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14 节

第14章

我的妈妈是抓妖道姑 · 花间舞 · 4,852 字

  我攥着衣角没说话,心里又急又怕。急的是知道家里没人能顶,怕的是一脚踏进这些事儿里,又要撞见那些吓人的东西。

  可我想起妈妈虚弱的样子,想起那些普通人被鬼神缠身的可怜样子,也明白这话没掺半句虚的——宋家世代就是做这些的,我们必须维持人间鬼界,阴阳之间的平衡和谐,这沉重的担子,这回是真的要落到我肩上了,想躲也躲不开。

  第二天大清早,天刚蒙蒙亮,我还在梦里跟周公拉扯着呢,就被奶奶一把薅着胳膊从床上拽了起来。窗帘一拉开,外面的天被厚厚的乌云盖得阴沉沉的,风刮得窗户「呜呜」响,跟有人在外面哭似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赶紧穿衣服!跟我去王老板家,你今天在一边好好看着,学着怎么去处理这种撞邪的破事,其中的原理道法我都会慢慢教授给你。」奶奶的声音比昨天亮堂多了,一看就是昨晚吃了补法力的灵药,缓过来了。

  我揉着眼睛爬起来,瞅见奶奶早就收拾妥当了——还是穿的那件月白色的旗袍,领口袖口绣的兰草针脚细得跟头发丝似的,料子贴在身上,把她那细腰翘臀的曲线勒得明明白白,好看的不行。

  头发用白玉簪挽着,鬓角垂下来两缕碎发,眼角那点细纹不但不显老,反倒添了几分熟女的媚劲儿,之前法力消耗过多让奶奶看起来好像老了些,现在法力恢复过来后看起来就是四十来岁的成熟女人,谁能想到她已经是七十来岁的老太太了?我手忙脚乱套上衣服,跟在她身后就出了门,路上心里一直在打鼓,一想到要见那些脏东西,后背就冒凉气。

  到了老城区的「老王家常菜」,刚推开玻璃门,一股油腻腻的菜味混着油烟味就扑了过来,差点没把我呛吐。一个穿着花衬衫、肚子圆滚滚的男人立马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应该就是王老板。

  他看见奶奶的第一眼,眼睛「唰」地跟灯泡似的就亮了,那眼神跟钩子似的,从奶奶的旗袍领口一直扫到开叉的大腿,嘴角还不自觉地咧了咧,我都能看见他咽口水的动作,那点欲望藏都藏不住,跟饿狼见了肉似的。

  「您是……?」王老板搓着手,语气有点虚,目光还在奶奶胸口晃来晃去,手都有点不知道往哪放。

  奶奶没搭理他那点小心思,宋家的女人一向风姿绰约,她早都习惯了这些男人的注视,语气平静得很,甚至带点冷:「我是黄珊的妈,她这两天身体不舒服,之前跟你约好的事,我替她来办。」

  王老板这才回过神,赶紧收起那点惊艳的眼神,知道是来帮自己儿子的,脸上的表情马上带上了点谄媚的意思,笑得更假了:「原来是姐啊!快请进快请进!黄师傅没事吧?前阵子打电话说她不舒服,我还一直惦记着呢!」

  奶奶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看起来可比他年轻多了,但是叫妹妹又好像太轻浮了,只好油嘴滑舌冒出来一句姐,嘴上客气着,可我瞅着他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奶奶身上瞟,那点心思昭然若揭,连傻子都能看出来。

  奶奶没接他的话,只催着让带着去看孩子,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别啰嗦了,先带我去看你儿子,别耽误了时间。」

  王老板不敢耽误,赶紧领着我们往饭店后院走。穿过后厨的时候,油腻的灶台、堆着的烂菜叶子,还有地上滑溜溜的水,看着就乱糟糟的,一股馊味混着油烟味,闻着让人反胃。

  后院是个小院子,种着棵歪脖子树,叶子都黄了一半,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跟哭丧似的。屋里光线特别暗,刚进门就听见小孩哼哼唧唧的声音,透着股子说不出的难受,听得人心里发紧。

  「就在这儿了。」王老板推开一间卧室的门,我们凑过去一看,床上躺着个小男孩,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浑身瘦得跟猴似的,嘴唇干得起皮,可脸色却红得吓人,跟煮熟的虾子似的,盖着厚被子还在微微发抖,额头上贴的退烧贴都快掉下来了,看着可怜得很。

