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宣告

　　乔治默默数了数，对方一共十人，并没有高于王室正常的排场——其中六人很明显是侍卫，穿着便于活动的短袍和皮裤，进入大厅后便四散开来，分别占据了几个角落。

　　新女王手下有女性侍卫并不奇怪，毕竟她既然身为女子，贴身的亲卫自然更倾向于女性，而男性护卫则会多有不便。

　　但把像这样一个男性护卫都不带的，就实在是很奇怪了。

　　女性在力量上与男子有着无法逾越的差距，这是生下来便决定的，因此那些杰出的侍卫与骑士，基本都是男性。

　　护卫也就算了，为什么自己带着的侣伴同样也是女子？

　　难道格尼薇儿·诺蕾姬其实……

　　当他将目光移向新女王身边手挽着的女子时，顿时感觉自己的这种堪称荒谬的怀疑说不定是真的。

　　那是一位从任何角度来看都无可挑剔的年轻女性，甚至连同样光彩动人的新女王都有些差了一筹，其湖蓝色的眼睛宛若透彻的宝石，目光接触到就令人难以移开视线，他毫不怀疑那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双眸。

　　此人的出现使大厅中出现了短暂的宁静，即使是北地珍珠伊蒂丝·康德也没有造成过这样的效果。若不是她和新女王走得太近，恐怕大多数贵族已经一窝蜂拥过去了。

带着这么一位外表比自己还要更加出众的女子作为侣伴，如果不是新女王爱好特殊，那就只有另一种解释了……

　　而最后两人则戴着面纱，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模样。

　　这样的打扮不是说不合礼节，只是在宴会上十分少见——如果不愿让人看到，大可选择不出席便是，如此装束反而更引人注意。

　　“要来一杯吗？”此刻盖伊端着两杯葡萄酒走了过来。

　　“谢谢。”他接过酒杯，跟随对方走到大厅一角，“有什么新发现么？”

　　“格尼薇儿身边的那名女子……有些古怪。”三河伯爵低声道，“你不觉得，她长得太出众了点吗？新女王甚至都有点成为她的陪衬的意思了。”

　　“你也注意到了？”乔治摸了摸胸口的神罚之石，不动声色道，“我猜……她大概是女巫吧。”

　　“我也这么认为，如果是哪个大世家中的女子，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说过。”

　　格尼薇儿大肆招揽女巫的事情并不算秘闻，从王都到赤水，都流传过类似的消息。一开始还只是老鼠们在传播，后来等到王都易主、教堂被拔除后，消息便愈演愈烈，已经和直截了当的宣传没什么两样。迫害女巫之类的事情也渐渐平息下来，谁也不想因为这事惹恼了风头正劲的新女王，但也没有几个贵族把“招募”一词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女巫的作用就和女性侍卫一样，平时放在身边观赏，有需要时还可以随意享用——毕竟女巫的外貌有目共睹，哪怕是教会和提费科严厉搜查的时候，都有人忍不住铤而走险，而如果格尼薇儿本身就爱好特殊的话，那也说得通。

　　只是把女巫带到宴会上来，甚至让自己几乎沦为陪衬，这就令人难以理解了。

　　到底是一路的胜利让新女王再无顾虑，在私生活方面任由性子施为，还是她真的打算……

　　第二个念头刚刚浮出，便被乔治抛之脑后。

　　女性之间无法生育，光这一点就断绝了一切可能，带着女巫出席宴会应该只是对方的一时兴起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等到格尼薇儿落入他的手中，这无疑又是一条极好的“罪证”。

　　说轻点是枉顾礼节，视贵族传统如无物，说重点就是侮辱其他贵族所携带的女眷了。当然，此份指责对王室成员影响甚微，但对那名女巫而言，则是不可饶恕的重罪。至于怎么处理，自然由他说了算。

　　三河伯爵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咧嘴笑道，“你可不能一个人独享。”

　　“忘谁也不能忘了你，老朋友。”乔治举杯道，“我一定会先让你尽兴的。”

“不，其实我的意思是，把新女王留给我就好，毕竟，她也不差……”三河伯爵一边说着，一边又隐晦地瞥了那位金发的新女王一眼。

　　两人相视片刻，忍不住大笑起来。

　　宴会进行得很顺利，和新女王碰过杯后便是自由活动时间，贵族们按照爵位和性别一群群聚在一起，男人谈论最近的狩猎、收成和艳遇，女人则交流着哪家的丝绸最柔滑，哪个地方的珠宝最华贵。

　　乔治·纳瑞身边也围拢了不少贵族，至少声势看起来一点儿不比赤水城领主弱，而往日的一些墙头草亦有部分向他这边靠拢，显然是听到了新女王准备对封地动手的传言，这令他心中的把握又增长了不少，连带着先前那份莫名的不安都冲淡了几分。

　　没错，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格尼薇儿·诺蕾姬终究是个外来者，想要做出任何改变都得付出成倍的精力，而盘石家族已经在此延续百余载，其天时地利皆更为雄厚，而对方的轻敌和狂妄又加剧了这一点——他甚至觉得，现在光凭他与三河伯爵带来的侍从，加上利维坦一干人，就能直接拿下新女王。

　　不过思索片刻后乔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毕竟湖畔山庄四面通透，不利于据守，万一转移时出现意外容易前功尽弃，还是等对方进入城堡再下手更加妥当。

　　只要再等两天，这位年轻的女王便是笼中之鸟了。

　　“各位请静一静。”就在这时，德尔塔伯爵忽然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大厅中央，“格尼薇儿·诺蕾姬陛下有件事情想要跟大家说。”

　　这是打算致落幕辞么？乔治不以为意地将一块嫩腰肋放入嘴中，看来宴会总算要结束了。

　　“首先我得感谢伯爵安排的这场丰盛晚宴，也很高兴看到这么多人能应邀出席。”格尼薇儿环顾大厅一周，面带微笑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赤水城周边的大小贵族差不多都已到齐了吧？”

　　看到对方的笑容，乔治心中顿时一凛，又来了……那不带笑意的微笑，明明嘴角上扬，却毫无感情可言……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除了两位身体不适的，其余受邀者都到了，女王陛下。”德尔塔点点头。

　　“很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就跟各位直说了吧。”格尼薇儿背着双手，不紧不慢地说道，“从今天开始，赤水城……以及周边各块领地都将归于灰堡女王——也就是我所有，并且今后也不会再分封出去。换句话说……”她顿了顿，“在场的各位，你们不再是世袭传承的贵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