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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第二卷 「罪与罚兄弟情深」 启

异能与少女收容计划 · 佚名 · 25.8万 字

其八 在人间

二十一世纪初,信徒和超凡者的时代已然走到尽头。

统领上下的国家机器开始将国土和文明上的一切都纳为己有,神秘团体的遗世独立逐渐成为历史。

只有零星的个体还在为信仰和信条而奔走,不过他们似乎也无力回天了。

2020年,俄罗斯,圣彼得堡。

古老的白夜之城今天正在下雪,寒风簇拥中的明珠坐落于平原与丘陵之间,无惧风雪飘摇吹又落。

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每天都很忙碌,近来尤甚。他们此刻的心情自然也不如涅瓦河上融化的雪花那般静美。

华丽的尖顶建筑间雪落翩然,大街上无形的气氛格外紧张,行人们左顾右盼拐进雄伟博物馆旁的黝黑小巷,多半行色匆匆。

裹着墨绿色篷布的吉普车急切地倾轧过新雪,将纯白染成黑水。上百双黄褐色的军靴在固液混杂的路面上快步行走,鞋底板的纹路碾上未扫净的雪层和横流的肮脏泥水,随后又坚定地踏上门厅。

那声音沙沙的响着,将满大地的污浊带进一个又一个家庭中。

城郊,一个留着红褐色短发的女人静静地坐在木屋的窗边。

她的双手被镣铐束缚住,却不妨碍她依然不失仪态地将冻得通红的手腕并拢,规规矩矩地放在端坐的大腿上,模样确实称得上温和娴静。

女人衣着令人侧目,身上穿着的是一身质感厚实的老式女仆装,白领巾上有多年传承才有的淡黄。

彼得格勒时下的时尚风潮日新月异,她的打扮走在街上也当是最土里土气的那一批;但她的眉眼和姿态里,却有着低低的楼板下住着的穷酸读书人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此刻她的目光穿过所在木屋的漏风窗户,那扇有不少裂纹的玻璃面中,她看见更多的新修建起来的木屋,和其间押着人走来走去的模糊身影。

面前的中年人敲了敲桌子,奥科萨娜回过神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这个看起来像是个资深军人的年轻萨满身上。

“再问一遍,姓名?”

“奥克萨娜·季莫菲伊芙娜·舍夫丘克。”

“好的,舍夫丘克女士,你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我十八岁就跟着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了,老爷。”

答非所问,萨满军人却也不在意。他又翻了翻档案,看了一眼她的年龄。27岁,九年,也不算长。如果真的是灵咒同盟的长期卧底的话,这点时间当然也不值一提。

不过他和同事们已经盘问过多遍了,当然也没有任何证据。作为战争预演前的例行公事,倒是显得有些刻意了。

萨满拿大拇指顶了顶自己的太阳穴,算是按摩。他打定主意,决定再过半天就把这个看起来什么也不会知道的女仆给放走,她主家可还一直在催呢。

说起来,那家人,不久后会跟他们一起行动吗?

临时监禁室的门突然被人野蛮地撞开,冷风裹着一个瘦高年轻的身影闯了进来,黑氅上一身雪色的斑点。

“我来接人了,这位萨满或者军官,请给个方便。”

说是请,但年轻人只是冲萨满军微微点头,就直接来到了奥科萨娜身边,弯腰要拆开女仆手上的束缚环。

而萨满军看清了他那身黑氅后,便识趣地拉开椅子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奥科萨娜女士,不好意思。这两天教会那边在忙,今天才知道您被带走的事情。”

“怎么能怨您,还要多谢伊凡阁下解救。”

奥科萨娜抬头朝他温良地笑笑,尖而高的鼻梁边上的浅棕色雀斑正以冷白的面容打底,褐色眼仁外的晶状体通透澄亮,仿佛多看上几眼就能够数清楚眼底的血管。

伊凡的心跳加速了一下,像有火在心里贪婪地烧。很快,他很好地收敛起来,就像行刑人的黑氅掩映住枪与刀的金属光泽。

不过,黑氅盖得住刑具冷幽的光,却掩不住残酷的杀意。

奥科萨娜将年轻人的想法一览无余。

女仆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躲开伊凡那双想要牵住她的手。

伊凡眨了眨眼睛说:“克秀莎,让我送你回家吧。”

奥科萨娜的眼皮垂了下来,似乎在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反感。

“谢谢,但还是不劳烦伊凡先生了。喀山事务繁忙,这离我家中也并不远。”

伊凡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于是,奥科萨娜背对着身穿黑氅的行刑人,走进风雪。

她穿越林间,越过雪覆盖着的矮山坡,来到一处宅邸。

虽然院落里的灌木明显有时常打理的痕迹,使这里倒不至于阴森,可这座古朴的宅邸看起来依旧是没什么生气,只因为它的寂静。

整个建筑安静得如雕塑一般,静静矗立在雪下的山林之中,如果有旅人偶遇此地,想必一定为它之于常理的突兀和之于环境的融洽而惊叹。

当然,这里很少有外人乱入,山林间的术士迷阵礼貌地让他们走上另一条路。能来到这里的,多半都是为数不多的战友、朋友和家人。

奥科萨娜取出钥匙开了院门,鞋跟扣响石砖地。走进了院内,她才能听到宅邸深处若有若无的钢琴声,平稳的乐声并没有因为女仆的回返而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悠长。

“夫人,我回来了。”

她没去追索琴声,只是先上了二楼,对半掩着的房门毕恭毕敬地回报。

“快进来和我聊聊吧,克秀莎。”

奥科萨娜没有犹豫地推开门,屋子里的壁炉火正旺,让空气变得远比山间和城区中都要怡人。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正伏案写作,窗边的雪反射出的白光正映在她的脸上。

女人有一头夺目的银发,而且长及腰间,此刻散落在纯黑色的羊毛衫外,撞色明显。她扭回头,朝奥科萨娜挥挥手,女仆恭顺地在女主人身边坐下。

“拉普诺,我回来了。”

“克秀莎,他们没有太为难你吧?”

被叫做拉普诺的夫人看起来倒很年轻,似乎也就比二十七岁的奥科萨娜大四五岁。至少,完全不像是生过两个已经十九岁大孩子的人母。

这种程度的年轻,已经不能单单用保养得好来形容和解释了。

“没什么大事,也没有人为难我。我毕竟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家的女仆。”

奥科萨娜接过女主人递过来的热茶,微抿一口,对于这稍稍错位的一幕,两人却都并无异色,让人好奇她们为何如此相处。

“涅夫斯基家的小儿子伊凡跟我说,是他去接你的。”

叶夫根尼娅重新蘸了蘸墨水,用鹅毛笔在纸上书写着一行行细密优美的字迹。奥科萨娜看着墨水爬满羊皮纸:“他是这么说的吗?也算是吧。”

“你呢,感觉怎么样?”

“老样子,没什么感觉。”

“一表人才的行刑人伊凡,还是涅夫斯基公爵的儿子,居然入不得一个女仆的法眼?”

叶夫根尼娅刚刚说完,就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哼哼地笑起来。

奥科萨娜无奈地捏捏她抖动的肩膀:“可能就是因为他这么‘显赫’吧。”

“克秀莎,我说啊,你再不找人结婚就真的变成剩女了啊,老大不小了。”

奥科萨娜默默起身,拨了拨炉中的火,良久,才说出来一句。

“我要等到他。”

她打开壁炉边的透明柜子,其中堆放着所剩无多的柴堆。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是两个不同的人的手笔,一部分的短木柴劈得分外规整,码得也很整齐;另一部分则粗粗细细,方方圆圆,斫口歪扭。

可能是常做体力活和不常做者的区别。

奥科萨娜把两种柴各取出来几块,丢进火中。

“他已经死了,你也不可能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红色的火舌如蛇,噼噼啪啪地吞噬柴薪。

“夫人要辞退我吗?”奥科萨娜的女仆装上的雪花逐渐融化成冰冷的水,顺着裙角滴落在地毯上。

“如果我说是,你会去做什么?”

叶夫根尼娅的影子也显得窈窕,正在火焰中跳动,那头梦幻的银发在书案前晃了晃。

奥科萨娜双手挽着裙边,半脱下厚重的衣袍靠在温暖的炉边,露出身为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沐浴冬雪后的惨白色肌肤,浑圆的乳房和臀部克制地被裹在同款的纯黑内衣下,在砖墙反映的橙红火光中坦白那具女体深藏不露的美好。

“那我就去城里的修道院,做一个喋喋不休的老处女。”

衣袍中的水分在火边滋滋地挥发出白雾,似乎还带着成熟女人身体的气味。

叶夫根尼娅沉默地看着她黑褐色的眼睛,仿佛都在说话。她的目光最后终于移开,落向大四方窗外的皑皑雪原与山林。

只有她能知道,只有她会知道。

似是有人踏风雪而来。

……

楚岚晃晃悠悠走在冰冷湍急的溪河中,双手抓紧了背带努力保持平衡,才没让背上的女孩摔下来。

他吐了口气,生物的吐息在冰天雪地中氤氲成雾。楚岚咬牙,加快了步伐,跟上前面那道身影,那件黑氅下的那位冷娇少女。

“谢谢你,楚岚先生。”

背上的阿格妮丝如此说。

“其实你不用跟着来的。”

楚岚又一次抬头,看向天空的太阳。北国雪境午后的日光算不上太强,但对夜城人来说依旧难得一见。

阿格妮丝把脸埋在襁褓一样的保暖睡袋里:“圣徒阁下为了救我而四处奔走,我又怎能让楚岚先生一人独行。”

“你现在这种身体,不来,就是对他最好的帮助。”

楚岚终于背着将要死去的女孩渡过了小溪,他踩上岸边湿滑黑石的时候,斯维塔兰娜冷漠地对阿格妮丝说。

“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有用了呢?起码我还能做俄语翻译不是吗?”

阿格妮丝抿了抿嘴唇,并不生气。

最是年少的女行刑人裹着黑氅,转身继续往前走。

“日落时分,林间休息。”

几个小时之后,天色已暗。

篝火彭一声燃起,少量的干草着起来之后,斯维塔兰娜继续往上盖上半干不湿的草团和松针。松木的气味随浓郁的白烟逸散开来,有些呛人。哪怕是见惯生死的行刑人,外眼角也生理性地泌出几滴泪。

阿格妮丝靠在树边,全身上下只有那双莹蓝色眼睛最有活力。既然是机械圣女,那么眼睛打转应该不适合用“骨碌碌”,但若是形容为“齿轮交合”,又太夸张了些。也许,其实,只是机械正常工作的声音。

楚岚抱着一捆同样不干不湿的树枝走过来。在这种天气、这种地方,他已经尽力了。

不过换来的是斯维塔兰娜斜斜的视线,她用黑短靴在树枝上踏了踏,明显面露鄙夷。

楚岚不理她,随手用异能添了把火。他没有复刻到过什么厉害的火焰类异能,目前只有上限不高、威力堪比打火机的火焰类异能,但作为点火来说,还算足够。

他看着树枝间冒出愈发浓郁的白烟,几乎和燃烧中的火焰一样凝成微型的山峰,于是往阿格妮丝那走过去。

他来到她身边。阿格妮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宛如一台体育赛事转播专用的定轨摄像机,直至他坐下在身侧。

阿格妮丝静静地看着楚岚的侧脸。

楚岚已经很有些习惯机械圣女小姐那种非人类的怪异,那种说不上是神性还是机械的特殊也很难再困扰他。他只是静静低头休息,思绪从地上的雪与松针回落到几天前。

“你是谁?”

“俄罗斯逆约派派来保护你的人。”

“不像要保护我的样子。”

“你想救她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先答应。”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你想救这个快死的修女。”

“我为什么能相信你?”

“你似乎没得选择。”

当他和阿格妮丝跟着斯维塔兰娜隐瞒身份,从最普通的矿产货物列车车厢上跳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偷渡来到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之上。

她说这次谋划需要秘密行事,于是这次出夜城的行动也只有廖廖几个亲近楚岚的人知道,幸好白倪最近正忙抽不出身,不然说什么也要插一脚。

越临近目的地,岗哨越严,哪怕三人都是超凡者,也无法真正无视这个庞大的军事体系。在海湾战争和秘密战争之后的时代,超凡者已经被彻底容纳进现代战争体系里。

他们已经是可供指挥者们使用的锋锐尖刀,可被摆在战术沙盘上的棋子,可被时刻提防的军事力量。可被针对,可被研究,可被兑子,可被牺牲,可被反制。

于是,三人只能跨越山野,在最薄弱的区域借助各种手段潜入、或者说潜回她的家乡。

雪线以上,耐寒的林间依然茂密。

篝火的呛人烟飞不出三米高,就被斯维塔兰娜明显不属于逆约派神术的奇异秘术拦截。三个各怀心事的人围绕着一堆依然半生不熟的病火,共同取暖。

这里离圣彼得堡,还有三十公里,仅有三十公里。很近了,楚岚已经能闻到那里雪花的气味。

“还是我守后半夜,你前半夜。”斯维塔兰娜用镌着一行俄文的双刀拨弄了一下赤红色的余火,说道。

以守夜来说,当然是前半夜比后半夜舒适轻松,毕竟前者还可以舒舒服服、不用操心地睡一觉再起床上路。斯维塔兰娜每次都提出自己守后半夜,明显也有照顾他的因素在。看来,冷面的行刑人小姐,不完全是个连拜托别人做事都要趾高气扬的家伙。

于是楚岚说:“今晚换一下吧。”

“嗯,行。”

她抬头看了楚岚一眼,然后答应。

“楚岚先生……”阿格妮丝的眼皮开始打架,也不知道为什么半个机器人还会有节律限制,更不知道该夸还是该批评机械教廷的技术水平。

“你先睡吧。”

楚岚给她拉上拉链,让阿格妮丝舒舒服服地钻进帐篷。

斯维塔兰娜正孤零零地坐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毛皮大氅的下摆边缘露出雪白衣装的一鳞半角。她安静地拨弄着火堆,刀刃偶尔折射了寒月的影,刺入楚岚转过来的眼睛里。

那身显眼的黑色大氅其实分为两个层次,表面毛皮是雪兽透明的毛发织造,之所以显出黑色,是因为打底的布料上又衬了一层漆黑的玄铁片。

想必很暖和,当然,也会很沉重。

楚岚也在忽明忽暗的火堆边坐下,和斯维塔兰娜隔着一点五米左右,却又不正对着她。

“你应该赶快休息。”

“我取一会暖。”

斯维塔兰娜不再言语,低头看已经变成苍白色的细长枝干,那是树枝的骨灰。

今晚的月亮还算明亮,泻出的清光穿过枝叶洒落在人的身上。楚岚偶尔看向摘掉纱帽的斯维塔兰娜,发现她雪白的鼻尖上,正覆盖着一层月银色的光辉。

两人接下来都没说话,沉默着无视彼此的存在,火堆也不在噼噼啪啪地响,像是已经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路。

橙红色熄灭,楚岚往上面踢了一层雪后起身走开。

“我也是个血统术士。”

“哦。”

“不需要很长时间的睡眠。”

“哦,晚安。”

楚岚走开。

斯维塔兰娜同样踢了一团雪上去,彻底埋葬了死去的火堆。

那道黑白交错的身影继续化作一只凝滞的人偶,在同样黑的夜和同样白的雪里守望午时,期待梦醒后的黎明。

今天早上,斯维塔兰娜醒来。

身边的阿格妮丝懒洋洋地窝着不愿意出去,蓝眼睛却一闪一闪,让人怀疑她是否在机体内置的互联网上冲浪。

行刑人拉上雪白衣裳的拉链,又披上墨黑色的大氅,走出帐篷。

楚岚在昨夜熄灭的火堆边上又起了一捧火,正用铝锅煮着早餐。

他把压缩饼干掰开泡进水里,又翻出白夜公司出产的能量胶,一人一条放好。斯维塔兰娜蹲下来,拿刀往锅里伸,被楚岚拦下来。

“脏。”

“我的刀不脏。”

“杀人的刀当然脏。”

斯维塔兰娜收起刀,退后坐在旁边倒下的树干上,看着楚岚往探视病人时会用的分层餐盒里舀稀里糊涂的粥。没一会,楚岚给她递过来一个浅盘和一条能量胶。她看了看,还是青梅味的。

“太酸了,换一个。”

楚岚没意识到:“什么?”

她伸手从阿格妮丝那份里抓起来一条,这次是草莓味的。她把青梅味的能量胶丢进去,自己拿上草莓味的。

“哦。”楚岚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声。

斯维塔兰娜把能量胶塞进嘴里,准备用牙齿扯开包装,结果白夜公司的包装工艺并没有偷工减料,她用力地撕咬了半天居然没搞开。光滑而坚韧的塑料包装被她微尖的牙齿压实出一圈褶皱,那被少女唾液弄的滑溜溜的封口却尴尬地没有被刺穿。

斯维塔兰娜的余光看到了楚岚的视线。

楚岚听到高强度塑料和女孩牙齿搏斗的声音,疑惑地抬头。

“……需要帮忙吗?”

“不……不需要。”

斯维塔兰娜猛地把能量胶吐了出来,抽出腰间挂着的刀一下子劈开包装。

用于战斗的银刃沾上了透明粉色果冻样的草莓味能量胶,斯维塔兰娜抓起已经尸首分离的早餐,恶狠狠地吮吸起来。看到楚岚似乎关切或是担忧的目光,她冷冷地说:

“我的刀不脏。”

“而且看样子比牙锋利。”

楚岚说完,走开。

……

“我们在前面的镇子上休息一下吧。”

斯维塔兰娜摘下沾满风雪的黑氅,换上一件更普通的斗篷,遮住了银发和身形。

阿格妮丝这几天状态不错,在机械辅助下自己走一两个小时路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她的眼圈缩了缩,借助光学仪仔细地看着矮坡下热闹的小镇。

“好啊。”她说。

斯维塔兰娜显然不是在问阿格妮丝,不过楚岚也没有再说二话,她当即走了下去。

三个人裹上黑斗篷走进人来人往的小镇。虽然还是寒冷的雪天,镇子也不算大,但街上远比想象中要繁荣。他们穿过叫卖的集市,也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斯维塔兰娜隐隐走在前面,引着他们进了街口的小酒馆。这大概是镇子里唯一一家小酒馆,里面还算暖和,人多也很有些嘈杂,一进门赌斗和笑骂声就不绝于耳。三人坐上吧台,模样青涩的酒保在边上应付着几个女主顾的调笑,那几个人……确实是能当他妈妈的年龄。

“喝点什么?”斯维塔兰娜问他们两个。

“她不喝,我随便。”

“我可以喝。”阿格妮丝反驳。

“别让我背你就行。”楚岚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小酒保终于抽身而来。

斯维塔兰娜和阿格妮丝刚端起方口杯,酒馆门口突然被撞得大开,寒风不要钱地灌进来,让已经习惯了室内温暖的人骂出了声。

但随着那一行穿着军装的人大踏步走进来,叫骂声很快又消失不见,氛围依旧和气洋洋,其乐融融。

楚岚注意到他们还押着一两个畏畏缩缩的人影,模样颓废畏缩,显然饱受拷问,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被看守人扔在角落里,牲畜般栓上镣铐。

这一行其实没什么军人气质的家伙往吧台这边走过来,三人理性地收回目光。

但他们短暂的注视已经足以吸引军士们的注意。

有五六个人往他们这里走过来,隐成包围之势。酒馆里的其他地方也投来更多的目光。

楚岚微偏头看向斯维塔兰娜,发现她也看了过来。两双眼睛对视了半秒,银发藏在斗篷下的女行刑人缓缓拉开衣服,手伸进内侧的口袋。

在这个紧张的气氛下,金属拉链滑动的声音显然已能刺痛敏锐的神经,军士猛地抽出腰侧的护身手枪。可枪口还没抬起对准那道斗篷下的身影,就被一阵力量强行压了下去。那股感觉……就好比原本宛若无物的空气变成了黏稠的非牛顿流体,手和武器都动弹不得。

那五六个军士立马发觉这是属于里世界的力量,当即欣喜若狂地要同样调动里世界的力量镇压敌人。

“请不要乱动。”楚岚转过身来,用英语说。

他们抬头看向那个亚裔男人,被一双冷漠的眼睛迅速捕捉到。那双眼睛里,有淡金色的波澜暗涛,正浮沉吞吐着朱黑色的玄奇圈纹。

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会认为,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一定不是他的真面目,因为相比起那双显露出神秘和迷人的眼睛,实在不和谐。

别说使用武器,军士们当下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了。

他们惊恐而清醒地想到,刚才空气凝固的感觉,如果出现在口鼻之处呢?

楚岚接过斯维塔兰娜上个瞬间递给他的证件,在胸前展示过封面,繁复华丽铭文簇拥着的逆十字在他们面前一闪而过。

旁边的侍女还抱着黑色的毛皮大氅……从里世界紧急应召的军士其中还是有懂行的,立马明白了他的身份。

“不好意思,这位行刑人阁下。”

楚岚耳后皮下的义体翻译出那领头人口音略重的俄语,他不置可否地点头又摇头,转身不再理会这些人。

“当啷——”

男人从身边侍女的手中接过一杯酒,微抿一口就又放下,方口杯的厚底结实地磕在旧木桌上,发出让人莫名心颤的声响。

也是,这种地方的劣质酒水,怎么可能入得一位行刑人的法眼。

能成为逆约派正统行刑人的,无不是这个庞大国度的名门望族,多蒙祖上荫蔽,虽然也历经教会和家族的各种磨练,但从小到大的生活都养尊处优。

而且,即便是贵族门第,一门一户中却也最多只有一个入选行刑人的名额,所以逆约派行刑人的数量一直维持在较低的水平。

稀少而神秘,实力强大,身份高贵,却又无处不在。

这便是俄罗斯乃至东欧的里世界对于逆约的行刑人们的认识,至于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多隐形权力……大家当然就不知道了。

起码,行刑人人如其名,无数具内部肃清后的尸体足以印证他们的可怖。

楚岚把只喝了一口的杯子轻轻推走,起身带上兜帽,在一众人隐蔽而又充满敬畏的目光中走出酒馆,身边两个侍从也遮上了脸,亦步亦趋地跟上。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整个酒馆安静到了极致,连酒保轻轻起开酒瓶的声音都能进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压抑之后,又是一如既往的热烈。那一瞬间,人们出于本能地纷纷噤声,但回过神来又觉得几分羞耻,于是报复性地吵闹起来,交杯换盏。

复生的喧闹中,多了几声窃窃私语。

“一位行刑人?这种鬼天气怎么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谁知道……话说真的确定那人是……?”

“证件和那身丧衣……哪里做得了假?”

“明明是亚裔脸啊。”

“一张脸而已,随时可以换啊……笨啊,神术和家传的能力还能没点改头换面的手段?你这样去到圣彼得堡或者莫斯科,迟早有一天得罪大人物……”

“老大教训的是……就是我还想问,为什么说的是英语?”