  「刚喂了退烧药,才睡着没一会儿。」王老板叹了口气,声音透着心疼,又带着点慌,「这几天可把我们愁坏了,药吃了不少,针也打了,烧就是退不下去,一停药就窜到四十度,生怕把孩子脑子给烧坏了!医院查了好几回,啥毛病都查不出来,就说是普通感冒,可哪有感冒这么折腾人的?我妈说这是撞邪了,我一开始还不信,现在看来……」

  奶奶没说话,走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又掀开被子看了看他的手——小孩的手冰凉冰凉的,跟身上的滚烫那可是一点都不搭,反差大得吓人,看着就邪门。

  「去接一碗自来水,再拿根筷子来,动作快点,别耽误。」奶奶转头对王老板说,语气不容置疑,透着股子抓魂师的威严。

  王老板赶紧跑出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水回来,手里还攥着一根筷子,筷子尖儿白白的,连一点油污都没有。奶奶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对着碗里的水,手指飞快地划拉着,像是在画什么符,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低又快,跟蚊子哼哼似的,我竖着耳朵仔细听了一阵也没听清说的啥,只觉得这屋里的空气越来越冷,连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都带着股寒气,吹得我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划拉了大概半分钟,奶奶端起碗,走到东边墙角,把碗往地上一放,然后拿起筷子,「啪」地一下插在了水里。我跟王老板还有他老婆都凑过去看,心里都犯嘀咕——这就是普通的自来水,又没放米又没放啥黏糊东西,筷子咋能立住?

  可下一秒,我们全愣住了:那根筷子,居然真的直直地立在了碗里,既没倒,也没歪,跟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粘住了似的,稳稳地戳在水里,连晃都不晃一下,而且那筷子插进去的时候,水的表面十分平静,一丝波澜都没有,看着就诡异。

  王老板的老婆「妈呀」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门框上,脸色瞬间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调了:「这……这咋回事啊?邪门!太邪门了!这筷子咋能立住啊?」

  王老板也瞪大了眼睛,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手里攥着的衣角都快被捏烂了,腿都有点软:「姐……这……这是咋了啊?我家孩子是不是真撞着啥脏东西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明明窗户开着,可我总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对着我脖子吹气,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奶奶看了眼我们,语气还是平静,可说出来的话简直是吓死人:「没啥邪门的,你家孩子是偷吃了『朋友』的祭品,人家找上门来要说法呢。他这反复发烧,就是那『朋友』在惩罚他,让他记着教训,以后别乱拿路边不知名的不该拿的东西。」

  「『朋友』?」王老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奶奶说的是啥,脸一下子更白了,说话都有点结巴:「您是说……是巷子口那些给死人摆的祭品?那孩子不懂事,那天放学早,溜到巷子玩,看见盘子里的油糕就吃了……我当时还骂了他两句,没当回事啊!早知道会这样,我打死他也不让他碰啊!」

  「就是那回事。」奶奶点了点头,眼神扫了眼床上的孩子,「还好那『朋友』没下狠手,就是想出口气,不然你家孩子就不是发烧这么简单了。现在去市场买只活的大公鸡,要一年以上的,越壮实越好,鸡冠子越红越好,赶紧去,别耽误时间,晚了说不定就麻烦了。」

  王老板哪敢耽误,拔腿就往外跑,出门的时候还差点撞到门框上,慌得跟丢了魂似的。没一会儿,他就拎着个竹笼子回来,里面装着一只大红公鸡,鸡冠子红得发亮,跟涂了血似的,爪子也有劲,在笼子里扑腾着,「咯咯咯」直叫,声音特别响,可听着一点都不热闹,反倒让屋里的气氛更紧张了,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奶奶接过笼子,打开门把公鸡抱出来。那公鸡好像也感觉到不对劲,在奶奶手里挣扎着,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孩子,「咯咯」叫得更欢了,羽毛都竖起来了,跟炸毛了似的。

  奶奶走到床边,拿着公鸡在小孩胸口来回转了转,动作很慢,每转一下,公鸡的叫声就大一点,嘴里又开始念叨,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清楚点,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人说话:「东西吃了就吃了,孩子小不懂事,不懂规矩,别再折腾孩子了,大家各让一步,没啥过不去的。」

  念叨到一半,床上的小孩突然「哼」了一声,声音特别怪,不是小孩该有的动静。紧接着,他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睁开了!

