选择性回答毫不介意。

柯蕾雅道了声谢，她坐到椅子上，等到下一把开始，拿到了两张底牌。

翘起边缘一角，她看见了一个黑桃K，一个方块A。

第一把手气就这么好？这是做好事的回报？柯蕾雅拿出铜币，准备下注。

既然咒文不是海纳斯主动透露给赛琳娜的，那就不需要太急切着去通报队长……她如是想道。

之后的牌局里，她保持着紧手的打法，有了好牌才会下注，也不去抓没有把握的诈唬，整体输赢不大，到十点半结束的时候，赢了6便士。

“我赢了2苏勒8便士。”班森把玩着手里的纸币和便士。

“没想到你是扑克专家。”柯蕾雅轻笑着赞了一句。

“不，我并不怎么打牌，但我知道，这和谈判一样，必须隐瞒自己的底牌，看穿别人的底牌，然后用各种办法吓唬他或者引诱他……”班森还没说完，就看见爱丽莎等人从二楼下来。

“该回家了。”柯蕾雅瞄了眼妹妹和她的好友们，揉了揉太阳穴道。

她脑袋的抽痛依旧存在。

接着，柯蕾雅去了次盥洗室，借助擦身而过的机会，从伊丽莎白那里知道了完整的咒文。

回到哥哥和妹妹的身前，她微笑说道：

“对了，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需要回公司一趟，等下我们先去佐特兰街吧？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