“还他妈问!可能人出外勤回来不习惯吧……”

楚岚一行重新走进风雪。

他摸上脸侧微微凸起的皮肤,多角度复合的光影散去,显出真容:“这次疏忽了,随机拟态居然还是个亚裔脸……”

“没被识破真是万幸啦。”阿格妮丝当时一起身就自然而然地挽上他的胳膊。

斯维塔兰娜瞥了她一眼:“他们不会敢深究一名在外活动的行刑人的。演技不错。”

“本职工作。”

楚岚把兜帽拉下来,挡住往鼻子和嘴巴里不住钻的细雪。乘着风的雪越来越细,也越来越急越快,看样子距离目的地不远了。

斯维塔兰娜似乎露出感兴趣的神采,可惜她那张精致的脸同样藏在兜帽下,只能从语气中察觉几分:“本职工作?无论调查员还是圣职者都不会对演技有刚需吧。”

“楚岚先生的本职工作是演员哦,厉害吧!”阿格妮丝自从离开夜城,就变得越发古怪的活泼,让人担心。

“只是当替身而已。”

“替身演员……演演员的演员。不错。”

楚岚被布料遮住的嘴角无声地勾动了一下:“斯维塔兰娜小姐很有见地。”

“有空可以和我讲讲。”

“那就有空。”

“要一起哦。”

三人收声,在漫天大雪中加紧赶路,目标是斯维塔兰娜的家。

母神床榻上黑色的帷幕拉下,缀上星点的天鹅绒不过是一块漏风漏雪的布料。

陀思妥耶夫斯基家的宅邸,遇上风雪夜归的人。

斯维塔兰娜雪白的衣袍化作银影,穿梭在雪地中杀死胆敢进犯的野兽,用术法迷惑了几个快要发现他们的探子。

楚岚牵着阿格妮丝的手,得以从容地在监视圈走过。

“联邦内务部的福利这么好?”

“是啊,‘契卡’一直重视他们的同胞。”

斯维塔兰娜收刀,走进宅邸周边的术士迷阵,她引着路爬高上低,走了一些常人完全想不到的路线——灌木丛的背后、树和岩壁的缝隙、别有洞天的山洞……终于,迷阵的核心出现在眼前,那座突兀而自然的老宅邸。

楚岚轻声发问:

“哪一年的?”

斯维塔兰娜摘下兜帽,露出在晦暗星光下依然梦幻夺目的银发:

“不知道。我父亲小时候就有了,不过那时候他只有和祖辈们秋猎时候才会住这里。”

现在却一直住在这里,多半是有什么变故了。楚岚和阿格妮丝都没有继续问,好也不好地回避了她谈下去的可能。

斯维塔兰娜取出钥匙开门。

这种豪气十足的宅子,哪怕是在这个风雪夜,人们也实在会认为只要一开门就立马会有一行仆人上来迎接归家的大小姐,热水热毛巾早已备好,床铺上也必定松软温暖,壁炉里的火苗旺盛,床头柜上一定要放着碗还热着的米酒粥。

然而这些幻想终究没有变成现实。三人踏过前院草坪边上被雪覆盖住的小路,先后走进宅子里。

空荡荡的客堂厅被厚重的门扉开启又关闭的声音搅乱了清净,回声响彻阶梯上下。

正当楚岚和阿格妮丝要彻底以为她家里的人要么全部睡着了、要么根本没住人的时候,二楼过道上的门打开,一个看样子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子提着有着荷花边的白睡裙跑下来。

眉眼和斯维塔兰娜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多了几分曲折的柔情,令人亲和。

她的脑后、背上以及风里同样流淌着一道银色的蜿蜒河流。阿格妮丝把手指塞进嘴巴里咬,楚岚则看了一眼身边走近几步迎上去的斯维塔兰娜。

“母亲,我回来了。”

斯维塔兰娜微微按胸行礼,无可挑剔的礼节但用在至亲相逢之处……确实有几分怪异感。

“斯维塔,路上危险吗?要不要吃点什么?还有这两位是……?”那个女子猛猛抱住斯维塔兰娜,紧搂了一下后才松开。

“他们是我的朋友,最近来帮我做事。路上一如既往。奥科萨娜阿姨在哪?”

“克秀莎(奥科萨娜的昵称)在陪你妹妹呢……”

这对母女古怪地叙旧着,直到声音越来越低,楚岚和阿格妮丝才慢慢走近。

“您好,尊敬的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我叫楚岚,她是阿格妮丝,来此叨扰,还望夫人莫要责怪。”

斯维塔兰娜的母亲愣了愣,然后很快笑出来,热情地邀请他们继续往里面走,坐下在会客厅。

相对于十九岁少女的母亲的这个身份,她的模样实在年轻得过分。放在大街上,说母女俩其实是姐妹,斯维塔兰娜是父母们老来得女的妹妹,恐怕也不会有人不信。

“我是叶夫根尼娅,斯维塔的妈妈。如两位所见,现在也是这个家的头号主人。既然是斯维塔的朋友,也就是我们家的朋友,请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吧。”

楚岚礼貌地微微点头,阿格妮丝则对着会客厅墙上挂着的宗教画左看右看,瞳孔机械地翕张着,毫不顾忌旁边还有主人。

楚岚扯扯她的袖子,机械圣女扭头过来瞅了他一眼后又扭了回去,当然不为所动。

一楼角落的一个房间的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一位身材颇具斯拉夫女性的高大特征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一双软底的室内鞋,走起路来安静得像徘徊在中世纪古堡里的鬼魂。

她有一头红褐色的短卷发,身上则是一套做工古朴、布料厚重的女仆装,走近前来,楚岚注意到除了她身材的高大,女人那锐利挺拔、让人十分心生信服的五官同样十分符合刻板印象。

她平静地走近,朝向她摆手的女主人叶夫根尼娅点点头。

“这位是奥科萨娜,我们家的管家兼女仆长——”

“见笑,其实宅子里只有我一位女仆。”

陀家的母女也就罢了,这位叫做奥科萨娜的女仆,居然也会说一口还算流利的中文,吐字清晰,声调断句都十分准确。

不过考虑到东方文明三次赤潮对全球里世界的影响如此深远,倒也解释得通。

“您好。”

“有什么事都可以拜托我。”

“好哦,谢谢阿姨。”阿格妮丝这么说。

楚岚不确定奥科萨娜的身子是否在刚刚晃了一下。虽然的确是奔三的模样,人种又是容易早衰的,但总归不大愿意。

“交给你啦,克秀莎,我去睡觉……”毕竟是深夜,女主人揉着眼睛回了房间。

“我引两位客人去客房。舟车劳顿,小姐和客人要进餐吗?”

“可以,辛苦了。蕾娜塔睡了吗?”

斯维塔兰娜说着,和奥科萨娜并肩往前,楚岚和阿格妮丝跟在身后。

“蕾娜塔小姐已经休息了,明早再带她见客。”

“其实也不必要。”

“我明白。”奥科萨娜点点头,又扭回头问楚岚。

“两位住一间么?”

“我要照顾她的身体状态,一间就好,多谢。”

“好的。”奥科萨娜很礼貌,目光没有多在阿格妮丝身上停留,阿格妮丝也并未面露异色。

到了客房门口,斯维塔兰娜转身走开。

“我换个衣服,一会来找你商事,别早睡。”

楚岚看了看时间,大概已经凌晨两点钟了。

“不能明天吗?”

“不能,时间紧。”斯维塔兰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又接着说:“明早可以睡懒觉。”

“奥科萨娜,提醒母亲不要把我回来的事情泄露。”

“好的,小姐。”

奥科萨娜应声,打开客房门。房间久未使用,但并不算肮脏,略略通风后,她把两位客人请进来。

“久未迎客,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麻烦了,辛苦。”

“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按床头铃唤我,晚安,两位。”

奥科萨娜关上门退出客房,只剩阿格妮丝和楚岚。

“你先去洗澡吧,顺便换身衣服。”

楚岚把行李放下来,在里面翻找生活用品。

阿格妮丝却没听楚岚的话,而是在他旁边蹲下,亲亲他的耳朵又咬咬脖子。

“为什么不一起呢,楚岚先生?”

楚岚扭头,幽幽的目光盯着她。

“状态稍微稳定一点就又来这个?”

“只是洗澡吧。”阿格妮丝败下阵来,低低地说。

“注意身体。”

“走了这么久,不能放松一下嘛?”

楚岚不说话,打开浴室的门,开始往浴缸放一遍水清洗。

“圣徒阁下!我想明白了,我要试验一下!”

楚岚正拿着毛巾和钢丝球擦拭几项洁具,听到这话顿住:“试验什么?”

阿格妮丝也窜进浴室,从楚岚的身后伸臂环绕住他的腰:“如果我认为……是为了服侍圣徒阁下的圣体,那么会不会减少圣痕的排异?”

楚岚扭头看她,那对莹蓝色的晶体似乎是不带一丝感情的认真,他笑了一声。

“先洗澡吧。”

“好的!”阿格妮丝站起来,搞怪地敬了个礼,然后就在他的面前,刷刷刷地脱下里里外外的衣服,露出那大片瓷白的肌肤。

……

“哈啊…呜…楚岚…先生——轻一点…请轻一、一点……”

楚岚坐在已经灌满热水的浴缸里,阿格妮丝并拢着双腿,用纤细大腿间的幼嫩花朵承受男人的冲击。

“不是你自己要求的吗?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人家只是说想做…呜啊啊——好厉害…又没说要这么……哈嗯……这么激烈啊。”

阿格妮丝的小嘴因为心底喷吐而出的欲望和快感而止不住地喘息,下身弯曲的花径紧窄得本应要让任何侵入的物体都难以寸进,但此刻却被楚岚不顾后果地捅入,没能调整好的肉穴还有些干涩,和男人坚硬粗大的阴茎相互摩擦,在性爱的快感之余更多了几分疼痛。

一段时间没有和阿格妮丝行房,她的阴道便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给她破处时候的紧致感,四面八方涌来的富有韧性的穴肉无形中抵触着他,他只有抱着阿格妮丝的大腿,竭力地上下搬动抽插她的小穴,如此动起来之后才能够不感到那种被挤压的窒息感和微痛觉。

“明明……呜呜……刚刚明明还不情愿的样子…嗯啊…慢一点啊…现在又这么急……楚岚先生…哈嗯…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坏蛋……咿——不要、不要插这么深的地方了——”

楚岚把她水灵灵的耳垂整个含进嘴里,轻轻拨弄发红滚烫的软肉,就像下身的阴茎穿透体外浴池里的波浪和少女雌穴内的淫肉。

“在挑衅我。”

“呼…啊啊…圣徒阁下、嗯——真是…呜啊…真是明察秋毫呢。嗯啊~”

阿格妮丝一下子被男人粗壮的性器凿入细窄洞穴的深处,眼前猛然发白,连娇嫩穴心滚出来的一股股暖流都没意识到。少女近来身体机能算不上好,四肢本就无力,被楚岚蹂躏着更是显得娇弱十分。

楚岚抱着密度不低的肉体,仍然坚定不移地在少女刚刚高潮过后的阴道里抽送。在温暖的浴缸里仰头被男人抱着抽插,实在是女孩们最难以抵抗的时间了。

捏了捏机械圣女胸前正常规模的乳房,浸过热水的肌肤更如绸缎般细滑,楚岚问道:“阿格妮丝,你的胸部是人造的吗?”

阿格妮丝涨红了脸,也或许是水太热和久违的做爱太过爽快:

“啊……!楚岚先生……不要——不要问女孩子这么失礼的问题!”

楚岚不好继续问下去,只好抓抓阿格妮丝那团令人心生愉悦的脂肪层,又在女人生来就是为了哺育后代的乳头上戳了戳。当然他还不死心,出于小孩子般的心态,他继续说。

“我还以为修女会更坦诚些。”

“哼哼……我已经不是修女啦——”

阿格妮丝蜷缩着身子,小屁股轻轻地压在楚岚的小腹上,股间插进小穴的肉棒更是深入到一直以来的最大深度。她已经很能适应楚岚的肉棒了,真是个好圣女。

阿格妮丝的双腿并紧着,被楚岚的怀抱收拢,更紧上一分的小穴肏干起来真真是别具一格。她的双腿偶尔还因为楚岚的从下而上的凶狠撞击而不得不分开,然后又立马止住趋势。

楚岚捋了捋阿格妮丝的棕发,少女蓬松的头发在水中变得蜿蜒,虽然没有什么香气但的确让人感到心安。阿格妮丝把微红的白嫩肉体往后仰,柔软的后颈肉隔着丝丝缕缕的水珠和秀发压在男人的胸口。

“会遗憾吗?”

楚岚放慢了顶弄少女花穴的动作,男女交媾之处在水下模糊地发出声响。

“没什么遗憾的,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被女修会除去名字当然也是正常的。所以楚岚先生要好好待我哦。”

圣女小姐伸出光滑的手掌,瓷白如骨的十指握上楚岚的手。

“我该说对不起吗?”

“楚岚先生…哈啊…现在这不就是在赎罪吗?咿——要干什么……”

楚岚抱着阿格妮丝从浴缸里站起来,两人的裸体带出一线水珠。他握着女孩的腰开始宣泄按捺不住的欲望,阿格妮丝刚来得及抓住边上的花洒,就被男人的肉茎狠狠插进还很敏感的小穴。

圣女小姐有一具令人无法抵抗的肉体,她弯弯扭扭的少女肉穴像一条崎岖的小径,只不过阻隔人类的不是生硬的山石和岩壁,而是同样美好的弹韧蜜肉。

“咿啊啊——好厉害……”

楚岚有些粗暴地后入式肏干曾经淡漠疏离的女孩,阿格妮丝的双手紧紧抓住送水管道作为在性爱浪潮中的救命稻草。

她并拢起的白皙双腿因为男人的冲击而开始不停发抖,还浸泡在浴缸热水中的脚丫蜷起了脚趾,笔直的小腿颤颤巍巍。

肉棒和蜜穴的交合处泛起了点点爱液变化而成的白沫,在两人私处肌肤的碰撞间拉出黏糊糊的细丝。

“啊…哼…好快…嗯…”

阿格妮丝的娇喘声好像在歌唱,咿咿呀呀的声音这时候才真正像个少女。

楚岚撤出半步,在那张开半个小嘴的粉嫩穴口处踟躇。他用肉棒在滑滑的阴唇间和阴道浅处来来回回磨蹭,没一会就让阿格妮丝整个身子更加瘫软,波波更加温和却更难抵御的快感从下体弥漫全身,透到骨髓里,勾出雌性的本能与欲望。

如果是其他女人,这时候想必早已媚态尽生了。而阿格妮丝毕竟是机械圣女,虽然不是有心克制,但特殊身体的特殊钝感力让她能够不太狼狈。

只不过这些浮于表面的地方,却实在是女人全身上下最为刺激敏感的地方。这让阿格妮丝已经高潮过的身子也再一次生起攀登极乐的冲动。

“咚…咚咚……”

浴室外面,有人在敲房间的门。

应该是那个总一副冷样的女孩,斯维塔兰娜。

阿格妮丝猛地闭上嘴收住淫声,牙齿差点咬到舌头。

机械圣女小姐咬着牙婉转承欢,身后的男人还算领情,也稍稍缓下节奏。他把肉棒往阿格妮丝的小穴里一顶,像是在港湾里停泊舰艇一样自然,却又在紧致的屄肉里嵌合得那么严实。阿格妮丝捂住的小嘴间露出一声虽然短促却饱含春意的娇吟。

“在洗澡,请稍等。”

“好的。我进来等。”

斯维塔兰娜居然还真的能够进来,不知道是因为有钥匙还是没锁门。

她拧开房门的瞬间,楚岚立马感到身前这位正弓着腰挨肏的少女的可爱反应,阿格妮丝下体那条本就紧窄的腔膣骤然收缩,不得不说,夹得男人分外舒服。

楚岚没忍住,前后动了一下,肉棒在少女的阴道里穿刺,为两人都同时带来极致的快感。

阿格妮丝只好赶紧把手塞进嘴巴里,堵住可能的娇喘。

楚岚轻轻笑,把浴缸旁的水龙头拧开,咕噜噜的水声终于掩盖住阿格妮丝齿缝间的颤抖。他的手指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游走,十字型的伤痕不再像初见时候那样辉煌神圣,也不像真正的伤口那样会流出鲜血。

楚岚低头亲吻阿格妮丝肩胛骨之间的十字纹路,那道圣痕已然变得和逆十字纹一样的黑色,像是一道去除不掉的纹身,却破坏不了裸体的美感。

他听到有血液和机械在她那层坚韧皮肤底下不息地运动,帮助主人苟延残喘。

而此刻,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在为别的欲望而发出娇媚的喘息,甚至可以说是淫荡。

楚岚把阿格妮丝娇小的身子整个抱起来,脚尖脱出水面,她的肉体悬在半空中,双手自然地撑住了墙壁。和第一次被楚岚抱起来肏的时候比起来,阿格妮丝已经很信任他了。

阴茎挤压过圈圈紧致的屄肉,少女的雌穴活像不知疲倦的服务性机器人,为了及时结束,楚岚接下来开始为自己的欲望考虑。

阿格妮丝的手指弯曲着扣上浴室壁上马赛克瓷砖,浅浅地发出压抑过的喘息,身后男人的肉茎每一次都结结实实地挤开小穴里的每一寸蜜肉,不辞劳苦。

她扭头看向身后勤奋耕耘的楚岚,人偶般精致的侧脸上有粉红色的云朵,似是情欲的波涛聚成现实。圣女小姐回望楚岚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像是称赞的情绪,这副模样一下子让楚岚被注入了强心剂。

他愈发猛烈的撞击起来,股骨撞上少女挺翘的屁股,肉茎深入地凿进不停流出淫液的蜜穴,龟头所到达的地方,弹性极好的屄肉便紧随着,完全契合他的形状。

深入浅出,当男人肉棒的冠状沟再一次挂过阿格妮丝阴道里的那些个敏感点,她又将攀上一次淫荡的高峰。

“哈…嗯…嗯啊……”

她的双腿猛然弹跳收缩起来,像被电刺激的蛙腿。阿格妮丝又一次的高潮之后,楚岚也终于到达了欲望的顶点。

他的肉棒在圣女的下体里难以抑制地耸动,最后在她的穴心前射出一大股欲望的结晶。楚岚放下她,从已经完全被征服的小穴里拔出肉棒,阿格妮丝苦苦支撑的双腿再也站不住,抽搐着要跪坐在水中,还好楚岚有点良心,搀扶住了少女的身子。

两人又洗了洗,擦干身子,穿上衣服走出去。

连睡衣也还是一身雪白的斯维塔兰娜正在椅子上发呆,她撑着头望向窗外黑不下来的夜幕,一时间还没注意到楚岚的临近。

楚岚把阿格妮丝抱到床上又,来到斯维塔兰娜旁边坐下。

他敲敲桌子,银发少女回过神来。

“来聊聊究竟要让我做什么吧。”

斯维塔兰娜展开地图,上面曾煞有介事地在关键处画上了红圈。最大的红圈,位于地图上一条蓝色的运河旁。

“很简单,一次刺杀行动,目标是尤苏波夫亲王。”

“有计划吗?”

“我已经拿到了布防图,潜入不是问题。至于实地初期侦查,明天尤苏波夫宫有一场晚宴,我已经安排好让家里人应邀,你改头换面陪同。所以——重点在于如何从亲王身上榨取更多情报和资料。”

斯维塔兰娜指了指贴在地图边角上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华服的老男人,已经秃顶、面相精明而阴翳。

大概就是她所说的亲王。

“不是直接杀掉吗。”

“控制住他后我需要问一些话再除掉他,这是可能出现的难点。”

“也不算难。你的计划是?”

“进入亲王的卧室后,给他的晚茶中下延时毒药,他饮下后亮相,以解药要挟。”

“我想没有解药吧。”

“当然是假的。”

“怎么撤离?”

“怎么来,怎么撤。只需要走出尤苏波夫宫,之后我已经安排好了。”

楚岚闭上眼睛想了想,觉得没什么明显的纰漏。

“我的任务是什么。”

“对付无法斩草除根的目标,可能需要你动手。我出手容易被识破真身。”

斯维塔兰娜合上卷轴,揣进怀里,她抬头用那对银眼睛看着楚岚。

楚岚也看着她,说:“我怎么相信你,一旦事情败露之后不会把我卖掉?”

“所以我需要一个就算被卖掉也不会有事的家伙。暴露身份的你可是个能引起外交纠纷的家伙。”

斯维塔兰娜站起身来,靠在桌边,志得意满。

“呵——那么你说的……救阿格妮丝的方法呢?”

“她现在……”斯维塔兰娜看了眼钻在被子里的阿格妮丝,“只有圣徒的骨血才可以救她,而根据情报,尤苏波夫宫就有一份有关圣彼得的圣物。”

楚岚笑了:“原来是空手套白狼,那我为什么还要帮你?自己去找不好吗?”

斯维塔兰娜微微弯腰,上半身凑近楚岚,四目相对:“你也不需要做很多的事。”

楚岚沉默着权衡。

“没有我,你不会知道在哪。想和尤苏波夫家族交易更是想都不用想,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答应送出家族的传承圣物的。”

她想了想,又严谨地补充道:“除非你入赘。不过他们家现在好像没有适龄的女眷呢……”

斯维塔兰娜微笑。

“如果没有圣物……或者正好不在那里呢?”

“婆婆妈妈不是男人的行为。”

“我不怕激将法。”

“如果没有,那我就另从家族传承里补给你一份。这便是这次的酬劳,还满意吗?”

楚岚抬头看了看钟表,接着说:

“该休息了,祝你好运。”

“是的,祝你我好运。”

斯维塔兰娜出了房间的门,优雅地作别后,转身翩然离去。术士和行刑人梦幻的银发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飘荡,几乎不够真实。

楚岚在书桌前一个人静静坐了一会,最后脱掉鞋子上床。

阿格妮丝软中有硬的身子懒散地缩在被窝里,感受到楚岚的温度,立马抬起头却又轻声问:“需要我一起去吗?”

“一切顺利的话,应该不需要战斗;如果需要战斗,你现在的身体也不适合。”

楚岚拉绳关灯,在床上躺下来。

阿格妮丝的脑袋伏在他枕边,微微嗯了一声。

“嗯。其实失败也没关系的,保护好自己才重要,不要被那个女人牵着走。”

“我明白。和你一样,我也经历过生死。”

“她的计划很缜密。我只是担心……楚岚先生会卷入更大的纷争中。”

楚岚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我做好了紧急撤离的准备的,白倪那边也是。如果还是不心安的话,我们聊聊天吧。”

阿格妮丝摇头:“楚岚先生明天要初步侦查的话,还是早睡吧。”

“她说过,可以睡懒觉。”

“哈哈……那好啊……”

他听到女孩的笑声。

即便在这座北境的白夜之城,也总能有黑暗完全吞没大地的那些时刻。那些个时候,人们纷纷躲进梦里,祝愿梦里已没有噬梦的怪物。

行刑人曾在无数个黑暗里点燃火把,如今斯维塔兰娜却将用雪覆上火堆。

她如一尊雕塑般矗立在卧室的窗前,良久地看向那乱飞的细絮。

她的母亲和妹妹、还有女仆奥科萨娜大概都已沉溺于梦乡,希望她们不再会感到痛苦。

斯维塔兰娜揉了揉眼睛,最后爬上床。

楚岚同样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身边突然传来少女的细语,无可置疑,那是属于人类的腔调。

“楚岚先生,什么是人类的生命呢?”

他摇摇头:“也许是死亡之前的一切吧。”

“不愧是楚岚先生,说的好奇怪呢。可以听我讲讲我的事情吗……听睡着了也没关系的。”

“我还不困。”

阿格妮丝把手搭在楚岚脖子上,脸靠上他的胸膛。

“捡回一条命后——神官们叫做奇迹般的复生,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生活也完全变了。当一名圣女,除了定期也会为教廷出任务,打击犯罪和异端什么的……大部分时候都在永恒之城修行,日常灵修、举行仪式、研读典籍……”

楚岚问:“会无聊吗?”

阿格妮丝为楚岚的直接而笑了出来:

“这可是很神圣的事情!”