  我们都以为孩子醒了,王老板夫妻俩赶紧凑过去,王老板刚想喊「儿子」,结果看到那小孩睁开的眼睛被吓得直接摔到了地上,那小孩眼珠子居然是全黑的,一点瞳孔都没有,正直勾勾地盯着奶奶。

  我看见这场面也吓了一跳,心脏呼呼地直跳,然后小孩张开嘴说话,发出的却是个老男人的声音——粗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还带着股子怨气,听得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小子吃了我的东西就想跑?没门!看老子不好好教训他!让他记着,我的东西也敢抢,真是活腻了!」那声音一点都不像个六七岁的孩子,透着股子阴狠,小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奶奶,脸上没一点表情,跟个木偶似的,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可嘴里还在发着老男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听得人心里发毛。

  王老板夫妻俩吓得腿都软了,王老板的老婆直接躲在王老板身后,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浑身发抖,眼泪都快下来了:「鬼……有鬼啊!孩子被鬼附身了!这可咋办啊!」

  就在这时候,那「老男人」的目光突然转了过来,落在了奶奶身上。当他看见奶奶那穿着旗袍的模样时,全黑的眼珠子好像凉了一下,那眼神跟王老板刚才的眼神差不多,满是贪婪和欲望,直勾勾地盯着奶奶的大胸和屁股,嘴角还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听得人头皮发麻:「哟,这还有个这么带劲的娘们!长得真勾人,比那油糕还解馋!这身段,这模样,比我活着的时候见的那些女人强多了!」

  奶奶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跟锅底似的,手里还拿着公鸡,对着小孩的胸口又转了两圈,动作更慢了,语气很严肃,带着点威慑:「别在这装疯卖傻!我跟你好好说,你既已经用发烧折腾了这孩子好几天,他吃你祭品的因果也差不多抵消了,这件事就该到此为止,别得寸进尺。你要是还有什么心愿,比如想要点纸钱、祭品,或者有啥没办完的事,都可以说出来,我们帮你办,只要你别再缠着孩子不放,啥都好说。」

  奶奶顿了顿,眼神更冷了,跟冰碴子似的:「但你要想清楚,你要是再胡来,真把这孩子折腾出个三长两短,你可是要背上因果的!阴曹地府那边有规矩,你擅自惩罚阳间的小孩,本就不合规矩,再伤人,到时候阎王爷那边追责,有你好受的,魂飞魄散都是轻的!」

  「因果?规矩?」那老男人的声音嗤笑了一声,透着股子不屑,还带着点疯狂,「老子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不是阳间的人了,还怕什么因果规矩?阎王爷都管不着我!这小子吃了我的东西,就得受罚,我还没折腾够呢,凭啥让我走?」奶奶没生气,反而举起手里的大公鸡,把公鸡的鸡冠子凑到小孩眼前,公鸡的头还在动,鸡冠子蹭到了小孩的脸,小孩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奶奶的语气带着威胁,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你不过就是个普通的小鬼,连厉鬼都算不上,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这公鸡是一年以上的,阳气足得很,它的血对你们这种阴秽之物的杀伤力有多大,你比我清楚吧?真要是把我惹急了,我现在就宰了它,用还热乎的鸡血泼你,到时候你就算不魂飞魄散,也得脱层皮,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我劝你见好就收,别给脸不要脸!」

  那老男人的声音一下子顿住了,小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可没一会儿又变得狠起来,眼神里满是疯狂:「你敢!你要是用鸡血泼我,这小子也一样没命!

  我附在他身上,他的命跟我现在绑在一起,你伤我一分,他就伤一分,你要是真敢动我,咱们就同归于尽!我死了这么多年,早就活够了,能拉个小崽子垫背,值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更紧张了,连空气都好像要炸开似的。王老板夫妻俩听见这话吓得脸都白了,王老板赶紧拉着奶奶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姐!别!别冲动啊!救救我家孩子!有话好好说!咱们跟他商量,啥条件都答应他!只要别伤着孩子就行!」

  王老板的老婆也在旁边哭,嘴里念叨着「求求你了,别伤害我儿子」,屋里乱糟糟的,只有奶奶还保持着冷静,眼神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小孩,手里的公鸡还在微微挣扎,鸡冠子红得刺眼。

  那附在小孩身上的老鬼眼珠子一转,面对着奶奶的威胁一点没怵,反而怪笑着抬起小孩的手,就往奶奶旗袍开叉露出来的大腿上摸。那手冰凉凉的,刚碰到奶奶的皮肤,就跟碰到冰块了似的,透着股子阴气。

  「美人儿,别这么大火气啊。」老鬼用那粗哑的嗓子贱兮兮地说,「我在底下待了几十年,一直没开荤。你长得这么勾人,身段又这么好,不如给我开开荤?保准不让你吃亏!」

  奶奶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看那手跟看脏东西似的,「啪」一下就把它打掉,声音冷得像冰:「少在这耍流氓!我没功夫跟你瞎耗,说吧,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离开这孩子?别给我在这装疯卖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