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转变”

　　真正的姐姐。

　　真正的……姐姐？这怎么可能？

　　提莉怔怔地捧着信纸，心思却完全无法集中起来，脑中的思绪如同潮水般翻涌。

　　父亲诺蕾姬三世的五个孩子中，戈隆、提费科和嘉西亚由于出生较早，算得上一个圈子。等到格尼薇儿出生时，最小的嘉西亚也已经六岁了，自然不会再带上她玩耍。按理说，自己应该会和格尼薇儿结成另一个圈子，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她的这位姐姐无比向往两位兄长，想要努力融入他们的圈子中，结果常常成了被欺负的那个。这导致格尼薇儿的性格变得扭曲且易怒起来，当然这份怒意不敢朝戈隆他们释放，最后只能发泄到自己身上。

　　比如唆使自己一起偷父亲的王冠，被拒绝后必然是恼羞成怒的辱骂，有时候还会拳脚相向。后来被父亲发现，狠狠教训过一番后收敛了不少，但各种恐吓她的小动作依然没少做过。

　　这些事情在当时或许无法理解，但现在回想起来，提莉只觉得颇为可笑和……幼稚。

　　直到十岁那年，她在心爱的鞋子里发现了一条断成数截的蚯蚓，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决定反击。她叫来格尼薇儿，趁她开口威胁自己之际，直接把蚯蚓塞进了她的嘴里——自从那以后，对方就再也没有主动招惹过自己，而她亦不愿再搭理这个姐姐。

　　成年之后的格尼薇儿仍然没有任何改变，甚至变本加厉，她经常听到关于她的卑劣事迹，在贵族们的传闻中，她刁蛮、刻薄、不学无术，算得上是最不像公主的公主，除了王室身份外一无所有。对于这个评价，提莉深表认同……而且她还知道，对方的暴躁和易怒都是强撑出来的表象，为了掩盖她最大的弱点——胆怯与懦弱。

　　然而就是这样的女人，居然会站在女巫一边，庇护一群被称为魔鬼爪牙的异类，甚至不惜与教会为敌？

　　提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提莉，提莉？”直到灰烬摇晃了她两下，她才回过神来。

　　“我没事，只是有点……难以置信。”她摇摇头，“希尔维说边陲镇领主很有可能是真的格尼薇儿·诺蕾姬，而不是被女巫控制或者替换之人。”

　　“唔，那个曾经想要毁掉你容貌的恶毒女人？”灰烬咳嗽两声，“她确实变化惊人，明明才一年不见，除了外貌和印象中相差无几外，我感觉就像在看另外一个人一般。”

　　“能说得再细一点吗？”

　　灰烬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我想……最大的不同应该是干净吧。”

　　“干净？”

　　“无论是打扮……还是给人的感觉。她不像其他贵族仕女那样偏好饰品，无论是饰品还是宝石，在她身上都没有一件。”灰烬回忆道，“连衣服都是十分普通的式样，看上去较为宽松，似乎是仅仅为了追求舒适，不带花边、挂饰和金丝。如果不是她的容貌过于出众，几乎就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是……她又完全不像是普通人。”

　　“像贵族？”提莉问了句。

　　“不，更不像贵族。”灰烬撇撇嘴，“贵族没有一个是干净的，不是一摊死水，就是死水下覆盖的淤泥。至于她……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总之让人感觉还不错。”

　　“很难相信你会为她说话。”

　　“呃，我只是想认真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提莉呼出口气，看来她的姐姐的确变化不小，可到底是什么促成了她的转化？还是因为某些自己无法探查到的原因，让她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另一个人？

　　五王女忽然间想起了格尼薇儿的首次来信——“为此，我必须摧毁整个教会，让女巫是邪恶者的说法化为尘埃，把所有人民从愚行和蒙昧中解救出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需要你更多的协助。至于是什么让我作出了这个决定，又是什么让我不再像过去那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这些琐事有机会时可以慢慢细说。”

　　或许只有亲自见上一面，才能知道这其中真正的原因。

　　收回思绪，提莉重新将目光移到信上。

　　后半部分则是希尔维在边陲镇的一些所见所闻。

　　原来格尼薇儿挑选她的原因是为了探明矿藏资源，不过在北坡矿山中却发现了海量的神罚之石——原来这种能抑制女巫能力的石头竟和其他矿石一样，是从地底长出来的。这么说来，赫尔梅斯圣城也一定控制着这样一块矿脉，可以源源不断出产神罚之石。

　　再往下，另一条消息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种能从铁管中发射出铁球和弩矢的武器，威力极大，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虽然麦茜和灰烬都提到过这种东西，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细致的描述，甚至在这段话底下还有手绘的示意图。

　　“噢？原来射伤我的东西长这副模样。”灰烬凑过脑袋，“既然是盟友，你大可以在回信中让她送一批武器给沉睡岛，就说用来防备教会。如果她不愿意的话……哼哼，这个盟友很可能并不像你认为的那么可靠。”

　　“盟友间不意味着毫无防备。”提莉笑道，“这种武器显然是她的安身之本，又怎么可能轻易交给他人。这种试探只会破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我交给她的女巫能力列表中也没有写上莫丽尔和风语啊。而且今年冬天我们反正要去一趟边陲镇，届时当面谈的话也更好开口，不是吗？”

　　“好啦。”灰烬摊手道，“你说了算。”

　　提莉笑了笑，继续看信。

　　信的末尾提到了格尼薇儿似乎和其手下的一位名为蒂妃菈的女巫存在某种暧昧，在希尔维的描述中，她们两人相处时给她的感觉，甚至让她有一种提莉和灰烬的那种意思。

提莉和灰烬沉默着看完了最后一段，最后她们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到底冬天去不去边陲镇见她呢？五王女陷入了苦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