“好吧,对不起。”楚岚知错就改。

“当然没关系……其实,每天都做同样的事情,当然会无聊。

看来我还是太不虔诚了。

告诉楚岚先生一个秘密哦——其实我一点也读不懂那些教廷典籍,圣人和圣徒们的故事,离我们的现在好像还很远,我也实在愚笨。”

楚岚慢慢说:“……是很远。”

阿格妮丝继续讲:

“纪念圣伯多禄的大殿是那么的巍峨伟大,每年都有很多人不远万里地来看它,我有一次还给远东来的一家游客拍过照。可是,我却不能够知道,除了这白色的大殿之外,它还是什么。

西斯廷的天顶画很漂亮,但大殿的顶上实在太高太远了……教堂里又不让飞行,我每次都要仰头看到脖子酸。

是的,机械辅助的颈椎也会酸哦。就像和楚岚先生做爱的时候也会舒服一样。

以后不要在问了啦,我一直很开心。

还有,摆在玻璃橱柜的那些张圣母像也实在很美呀。有时候也很想明白,那个叫做拉斐尔·桑西的人,是不是真的见过圣母呢?

但我想,米开朗琪罗先生,一定是见过上帝的。

那他有没有问那位上帝先生,主啊,为什么世间仍如此多不幸福?我们的罪何日才偿完?如果他和我一样笨和不虔诚的话,哈哈。”

楚岚说不上话,也说不出话。只是动了动,把她抱在怀里,胳膊稍微用力。

“可是,我也不明白真正的生活该是什么样的。以前的记忆好像越来越模糊了,哪怕写下来也变得陌生。父母很为我的复生高兴,更为我成为圣女感到骄傲,但有时候还是会感觉很孤单……”

“不过,来夜城这段时间比之前的日子开心多了。可能领了牺牲圣徒之名的我……却的确不是个虔诚的信徒吧。”

“可以跟楚岚先生调皮,可以故意惹白倪生气,好像从来都不会失败的白大小姐原来也会那样子……”

“巫小姐的身材真的很棒,做爱功夫也很厉害,要是我的身体还能再生长几年就好了,会不会也有让楚岚先生流连忘返的巨乳呢?异种们,也没有书上说的那么坏。”

“灵君姐姐的中国菜做的很好吃,可惜我还没有学到几分神髓呢,芭芭拉那个笨蛋也还没能吃到。”

“而且,楚岚先生其实真的很喜欢灵君姐姐吧。有时候我心里会生出奇怪的感情呢,是叫作羡慕吗?”

“不过,如果就这样直到死去,我大概也不会有任何遗憾的。在不怕死这点,我好像追上阿格妮丝和贞德小姐了呢……可是,其实,我还想和你去更多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

她的头埋在楚岚的脖子边上,听着他气管里平稳不再的呼吸声,嘴角勾出一丝笑容。

胸前和眼角感到湿润,楚岚终于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如同那些虚伪的神圣不忍见苍生疾苦。

“楚岚先生不要放下我啊。”

“也不会很久的。”

“在我死掉之前就好。”

其九 掀开黑桃皇后的纱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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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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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简介:不要犹豫,不要虚伪,不要畏缩,掀开你的最后一张牌,敬请期待黑桃皇后雅典娜的凄美笑魇。

“女神头裹金发,拥有一双迷人的灰色瞳孔,眼神里似乎射得出光线。”

奥维德居然也这么说,我想那一定抄袭了千年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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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取自柴可夫斯基改编自普希金同名原作的经典剧作《黑桃皇后》。

笔者最近游玩完了《星战绝地:幸存者》,为了展示我那悠长又深邃的叹息,我决定找一把最是伟大神圣而又酷炫无比的武器。在下一幕让楚岚尽情挥舞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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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九 掀开黑桃皇后的纱裙角

寻求真理的时候,人总也是进两步而退一步。那些痛苦啦、错误啦、对生活的厌倦啦,会把他们抛回到眼下来。

可是那份寻求真理的热望,和固执的毅力终究也会促使他们不断地前进。

便笺扉页这段手写抄录的话,她在八岁时就读过。

当然,她当时只觉得平平无奇。

她一直想,如果是我要追求真理和正义,那便必须一鼓作气,排除万难,有飞蛾扑火的决意和觉悟。

年少时谁不这样呢?斯维塔兰娜静静合上便笺本,为自己开脱。

她推开卧室的门,径直往家庭餐厅走去。奥科萨娜正在里面忙碌,女仆的袖子挽起,匀称的皮肤包裹着骨节,共同沐浴在清晨的冷水之下。

“早上好,辛苦了。”

奥科萨娜扭头,发现了大小姐已经来到她身边,自然地帮起忙来。

“早上好,斯维塔小姐,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斯维塔兰娜提起菜刀,慢慢剁起鱼肉:“还不错。瑞娜……最近怎么样?”

“蕾娜塔小姐近来身体无恙,只是心情和脾气……还是老样子。”奥科萨娜说。

斯维塔兰娜点点头,不再言语。倒是奥科萨娜沉默一会后问道:

“斯维塔,蕾娜塔小姐说今晚她代夫人去参加尤苏波夫亲王的晚宴。”

斯维塔兰娜皱眉:“母亲就这样由着她了?”

“夫人说,有我陪同就……”

“出事了呢?你们两个加起来……”斯维塔兰娜直接打断了奥科萨娜的话,声音里有些不满。

但很快,她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责难身旁这个女仆,顿了顿就再开口:“算了,反正我也要安排楚岚陪同。”

“是。我们会小心的。”奥科萨娜明显深知她的脾性,慢慢说。

斯维塔兰娜阴沉着脸点头,转身走出厨房。

“蕾娜塔现在在哪?”

“在这呢,姐姐。”

斯维塔兰娜刚刚从黑石地面踏上木地板,就撞上一架普普通通的轮椅。

轮椅上,是一位和她模样无比相仿的少女,同样的银发,同样的五官,同样的娇俏靓丽。

但通过二人截然相反的情态和眼神,很容易就分辨出这对姐妹。

这位自己推着轮椅过来的少女,正是斯维塔兰娜的妹妹,蕾娜塔。

和她姐姐面上此刻的阴沉不同,蕾娜塔的神态却十分和煦。

蕾娜塔衣着朴素,全身上下只套着一身简单的白花边裙,唯一能看出来是贵族小姐的地方,大概仅在耳垂和脖颈上的少许精致饰物。

袖口和裙摆下透出纤细的四肢,薄薄的苍白皮肤看得清楚少女的血管。她的脸上总是带着少女羞赧般的迷人红晕,可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那是一种真正的病态。

“你一定要去?”

斯维塔兰娜见到妹妹,不自然地收起了那幅冷脸。她绕到蕾娜塔身后,扶着把手,推行起她的轮椅。

“最近在家中憋的久了,不能去吗?”

蕾娜塔安安稳稳地坐在轮椅上。

“换个时间。”

“姐姐出去旅行,一走就是那么多天,妹妹想去参加一个晚宴,都要如此阻拦么?”

蕾娜塔把身体移后紧贴着轮椅座位的靠背,仰头用那双捉摸不透的眼睛盯着斯维塔兰娜。

“你要去也可以,但我要派人跟上你。”

斯维塔兰娜没和她对视。

“是那两位客人吗?可以哦。只要不是姐姐去,谁陪我都可以呢……”

蕾娜塔突然笑起来,笑声和附带的肢体动作越来越大,直到她弓起腰猛地咳嗽起来,几乎要把心脏从嘴里咳出来般。少女的整个身子都在轮椅上微颤,喉咙里间歇地发出痛苦的声音。

斯维塔兰娜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见蕾娜塔用手捂嘴,立即止住了笑声,颇有喜怒无常的韵味。

“注意身体,瑞娜。”

“呵——好哦。那就推我出去走走吧,好姐姐。或者,先认识一下姐姐的朋友……”

斯维塔兰娜没接话,也装作没看见蕾娜塔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奥科萨娜正要敲响那间客房的门,木门突然被门后的人拉开,她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半悬在空气中。

楚岚看见眼前女仆反应略慢的模样:“有什么事吗?是该吃早餐了吗?”

“呃……是的。”

“好的,我这就叫她起床。”

楚岚转身又进了房间,床上的阿格妮丝已经睁开了蓝色的眼睛,被子捂住的小嘴动个不停,不知道在说什么。

楚岚走近了才听清楚。

“不知检点……不知检点……”

“你在说什么?”他皱眉。

“穿好上衣再出去呀……”

楚岚低头看看,发现自己确实不太雅观地打着赤膊,怪不得奥科萨娜会是那个表情。

他套上衣服,把懒洋洋的阿格妮丝从床上拉起来穿好衣服,才重新打开门。奥科萨娜一直在外面耐心地等待,带着他们往餐厅去。

路过主卧,女主人叶夫根尼娅看样子也刚刚起床,走出来的时候还用手揉了揉脸上的皮肤。

她和睦地朝三人挥挥手打招呼,尤其是楚岚和阿格妮丝:“两位,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很好,多谢夫人招待。”楚岚说。

“那,阿格妮丝呢?”

阿格妮丝刚刚还在发呆,这时候回过神来:“嗯,很谢谢。”

“她不会讲话。”楚岚又说,阿格妮丝扯扯他的袖口。

叶夫根尼娅微不可见地偏头,露出成年人不失礼貌的笑容。门口传来声音,这位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靠着栏杆往一楼看了一眼,两个长相酷似的少女走了进来,略有不谐的是,其中一个心安理得地待在另外一个的背上。应该要赞叹,那位背负着妹妹的姐姐依然健步如飞,步伐坚定。

“回来了?”

母亲毕竟是母亲,叶夫根尼娅回头朝三人笑了一下,然后就腾腾地跑了下去,动作轻快却又不失礼仪。

奥科萨娜领着他们两个慢慢跟着下楼,不过等三人坐到餐桌边的时候,母女三人却堪堪走过来。叶夫根尼娅依然在那对姐妹的身边走着,斯维塔兰娜一脸平静地背着蕾娜塔走过来,妹妹的胳膊正无力地环绕住姐姐从领口脱颖而出的白脖颈。

斯维塔兰娜放下身上的女孩,抱着她在正中间的位置上坐好:“奥科萨娜,下次采购的时候记得再买一架轮椅做备用和替换,尽量结实和美观些,辛苦。”

“好的,我记下了,小姐。一会我去把库房的备用轮椅推出来。”

没人问原本那具轮椅遭遇了什么,楚岚和阿格妮丝更是没有关心的理由。不过哪怕是有些迟钝的阿格妮丝,也能很快感觉到,自从斯维塔兰娜这位妹妹出现后,整个场合无形中就变得低气压起来。

蕾娜塔坐下的位置正好在阿格妮丝对面。那姑娘朝阿格妮丝眨眨眼睛,阿格妮丝不知道怎么回应,于是也模仿她的模样眨了眨自个莹蓝色的眼睛。蕾娜塔嘴角勾起明显的笑容,好在这次没有太过激烈,她看向身边的姐姐:“姐姐,不向我介绍下吗?”

奥科萨娜去厨房端盘子了,叶夫根尼娅夫人也去帮忙,此刻似乎没人能为斯维塔兰娜开脱。而她沉默了一会,明显不想和妹妹说话。幸而楚岚主动开口:“蕾娜塔小姐好,楚岚,阿格妮丝。”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身边的圣女,算是自我介绍。而自从蕾娜塔对阿格妮丝眨眼之后,机械圣女仿佛就有了充分注视别人的理由。她可以不再盯着盘子、刀叉、桌布和挂画发呆,而是用自带光学变焦的眼睛直勾勾朝蕾娜塔看,良久都不移开的视线居然让后者感到一丝发毛。

蕾娜塔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那个棕发蓝眼、半天都不眨眼的奇怪女孩,对楚岚笑笑:“这位先生的脸是真脸吗?”

“现在是。”楚岚回道。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会是仪器拟态出来的呢……还不错。”

低头不语的斯维塔兰娜突然说:“别说没用的话。”大家并不知道她在和谁讲。

倒是楚岚耸了耸肩,正要说话,蕾娜塔却开口说出出人意料的话:“夸夸客人长得帅都不行吗?我也快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呢……”

斯维塔兰娜猛地转头,银发一甩,带出一道直扑面门的香风:“说什么话之前都要动脑子,瑞娜。”

蕾娜塔笑嘻嘻地看着姐姐,气氛剑拔弩张。等到两名年纪大一些的女士走过来,都没有缓和的迹象。不过叶夫根尼娅和奥科萨娜似乎对此感到习以为常,多看了几眼后就没再多说什么。除了这对姐妹,几人心照不宣地埋头吃饭。

心事重重,进餐速速。饭后,斯维塔兰娜拍了拍楚岚的肩膀,他会意跟上少女的步伐上楼。

阿格妮丝左右看看,不知道该干什么,蕾娜塔跟她搭上了话,两人似乎一拍即合,一起走了出去。

楚岚回头看了眼她的去向,发现蕾娜塔的行走姿态除了慢了点毫无异常。

“蕾娜塔小姐的腿脚是?”他随口问斯维塔兰娜。

“家族遗传病,身体虚弱而已,各种行动能力还是有的。”

斯维塔兰娜在台阶上走着,余光瞟了楚岚一眼。

“别多想,我妹妹她脑……心理有点问题。”

“不会。我们还是聊聊今晚的侦查行动吧。”楚岚和斯维塔兰娜来到她的卧室,在茶桌边相对坐下。

斯维塔兰娜取出黑包里的仪器,从便携计算机边上的插口取出一道芯片递给楚岚。

“调查员的眼内应该都装过视觉向义体吧,那就很方便了。把授权代码拷贝给我,我就可以与你分享视界。到时候,我会为你提供远程指导和分析。”

楚岚接过芯片看了看,然后往下颌侧的接口处一塞。他勾选通过了视觉分享的单条协议后,取出芯片交还给斯维塔兰娜。

“晚宴侦查时,每次打开和关闭数据通道,都要提前知会我。”斯维塔兰娜接过芯片,小心放好,又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隐藏式耳麦递给楚岚。

“记得戴上,最好协同连接上其他设备。”

楚岚点点头,收好:“今晚是和你妹妹一起去?”

“你怎么知道?”斯维塔兰娜瞥他一眼。

“随便猜的。”

“呵——”她把计算机放回提包里,“保护好她们俩。”

楚岚说:“你妹妹并不是普通人。”

“她身体不好,容易遇到危险或者造成危险……”

“我尽力。”

“需要让你们熟悉一下吗?”

“不必要。”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走出房门,她淡淡地说:“不必要?那就是有需要。”

少女趴在廊道尽头的阳台栏杆上,看着院子里蕾娜塔捡起一团雪捏成球扔向阿格妮丝。

那个雪球格外结实,速度也分外地快。它来势汹汹,如果是普通人被打到,皮肤上多半也要起一块淤青。幸好阿格妮丝即便眼下身体状态衰弱,也依然能够反应过来这一击。

机械圣女张开手自信满满地抓向雪球,指尖感受到冰凉的一瞬间,雪球突然散开,化作一捧雪雾,乘着风猝不及防地飘到了阿格妮丝的微红的小脸上和棕色的头发上。

这突然的形态转变显然也是蕾娜塔的手笔,看着阿格妮丝被她的算计打了个正着,女孩前仰后合地发出笑声。慢半拍的阿格妮丝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捋了捋头发抹了把脸,让雪随风飘散。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站在二楼,一起看着她们。

“不过,我可不会帮你跟瑞娜熟悉,你自己找机会。”

“不是很好找。”

“你不是很擅长对付女人么?”

斯维塔兰娜扭头看着楚岚,略带嘲讽地说。两人的距离足够近,楚岚这才注意到她表面银色光泽流转的眼睛里,其实蕴含着一抹这片大地上常见的海蓝。

楚岚选择不接这个话。

“你们关系不好?”

“我们欠她的。”

斯维塔兰娜明显不是很想提这件事,又偏过头去,注视起洁白雪地上反射的刺眼光芒。

楚岚得以顺理成章地认真看着她的侧脸,一开始还在略略猜想,后来就只演变成了盯着斯维塔兰娜的脸庞发呆,连斯维塔几次三番的瞥视都没注意到。

他想起了几个月前那次的灵感复现,算是在思索着。而斯维塔兰娜在他旁若无物的注视下,娇俏的白狐脸上渐渐多了一层粉色。最终,女孩跺了跺脚,从露台上逃也似的离开。

楚岚还在原地待着不动,正尝试用大脑拼凑灵感的碎片。斯维塔兰娜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似乎并不关注自己的离开,飘逸的银发狠狠一甩,心中更生起一股无名火和别样的羞恼。

什么人啊!

她想。

楚岚摸出手机,给夜城的那几位回消息。

白倪依旧是在催他回来,况灵君只是提醒他注意安全,而巫秋意问他什么时候再帮她请外勤假。值得一提的是,大明星谷少鹤的私人博客发了年夜饭,楚岚在下面评论了一句新年快乐,然后又关掉手机。

该准备准备了。

只是侦查的话,确实不必要和蕾娜塔多接触,只是借个名头而已。他一个人回到房间补觉,没有人去打扰他,直到下午时分才醒转。

阿格妮丝也在房间里,不过是在桌边读着什么书。楚岚路过看了一眼,好像是本短篇小说集。

他出去逛了逛,碰上在微型园林边上劳作的奥科萨娜,楚岚略略帮了她一会忙,顺便聊了聊天,提到关于今晚晚宴的事情。

晚些时候,楚岚又回来,坐在阿格妮丝身边陪她看契诃夫。

时间很快走过,该赴宴了。

……

楚岚最后一次在衣冠镜前整了整衣领,虽说他这次的身份只是侍从,当然不能够喧宾夺主,但基本的体面也很重要。不然对于陀思妥耶夫斯基这个曾经的名门望族来说,反而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斯维塔兰娜·费奥多洛芙娜·陀思妥耶夫斯卡娅——这位大小姐正在楚岚的旁边认真地看着,督促他做好每一项准备。

普通的斯拉夫青年面容、隐藏式耳麦、视觉共享协议……连植入体的信号如何她都要过问一遍,这事无巨细的样子,确实符合行刑人这一危险而神秘的职业形象。

楚岚不是第一次被女人强势地管控,这次倒也没什么抵触,几乎完全顺着银发少女的意思来。

她的妹妹蕾娜塔,也就是今晚赴宴的正主,本来还想对“侍从”楚岚的衣着提出一些要求,比如一定要和本来一样帅啊、一定要夺人眼球啊什么的。

可姐姐斯维塔兰娜这次却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当妹妹的身娇体弱,也只好作罢。

不过楚岚并不会讲俄语,这也许是伪装计划中最大的缺陷。斯维塔兰娜考虑到了这一点,干脆为楚岚设定了个完完全全的哑奴形象。考虑到楚岚本身也并不是话多的人,扮演起来难度应该不大。

一切完毕之后,楚岚看着镜中完全不一样的自己,朝斯维塔兰娜比了个大拇指。

斯维塔兰娜白了楚岚一眼。

“走,该出发了。”

奥科萨娜搀扶着蕾娜塔,四个人一路无话走出宅邸外的密林与迷阵。楚岚和奥科萨娜陪同蕾娜塔坐上印着家族徽记的轿车,斯维塔兰娜则在后面自己开着不起眼的厢车慢慢跟上。

奥科萨娜的驾驶技术相当了得,她娴熟地穿过各种地形,又汇入车流,楚岚和蕾娜塔坐在后座上,一点不觉颠簸。

圣彼得堡,当然也可以把她叫做彼得格勒或者列宁格勒,是俄罗斯历史最悠久、文化最茂盛的城市。这座古老的城市被大小涅瓦河和几条运河切割成百十座大岛屿,堪称是大陆北方的另一座威尼斯。

清晨和夜晚时,涅瓦河这条俄罗斯人的母亲河上的桥梁便要为通行的航船而高高扬起身子,此刻倒还是一马平川。

奥科萨娜开着车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大桥上前进,楚岚透过车窗向广袤的波光投去视线。

这的确是一座美丽的城市,五颜六色洋葱头的教堂圆顶点缀在近在咫尺的街道旁,巍峨肃穆的俄式科林斯柱矗立于一座座沉默而伟岸的铁灰色建筑前。可是,那位最是著名也最是伟大的陀思妥耶夫斯基也说过,彼得堡是全世界最蝇营狗苟的城市……谁能知道真相呢?楚岚连那些做了攻略的游客都算不上,当然也比不过他们对它的了解。

彼得堡此刻时辰尚早,路上的行人算不上匆忙地在还未亮起来的灯带间穿行。

交通信号灯变绿的时候,蕾娜塔从手机上抬头,银发映衬起未暗的天光,她朝楚岚看看。楚岚感觉到她的视线,也扭过头。

“喂,楚岚,你要不要表现的酷一点啊?这样普通的侍从不符合本小姐的气质啊。”

楚岚又把头扭了过去,没理她,直到她伸出手拧他的大腿。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楚岚抓住女孩施暴后就要溜走的那只手,握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悬在半空。他瞥了一眼蕾娜塔,说:

“二小姐好,首先,我现在应该叫谢尔盖·季莫菲耶维奇·舍夫丘克,是来投奔奥科萨娜的乡下表弟,楚岚是谁我并不知道;其次,按照大小姐的设定,我的确应该是个哑巴。”

心情一向不可捉摸的蕾娜塔哑口无言,只能用另一只自由的手大力拍拍他的胳膊。

楚岚放开她,蕾娜塔哼了一声后嘟着嘴别过病态红的小脸,在娇艳的外表下盘算起更恶劣的新技俩。

如果是别的季节,此刻隔着车窗已能够听到莫伊卡运河那涛涛的水声,可现在正值隆冬,耀眼的日光洒落在厚厚的冰面上,不曾穿透一分,既亮还冷。

轿车停靠,楚岚率先下车关门,等他打开后备箱取出折叠的轮椅安置好后,才再次开门挽着蕾娜塔小姐的手,扶她下车坐上轮椅来。

冬风正冷,楚岚将一条厚厚的漆黑皮草给蕾娜塔披上,奥科萨娜也已经从驾驶位上下来,站在他们旁边。

楚岚推上轮椅,蕾娜塔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奥科萨娜去和尤苏波夫家迎上来的侍者交谈,几人一路前行,穿过草坪大院。

尤苏波夫家族无愧为俄罗斯近些年最显赫的家族之一,在尤苏波夫宫这座伟大建筑的维护更新情况上就可见一斑。

新古典主义的浪潮涌过时代的沙滩,在圣彼得堡的大地上留下一颗如此瑰丽的珍珠。而尤苏波夫们浮浮沉沉却始终不曾真正衰弱的权势与豪气,又为那极具拜占庭浮夸繁复风格的内外装饰提供了最深厚的底气。

虽然不及同在圣彼得堡的冬宫(Winter Palace)那般盛名在外,但尤苏波夫宫亦是典雅高贵的新古典主义在俄罗斯的代表作之一。

精确的比例与轴线,细腻的转角和幕墙,轮廓明朗,气质壮丽,克制个人感情遵纪守法的理想美,投身于为祖国奉献牺牲的倡导——这些都是当时建筑师们的出发愿望和实践成果。

然而那些个试图从理性出发的一切事物,大多最终都会服务于更强大的力量。

当然,服从权势何尝不是真正的理性呢?

楚岚不动声色地查看尤苏波夫宫周边人与物的构造与分布,一切都不出所料。院墙和草坪四周分布着二十四小时的岗哨,摄像头更是数不胜数,为这座古宫殿增添了新的意味。

显而易见又悲观的事实是,作为一项特殊而实际、专业却普遍的艺术形式,任何建筑的任何形式、风格中的“典雅庄重”都当然带不来社会空间真正的和谐,精神文明的密码永远藏在这个时代在未来被写下的历史文稿里。

在贵人们心头如海浪般扭曲翻卷着的洛可可一步步取代了震撼恢宏、动人心魄的巴洛克,而克制庄重、严正比例的新古典又转了个圈,压倒了琐碎精细不对称的洛可可。

历史是螺旋上升的,贯穿前后的却不过是王室、贵族与军事新贵们不曾改变的穷奢极欲与附庸风雅。

尤苏波夫宫在很多层面上,当然远不如冬宫。但这里发生过的故事,当然比前者更加有趣和影响深远。不过,未来会怎么样也还绝不可知。

蕾娜塔的手上戴着一对皮手套,在径道的前进路程中,她颇有贵妇气质地用手轻轻捂住口鼻,半遮半掩地遮住脸。

作为赴宴者,他们来的不早不晚,只不过陀思妥耶夫斯基家族这个身份和眼下的时局,就注定了他们终将引人瞩目。

幸好礼节交际主要由大管家兼女仆长奥科萨娜来进行,他这个哑仆只是在旁边看就好。而身体娇弱的蕾娜塔小姐当然也不是随便什么与宴者都能够临近接触。

尤苏波夫亲王实在很给面子,听闻陀家是那位深居简出的二小姐亲临,立马将他们一行请进比宴会厅更深的内院。

奥科萨娜低头装模作样地询问了一下蕾娜塔的意见,随后便代表二小姐欣然应允。

楚岚默默地推着轮椅上依然保持优雅的蕾娜塔前去应主人之邀。有这个好机会,他当然也借此认真地侦查。他一边看,一边听耳麦里斯维塔兰娜对关键布防点的诠释。

今日冬风仍冷,那位亲王却还和几位或老或少的男女待在庭院里的赏花亭中,正在交谈着什么。

好在亭中不仅有地龙,还点了小炉子,不然蕾娜塔真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脑子不大好。

二小姐蕾娜塔腿脚不大好这件事众所周知,所以特许了两名仆从来进入内院陪同。

三人到了亲王面前,毕竟作为仆人的奥科萨娜便识趣地退后,将主导权交给蕾娜塔和亲王。

楚岚也后退半步,低下头用余光打量眼前的人。老尤苏波夫和斯维塔兰娜照片上没什么两样,亭中的其他人则被斯维塔兰娜一一点出了身份。

“涅夫斯基家的长子伊凡,也是一名行刑人……”

“萨哈罗夫家最大旁支的第一继承人阿尔乔姆,绰号「铁马」,现在已经是「哥萨克术士骑兵团」的新晋三号士官了……”

“普京家族的小弗拉基米尔,今年刚从萨满学校毕业……”

“那个被叫做‘菲妮雅’、染了头发的女人是「新瓦尔基里」的一员,应该是叫做阿格拉菲娜……”

“戴着眼镜的那个是达莉娅,一名土生土长的「夜女巫」……”

……

总之,大概都是圣彼得堡名门望族们的青年才俊,一多半也已加入了一些超凡团体。老尤苏波夫想做什么,当然昭然若揭。

“亲王阁下好,母亲身有要务,实在不便前来,故我代家母应邀而来。”

蕾娜塔微微欠身,似乎是要从轮椅上站起来行礼,只是动作实在缓慢。尤苏波夫亲王很识趣地把手下压,作出劝她坐下的手势。

“蕾娜塔小姐能来当然更是难得一遇的好事,我们在座都应感到幸运才是。”亲王说完,故作爽快地大笑。

亭子中的青年才俊们当然有不少人都听过陀家的这位二小姐,而亲眼见到过这位的,却是没几个人有如此之幸。

蕾娜塔·费奥多洛芙娜·陀思妥耶夫斯卡娅——这位轮椅上的少女和她的姐姐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绝世美貌,而她那似病似娇的气质却比斯维塔兰娜这个作风狠厉的行刑人柔软和温和上了许多。

银发女孩的脸颊上有两团醉人的红晕,此刻还带着一抹和煦的微笑。尊贵的蕾娜塔小姐,显然比其长姐更酷似她们的母亲——那位出身萨哈罗夫家的贵妇人叶夫根尼娅。

当然,也有未曾听闻过蕾娜塔此人的,不过他们只要拉一拉旁边人的衣袖,就会很快被低声告诉说“那是斯维塔兰娜的妹妹”,这样他们立马就会明白了,同时也会更加惊叹于这一对双子姐妹外貌上是如此轩轾不分,气质上又是如此天壤之别。

“尊府盛名我早从姐姐那里耳闻,今日得以一访,的确名副其实。”

蕾娜塔不失礼貌地笑笑,又骄矜地坐在轮椅上不动了。不知有没有人在心里感慨,这的确才像是一名真正高贵的贵族小姐。

不过谁知道,她究竟有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底气呢?

“哈哈,当然过奖了。对了,二小姐那位姐姐,可还没归家么?”

蕾娜塔摇了摇头:“姐姐自是还未归来。不然,今日来赴宴的,就不该是我这个废人了。”

亲王捋捋他那红黄色的胡子,笑容依旧和气:“大小姐很优秀,但二小姐又怎么能说自己是废人呢?不说满腹才学,单是术士血统带来的能力,就不一定比不得在座这些天之骄子。乔马,你们血脉有同源处,说说你的看法?”

被叫到昵称的阿尔乔姆笑了笑站起来,他和蕾娜塔的母亲叶夫根尼娅都是萨哈罗夫的血统,虽然前者是旁支,可在本家男性血脉凋零的情况下,最大的旁支便也有成为新本家的趋势。

阿尔乔姆早就了解过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这两个远房妹妹,雪狐血脉的同源感知此刻也能让他感受到眼前蕾娜塔血液里的尊贵。

他摸了摸脸侧:“蕾娜塔小姐的血统已然在我之上,身为术士的天赋恐也亦然。”

“萨哈罗夫士官长太过谦虚。而且,要说比对祖国和人民的贡献,十个我也比不上您。”蕾娜塔微笑着朝他欠一欠身,阿尔乔姆同样文质彬彬地回礼。

青年才俊们很快融洽起来,互相攀谈。亲王对此很满意,他抬手接了个电话,转身便说要暂时离去,让在座各位年轻人尽可自便。

这些多数已担任军政要职的贵族子弟,当然个个都有独特之处。斯维塔兰娜也稍稍为楚岚做了介绍。在这些菁英中,却只有一个瘦高的身影让楚岚真正感受到一股别样的神秘。

“和我一样是行刑人,伊凡,来自历史悠久的涅瓦斯基家族,你想的没错,他应该确实是这一批人实力最强的。不逊色于我。”

“你不是年轻一代最杰出的行刑人吗?”

“杰出基于成果,他只这点暂时不如我而已。不过你无需担心,那日他不会在尤苏波夫宫。你可能需要了解的可能是另外一个人……好吧,他来了。”

“几位好啊!”

一声来自青年男人的爽朗招呼声响起,宛如炸雷般的声音使人一下子能想象到主人的刚劲有力。

“刚去抓了几个小老鼠,回来晚了,莫要怪我啊……”

行刑人伊凡没有迎上去的意思,甚至都未曾抬头,那个青年却走上来专门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斯维塔兰娜在语音那头轻轻说道:“阿列克谢·尤苏波夫,亲王的长子,这个古老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圣彼得堡和莫斯科都公认的这一代最强超凡者。”

阿列克谢还在和伊凡等人交谈,斯维塔兰娜也还在继续说话:

“他继承了家族血脉的同时,还是个进化者,异能是提高自愈能力,和追溯至金帐汗国的战熊血脉相得益彰。金帐汗国这一系下的血统对包括天主神术在内的西方神术有很强的抵抗力,因此我不如他,你也要注意。”

“我们应该不会和他对上吧?”

“我会尽量选择他不在家中的时间,而且如果刺杀计划一切顺利,我们可以悄无声息地撤离。直到尸体被发现,都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年轻贵族们的谈话热情洋溢,阿列克谢也将目光投向了正安安静静听夜女巫达莉娅讲话的蕾娜塔,楚岚因此提高了注意力,不再用脑波转译和斯维塔兰娜通信。

“您就是蕾娜塔小姐吧?久闻不如一见。”

阿列克谢看起来颇有五大三粗的样子,言语中却还没失去身为显赫贵族的礼貌。

蕾娜塔抬头礼貌回道:“小亲王好。”

他左顾右盼:“你姐姐呢?没和你一起吗?”

“小亲王说笑了,姐姐还远游在外尚未归来呢。”

“哦,我忘记了。总之,代我向你姐姐问好,嗯,尊敬的叶夫根尼娅夫人也是一样。”

小亲王阿列克谢尴尬地笑笑,转身走开,骚扰伊凡去了。而伊凡往楚岚这边瞥了一眼,便也和阿列克谢继续谈论起一些更严肃的国事,也不避讳在座诸人。

「新瓦尔基里」成员阿格拉菲娜在蕾娜塔耳边窃语一句,后者捂嘴轻笑起来。

通信那头的斯维塔兰娜难得地安静。

“你们关系很好吗?”楚岚问。

“没什么好的。”

斯维塔兰娜这样简短地回答。

楚岚不置可否,也不再关心。亭中的蕾娜塔似乎在这热情的社交场合中感到一丝疲惫,用瘦弱胳膊托着有些疲软的身子,露出娇弱的体态,颇有惹人怜爱的感觉。

她向几位围在她旁边的新朋友道歉,朝楚岚和奥科萨娜这边看过来:

“我有些累了,推我去屋子里休息一下吧。”

楚岚扮演着虚构人物哑奴谢尔盖去推上了蕾娜塔的轮椅,奥科萨娜也紧跟过来。

那位行刑人伊凡这时候朝蕾娜塔问道:“蕾娜塔小姐,可否请问这位是?”

“这是奥科萨娜的乡下表弟谢尔盖,近日来投奔我们。他天生不会讲话,今日来也是想让他见见世面,倒让伊凡阁下见笑了。”

蕾娜塔似乎不好意思地笑笑。

伊凡说:“只是好奇,之前从未见过,只听闻尊府上只有奥科萨娜女士一位来操持日常。”

奥科萨娜之前见过伊凡,此刻却没想主动和他打招呼的意思。阿列克谢捏了捏他的肩膀,伊凡才坚定决心朝奥科萨娜开口:

“奥科萨娜女士,今日有空吗,可否移步一叙?”

奥科萨娜正在一边默默站着,她的身材高大,放在俄罗斯的男人堆里也不逊色。头上是一头红褐色的短卷发,五官立体得有如刀削,在苹果红的脸颊上又分布着星星点点的浅雀斑,却更增添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容貌身姿都不凡的女仆此刻下意识要拒绝伊凡:“多谢伊凡阁下抬爱相邀,但我还要照顾……”

而此时,轮椅上的蕾娜塔却主动出言打断了奥科萨娜的话:

“奥科萨娜,你就去吧,不必担心我。伊凡阁下,我把奥科萨娜女士的宝贵时间暂时借给你一段。不过要记得不容有失哦,最好也不要让奥科萨娜回来后向我告状。”

伊凡略显感激地看向轮椅上淡淡微笑的二小姐,一瞬间觉得蕾娜塔简直有如天使。

“谢廖沙,我们先走吧。”

楚岚看了一眼伊凡和暂时无措的奥科萨娜,推上蕾娜塔离开这个内院。

“主宴会厅里太吵,我们先在外面逛逛好了。你不饿吧?”

四个轮子骨碌碌地压过园林间的石道,这里显得静谧许多,对蕾娜塔的“关心”,楚岚摇摇头,依旧紧闭嘴巴。

“这里没什么人,也不会有摄像头的,你可以说话啊。”

楚岚掏出手机,在记事本软件里打了一串字递给蕾娜塔。

斯维塔兰娜能听到。

“行吧行吧……那就这样聊?这种时候也要监视别人的隐私啊,不愧是姐姐。”

你姐姐说她不会被激将法的。楚岚打下这样一行字。

“啊啊啊——真烦人……”

蕾娜塔突然发疯式地大叫,幸好周围没什么人,不然一定会是引起诸多侧目的事情。她腾一下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楚岚连忙停下前进的脚步,害怕让她摔倒。而女孩在踏板上踮起脚尖,一只手摸到了楚岚的耳边,用两根手指直接把他耳朵里的耳麦摘了出来。

二小姐搓了一下手指,把还在响声音的耳机直接丢到了路边排水明沟里。楚岚和蕾娜塔一起看着那个黑色的小设备消失在缓慢流淌着的雪水里。

“现在,她听不到了。”

楚岚看着蕾娜塔和她的姐姐一样银蓝色的眼睛,那里面的神情总让他感到一阵诡异。

蕾娜塔夺走他的手机,在上面啪啪打字,她本来是想打俄文的,但楚岚的手机输入法首选项当然不会是俄语,于是她只好列出一串中文,然后把手机荧幕凑到楚岚眼前。

“好姐姐,视觉共享也关掉吧。”

楚岚还没来得及动作,植入体就立马告诉他视觉信号传输通道已经从那头断开,显然是斯维塔兰娜恼恨地掐了电源。

不知道回去要怎么应付她。但怎么想都应该是蕾娜塔的错吧,楚岚想。而蕾娜塔像是看穿了他的沉默,笑了笑,开口说话:

“这下就剩下你和我了哦,谢尔盖先生。”

楚岚没有回应,推着她继续在林荫下的冬雪道上漫步。今日日头不错,鼻尖却还是会因冬天的寒冷而感到微麻。林道旁松木压抑着的清香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变得越发不确定起来,那股淡淡的气氛若有若无地围绕着这对刚刚认识彼此的“一日主仆”。

蕾娜塔看着身边建筑典雅的身形,别有用心地感慨道:“真是一座美丽的宫殿啊。但又孕育了不知多少罪恶。妖僧伏诛的正义故事还在俄罗斯人的耳边回响,只是不知,今后是否还会如此。”

楚岚跟随她的目光也再一次打量起来。冬天天黑的快,当熟悉的夜幕吞没不熟悉的天空,轮椅上的少女轻轻开口:“推我回去,我们去休息室坐坐。”

于是他掉头,再往室内走去。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圣彼得堡达官贵人们轻声的谈笑像酒水蒸腾出的气泡那般汇聚,窜进他的耳朵,倒有些刺耳。

亲王似乎已经出过面了,此刻正带着刚刚回家的长子阿列克谢这一处那一处亲自攀谈敬酒,很有些不厌其烦甚至礼贤下士的样子。

奥科萨娜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柱子边的座位上,楚岚刚要推着蕾娜塔到她身边,就见几个年轻的贵族小姐来到奥科萨娜身边叽叽喳喳地和她询问交谈起来。

听起来似乎是在八卦她和涅瓦斯基家那位人帅多金的尊贵少爷。虽然奥科萨娜的身份不过是个女仆,但如果她和伊凡·涅瓦斯基发展了关系……那么贵族圈子里必然还是要重新审视她的。

在此基础上,他们不介意预支些善意。这当然都是蕾娜塔自己恶意满满的揣测,却也毫不掩饰地对楚岚讲了出来。

蕾娜塔正好一挥手制止了楚岚再往前的步伐,两人拐进楼梯间,乘着上个世纪加改建的电梯上了二楼。楚岚听从了轮椅上二小姐的指示,循着引导到了休息室。休息室隔音很好,多孔木板、深吊顶和厚地毯都是上乘货色,当然,更不可能有任何监视措施。楚岚把这件事记下来,觉得可能会用到。

他扶着蕾娜塔坐到正中央的沙发上,银发少女娇弱的身子却大马金刀地坐着,颇具反差萌。

“你饿了吗?”

“还好。”

“叫侍者送来点。”

楚岚从善如流,蕾娜塔很快对着一盒盒临时包装的食物大快朵颐起来。各类甜得齁人的蛋糕甜点、明显非本地产的水果甚至小麦做的主食,蕾娜塔都颇感兴趣地吃了不少。有些松懈下来的楚岚鬼使神差地问道:“这样吃不会胖吗?”

“也不算很多吧?”

“可你大概不怎么运动,热量差值有点大吧。”

蕾娜塔愣了一下,然后嘴硬:“我是吃不胖体质哦。”

“不错。”楚岚一直缺乏盘根问底的好奇心和反抗精神,点点头不说话。

蕾娜塔重新把话题揪回来她喜欢的方向:

“楚岚,你觉得伊凡的追求会成功吗?”

“我不太了解,可能性是有的吧。”

“依据呢?”

“那位行刑人外貌谈吐都不错,前途与家室似乎也都很不凡……”

“不对不对,猜错了!完全猜错了!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哦。”

蕾娜塔在沙发上兴高采烈地大叫,肢体控制不住地乱挥,几乎手舞足蹈。楚岚想起斯维塔兰娜对他的叮嘱,于是坐到蕾娜塔身边,稍稍把手压在她的肩膀上帮她平复下情绪。少女的毛坎肩很温暖,可惜不知道是哪只动物的春蚕到死丝方尽。他平静地说:

“信息不够多,出错也正常。”

蕾娜塔小姐终于重新掌握好了肢体,那双银眼睛一眨一眨,布灵布灵的:“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想说我就问一问吧。”

于是楚岚这么讲。

蕾娜塔显然很不喜欢他的反应,开始嚷嚷道:“居然是这种态度,实在是个灵魂粗疏的家伙!罢了,还是告诉你!”

“是不是要回答我很荣幸?”楚岚随手夹起一颗莓果,丢进嘴里。

“哼——我们这位能者多劳、兢兢业业的奥科萨娜女士啊,作为女人的一面也和生活中一样一丝不苟,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很多,又很有,嗯,就叫骨气吧……所见所闻的事情太多,自己亲自做的事情也太多,一种似是而非的独立会让她不自主地拒绝别人的追求,不管究竟喜不喜欢。”

楚岚点点头:“不算稀有的情况。”

蕾娜塔破坏形象地朝他翻了一个白眼,继续侃侃而谈:“越温柔,越彬彬有礼,她心理上的防护罩就越心安理得地厚,像这样仿佛礼尚往来般地封闭自己的头脑和感情……”

楚岚适时捧场:“那解决这种问题情况的关键呢?”

“如果一个人在大夏天还穿着厚厚的衣服,热得快要晕倒,别人关心她,劝她脱下衣服,她却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而不愿意听。如果你是真正想要帮助她获得幸福的人,那么应该怎么做呢……?”

“把她……送进空调屋里么?”楚岚觉得蕾娜塔的比喻实在奇怪。

蕾娜塔跳起来戳戳楚岚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当然是把她的衣服强行扒下来,连内衣也不要剩!不愿意就捆起来再扒!”

“内衣也没有的话,会冷吧。”

“那你就抱住她啊!笨蛋。”

不知所云的对话后,楚岚终于确认了蕾娜塔的精神疾病确有其事。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

“除了奥科萨娜,你是不是也在暗指你姐姐?”

“呵呵呵呵……!”蕾娜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又在楚岚边上神经质地大笑起来,于是楚岚只好抓握住她微颤的手腕让她慢慢平静:“我那个傻姐姐可跟奥科萨娜完全不一样……别看她整天一副说一不二、生人勿近的冷傲模样,实际上可是个软弱虚伪到令人憎恨的家伙啊!”

蕾娜塔的这句话是用俄语说出来的,语速快得能听见气管和气管的颤抖,她的声调里还带着女人的歇斯底里。她几乎是恶狠狠地在说着,苍白的手背上浮现出一条条青色的血管,整只手反过来掐在了楚岚的小臂上,女孩那不短的指甲刺破了他的皮肤表面,让他感到明确的疼痛。

蕾娜塔并不是故意要伤害楚岚,也很快松开了手。楚岚收回手,她看了眼他小臂上的血痕,阴晴变化迅速的小脸上作出惭愧的表情:

“啊!真对不起!尊敬的谢尔盖先生,你不会怪我吧?”那双总是捉摸不定的银眼睛里似乎真的有一份歉意,楚岚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就当是给斯维塔兰娜面子。

“没事。”

“你真是个忍气吞声的好人!谢尔盖先生!”

楚岚无视了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孩的奇怪用词。但蕾娜塔接下来的动作却完全超乎他的预料,她抓着楚岚的肩膀在沙发上跪坐起来,以此抬高身子,能够平视起楚岚的面庞和眼睛。

蕾娜塔的眼睛并不完全和她的姐姐一模一样。斯维塔兰娜眼中流转的银色光泽如昂贵稀缺的秘银一样耀眼高贵,而她的眼睛里蕴含着的却是一份哑光的沉默,倒和混浊晦暗的液体汞别无二致。

楚岚的脸侧感到一阵诡异的燥热,那是蕾娜塔的手掌贴了上来。她就这样突然摸上了楚岚的脸,说起了话:“亲爱的谢尔盖先生,你愿意给我一个吻……或者更多吗?”

和刚刚语急气促的低喊不同,她这句话的声调像是玻璃珠打着弯滚过铝管,钻进楚岚的耳朵里。

蕾娜塔那张娇俏而病态红的脸蛋也慢慢地凑了过来,逼近他的眼前。太近了,楚岚可以听得到她躁动胸腔里的呼吸声,嗅到白皙脖颈下从裙子领口处溢出的淡淡体香。

面对如此绝色少女的亲近,一个并不清心寡欲和性无能的男人,在这种时候,要怎么样说出拒绝的话呢?但是眼下发生的事却完全是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于是楚岚往后扬了扬头,尽量离蕾娜塔远一点,避免真的忍不住应允了她的请求。考虑到女孩的过去种种歇斯底里的表现,他没有直接推开这位心思诡谲的二小姐,只是克制着开口:“这是为什么?”

“女孩子想要亲亲抱抱有什么错?放心放心,不会要求先生负责的啦……”

“可以不答应吗?”

蕾娜塔的手摸摸又掐掐楚岚的耳垂:“我现在可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男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应该做什么吧……”

楚岚抓住她的手腕,那白笋样的关节是如此之细以至于他甚至不太敢用力地握:“我的工作经历告诉我,还是别把角色扮演当真比较好,蕾娜塔小姐。”

“尊重客户和资方的需求也是一切职业修养的核心……你不会也是我们刚刚讲的那种人吧……”蕾娜塔歪了歪头,露出一种疯狂和欣喜混杂的古怪笑容。

“呃……哪种?”楚岚顿了顿,问。

“试试就知道……”

蕾娜塔话音未落,就猛然靠近过来,还残留着甜品气味的粉唇一下子贴合上楚岚的嘴唇,楚岚其实也能躲开,但心念电转间终究是没有动。只是简单一碰,这位贵族小姐却显然还不满足,楚岚习惯性张开的齿缝间窜进来一条温热湿滑的香舌,上面的确还带着少许甜香。

少女侵入他口腔的舌头热情有余,技巧性却实在不足,当然只能用胡搅蛮缠来形容她蹩脚的吻技,呵,她的行事好像也一样是如此啊。

蕾娜塔原本是用膝盖直挺挺地跪坐在沙发上的,但此刻她的身子却仿佛病弱般地倒在楚岚怀里,实在富有心机,楚岚完全不能够推开她。

他看到蕾娜塔在她自己耳垂上的银钻耳钉上捏了一下。如果楚岚是个神秘学知识堪比白倪和阿格妮丝的超凡中人,那么他一定能感受到那道术式发生的波动。

现在,楚岚只是敏锐地察觉到神秘的缓缓流淌。楚岚还是抱着蕾娜塔,扯开她依依不舍又乱搅一气的唇舌。

“那是什么?”

“一个增强情调的小物品,不会影响我们的……”

楚岚能感觉到那确实不是什么窃听器或其他监视设备。但眼下的主要问题,显然不是在那上面。他看着俄罗斯贵族少女那近在咫尺的娇俏面容,在她看不见毛孔的雪白皮肤上,那张由小巧可爱的琼鼻、微嘟起来的水嫩粉唇和脸颊亢奋的红晕组合在一起的画面,是如此地有冲击力。

像是一阵血流进大脑,楚岚几乎要怀疑蕾娜塔是不是给自己下了血脉术士们的独家魅惑咒语。

相传,北欧的峡湾边上有一群特殊的幻想种精灵,那便是早已灭绝的银精灵。她们族群里的每一个个体都有足以倾国倾城的惊艳美貌,但这些都只是不可验证的传说,这个种群也早已在历史的长河里灭绝,天主的信徒们就出了不少力。

近几个世纪以来,只有继承了她们血统的人类术士偶尔现世,一度引起轰动。银精灵术士们的全身上下都拥有让异性为之疯狂的魔力,从脚趾到发丝,从面貌到性征。而在一位多情的魔术师终于求得了一位银精灵术士的芳心之后,他们才能够发现,这种“魔力”,还真的就有一份神秘的色彩。

一个很有趣的事实是,在付出和收到爱之后,这种魔力便不再会对她们爱人之外的人起作用。不过,这不妨碍她们本身也都是十足的美人,只是稍稍辅助求偶而已,和化妆没什么两样,比照骗和整容也许都要更真诚呢。

眼前的蕾娜塔虽然是术士,却当然不是一名银精灵术士,可她身上居然也有一股让人心动的魔力。

蕾娜塔白裙下的胸脯柔软地压在男人的胸口。她捧着楚岚那张假脸,愈发水润的嘴唇轻轻分开:“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技术有待进步。”

楚岚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的指甲在他的脸上掐了一下,有光影的波动散开。楚岚干脆关掉了面部拟态,露出真容。

蕾娜塔调皮地伸出粉艳的舌尖,舔了舔嘴唇:“我姐姐眼光不错。”

“怎么看出来的?”楚岚一只手按着蕾娜塔的后背,空出另外一只手捻起女孩耳边的一绺银发,轻轻用手指搓了一下。

“当然是靠感觉。作为主仆来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蕾娜塔抿不住嘴唇也藏不住情绪,终于咧开嘴笑,露出一排纯白如骨的牙齿。

楚岚点头:“我觉得也是,实在有点僭越啊,窃已惶恐至极。”

“不过,我允许你这样……”还笑着的蕾娜塔仰头,天鹅样的白皙脖颈舒张着伸直,微微扬起下巴,俨然是在索吻。

楚岚想了想,满足了她的要求。他劫掠过银发少女微微分开几度的嘴唇,夹杂奶油香味的唾液被他轻巧地搜刮走,坚强的牙齿被吻技变化若绕指的柔波。比起蕾娜塔,楚岚显然才是个中好手,哪怕没有任何感情和理由。

在无数次主动被动地练习之后,学习能力不错的楚岚轻薄女孩的技艺已经登堂入室。无论是从容大气的女高管,还是清纯羞涩的邻家姑娘……如果他去做一个牛郎,想必也能成为云顶的传奇。

蕾娜塔的呼吸被男人接管,少女脸上亢奋而病态的红晕愈发显著,像是成熟的柑橘裂开香甜的皮肤。

等到怀抱中的少女身体开始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楚岚便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毫不留恋地放开了她,他和她的嘴唇间拉出一道不体面的晶莹银丝。

楚岚偏偏头,不着痕迹地躲开蕾娜塔变得急促的呼吸。

“蕾娜塔小姐,请问你还要干什么?”楚岚摆了摆脖子下的领结,认认真真地问。

蕾娜塔的脸蛋这时候自然也还是很红:“接下来,是不是要做那种事了?”

“你可以清醒一点吗?看看时间地点。”

“等下,为什么是这样的拒绝理由啊?!”

蕾娜塔伸出手抱着他的脖子。

“因为没有别的理由了吧。”楚岚的眼睛飘向壁钟,余光看到蕾娜塔脸上不解的神情,然后又补充道:“一个正常男人,面对美少女的投怀送抱,拒绝的可能性是比较低的。”

蕾娜塔一边拿指甲剐蹭他的下颌,一边讲道:“喜欢拉拉扯扯的男人不讨喜欢哦。”

“说不定你姐姐就喜欢。”楚岚干脆利落地反唇相讥。蕾娜塔突然停下来不动,银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楚岚。

“你真是这么想的?”

“说不准呢。”

楚岚回以淡漠的目光。他低下头,把额头挑衅式地顶在了蕾娜塔的额头上面,两个人的鼻尖交错,呼吸触手可及。

蕾娜塔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往前猛地一拱身子,砰的一声,楚岚顺势后仰靠倒在沙发上。这次轮到女孩居高临下了,蕾娜塔像是被激怒的猫,咬着牙揪上楚岚的衣领。

“不准说这种话!”

“这么激动啊。吃谁的醋?”

楚岚探出胳膊,像安抚宠物那样抚摸她的脖子,依旧挑衅意味十足。蕾娜塔拍开他的手,却在下一个瞬间又抓住他的手腕。楚岚没有使力,任由她抓着他的手慢慢按在女孩自己的胸上。

于是楚岚又问:“我应该捏一下吗?”虽然这样问,但他已经做出了动作。隔着不知几层衣服,男人的手掌握住少女胸前隆起的山峰,像揉面团一样揉动,一点不客气。

蕾娜塔脸涨的通红,可反而无法生出阻拦他这样亵玩乳房的想法,连言语上都无法和眼前的男人抗衡。

“怎么可能吃姐姐的醋?你这个自作多情的男人。”

“哦……那就是吃我的醋了?担心我抢走你的姐姐吗?”楚岚并不放过她。

“你才没有那个能力吧!而且……而且我也不稀罕她。”蕾娜塔语无伦次地说。

“一开始就试图接近我,不是为了你姐姐吗?我相信你还是爱着她的。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嗯,和阿格妮丝一样。”

虽然完全是信口开河,但这句话还是彻底激怒了蕾娜塔,她整个人扑过来,从气得颤抖的喉咙里挤出来一句:

“不准从我身边抢走姐姐!”

“那就继续展示你的决心啊……像刚刚那样和我拉近距离么?更多些?”

楚岚的嘴角勾起,被蕾娜塔抓住手腕的那只手似乎无力般地垂落,手指一下一下地轻轻挠她的小臂,几乎是陌生男人的触感像是挠在蕾娜塔的心上。

蕾娜塔瞪着楚岚,银发炸开,像一只不甘示弱的银色小狐狸:“你等着!”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楚岚又看了眼壁钟。他看着蕾娜塔从沙发上跳下来,跪在地上窸窸窣窣地扒自己的裤子,又开口:“我还可以帮你。”

楚岚解开蕾娜塔衣裙的速度只比她的磨磨蹭蹭慢了一点。她雪白的裙从肩膀上直落而下,奶滑的肌肤毫无阻拦地让遮羞的布帛坠落,暴露出少女那具美好的裸体。

蕾娜塔当然也报复性地扒掉男人的内裤,一条还带着温热的男根直逼面门。她湊得过近,几乎能嗅到男人生殖器上面的气味。

楚岚的目光在她的裸胸上停留了一会,然后对呆视阴茎的少女打趣:“你可以试试用嘴。”

蕾娜塔抬头怒视楚岚一秒,却又很快低头像舔棒棒糖一样在他只是微勃的肉棒上舔了一下。虽然连手都不舍得用,但她的执行力显然已经是超乎寻常的强,可能天底下的疯婆子都一个样。

“应该不脏。”楚岚憋着笑说,女孩的舌头不温不凉,虽然刚刚已经在接吻中感受过,但以肉棒接触少女的舌尖却当然是另一番滋味。

蕾娜塔纤细雪白的十指终于抓住楚岚胯下那条肉虫,男人的生殖器尖端泌出一滴亮亮的腺液,被她轻轻的舔舐给卷起,落到她的口齿之间。二小姐忽然触电般地弹跳起来,呸呸呸地朝手心吐着。

楚岚一开始还以为真的是他那里不好闻,没想到蕾娜塔在手心黏糊糊一团唾液中拈起一根卷曲的黑色毛发,毫无疑问是楚岚的。她的牙齿上下碰撞着,似乎对此很有些恼恨。

“好恶心……”

可是这毕竟不是楚岚的错,他眼观鼻鼻观心:“这个不需要收藏,快扔掉吧。”

说出不要脸的话语后,他甚至还摸了摸跪在他腿间的女孩头上那头标志性的银发。不知道为什么,楚岚看到蕾娜塔这头梦幻的银发,反而会想起她姐姐斯维塔兰娜的那幅模样……

“呀……怎么还变大了!真变态!”

蕾娜塔叫道,本就几乎没有的口舌技艺此刻更是终止,她找到机会吐出在自己嘴里疑似胀大变硬的肉茎,毫无道理地骂了楚岚一句。

而楚岚不想说话,干脆直接伸出手把她的小脑袋按了下去。蕾娜塔忿忿地呜哼一声,粉艳的嘴唇却顺从地分开,善良地将男根重新纳入那湿腻的口腔。

这辈子到现在都没碰过男人的二小姐蕾娜塔对口交当然是一窍不通,楚岚原本也不在意,他本就没指望蕾娜塔的口交让他舒服,直接含射出来更是绝无可能。

更多地,楚岚只是想羞她一下,还有什么比跪下来给男人口交更平和的羞辱方式呢?

可现在情况有变,楚岚的心中在某个瞬间后莫名燃起一团躁动的火焰,身下的肉棒也跟着变得涨大。男人坚硬的龟头顶到了蕾娜塔的上颚,少女支支吾吾地嘟哝着什么,从合不上的唇边流出甜甜的涎液。

她和她粗疏的口交不能缓解楚岚心头的欲火,他摸了摸蕾娜塔的头,循循善诱:“可以试着用舌头,多吞吐。”

“嘶……你好烦!”蕾娜塔又一次不耐烦地吐出肉棒,仰头朝楚岚嚷嚷。

但下一秒。

“你干什么!呜……别……”

少女发出一声闷绝的哀鸣,被楚岚强行按着头重新把那根肉棍含了进去,口腔的壁肉和小舌头被侵入者挤压着,安安分分地宣布臣服。

蕾娜塔不好好服务,他就自己来。楚岚把住少女的头,一上一下地强行控制着她吞吐肉棒,速度和节奏都比刚刚强了许多。

“呜呃……”少女的求饶声和骂声混成一片,二小姐从一团糟的口腔里发出的口齿不清的色情声线别说制止楚岚,反倒是助长了男人的粗暴。

龟头抹过蕾娜塔那张难以企及的粉唇,冠状沟在她柔软的舌面上蹭动,粗糙的触感为楚岚带来分明的快感。蕾娜塔的嘴巴像被当做了货真价实的肉屄,又像是一只飞机杯一样被楚岚握着头上下套弄肉棒,空间小小的口腔被他的肉棒塞得满满的,几乎一点空隙也不留下。

楚岚自觉还留有分寸,没真让未经人事的蕾娜塔给她深喉。众所周知,男主角的肉棒多半是要无比硕大的。被他直接捅到过嗓子眼的几个女人想必都有体会,一上来蕾娜塔经历这种事,恐怕难度过高。

可蕾娜塔刚刚的叫声还是变成了不成型的闷哼,肉棒插进她娇贵的小嘴里,恼恨和羞耻却通通变成了碎片。少女的大脑里一片空洞,心思放空如白纸,不知不觉间,她胸前的乳头也变得麻麻的,跪伏着的两腿摇摇欲坠地乱颤。

在楚岚这样的粗暴对待下,还能够慢慢适应开始用舌头缠绕肉棒的蕾娜塔,显然也是很具有口交天分的女孩,可以预见在口交一业上会取得比小况老师更大的成就。

蕾娜塔咳嗽般的喘息声中,楚岚的欲望终于燃烧到了高峰,他按捺不住地将蕾娜塔的头深深按下了去,强行把整根粗长的家伙事都塞进去,不顾蕾娜塔激烈的挣扎,楚岚长驱直入的肉茎几乎是顶在了她的喉管前。

蕾娜塔大概是忘记了用鼻子也能够呼吸,在被男人用生殖器塞满小嘴之时她就感了一股窒息感,而等到她感觉到那根正侵犯着自己口腔的肉棒往喉咙里喷射出一束火热的腥稠液体后,蕾娜塔的窒息感立马变成了强烈的晕眩。

已经算是坚强的蕾娜塔再也忍受不住那股莫名的冲动,她的双腿猛地夹紧,藏在裙下的腿间溢出一阵阵湿润的水潮。女孩莫名兴起的潮浪浸润过白纱模样的内裤,一部分势头还足的水珠啪啪啪地落在地毯上,像一串串珍奇的宝珠砸落大地;另一部分水液则从她的大腿内侧上一路流下,在白嫩的腿肤上留下惹人遐想的水痕,甚至濡湿了纯白的裙边。

楚岚自己当然是在她小嘴里射了个爽,但他没想到这个先是被自己抱着头狠把小嘴当屄肏、再被自己结结实实口爆了一发的女孩居然也能莫名其妙地在同一时间兴奋到顶点。只是不知道,蕾娜塔小姐这是漏尿了还是潮吹。

不过,都很有潜质。

楚岚把虚脱着的蕾娜塔扶起来抱在怀里,少女此刻的身子如此之娇弱无力,毫无反抗之力地倒在他胸前。他伸出手探入蕾娜塔的裙底,在她湿漉漉的内裤裆部摸了一把。蕾娜塔似乎小爽地娇哼了一声,任人宰割的躯体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楚岚连忙把手拿出来然后放在鼻前闻。

好的,闻不出来,起码骚味不是很重。

蕾娜塔的头靠在楚岚肩膀上,止不住地喘息,楚岚的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女孩慢慢回过神来。蕾娜塔一恢复神志,就恶狠狠亮出牙齿,嗷呜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嘶……你是属什么的,还咬人……”

毕竟是孩子般的心性,蕾娜塔下口完全没轻没重,楚岚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想揪着她的脖子把她扔出去。

好在尊贵的蕾娜塔小姐只是小施惩戒,等到觉得差不多了就松开他,在他的锁骨上留下深深的牙痕。

“我们一家都是属狐狸的!”蕾娜塔看着楚岚微微蹙起的眉头,忍不住得意地说。

“有这个生肖吗?算了,感觉怎么样。”

蕾娜塔瘦弱的胳膊揽住他的脖子:“什么怎么样?不应该我问你吗?”

“我怎么样应该不需要问,你最明白。”

楚岚恶趣味地说,蕾娜塔的耳朵一下子红得发烫,在他领口被扯开裸露出的皮肤上滑动。有点聪明又不太聪明的女孩子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啊。

蕾娜塔急得说不出话,而楚岚把她翻了身,从后面抱住她,胳膊顺势越过她的肩膀掀开她有些乱的裙摆,让手钻了进去。

“不满意我就再服务一下啊。”

女孩裙下并不从容,那条能摸出来布料精细程度的亵裤已经湿成一片,楚岚的手指隔着湿漉漉的薄帛轻按在她的裆部,一层之隔的私处传来微微的潮热,轻轻一压仿佛就能陷下去。

蕾娜塔轻哼了一声,仰头望着天花板,楚岚正好亲吻上她的鹅颈,手指在少女最珍贵的区域抚摸过,只是隔着内裤蹭一蹭,少女的三角区就能发出黏稠的淫靡声响。房间里只有男女轻轻的呼吸声和壁钟的走动,不知是什么液体的挤压声变得格外显著。

“介意我伸进去吗?”

楚岚凑到二小姐的耳边,啮咬她嫩红的耳根。少女的喉咙里只有一声含糊不清的咕哝,完全是模棱两可的半推半就。

不过,所谓“半推半就就是愿意”,天底下所有的猎艳客都应当明白这个道理。楚岚的手指弯曲起来,顶开蕾娜塔内裤的蕾丝边角,入手果然泥泞不堪。

稍稍熟悉了下女孩皮肤的细腻和私处的湿润,软软的阴阜和鼠蹊部光滑一片,他的指尖带着纹路擦过贵族小姐已经分外敏感的蜜唇,怀抱中蕾娜塔的身子像受惊的小动物一般颤抖个不停。

楚岚用余光瞥到蕾娜塔红粉色小脸上那紧张的神情,弯起嘴角。他轻轻在她的阴唇前拨弄,从蜜谷间流出的微黏爱液不仅很快让整个大腿间变得湿乎乎的,也攀附上男人修长的手指导入手心。他把少女股间那条被撑得鼓鼓囊囊的可怜内裤往旁边一拨,让蕾娜塔的整个私处彻底和男人的手掌亲抚起来。

“呜……”蕾娜塔还是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还没开始呢,别紧张。”楚岚这时候倒还假惺惺地温柔起来了。他的两根手指顺着女孩腿心淌得到处都是的淫液,从会阴一路抚过湿润精致的花蕊,拨开穴口上方柔软的蜜唇寻到那颗敏感的珍珠。少女小小如豆的阴蒂涨得有点硬,哪怕无法视之,也可以推断出它和她燃烧着的亢奋和艳丽。

指纹摩擦在蕾娜塔的阴蒂上,像是沐浴雨露的花苞再被风儿吹拂,怀抱里的少女娇躯打了个颤又绷着弦僵住,骤然间断又马上急促的吐气声中,完全显露出情欲的摇曳。

男人不总是温柔的,尤其对于那些不爱听话的女孩子。他屈指,凸出的指关节坚硬地凌虐在敏感的肉豆上,集中的神经末梢输出刺激全身上下的电流。逼近疼痛的快乐越过了大脑里的界限,蕾娜塔口齿间流出嘶嘶的响声,说不出是心悦诚服的求饶还是心旌动摇的呻吟。

当然是兼而有之。

“你是处女吗?”

楚岚轻轻开口,稍稍转移蕾娜塔的注意力,让她久病多耗的身体有逐渐适应快乐的机会。

“啊…嗯……当然啊。我可是……良家少女呢。”

蕾娜塔此刻的神情和她的姐姐简直一模一样,皱着眉头微眯眼睛习惯欢愉,她吞吞吐吐地回答楚岚。楚岚拿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还挺难以想象的。”

楚岚的尾指钻进少女紧致淫肉间的小洞穴,虽然只在浅处挠动,但显然还是刺激到了蕾娜塔的心和身体。

他没有更多的想法,只是辅助着爱抚蕾娜塔小姐的身子。

很快,在他娴熟的技法下,蕾娜塔又一次泄了身子,她坚强地抿着嘴,只闷哼了一声,下身却更加坦率地涌出一阵阵甘甜雌香的蜜露。这次离得更近的楚岚感觉到了——女孩那道极窄的尿道口也失去了主人心神的控制,括约肌痉挛着松开,稀里糊涂地滴落了一串水珠。

“回去要好好洗个澡了。”楚岚把手抽出来,看着自己的手掌指桑骂槐地说道:“哦,衣服也是……”

蕾娜塔羞耻万分,楚岚的手掌都已经遭此劫难,她的下体当然更是大发洪涝,整个腿间湿滑一片,抹在一边的内裤更是完全湿透。看她羞得盯着地毯发呆,楚岚算了算时间觉得这段旖旎也该结束了。

他把银发少女的内裤褪了下来,吸满了雌性淫液的布料在主人苍白修长的小腿上卷成了一道湿透的白绳。抬起蕾娜塔小姐两条无力的腿,楚岚摘下她已经完全没法再穿的内裤,又拿起随身携带的消毒纸巾在女孩黏糊糊的私处擦拭清理。

蕾娜塔接受这种服务时总是心安理得的,也似乎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羞怯,楚岚随口问道:“奥科萨娜女士也经常给你擦身子吗?”

她点点头:“是……我身体最不好的时候,连床都下不了,连日常护理都是奥科萨娜阿姨…和姐姐帮我擦身子……甚至抱着我洗澡、上厕所。”

蕾娜塔这样说着,楚岚静静听。他把废纸团塞进裤子口袋,那条珍贵的内裤也团进胸前口袋。

“真不容易。”

“是啊,不仅她们很辛苦,我也会感到很难堪……可是她们已经那么辛苦,我怎么又有理由难堪呢?”

楚岚理了理蕾娜塔的裙子,把她抱上轮椅:“应该有理由。一个正值青春、本该有无限可能的少女,却要在其他人面前裸露身子,像废人一样被毫无尊严地照顾,心里会有怎样的波动、羞耻、恼恨和痛苦都不稀奇。”

蕾娜塔抬头,银色的眼睛往楚岚平淡的眼神里看:“楚岚先生用词好严酷哦。不过 你居然真的能明白么?”

“她们都能明白。”楚岚靠在轮椅上,不急于推少女出去。

蕾娜塔的睫毛垂下去:“十岁那年,父亲在克里米亚失踪,我的身体第一次出现遗传病的征兆。”

“本来,该是我成为行刑人的。当然不是我比姐姐优秀,是她和母亲爱我。”

“可是,刚得病的那段时间,我的身体连走路都会发疯般的颤抖,是个连自己房间都走不出去的废人。这样的我,怎么可能能担任行刑人的重责呢。”

“后来,姐姐斯维塔兰娜披上了那道黑氅,从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行刑人一步步变成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行刑人。”

“而我变成了个坐在轮椅上自怨自艾又恨人恨事的废物,躲在宅子里不敢出去见人的阴暗小姐。”

蕾娜塔压了压白色的裙摆,身子往后躺,舒舒服服地靠在靠背上,连银发簇拥着的头也疲弱地搭在颈枕前。

楚岚的目光从蕾娜塔的眼角向下滑,追随那颗晶莹的水珠,流过她病态红润的脸颊和嘴唇,又在圆润的下巴上滴落,直到那一瞬的亮光消失在她白皙的胸口。

“是不是就该如此,皆大欢喜。”她扬起嘴角,优雅地笑着说。

他只能低头,庸俗地回道:“当然不是。”

蕾娜塔似乎不在意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想要说下去:“姐姐和母亲都以为我一直是恨她们,因为她们的违背约定和抛弃。可其实我只是恨自己,恨自己这具分外不堪的身体,恨自己对她们不应该有的愤懑……”

“你很善良。”

“别说这种话啊!我可是要当童话故事里的那种人物……”她停住,努力自豪地张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像黑白默剧里丑角夸张的大笑:“那位又嫉妒又恶毒又无能又愚蠢的二小姐的啊……”

“应该还会有个鞍前马后的狗腿子仆人才是。”

蕾娜塔还在笑:“好啊,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了。”

楚岚摸摸她的头:

“蕾娜塔小姐,如果一切幸福,那么就不会诞生神明。”

“楚岚先生,如果世间有神,那就不应该有不幸福。”

“也许,我们应该对神明多一些宽容。”

“我们要对全知全能的天主宽容些什么?”她笑出声。

“宽容她的救赎稍晚一些……”楚岚的手指从她的唇边向上扫,擦净她的泪痕。

“我想问,救赎在哪里呢?”

“也许只是慈悲的圣徒有朝一日的天降吧。”

“那听你的,期待那位素未谋面的圣徒大人拯救世界啊。嗯,只拯救我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他一定会努力的。”

楚岚亲吻她淡银色的鬓角。

其十 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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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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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简介:恐惧是对我们有害的态度,它令我们软弱无力、缩头藏尾又裹足不前。恐惧的人无所作为、无所适从,他们只关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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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scene改编自茨威格的《英雄的瞬间》,这是一封对他们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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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的名字当然取自文学巨匠列夫·托尔斯泰的那本同名作品,但却意外对上了现实的节日。

先前预计在上周日的复活节发布,但终究未能成行;反而是在这周一收到了宗座教皇蒙召归天的消息,一时间颇有感于灵性之交集。

祝大家新一章读得开心,流溢灵光庇佑诸身。

当然,如果您是一位灵能者,那么愿灵能与您同在;

如果您是一位魔术师,那么惟祝您的魔力回归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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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 复活

第三幕间——布拉格之冬

千城之城,同盟前线,布拉格。

这座城市的街道总是很宽敞,长住于此的居民们总是很慵懒;还暖和的天气下,广场上也还总是会有一群鸽子和一群像鸽子一样的人。这几天天气还算和煦,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在一条不起眼的小街道旁的咖啡馆里,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正在不遗余力卖弄他们的魅力和口舌,争风吃醋的捷克女郎和乌克兰女孩毫无避讳地搔首弄姿。

一个肤色微黑的少女坐在窗边,神情淡漠,气质冷峻,而那张偏小的脸上貌似普通的五官细看起来却又藏着几分玲珑和精致。坐在她对面的也是一位美貌夺目的妙龄女子,那头松软的白金色头发让欧陆的人们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个土生土长的英格兰人。

英伦女孩扶了扶新买的绒帽,只从袖口伸出来半截的手掌握住咖啡杯取暖。她抱起杯子喝了一口热饮,像她膝上的那只黑猫一样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随后又从樱唇里呼出一股白色的热气,几乎吹到面前那位冷峻的女子脸上。

萝尚别过了脸,躲开那股可可、糖浆和咖啡豆混杂的气味。

“别缠着我了行吗?”

薇娅不以为然:“萝尚小姐可比什么圣徒有意思多了。你要来这里做事,我也能帮上忙吧。”

萝尚蹙眉:“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信任你?”

“难道我们不是校友吗……?维克多,你说是不是?”

女孩膝盖上的黑猫叫了一声,薇娅朝萝尚笑,无视了普什图人脸上那总是若有若无的嫌恶表情。

“没有因果关系。而且,我要做的事情,你敢帮忙吗?”

“怎么没有因果关系!哪怕我们隶属不同部门,但都是在为大英效力嘛,这种时候我们对外可要统一战线啊。至于我敢不敢……拜托!我可是国教的白马骑士!”

她很有信心地拍拍胸脯,而萝尚却突然露出一丝微笑,薇娅看到这家伙这副模样反而感到有点心里发虚。

“再说。”萝尚一挥手,关掉了表面是收音机、其实是固化了微型隔音魔术的伦敦魔具。

小麦色皮肤的女孩站起身来,围上了一条能遮住她下半张脸的宽大围巾,接着又扣上帽子,压低帽檐,连那双深邃混沌的眼睛也被藏到阴影里。

萝尚推开木头镶边的玻璃门,门上的旧木招牌摇晃不停。两个人出现在了布拉格的街道上,薇娅提起手杖追赶萝尚,黑猫依旧慵懒地缩在侦探风衣之下。

巴洛克的浓妆之外,哥特神秘的帷帽之下。

薇娅步子虽紧,心态却不急,她仰头,从白金色发丝间感受中欧的和煦阳光。这是一座吸引无数游客的城市,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东西欧的文明在这里交汇,拉丁人的恢弘优雅、日耳曼人的神秘琐碎和斯拉夫人的伟岸阴翳彼此碰撞,生发出一片独一无二的海岸。

她曾是神圣罗马帝国和波西米亚王国的骄傲,如今却只是小国的首都,是否会显得落寞?

薇娅在路边巷口的纪念品摊边上停下,在上面颇感兴趣地翻翻捡捡。胡子花白的捷克老商贩无精打采地坐在太阳底下,连客人也懒得招呼。

她捡起一串波西米亚水晶做的手链,随口用英语问道:

“这个多少钱?”

“看这儿。”老头子指了指商品底下的发黄标签。

薇娅取出钱包拿零钱,一下子买了两串。她当即就戴在手腕上,把另一条扔进萝尚的怀里。

少女随口问道:“生意怎么样?老爷爷?”

毕竟是付过钱的客户,老头子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英国女孩。

“税那么多,也挣不到钱。”

薇娅摸了摸头:“那祝您早日退休。”

老头子黑了脸,薇娅果断拉着萝尚离开。

萝尚和薇娅重新走回到灰色的大路上。薇娅挽起萝尚的胳膊,捋起她的袖子给她戴上手链。

薇娅在萝尚身边叹了口气,不无感慨地说道:“自从前些年灵咒同盟通过了将布拉格设立为政治、经济、军事上的‘同盟前线’的决议后,布拉格本土人民的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萝尚嗯了一声:“你怎么看?”

“没办法的事。自时钟塔和灵咒同盟的关系恶化之后,同盟就需要同时对东西面都保持战略戒备,境内的神秘事件又不见少,内外压力颇大。久而久之,对成员国的……呃,压榨更多也是正常。”

“这也就是三大轴心最近都积极向夜城方面寻求各种合作的原因吧。”萝尚说。

薇娅赞同地点点头:“南欧那群懒鬼毕竟指望不上,东西美国自顾不暇,只有夜城了。总不能去向东大求援吧。”

“这个国家的人可没道理为这么庞大复杂的灵咒同盟考虑那么多。绝大多数的普通人连这个欧陆国家联合体背后的超凡组织——灵咒同盟都不曾知晓。”

“也是啊。”

薇娅的木手杖敲在老街广场斑驳的石砖地面上,而萝尚也正在前面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了下来。普什图人正藏在旧市政厅投下的阴影之中,深邃的眼眸将周围的一切贪婪地尽收眼底,候鸟与旅人,孩童与斜阳。

“听说布拉格最近游客不减反增啊,到处都是人。”薇娅来到她身边,随口说道。

萝尚嘴角勾起,看不出情绪地笑了一声。

“你和我不也是游客?”

“是啊是啊……”

薇娅伸了个懒腰,披落在米黄风衣上的白金长发在日光下如冬日艳阳下的冰封河流,闪出刺目的光线。

二流侦探继续说:“那就还是让我看看攻略吧?”

“我们时间不多哦。”萝尚抱着胳膊,往后靠。她的后背贴上沐浴时光风雨的立面,靴子压在排水明沟的两侧,那是为波西米亚选帝侯的荣耀而编织的血管。

“马上快整点了,也不需要多少时间啊……”

萝尚问:“整点有什么?”

薇娅大惊:“整点报时啊!你来布拉格居然不知道那架全世界最古老的天文钟吗?”

萝尚仰着头转了个圈,最后目光锁定在身后墙面上的那具七彩的古旧大壁钟:“这个吗?”

“是啊!天,你真是心无旁骛啊,萝尚姐姐。”薇娅扶额,又是一阵夸张的大惊小怪,维克多在怀里喵了一声,不知是否在劝萝尚不要介意主人的表现。

萝尚当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钟表而已,你在时钟塔还没看够吗?”

“拜托!这可是……”

“打住。就按你说的那样,我们看看,看完就走。”

萝尚不知好歹地朝贴心解释的侦探扔了个小法术,薇娅喋喋不休的嘴巴当即像是被缝住了,说不出话,吹鼻子瞪眼。

等到薇娅抓住萝尚的胳膊开始可怜兮兮地摇,萝尚才拿手指擦过少女的粉唇:“以后安静些。”

“唔唔唔——哈……终于能说话了。你从哪里学的恶咒?这和时钟塔学院里捉弄人的那种小伎俩还不一样,我怎么也解不开。”

萝尚望着她的神态轻笑:“做了些改良而已,从柏林的黑女巫那学了些不要紧的损招。”

“你还去过柏林?”

她点头:“是啊,跟着老师去交流的。”

“不会是柏林巫师联合吧!那个神秘兮兮的超凡组织。”

“事实上,除了机械教廷和时钟塔,西大陆就没有哪个超凡组织就不神秘的。”萝尚驳回了薇娅的话。

薇娅并不在意自己的失言,她像是第一个同时注视着大西洋和太平洋的开拓者与殖民者巴尔沃亚那般兴奋,从眼前的女人身上发现了全新的奥秘:

“有什么奇遇吗?一定很精彩吧!有没有去大闹那个叫做什么Gelt的巫师学……”

“Gellert大学,盖勒特巫师学校,欧陆第一、世界第二大规模的巫师学院,也是最古老的巫师学院。”

萝尚又轻飘飘地纠正她。

“不管怎么叫都好啦,创立者的人名而已……总之,发生什么了吗?”

“让你失望了,什么也没有,普普通通的交流而已。时钟塔当时可没打算和灵咒同盟直接开战,关系甚至说得上不错。”

萝尚不理她恳切的目光,眼睛抬起,从旧市政厅投下的荫蔽中欣赏布拉格这平静而热情的午后。老街广场愈发热闹起来了,整点还未到,游客和各路人群却已扎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比钟表更永恒伟大的事物。

薇娅失望:“哦。”

“我们还有很多个可以干大事的午后。”萝尚拍拍她的肩膀,一反常态地往人群里面挤。

薇娅·安塞尔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知是豁达还是没心没肺。她跟上萝尚,压抑着声音说:

“那你再跟我讲讲,盖勒特大学是不是像伦敦的传闻中那样建在湖底?”

“不是,巫师们一般是在大小米格尔湖边的古堡群里学习。不过那里的沙滩浴场的确很不错,我和白导在柏林的时候去过几次。欧盟的年轻人,确实是懂得享受啊。”

“连你也觉得棒吗?那有机会我一定要去体验一下!”

萝尚忍不住瞥她一眼:“等你先把欠我的钱还上吧,去哪里都胡吃海喝又大手大脚买各种并不稀奇的纪念品,自己却付不上。要不是你把钱预先给我一起订房,你早就露宿捷克街头了。国教到底什么时候给你报销差旅费?”

薇娅稍显尴尬地摆摆手,扣扣风衣袖口上的金属纽扣:“就快啦就快啦……而且我买东西明明是精挑细选好不好?哼哼,又不是没给你买。”

“你用我的钱,给我买用不上的东西,我还要感谢你吗?”

“当然是吧,要感谢我久经资本主义腐蚀的购物眼光才对。”

“哦,还有这种道理的。你在说什么鬼话?”

两位少女的身形和声音似乎渐渐消失在老街广场的人群之中,真是岁月静好的一幕,对布拉格,对她们。

街道尽头跑来两列士兵,荷枪实弹,军容肃穆。像山岭分开流水,他们排开拥挤的人群,在街道两边站定,面对等待着的人群。

护卫者背靠着的道路上缓慢驶过一架彩车,上面并没有坐人,似乎只是盛大仪式的开篇。薇娅摸不着头脑,于是大声问身边的人这是在干什么。

“你不知道吗?布鲁塞尔第一轴心的某个大臣今天要来同盟前线了,说是要检阅前线的情况……”

“谢谢谢谢。”薇娅掏出手机,在英国国教内部的信息终端上好奇地查找。旁边的萝尚瞥了她一眼。

敲下虚拟键盘的回车键,最新的情报跃入两人眼帘。

灵咒同盟的首席军政大臣——勃艮第的菲利普公爵,近日即将前往同盟前线。疑似为应对东线局势,在布拉格附近活动的骑士团成员可予以一定关注,但不必深究,及时汇报情况就好。

时钟塔的公开信息交换平台上也有类似的情报。不过还多了IP属地在东美国的魔术师在下面的补充评论——“公爵一行刚从纽约接手了喀山的圣物。”

薇娅收起手机,一脸苦恼:“怪不得人这么多,恐怕都是来看那个什么大臣的吧。”

“大概。”萝尚不置可否。

“哎,没法好好欣赏景点了啊。”

“天文钟永远在哪里,几百年都未曾改变。”萝尚看向卫兵簇拥着的街道:“布鲁塞尔的大臣可不一定。”

薇娅先是一愣,然后笑道:

“虽然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是还是让我想起了一个笑话。”

“想讲就讲讲呗。”

“赤潮时期,大家都喜欢说这个万岁那个万岁,总之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个读书读傻了的年轻人有一天在大街上说道:‘人没有能活到一万岁的’。”

“然后呢?”

“他就以‘诋毁政治人物’的罪名被抓起来枪毙了。”薇娅吐吐舌头。

萝尚似是有些无语地嗤笑一声,不再理会这个话题。

大街上的气氛终于热烈起来,姗姗来迟的菲利普公爵终于在一众保卫者的簇拥中现身,那身华丽而不失庄重的行头和配饰,以及随从车驾的盛大,十分符合布拉格人民对于同盟第一轴心的想象。广场上的人群不由得兴奋起来,有纷纷往前挤的趋势。

薇娅被身后的人推了半步,她也顺势往前面挤,萝尚这次没有阻拦她,而是跟着她一起挤开人群。

穿过乱糟糟的人群,一路上探头探脑,还真让她挤到了最前面一行,面前的士兵扶着仪式枪站立,守护着街道不让人群越过界限。

薇娅扶了扶帽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金长发。她摸着怀中的暹罗猫,扭回头寻找萝尚,惊喜地发现普什图少女居然跟了上来。

萝尚朝她点点头,薇娅露出活泼的笑容。

“来自布鲁塞尔第一轴心的军政大臣菲利普公爵莅临同盟前线布拉格,受到了捷克人民和各地游客的热烈欢迎。刚刚收到消息——公爵感受到了东欧人民的热情,准备开始即兴演讲。”

萝尚敏锐的听力使她能够听到不远处一线记者的播音腔,想来演讲应该不是即兴的。

“你有表吗,几点钟了?”萝尚微微偏头,问薇娅。

就像普什图人没有抬头去看大臣背后的天文钟和手背上的卡西欧,薇娅也没有掏出口袋里的手机,而是在风衣胸前的口袋里一阵摸索。

就在她面前的士兵时刻留意着她的动作,哪怕是仪仗队,也要有足够的军事素养。

终于,薇娅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怀表,掀开盖递给萝尚,还配上了音:“噔噔噔——看我在伦敦买的高级货。”

萝尚嫌弃地看她一眼,拿起那只怀表:“我自己会开。”

她看向表针,奔波的秒针还差一圈就能让粗笨懒惰的分针再前进一个刻度。

还差一分钟整点,时间过得飞快。看来无论在哪里,上位者的演讲都总是浪费时间,也浪费生命啊。

等一下,前后两句意思不是一样吗?

别讲究那么多啦,又不是写小说!

萝尚微笑着抬头,她握着怀表的把头为它上起发条。

足足旋转了七圈之后,她才把镀金的铜表冠拔出,对照着天文钟继续认真地调整时间。这时,离整点还有三十秒钟。

她将表针往天文钟的未来方向又赶了半圈,薇娅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慌张,犹犹豫豫地,却还是没有伸出手劝阻她。

萝尚朝她咧开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几乎难以抑制笑意。

随后在人群中怪异地举起怀表,面前的卫兵感觉不对,出声喝止,周围也有便衣终于按捺不住朝她们走过来。

而少女仿佛早就料到如此,她从容地将大拇指向下压,正式为这具非接入式传奇魔具「Lazy Apple」戴上皇冠。

“ERROR 404: APPLE IS LAZY——GRAVITY NOT FOUND!”

棒读而机械的怪异英语随着萝尚的动作而响起,实在不严肃;但眼下显然有更多的事情值得注意。

怀表中紧密的齿轮分毫不错地咬合,金属上每一道的纹路都倒映着魔力路径扭曲后的形状。

现世最精密的微型魔法阵组合成功,当普什图人质量极佳的魔力注入,宣告着她将绽放如花朵。别说在现代魔法中,就算放在神行于地上的古代魔法中,美丽优雅的她也称得上是最强的大魔法之一。

提取自牛顿爵士事迹的象征结晶,完美地结合上后世传播广泛的引力时间干涉论,人类对于概念的刻意曲解随着浓郁神秘的涌现而真正越过了干涉现实的界限——

绷紧了弦的神秘随着普什图人充足的魔力倾斜而出,足以破坏旧有物理法则的魔力场域以萝尚和薇娅为中心开始扩散,刹那间笼罩了整片广场区域。

广场一角纷纷起飞的白鸽群,低素质游客随手扔在地上的碎纸片,面前持枪卫兵的严厉大喝,在蝇头人群中匆匆穿行的便衣警察,还有远处五个不同方位的狙击手射出的尖啸死神,以及身边薇娅被风吹起的白金色长发,在萝尚的感知中都变得缓慢虚幻起来。

萝尚抬头,看见头顶那棵苹果树不断凝实的虚影。

苹果树的树干不算粗,大概也只够躺一个人的。几可拟真的葱茏之中,一颗饱满成熟的红苹果朝她摇摇欲坠。

「大魔导师(Archmage)」们乃至「演奇术者(Thaumaturge)」们一致认为,现代魔术世界中,那些个真正伟大的大魔法/术、大魔法/术阵以及承载他们的器物都是有灵魂的。

萝尚这时才终于明白了导师白倪告诉她这句话的真正意味。

这个藏在表盘下的大魔法阵虽然有一个堪称诡异的名字——「Lazy Apple」,但想必,这个亵渎的名字反而意味着一个真正戏谑的灵魂。

魔术世界里曾经流传着这样无法验证的趣谈,萝尚也听到过:

诞生自微观物理学、形式单纯也只需要负责毁灭的现代魔术禁咒「Aurora(湮灭极光)」当然是一位强壮有力的暴怒壮汉;

在弦理论的夹缝被挖掘出来的、每一把的寿命都只有三次的空间属性传奇魔具「Calabi-Yau Daggers(高维折刀)」或许是一名冷漠的蒙面刺客;

而同时违背了表里两面世界的伦理道德、只有联邦美国敢公然运作的国土级克隆魔法阵「Ouroboros Loop(贪婪响尾蛇)」,其实是一位阴郁的哲学家;

那眼下这位愿意帮助你干涉引力和时间、又只以翻阅你的过去作为微不足道的代价的「Lazy Apple」呢?

当然就是一位养尊处优又口蜜腹剑的贵族大小姐了。

时间在她出现的那一刻真正趋于静止,那位穿着红裙子的金发大小姐优雅端庄地提起蓬蓬裙的裙摆,随后俯下身在萝尚的耳边低语:

“贵安……啊拉,又是一位魔力菁纯的魔术师呢。

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

在我砸中你之前,这个星球的重力对你来说,可有可无。而屈服于引力的时间,当然也会屈服于你。

是不是很有趣?我年轻的勇士。

我们时间多也不多,这位第一次见面的优秀魔术师,就请不妨告诉我:这一次,你将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真正的代价还未收取,听到这个问题的萝尚却已有了一丝恍然。在翻阅着她记忆的大小姐玩味的注视下,她小麦色的俏丽小脸上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一场战争。”

“一场战争吗?我不喜欢呢……”金发红裙的大小姐故作失落地摇摇头:“不过我还是会帮你的——谁让人类蕴含意志的魔力,和他们的血液一般珍贵呢……”

萝尚·穆贾希德喃喃低语:

“这是他们期盼的战争,也是他们应得的战争。”

“恭祝您的魔力回归根源。顺便一提,您包含仇恨和痛苦的魔力和记忆都让我实在喜欢得要命……”

「Lazy Apple」抿嘴轻笑,为她的追求者揭开了那一层覆盖在身上的引力薄纱,顺便将记录时光的纸张揉出一道道褶皱。

大魔法和大魔术都是一锤子买卖,只是还有些艺术家有别的追求罢了。「Lazy Apple」没有急于自怀表中返回那神秘的究极所在,而是提着裙子躲进了虚空里,颇感兴趣地观察着萝尚。

因为「Lazy Apple」出现而被极致慢放的世界终于又重新运作起来,只不过对萝尚来说,现实世界的引力和时间已经短暂忽视了她。

七分之一的时间流速中,萝尚足尖一点,身子轻轻跃起,贴地悬浮。她轻盈从容地在子弹和刀锋中穿行,重力时而束缚住她,时而将她送入空中。

她越过封锁线,疾驰而来的军车慢动作地从她的脚后跟边上擦过。她的两只手伸入口袋里,取出一把漆黑的改式勃朗宁和亮晃晃的军刀。

萝尚离那座“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已经足够近,虽然她已经很快,但菲利普公爵已经被随行的一圈护卫保护在中心,架起一扇扇坚实的防爆盾。

来自时钟塔的魔术师举起手枪,一道道规整的魔术回路在皮肤表面显现。改式勃朗宁同样是一件魔具,而且更是陪伴她许久。手枪的枪身在同一刻亮起了比起人类更简单直接的魔力回路,呼唤着主人的命令。

魔术师的魔术回路一路蔓延至她持枪的手掌尽头,最后与魔具的魔力回路如电路板上的蚀刻纹路般地交接。

“基础校准,上线就绪。”

“魔力加成,装配完成。”

循环流转的魔力带来新的讯息,萝尚举起手枪,在无数道朝她袭来的缓慢术法和能量中扣下扳机。

小口径的手枪枪口爆射出超乎寻常的火焰,雕刻过有助魔力燃烧的简易魔术阵的黄澄子弹导弹般地呼啸而出。是的,基于萝尚本人的时间。

她再开两枪。

第一发子弹炸飞了对公爵的保护人和保护物,第二发将刚刚还侃侃而谈着伟大同盟的人类精准地毙命,最后一发子弹则带起一团疯狂的火焰,灼烧起那失去生机、还在倒下的身体。

萝尚不以为意地转身,仿佛只是一件小事。

她轻轻飞动,换了个位置,躲开刚刚那一波的远程袭击,继续朝远处的高层建筑开枪,手枪口的每一次不起眼的火光却都意味着一位狙击手的死亡。连同那些未曾朝她开过枪的狙击点位也被她察觉到杀意,朝目标多开了几枪后爆出一团美丽的焰火。

城市即将随她和时钟塔、国教的意愿暴动起来。

布拉格的市民自治组织在几天前就被一封来自伦敦的密信给攒动起希望,而更多蠢蠢欲动的投机者、野心家、赏金猎人与国际间谍只等待一个机会。

刺杀同盟内部主战的军政大臣只是简单粗暴地点燃了火药桶,而布拉格人的又一次自由的选择又会将他们的命运导向何方呢?

萝尚没有想过太多,只是绝对不会是和平。

当枪声传出老街广场,布拉格的城市交通与里世界的传送网络按计划正式封锁,灵咒同盟将会短暂失去对这座城市乃至这个国家的直接控制,这意味着同盟军失去了一个东欧与中西欧的重要陆上枢纽。

孤悬在外、态度暧昧的东欧诸国,莫斯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但至少在眼下,布拉格人向灵咒同盟正式发起反抗。她已经听到远处捷克诗人带着超凡与神秘的笛声。

时间依然在她的感官中龟速前进,萝尚飘回到刚刚站立的地方,士兵已经被一拥而上的市民压回到旧市政中心的阴影之下。

不知谁开了一枪,一位热血上头、逼近同盟卫兵的青年学生捂着腿倒了下去,夸张而痛苦地嘶吼。于此,更多的血和痛苦将会流淌在地上,无法收场。

萝尚拉起薇娅的手,白金色的长发在慢放的时间下依然保持着英格兰侦探少女的典雅与美丽。

薇娅正用一只手抚摸着黑猫维克多的皮毛,暹罗猫依旧懒洋洋地看着无聊的人类争斗,却明显不受「Lazy Apple」的缓时影响,连带着分享着它能力的女主人也能及时意识到萝尚的归来。

“我们可以走了。”来自时钟塔的暴徒少女对薇娅说。

薇娅只来得及点点头,就被萝尚拉拽着飞上天空。布拉格的天空如此澄净,她们在日光下很容易就看清广场乃至城市的全貌。

她们自褪色的未来逃离,向无垠的天空坠落。

萝尚和薇娅在某座高楼的天台上降落,那颗饱满的苹果终于砸落在少女的头顶。

布拉格广场的天文钟准时奏响了整点的钟声,十二圣徒的微型塑像依次在表盘上行过。

其下,渴求虚名和利益者的鲜血正在魔术师的火焰中流淌着趋近干涸。

她的眼下是一片无与伦比的骚乱,终于爆发的流血和枪声从饱经沧桑的老街广场响彻到布拉格的每个角落。

看着古城中的压抑终于一朝爆发而出,萝尚心中一动。

布拉格,这是一座多美好的城市。

可惜,可惜。

这世上从没有过真正万能的许愿池,而布拉格广场甚至连个假的也没有。

那是多典雅的花园,多大名鼎鼎的布拉格广场。

它演奏过波西米亚王室选帝侯的颂歌,传唱过来自伟大Queen的不朽传奇。卢森堡的荣耀亲吻它的王冠,维也纳的金碧辉煌只是它砖瓦褪下的颜料。

可世界没有永恒,神圣罗马帝国的冠冕堂皇终于被众望所归地扯下,那位矮个子高卢人征服欧陆的脚步曾令它的砖瓦战栗着畏服;

战争恶魔的洗礼击碎了它被三皇同盟赋予的返照回光,世世代代的斯拉夫人镇压的铁蹄也不知多少次野蛮倾轧过它乍暖还寒的春天。

多寒冷的布拉格之冬!

欧陆曾经的明珠变为党同伐异的前线。法国人和德国人不信任波罗的海暧昧的居民,于是就将这片土地真正作为灵咒同盟直面东方锋锐的前线。

萝尚站在布拉格的楼宇之上,目光却注视起天际的远方。她混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这世间最深刻也最难解的恨意。

但她的嘴角却弯如皎月,在帽檐下撕裂过去与未来的界限,宣告人类的历史不过是一张草稿纸上的螺旋,不曾为神的罪恶下降,也不曾为人的慈悲上升。

萝尚迎着狂风站在天台上,她的双臂伸直垂下,双手在身前彼此交叉,仿佛还滴着一串串鲜血。她的一手上是重新黯淡起来的勃朗宁手枪,另一只手上则是银色的军刀。

薇娅的米黄色风衣和白金色头发随风起舞,猎猎作响地拍打侦探的小腿和胳膊。

而刺杀者的大衣衣角却在狂风中巍然不动,如雕塑的阳镂阴刻般清晰而明确,永不动摇。

萝尚小麦色的精致面庞转过来,朝薇娅笑:

“随身携带传奇魔具的魔术密探,只可能有那位传说中的「不死猫」女士了。

暴徒「告死枭」,正式向您问好。”

萝尚握着刀刃的手放在胸前成拳,向薇娅问好。

“向时钟座中的最后一位裁判长致敬,您的决心和能力都名不虚传。”

“合作愉快。”

皮毛油亮乌黑的暹罗猫跃上薇娅的肩头,用利爪接过萝尚扔过来的那具怀表。这位英王国教骑士团的白马骑士和她的猫一同微微俯首,向萝尚行礼,情真意切,饱含怜悯。

她的眼睛里流淌着血腥的风,

多像是,多像是

喀布尔猎犬在夜晚的狰狞,

在沙漠里凄厉的哭嚎;

她咧开而张扬的唇红齿白间,

却裂开,却裂开

一个妙龄女子那最快意最优雅的,

如花笑靥。

薇娅学着这片土地上的吟游诗人,在心里描绘眼前的普什图少女那让人永生难忘的形貌。

再见,布拉格。

……

宁静的流水

仍然在秋日的小河中歌唱,

歌声仍然像古里斯琴一样清越。

可是这歌声能否久长?

战争呀,我们仍然在追求爱情和春光,

仍然漫步在洁净的田野上,

把你破碎了的可怖的战袍踩在脚下。

可是我们的追求能否久长?

路边,一辆辆坦克仍然在用它们

没有了脑髓的钢铁的颅骨吓唬着行人,

它,比黑夜还要黑的战争,

仍然在用它的发源地威胁着世人。

母亲喜悦地铺开襁褓,

坚信必有光明的来朝。

去吻她的手吧,但首先

吻哪一只手,哪一只?

先吻那只轻轻地挤着乳头的手,

还是那只抱着婴儿的手?

爱情和忠贞不是在这里

又能到哪里去寻求?

嗬,这可真是催人泪下——

母亲的需求是那样的少,

只要在荆棘丛中种上少许庄稼,

她们就心满意足!

她们只求有一点儿宁静、温暖和五月的春光,

要知道摇篮的吱嘎声和朴素的催眠曲,

还有那蜜蜂和蜂房

远远胜过刺刀和枪弹。

不管你怎样威吓我们,

妻子、小鸟和儿童决不会任你蹂躏!

啊,战争,但愿你华美的盔甲,

永远布满铁锈的斑痕!

——[捷克斯洛伐克]雅罗斯拉夫·塞弗尔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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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时代是中庸之道和冷酷无情的黄金时代,是人们爱好无知、懒惰、无能、坐享其成的黄金时代。

车载收音机里播放着祖先一拍脑子就写出的名句,斯维塔兰娜把头从圆盘上抬起来,胳膊搭在了那织满了死动物皮毛的方向盘套上,看着长街另一头的那辆轿车轰地开动。兜里的手机传来几声震动,斯维塔兰娜没去管。

有些信息不需要看,本身的存在与否即是最大的价值。

她拧转车钥匙,恍惚想起并认为它曾经属于一个还算美满的小家庭,一对开着家冻肉作坊的中年夫妇,还有他们那个书读得一般的儿子。

后来,那个喜欢穿条纹运动服的儿子套上了军装,死在了克里米亚,小作坊于是在某天关了门,衰老得毫无体面样的啤酒肚男人做了一辈子可能投机倒把也可能诚实守信的小买卖,这次却没有讨价还价地就把车卖给了她,带着恍惚的老婆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彼得堡。

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许是莫斯科,也许是符拉迪沃斯托克,基辅和明斯克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是这么想象它的历史的,就像大作家契诃夫想象尼古拉·伊万内奇狭隘而悲剧的生命。

车门上印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家族徽记的豪华轿车前行着,也许曾装满死鱼和冻肉的厢车远远地跟上它。

斯维塔兰娜没开驾驶室的灯,仪表盘上的荧光照得她那张雪白的脸庞如发黄的蜡像,裙裤里的水渍冰冰凉凉地黏在两条腿和贴身衣物上,有点无伤大雅的难受。

她总是一个人行动,干什么都这样。买菜砍柴、追凶杀人、礼拜祷告、刺探谍报,她很习惯这样了。

她拧了拧收音机的旋钮,滋啦啦的噪声后跳出播放到一半的歌曲电台。应该是奥科萨娜常听的乌克兰曲子,毕竟是她买下的这台车。

沉默不语的厢车在夜里行驶着,斯维塔兰娜的头又被动地开始抽痛,她忍不住呲了呲牙,又开始想象蕾娜塔该有多痛苦。银头发的女孩弯下身子,用一只手牢牢握住方向盘,另外一只手在副驾驶前的柜子里大力翻腾起来,稀里糊涂地一阵潦草之后,该找的和想找的都没找到。或许她也不知道它们都应是什么。

斯维塔兰娜发泄式地猛蹬了一脚离合,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恨意十足地把头往方向盘上一砸,仿佛要用额头去撞碎它,或者被它撞碎颅骨。

厢车在黑夜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只不过别人听起来只是一声鸣笛。因此明天会被罚款。

斯维塔兰娜抓起操纵杆后面的矿泉水瓶子,拧开盖嘟噜噜地往嘴里灌,里面还剩下的大半瓶水一小半进了她的口,更多稀里哗啦地从下巴上洒落到全身上下。然后她将空塑料瓶狠狠捏瘪,随便丢在副驾驶座位上。

焦躁的驾驶路途好像很长,但好像也没那么长。直至旷野寂寥无人,只剩前方一盏不再移动的灯。斯维塔兰娜把车开进藏在山坳的停车库里,冷着脸跳下来,往另一辆车那里走过去。

楚岚刚刚把她的妹妹从车上抱下来,蕾娜塔自然而然地用胳膊环绕住男人的脖子,优雅地单脚触地站好,用眼角瞥视姐姐的表情。奥科萨娜朝斯维塔兰娜问候:“大小姐辛苦了。”

斯维塔兰娜点点头,扫了一眼旁边那两个家伙,从月光下显得银白的鼻尖里发出一声轻嗤。冷淡的少女甩开了衣摆,独自往家的方向走。

后面传来轻声的交谈,蕾娜塔偶尔的笑声在林间如一阵风铃。

回到家,那个棕发头的修女正待在厨房里忙活,罕见的火焰在空气中上蹿下跳。值得惊奇的是,母亲叶夫根尼娅居然也套上了围裙,待在她身边,两人似乎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十分和睦。

二小姐蕾娜塔向母亲报了平安,又朝楚岚摆摆手,心情愉快地被奥科萨娜服侍着离开,回房洗浴休息。

公共空间只剩下关系有些尴尬的两人,斯维塔兰娜立马回头死盯着楚岚,那银冷的眼神锋利异常,就差走过来揪起他的领子。

楚岚跟着斯维塔兰娜上了宅邸的顶楼,顶楼上只有三个房间,她打开明显是最常用的那一间,是间面积很大的书房。

看装修和陈设,它曾经的使用者和主人一定很爱惜它。

“别傻站着,关门。”

斯维塔兰娜皱了皱眉,在长书桌边上拉出座椅坐下。楚岚听从大小姐的指示,关上书房的门。

头顶年久失修的灯光心有余而力不足,连书桌边上的区域也涂抹不尽,更别说整个屋子。这台书桌极长,边上却只有两三把椅子,楚岚抽出来其中一把,慢慢在她身边坐下。斯维塔兰娜把桌上散乱摊开的书合上,通通扔在了桌子边上。

他看了一会,干脆上手帮忙,斯维塔兰娜突然瞪他一眼,楚岚于是住手。

“有事吗?”他问。

银发的俄国大小姐抬起眼睛看看他,嘴边的话却像卡了壳。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

“你和她干什么了?”

“谁?”

“别装傻。我妹妹。”

“她说——不让我告诉你,其实也没做什么。断开连接后一切依旧。”

斯维塔兰娜咄咄逼人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压迫感的,楚岚往后仰,身子靠在椅背上。

“我都知道的。”

“是吗?这么厉害啊。”

“下流的男人。”

她没了说话的兴致,桌面下的大腿一扬差点往桌腿踹上一脚,幸好及时收住。大小姐推开椅子站起来,耳垂上和妹妹一式两样的银耳钉闪闪发光。

斯维塔兰娜跺了跺脚,转身像一阵风地离开,负气摔门而去,留下楚岚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有些不明就里。

他随手翻开桌角的一本书,俄语在视网膜上翻成一串串他可以读懂的字符。哦,原来是普希金的诗。楚岚刚刚读完一首没头没尾的短诗,正在看页间上不知何人留下的手写注释的时候,有一只白净的手十分突然抽走了书籍。

斯维塔兰娜不知何时又回来了,她把楚岚拿在手中的书夺走,一脸不善地抽出里面夹着的便笺。

“好吧,有必要吗?”

“那你为什么不承认做了什么?”斯维塔兰娜眯起眼睛,反问他的神态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狐狸。

“虽然你妹妹的要求和举动很过分,但我可没占她的身子。”楚岚的手指在书桌的纹面上打转,他耸耸肩。

“还算有点良知和理智。”斯维塔兰娜情绪略有缓和。

楚岚没在意她言语中的夹枪带棒。

“好歹快要去做事了,不能对同伴多点宽容吗?”

“哼。你知道就好。”

看着她毫无反悔的傲气样子,楚岚露出无奈的深情:“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能告诉我吗?”

斯维塔兰娜捏了捏耳垂,上面的银耳钉令人印象深刻,确实和她妹妹的一模一样。

“上面刻录有血脉术士的独有术式,能够共享两个人的感官。所以,别想瞒过我。”

“原来是这样,厉害。做什么用的?”

“感同身受而已。”

“……真是个好姐姐。”

斯维塔兰娜无视了他真心实意的夸赞,转身又要离开:“走吧,别待在这。”

“好的。”楚岚接过斯维塔兰娜扔回给他的那本诗集,两人离开了这间灯光昏暗的书房。

“到时候的计划,我已经把图文最终版发给你了,你看一下,心里有数。”

楚岚点点头:“我需要准备什么吗?武器什么的?”

“我会为你准备一些装备。你也可以带上你自己趁手的,以防万一。”

“嗯,我会的。”

“不过要记住,尽量不要发生战斗,我们的目标只有亲王一个人。”

“我明白,一切听你指挥。”

两人之间的对话自然而然地中断了,陷入了沉默。

“希望一切顺利,也多拜托你。”斯维塔兰娜看了眼外面漆黑的夜幕,说道。

“共勉。”

斯维塔兰娜呼了一口气,要从楚岚身边离开,楚岚开口叫住了她:“等一下。”

“怎么了,不会是需要我送你回客房吧?”她罕见地开了个无聊的玩笑。

楚岚微微摇头:“我想说,蕾娜塔她……大概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大小姐那张冷傲脸上的表情从淡漠变成了带着一丝反感的不屑:“可你今天才认识她。呵,果然,十个男人中九个都是自以为是的家伙。”

“剩下一个应该也得不到好的评价。”楚岚耸耸肩。

“剩下那个是婆婆妈妈的软蛋。”

斯维塔兰娜的嘴巴出乎意料的毒,说出来的话远比实际想法要偏激。而楚岚当下心情不错,只是咧嘴轻笑。

“话说回来,蕾娜塔赴宴时是启动了你说的那个术式吗?”

斯维塔兰娜嗯了一声,嘴角微扬:

“她其实很讨厌这东西,觉得这是我们对她毫无意义的怜悯和施舍。所以,哪怕是最痛苦的病重时蕾娜塔也从不愿打开她。

呵——看来她可是早有预谋的,至于是什么样的图谋,自己思虑去吧。”

“不太重要。我只是想问……”楚岚停住话语,注视着斯维塔兰娜那张俏脸:“所以你当时也很舒服吗?”

少女当即愣住,水灵灵的耳根在银发簇拥之中飞快地染上可爱的红晕。她猛一跺脚,然后转身飞快逃走。

“下流!”她骂着楚岚。

楚岚耸肩,回了房间,阿格妮丝正趴在床上翻书,两只白净的脚丫露在被子外面,一晃一晃。

听到楚岚开门,她扭头朝他摆摆手:

“楚岚先生,我给你做了粥喔……就放在桌子上的保温壶里。”

说完,阿格妮丝继续津津有味地读书,楚岚没去打扰她,道了一声谢后坐在桌边,打开盖子开始品尝阿格妮丝的作品。

很有长进,只是依旧加了太多糖。

楚岚慢慢喝着温热的粥,目光穿透木窗棂之间的迷蒙,心里则又一次盘算着和斯维塔兰娜的行动计划。

入夜的宅邸很安静,这间客房里更是如此。壁钟一顿一顿的计算时间,阿格妮丝不时翻动书页的声音使人安心。

“你要喝点吗?”

楚岚给她留下了一些,端过去给她。阿格妮丝哇地一声张开水润的小嘴,楚岚只好拿勺子一口一口喂她。

等到阿格妮丝喝完,时间也已经不早,楚岚关上灯,拍拍她的肩膀。

“睡觉。”

阿格妮丝听话地合上书放在床头柜上,身子往下一缩整个人都钻进被窝里,还发出表示舒适的呜呜声。

楚岚关上灯,也躺下来。

圣女小姐的手摸了过来,握上他的手掌。

“加油哦。”

“我会的。”楚岚闭上眼睛,摸了摸她的头。

清晨,楚岚醒转,身边已经没人。阿格妮丝今天居然比他起得还早,原来是去掺和做饭了。

平平无奇的吃完几顿餐饭,楚岚消磨时间直到傍晚。计划的时间已经到来,他和斯维塔兰娜一同走出宅子。

并不知道她的家人是否知道此事,楚岚也没有探究此事。面对宅邸外围林海间苍茫的雪原,斯维塔兰娜停了下来,看向楚岚。

“要不要提前适应一下我的术法?”

“好。”

“把手给我。”

楚岚照做,握紧她柔软而娇小的手掌。

“会有点快。”她呼了一口气,重新正视前方隐隐约约存在的路线,她的眼睛里渐渐泛起超越人质的银光。

楚岚清楚地感觉到她刚刚还有些温凉的手掌此刻飞速变得冰凉,他不懂术士们施展血脉里遗传的另类魔法的原理和程序,但空间中神秘指数的抬升却是任何一个超凡者都能感受到的。

银色的流光覆盖过他们的身体,包裹住物质实体的不仅是斯维塔兰娜身为术士的魔力,还有引导其的坚定意志。那是怎么样的术法呢?

斯维塔兰娜还未行动,飘逸的银发便已在身后飞舞如波浪。她小踏一步,身子前倾,动作缓慢地前冲,但下一刻,连着她牵着的楚岚,两人的身形骤然消失在现实之中。只有一道若有若无、贴地飞行的银梭,穿越过起伏的山林。

那道拖曳着微光的银线轻柔而无形,所过之处并没有多大声势,连脚下的雪层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两人的极速穿越是在另一个世界进行。

周边的景色随着他们的飞跃而飞快变化,楚岚一开始还试图用视觉感受这超乎现实的图景,但很快便为这难以言喻的眼花缭乱而头晕起来。

他们的速度的确很快,等到楚岚的双脚重新站稳在现实的土地上,他们已经到了有了人烟的柏油路旁。

一停下来,楚岚才发觉到脑子和胃里都是一片翻江倒海。他弯下腰,忍不住想要吐点什么,可是也没能吐出来点任何东西。楚岚只好狠狠地咳嗽了几声,斯维塔兰娜面冷心热地扶住了他,帮他重新站稳。

他感觉好些了。

这的确是个令人震撼的术式,仿佛删除了时间或是空间,他们来到了预定的路程终点。

“真厉害……”楚岚用哑哑的喉咙赞叹道。

“距离有点远,难受是正常的。”

“咳……哈……别告诉我,之后还要靠这个去尤苏波夫宫。”

“不用,我们打车。”

戴上了墨镜和兜帽的斯维塔兰娜拦下了辆出租车,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两个人坐了上去。

车厢里全是中年司机制造的二手烟味,哪怕胡子拉碴的司机很有职业素养地掐灭了香烟,但车内的皮靠背早已被呛人的云雾给腌入味了。

楚岚的头晕感还没完全缓过来,他只好捂住口鼻,感觉更难受了。

斯维塔兰娜把车窗摇下来,冰冷的空气灌进来,让楚岚好受了一些。他心怀感激地看了眼身边的银发少女,女孩的姿态一如既往,淡漠而冷静地注视着他的一切。

“习惯就好了。”

“好。”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提上箱子,在离尤苏波夫宫还有三条街的距离下车。

苍灰色的天空下起了慢慢的雪,运河边的冷风刺骨,吹醒他的神志。

斯维塔兰娜走近护栏,往远方看,品味莫伊卡运河的寂寥。楚岚在她身后静静等待,直到银发少女回头重新站在他身边。

她再一次抓住楚岚的手腕,轻声说:“准备好了吗?”

“已经可以了。”

话音落,银色的流光一闪而逝,雪花覆盖上他们刚刚的落脚点。

还是一样的景色变化和晕眩感,这次楚岚的状态更好了些,能够体会到雪狐术士此等法门的奥妙。

在近乎空间移动的飞速前行中,他们其实是进入了另外一个超凡力量营造出来的空间,以此得以无视了现实世界中的时空间阻碍。

的确是超乎寻常的超凡技艺,也许应该向斯维塔兰娜请教一下它的名讳。

这次的距离算不上远,所以旅程也极快结束。斯维塔兰娜和楚岚落地,不约而同地翻滚卸力。楚岚警惕地环绕四顾,斯维塔兰娜同样如此。

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任何风险。

楚岚站起身来,他们正身处一个宽敞的起居室。

室内华丽繁复的装潢和那些只有最显赫的家族才负担得起的陈设,以及墙壁上各种猎物头像标本之间的那张自画像……无不表示这就是尤苏波夫亲王的寝房。

斯维塔兰娜靴底的铁片轻轻压过起居室松软的地毯,没有留下痕迹。

她朝楚岚看了一眼,楚岚会意,慢步去到门边监视走道的情况。

斯维塔兰娜举起古朴木桌上还飘香的热茶壶,从随身箱子里取出一包透明塑料包裹着的白色粉末,往里面轻轻抖落着致命的延时毒药。

楚岚用多种感官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斯维塔兰娜比了个已经完成的手势,一切依旧无有波澜,顺利得不可思议。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躲进了起居室最不起眼的角落。她的指尖擦过左手的虎口,手心当即裂出一道细长的创口。或许这也是术士血脉的特异,那道不算大的伤口却能够血流如注。

斯维塔兰娜拿手指蘸上自己的血,她的血液在指尖奇异地凝而不散。少女把手伸向楚岚,楚岚低头,用嘴唇接住那一抹滚烫的鲜血。斯维塔兰娜把剩下的血液也抹在自己的唇上,无声默念某种咒文。

两人的存在感便在雪狐术士的血祭咒的作用下很快降到最低。

接下来,只等亲王亲至,天色已黑,用不了多久。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耐心地等待着。楚岚盯着亲王的猎物看了一会,鹿头漆黑空洞的眼眶和雪豹光彩不再的皮毛一一倒映在他的眼底。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斯维塔兰娜,发现她那对海蓝底色的眼眸已经全然覆盖上了属于超凡血脉的银色,激动地打转。

楚岚突然在心底叹了口气,却说不出任何理由。

感官无法判断长短的十分钟之后,门口传来人声。

老尤苏波夫亲自打开了门,打发走了殷勤的侍从。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亲王松了松腰带,那身华服很快变得松松垮垮,他刚要在桌边坐下,却又在嗅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后起身去了浴室。

潜伏着的两人静静地听着水声从开始到结束。

尤苏波夫亲王换上了睡袍,慢悠悠地坐下到书桌边上,翻阅起堆放的文书来,偶尔还嗤笑一声。

刚洗澡完的人总是口渴的,于是老尤苏波夫拿起热茶壶,倒进中国出口的汝窑天青瓷杯里。

楚岚感觉到身边女孩心跳的加速,她的手掌抓住他的小臂。

尤苏波夫亲王满足地喝完了一杯毒茶,剂量已经足够,他却毫无察觉,不知死亡已成定局。哪怕楚岚和斯维塔兰娜立马就转身离开,他也会在三十分钟后死去,无人会知道真相。

斯维塔兰娜的指尖用力,楚岚明白她的指令,他鬼魅般地从厚重的窗帘边上闪出,扑向起居室的房门,将其全部上锁,并密切监视起外面来往的动向。

斯维塔兰娜也从隐匿中现出身形,不同于楚岚,她直取亲王而去。「少极狐」的速度非同凡响,顷刻之间已将银刃架在亲王的喉边,轻轻一抹便可人头落地。

这当然都不是两人想要的,尤苏波夫亲王缓慢举起双手,目光中惊疑不定。

不愧是久居高位的政治家和贵族,即便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老尤苏波夫也尽量保持了镇定。他相信,只要眼前不知身份的刺客没有第一时间杀掉他,就一定还有斡旋的空间和时间。

金钱、女人、珍奇物品、名号、超凡力量的法门甚至于这个国家实质的权力,都可以是保全他性命的筹码。他毕竟已经老了,流淌的血脉除了所谓的尊贵已没有任何用处,面对这两个能够神不知鬼不觉进入他寝宫、明显非同一般的刺客,反抗毫无胜算。

“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斯维塔兰娜转动着刀锋,斗篷兜帽下发出沙哑的声音。

“亲王阁下好,我已经在您刚刚喝过的茶里下了慢性毒药,不出意外的话,三十分钟后您就会死的毫无颜面。现在,又少了几秒钟。”

亲王茫然地瞟了一眼那壶热茶,其上飘着的水雾依旧那么诱人。他的喉结上下一番,咽了咽口水,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需要用什么换取解药?金库的钥匙在我的柜子里……”

“钱虽好,我们更想要情报。”

“什么情报?”

“这次军事行动的真正原因,以及十年前克里米亚行动的详细经过。”斯维塔兰娜说着,把刀往前送了送,几乎要割开亲王喉间气管上的皮肤。

再养尊处优的保养依旧抵不过时间的侵蚀,一柄普普通通的刀便可置他于死地。

这比尤苏波夫亲王想象中的要求比起来,反而要轻松许多,他只是微微思索,便点头:“好。口述还是文书?”

“找文件,同时口述。”

斯维塔兰娜押着亲王走向存放着机密文件的保险柜,看亲王微微颤抖着手翻找资料。

她的心中是什么感受,是否有一种快意呢?楚岚没法知道,默默地同时关注着房间内和房间外的情况。

亲王脖子上架着刀,重新到桌边坐下,在桌面上摊开几份文件。

“没有什么真正的原因……一切只是无数次矛盾的厚积薄发,灵咒同盟也并不对此感到意外。”

斯维塔兰娜飞速扫视着文件,楚岚来到桌边,用高精度摄像机拍摄下每一张上面的内容。

亲王看着两个人沉默的样子,又不得已开口:“如果说有不为人知的原因或者目标,那就只有超凡方面的……”

“教会也支持吗?”斯维塔兰娜打断亲王的话,问。

“原因那就是我要说的原因——失窃的圣物喀山圣母像,现已查明由东美国纽约城大都会移交给了灵咒同盟,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斯维塔兰娜冷不丁地发问:

“教会方面希望以此向布鲁塞尔施压?来得到喀山圣母像?”

“他们也只可能有这一个理由。”亲王这么说完,那人便不在言语,问话就这样单方面地中断了。

沉默像窒息一样压迫着亲王,他翻开另一份文件,那是十年前克里米亚行动的全程记录,机密程度要比这次的军事行动还要高得多。

不过既然已经果断决定了苟且偷生,便再不必保持愿意为了国家利益牺牲自己的装扮姿态。

“十年前……”

斯维塔兰娜夺过亲王手中的文件,自己翻阅起来。楚岚接手控制住亲王。

亲王看向这一位寡言的刺客,兜帽下露出的那双眼睛让他心底感到一阵发凉。

斯维塔兰娜连连翻动文书,直到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接着,她抄起桌面上的另外一份文件,再次比对查阅。

楚岚看到她的手在颤抖。

亲王也注意到眼前刺客的明显失态,试探着开口:“你想找……什么?”

“……”斯维塔兰娜没说话。

“斯维塔兰娜?你是斯维塔兰娜?”

亲王突然开口说,他敏锐地捕捉到那些个不算情报的信息,潜入尤苏波夫宫的能力和先期情报、所图的事物、停在文件的页数……最后心里得出一个让他感到惊诧的结论。

楚岚的手指悬在亲王的太阳穴表面,只等斯维塔兰娜下令就立刻用异能击晕他。

斯维塔兰娜沉默着摘下兜帽,露出真容,标志性的银发和刀刃一般,明晃晃地映在亲王的眼前。

“是我,尤苏波夫。”

亲王来不及消化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就语重心长地开口:

“斯维塔兰娜,不要冲动。”

斯维塔兰娜站在那里,少女依旧娇美如花,但全身散发出的气氛让楚岚都感到阴沉死寂。

“你父亲的事情,我们都很遗憾……但是命令的确是……”

“所以你们事先都知道么?”

“……是的。你还年轻,不要意气用事,和费奥多尔一样走上同样的……”

斯维塔兰娜·费奥多洛芙娜·陀思妥耶夫卡娅猛地抬头,梦幻出尘的银发在突然间炸开。晦暗的光芒一闪,伴随着一声入肉的钝响,她的刀尖刺入亲王的心脏。

“你不配这么说!”

血液从心口顷刻涌出,斯维塔兰娜愤恨地咬着嘴唇,拔出刀锋。亲王来不及哀嚎,抽搐着的身子歪倒下去,很快没了声息。这位叱咤风云的大贵族,就这样被她暴起刺死。

明明没怎么用力,但斯维塔兰娜的胸口却开始激烈地上下起伏。

“这群肮脏的无耻之徒……”

她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的低嚎,像胸腔里堵塞着难以言喻的痛恨。

楚岚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没多说什么。然后他立马开始收拾痕迹,尤其是将亲王翻出来的几封文件拍照记录后重新归档。

亲王生命体征消失的那一瞬间,古宫内的警报瞬间响起。这种级别的人物,一定是配备了监测系统的。

滴滴嘟嘟的警报声刺耳而急促,楚岚已经能听到更加紧张的脚步声从楼上楼下朝这边跑过来。

外面的风裹着细雪,绷紧了砸在窗上。楚岚拉起还在呆愣中的斯维塔兰娜,手指戳刺她的虎口。

“还能用那个咒术吗?我们得撤了。”

斯维塔兰娜握紧拳头:“给我十秒钟。缓和血脉。”

起居室的房门被猛地撞开,举着防爆盾的保卫科士兵闯进来,见到房间中站着的那个身穿黑斗篷的蒙面人,便立马抬起枪口对准他。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护卫喝道。

楚岚的视网膜前滚出一串字幕,他的手中原本只有一把斯维塔兰娜事先给他的刀,他缓慢松开手,短刀顺着重力坠落。

尤苏波夫宫的亲王护卫们相当一部分都有过战场经验,此刻当然不会被楚岚的动作分散注意力,他们保持着警惕缓慢靠近这个举起双手的刺客。

而刹那之间,刺客扬起的手猛地加速,到达头顶后又骤然变线下压,如同劈下一记没有目标的手刀。

伴随着他不明所以的动作,涌进房间的护卫们却立刻感到脚下传来的强大推力。

他们被凝固的空气抬升起来直到撞击在房间华丽的吊顶上,连他们枪口迸发出的子弹、火焰和能量束也都未能幸免。

被超凡的暴力抛起的十几具身体撞碎了天花板上的线角和石膏,下一刻又像楚岚的手一样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一瞬间,初步围困楚岚的敌人便全部人仰马翻,晕眩感和痛苦让他们站不起身,若有身体素质更强的漏网之鱼,便被紧随而来的刀锋撕开皮肉。

重新掩盖住面容的斯维塔兰娜从角落和阴影里走出来,她握住楚岚的手,银色的血脉又一次开始沸腾。

越来越多的敌人在各种地方临近,连同楼下的小庭院也水泄不通。可以想象,在警报响起之后,上天入地皆是无门。

楚岚侧过身,拉着斯维塔兰娜闪开窗户玻璃的爆裂碎片和比碎片更快的一串狙击子弹。

来不及多说,两人向窗外奔跑而去,撞开窗框,一跃而下。

“嘭——”

超凡者身体撞碎磨砂玻璃的瞬间,银色的流光狂热地覆盖过他们的身形,有一道通往自由的门在前方敞开。

周遭的景物飞速后退,斯维塔兰娜的眼眸爆闪着雪狐血脉的光芒,她甚至呼唤了行刑人背负的逆十字,利用神力来稳固那个全新的世界。

在她的全力施法之下,即便尤苏波夫宫配置的军用级空间隔绝仪器也不能够阻止他们的逃脱。

“嘶—嘶拉—!”

而就当眼前的目标开始变得稳定清晰的时刻,相位世界却发生了骤变,身边的一切如同被装进了老式电视机,噪点和雪花破坏了这个世界的稳固,有别的力量向他们绞杀过来。

斯维塔兰娜惊讶地张开嘴,想要让楚岚帮助她稳定下——可还没来得及想好解决手段,景物就彻底扭曲成了文森特·梵高的抽象画,变质的相位世界再也无法容纳他们的穿越。

天旋地转,他们坠落而出,牵着手一起重重地摔落在浓厚的雪层和枯寂的树林间。

两人转了好几个圈,最后以楚岚的后背撞上一颗已经被砍伐的粗木桩上而结束。

这是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究竟在哪的寂静僻野,只有飘落的雪和刺骨的风让脸颊感到熟悉。

楚岚扶着状况糟糕到极致的银发少女站起来,静静地看着十步之外那道强壮的身影。

那道身影也在摇晃头脑,扶额缓神。

显然,对这位强大的超凡者来说,要破坏行刑人的终极血脉术式也绝不轻松,哪怕他已经是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年轻超凡者中公认的最强者。

刚刚,另一道强有力的超凡力量搅碎了雪狐术士那最神秘的技艺。同样是血脉之力,却代表着与她细腻优雅力量另一个相反的极端——斯拉夫民族自以为豪、可与一切熊类比肩的、那极致的力量。

可那股血脉的力量此刻依旧滚烫强悍,更胜过身边因为血脉反噬而十分虚弱的斯维塔兰娜不知多少倍。

小亲王阿列克谢·尤苏波夫,人们称他为「金帐的猎人」,用以称赞他高贵的血统和无与伦比的强大。

而斯维塔兰娜萎靡不堪,眼下的状况还真是糟糕。

楚岚想把斯维塔兰娜先安置在一边,自己前去迎敌。但少女朝他摇了摇头,海蓝和秘银色彼此倾轧的眼底中,那份坚强和信念让他不得不收回了念头。

“你杀了我父亲?!斯维塔兰娜·陀思妥耶夫斯卡娅!

你疯了吗?你居然敢——”

阿列克谢不知为什么能够轻松认出斯维塔兰娜。他此刻的面上是无比暴怒的浓郁杀气和带着无尽不解的深切悲痛。

他拖着一柄巨刃走上前来,强壮高大的身体溢出浓郁的术士之力,卷成一道道实质的血气,朝楚岚和斯维塔兰娜凶残地压迫过来。

“……”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都没说话,只是举起手中武器,以迎敌手。

阿列克谢极端恼恨的声音炸雷般响起:

“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只是要杀掉你们。”

巨刃卷着哀嚎的风砸了过来,暴怒的猎人血气冲天。属于超凡者的激烈战斗在这片无人问津的林野间爆发。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分开手向两侧躲闪,猎人那硕大的宽背长刀沉闷地砸入地面,令已坠落的雪为之逆流而上。

斯维塔兰娜轻巧地躲开这一砸,于漫天乱卷的飞雪中悍然还击。她手中的短刀同样是逆风而上,那具显得娇小的身体依然十分迅速,幽冷的锋锐逆斩向阿列克谢的面门。

楚岚的刀刃也如约而至,金属色的弧线欲要缠绕上猎人的脖颈。

阿列克谢后退半步,朝后仰头,顺势抽出嵌在大地里的巨刃,旋风般挥出一道致命的波浪。

“告诉我为什么,斯维塔?!”

“我无话可说,阿列克谢。”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不得不后退。

但在猎人的刃势将止之时,已经退开两步的斯维塔兰娜往空中轻抛出行刑人的短刀,弯腿抬脚后猛地舒张肌肉,脚底点向刀柄。

被行刑人施加力道的短刀具备了超凡的速度,如一道贯穿空气的银线直刺向阿列克谢的心腹。

阿列克谢抬刀将要折返格挡,但楚岚立马操纵着压缩后的空气凝滞了他那只手的动作。阿列克谢只得伸出单手死死抓握住那柄飞刃然后拍开,刀口在他坚硬的皮肤上也割裂开一道细线。

“辅助我。”

斯维塔兰娜点地前冲,黑色的斗篷在雪下翻卷,活像一只褪去毛发的北极狐,那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又好比一只贴地俯冲的猎游隼。

阿列克谢露出破绽的时间极短,飞杀而来的少极狐跃起腾空,连环的脚步重踏向阿列克谢招架起来的双臂。

猎人的双臂被斯维塔兰娜靴底垫着的铁片砸得发麻,而银发少女当然不会放松。她接过楚岚抛过来的刀,整个人从上而下坠落, 刀尖直刺阿列克谢的天灵。

千钧一发之际,阿列克谢的血统终于显出它的强大,体表浮现出金色的熊罴虚影,覆盖保护住他的全身。汹涌的血气弹飞了斯维塔兰娜和她手中的刀,阿列克谢旧有的伤口在金帐汗国战熊一系的血脉和自愈异能的联合作用下飞速愈合消弭。

斯维塔兰娜在空中转了个圈,落地后翻滚要躲开猎人的追击,却正中他奇诡变招的下怀,被横扫过来的刀背直接凶狠地拍飞。

“咚——!”

她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断了,整个人几乎是失去意识地倒飞出去。而比斯维塔兰娜飞得更快的,是阿列克谢卯足了劲投出去沉重巨刃。

眼见斯维塔兰娜躲闪不及就要被利刃贯穿身体,楚岚适时虚掌下压,压缩空气拖着巨刃减速直至坠地。

斯维塔兰娜半主动地翻滚摔下一个小山坡,暂时消失在两人的视野和感知里。

“神术既然对我没用的话,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阿列克谢瞥了一眼斯维塔兰娜消失的方向,说道。

而楚岚也只能希望她没死。

现在,轮到他单独面对杀红了眼的阿列克谢了。

“异能?还是灵能?”阿列克谢激发血脉后变得愈发凶残的面孔转过来:“可惜都得死。”

楚岚只是去摸刀,才想起已经扔给了斯维塔兰娜。他微微俯身作出戒备的姿态,同时解下后腰上的一具长柄仪器,缓缓展开。

那具仪器银黑相间,有专门的握把区域,两端都设置有大口径的喷口。在某一侧的喷口处,还有两个并拢起来的小枝。

等离子体集束器,白夜公司高级调查员的特级作战装备,造型和设计灵感都取自灵能者们的传统武器。

集束器目前还在内测阶段,楚岚是是这种武器最适合的测试对象之一,也托白倪的福,几位高阶实验人员合作,专门为他量身打造了一把。

楚岚按下开关,往仪器里输入来自受缚十字的神力。

“噌噌噌——”

集束器有护手的那端当即喷吐出近似光焰的淡金色高温等离子束,在到达合他心意的距离之后又掉头返回,消失在集束体的回收口。

于此,等离子体在冰冷的外置空间里形成了一道效率臻至完美的循环回路,刺破空气的微嗡声代表着致命。

小枝弹开,两侧的副喷口同样生成出更短一些的等离子体束,充做护手。楚岚将造型类似德式双手剑的集束器举起,直面阿列克谢的气焰和锋锐。

“A PSYKER?”阿列克谢眯起血红的眼睛,问。

“I AM A JEDI.”

楚岚深呼吸,力量和速度型的异能全力爆发,双手擎起这等人高的光束,只是德剑的一式基础下斩,却像一道淡金色的海浪砸向阿列克谢。

他说:“BUT NOT LIKE ANYONE.”

圣洁的大海掀起滔天的波涛!

阿列克谢下意识地招架住,却不甚轻松。碰撞传来的力量远超乎他的想象,眼前这个看不出根底的家伙,却能调动足以和他这个血脉术士一较高下的力量。

兵刃交接,俄罗斯本土超凡金属材料制作的巨刃也足以与高精尖科技产生的等离子体集束较量——不会像平凡器物一样被直接砍断或熔断。

武器碰撞在一起,两人逐渐加码所施加的力量。伊凡角力之后,最终还是阿列克谢取胜。巨刃迎面拍下,楚岚不慌不忙地抽身后退。

阿列克谢舞起宽背刀想要追击,但楚岚只是挥动集束器的尖端遥遥点向他的喉咙,就恰到好处卡死了猎人前冲的路径。

楚岚极具四两拨千斤韵味的回避技巧让强横的阿列克谢有力无处使,处处受到掣肘。

血气上头的阿列克谢不信邪,又是几回合抢招和立回之后,结果居然是他的身上被招式阴险的等离子体束灼伤了几处。

抡刺起来都颇具狂野之气的德式剑法,抽身之后又是中国人滴水不漏的守势。无论从技巧还是从体魄上,这才像个真正的战士,比投机取巧的行刑人们本质上强太多。

阿列克谢擦了擦腋下的伤口,本该焦糊的伤口超凡地蠕动着试图愈合,也没有鲜血流出。

刚才,楚岚架起集束器格挡住他迅猛的切击,阿列克谢全身肌肉攒动,施力将刀刃向下猛压,光束和金属彼此摩擦着,开始危险地上下错动——最后是集束器的护手侧喷吐的等离子剑格拦住他显得急躁了些的势头。

两把交叉着的武器再一次彼此卡住之时,凶性大发的阿列克谢烦躁异常,他不再思考,血脉沸腾,调动出更胜一筹的蛮力,欲要迫使对手的武器不得不偏开,再趁楚岚回防不及袭之中线。简单粗暴的战略,也许能破开敌人的巧劲。

却不料,楚岚机敏地扭转光刃,淡金色能量集束顺着阿列克谢的刀刃一路下滑,将计就计地蹭向阿列克谢持剑的手。

他本身也突然蹲伏下来,阴险地往前进了一个身位,然后果断地提剑斜切!

如果不是阿列克谢本能地后退,就不只是被那道高温第四态的尖端蹭伤那么简单了。

父亲遇害所激起的愤怒被疼痛冲散,阿列克谢的大脑渐渐开始冷静下来。金帐猎人的血液依然沸腾,血气依然猖獗,但战斗意识却更上了一层楼。

楚岚再次蓄势而来,仪器工作的轻微嗡鸣和十字光束划破空气的沉闷低响混杂在一起,颇具科幻感,却又带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他大开大合地砸一般地将光剑抡劈向阿列克谢,似乎有高温的火星从集束上洒落,灼烧脚下美丽的雪原。

楚岚没有选择更稳妥也更能把控距离的戳刺剑式因为,他也同样着急了。

多种身体强化类的异能同时开启之后,他能够与非同凡响阿列克谢在物理强度上对抗,这是他异能的强大之处。

但「异能·复刻」并不能够统领所有复刻而来的异能固有的消耗。这意味着,长时间启用了多项异能的情况下,为它们的火力全开而作为能源的神力消耗也极大。

楚岚感受到神力的积累早已入不敷出,几乎如瀑布般倾泻下降。

「受缚十字」所产生的天主系神力的确是高质量的超凡原力,但固定时间段的内的产出却也绝非真如天主的威能一般浩荡无穷。

毕竟,他也不是个神学造诣高深、信仰无上虔诚的圣职者。

还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援军正在赶来,他当然希望速战速决。

而这次的赌博却是大败亏输的起源。他的敌手阿列克谢本就是一位天生的战斗者,更何况经过长久的搏杀经历呢?阿列克谢捕捉到了机会。

阿列克谢学了聪明,刀背轻挡后让,连同气势也同时一漏一虚,居然将楚岚放了进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持着长柄长兵器的两人诡异地贴身缠斗起来。

淡金色的光刃自上而下的戳刺向阿列克谢的头颅,可猎人超高的神经反射速度让其落了个空。

近距离下,楚岚那等身长的双手光剑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是阿列克谢可以用一只手扶住刀背,看似缓慢实则细处十分灵活地上格下挡。

谁让等离子体束没有辨别主人的能力,楚岚自己的肉体触碰上去也会被无差别的灼伤,各种长兵器法门中专门应对近身作战的技巧绝大多数都无法换用。

阿列克谢别开了致命的第四态集束,又顺力一推,楚岚的脚步不由得乱掉。

嗜血的猎人的熊罴之力再现,终于架刀横斩!

楚岚力有未逮,胸口上猛挨了一下,凶狂的劲力透入体内,五脏和四肢都感到无法言喻的痛苦。

楚岚的肋骨断了不知几根,但恐怖的事情还在接下来。

阿列克谢旋开强壮的身体,手中的宽背巨刃真如世间的山岳一样漆黑沉重,割开来不及呜咽的风雪,陨石般向楚岚坠落。

这当然是足以将任何人拦腰斩断的一击!

如果说刚刚的阿列克谢是一只野兽,现在的他,才更像一个富有技巧的猎人和战士,那个传闻中天纵英才的血脉术士和军事贵族。

楚岚气息不平,脚下还未站稳,此刻连挥动手中的集束器都觉得负累。他只来得及伸出左手招架,同时眼底覆盖上了浓郁神秘的金色,倾泻而出的神力全力向异能里输入。

猎人喋血的巨刃砸破了神力的保护罩,然后是那压缩后如混凝土般强硬的空气,最后击中楚岚屈起来的左小臂。

皮肉裂!筋骨断!

招架者如断线风筝般飞出。

楚岚整个人窝在了一处雪堆里,全身经脉都感到撕裂的痛苦,至于用于直接招架的左手小臂,更是完全感受不到。

他的小臂连同手掌……整个如同烂泥一般,死寂地卧在冰冷的雪和泥之间。那团血肉模糊的肢体,除了还靠着几线皮肤或者软筋连接在楚岚的身体上,和他已经毫无关系了。

阿列克谢踏步而来,巨刃投下的阴影遮蔽住楚岚的视线。

楚岚平静地直视他,鼓动力气,伸出还有知觉的那只手。

……

好冷。

真的好冷。

我是在哪里?

逐渐降温的血液从七窍里洇出,染红身下纯白的雪层,像是一朵凄美莫名的猩红色花朵。

而那道娇小的人影,就是这朵血花的花蕊。

可她在黑斗篷下扭曲着匍匐想要求生的身体,和那如此纯粹美丽的血和雪比起来,倒显得十分丑陋和不合时宜。

她的指甲嵌进了雪层下的黑泥土里,这片土地刺骨的寒冷顺着指骨一节节传进她的灵魂。

家中的壁炉和妖娆的火焰,温暖的被褥和惬意的热水,好像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本就超负荷使用的术士血脉不仅没能休息,还因为术式中断遭遇了强烈的反噬,这时候再也不能给她任何帮助了。

敌人的斩击和坠落的伤害,只是压倒这具身体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只想睡一觉,好好休息。

可她还不想死。

她想,她还是个被赐福的逆约派行刑人。

也许……可能……能不能……有那个共同的救主像拯救先祖一样救我一次呢?

她努力睁开模糊的眼睛,用目光贪婪地瞪望圣彼得堡晦暗天色所展示的一角小小世界——她知道:这是永眠前的最后一眼。

她看到风雪飘落如此之慢,纷纷悬停在这寂静的林原之上:好像为了欣赏默剧落幕;

她看到遥远的地方,滴血大教堂那艳丽的洋葱头在夜幕下五光十色:好像为了天国的最后晚餐;

而喀山教堂的柱廊依旧肃穆冷酷,对濒死的信徒也不肯假以辞色:好像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她望着教堂,突然有一股幸福的感觉,仿佛看到了在死的后面是神的生活……她的眼皮无力地耷拉下来,一片红色的黑暗吞没她。

可是在她心中,热血开始最后一次翻腾。

眼前万花筒般变幻,过去的景象从热血中纷纷浮现。她觉得,这临死的一秒钟,又把一切往事冲上心头。

比起现在,显得多美好的童年:父亲、母亲、妹妹、家仆和友人,他们和他们的爱与信念还在她的身边。

逝去的短暂幸福,恰似画卷顺着血管急遽地展开。

她伸手抓握,抓进一手冰冷而生硬的泥土。

而她此刻在这地上屈辱地扭曲挣扎,不能生也不能死,多像妹妹蕾娜塔初患病时,一个人摔倒在房间地上那痛苦不甘、却绝不肯出声向外面求助的蠕动!

她在这人间的一切无知、委屈和自以为是的一意孤行,是不是当然遗传自她殁亡的父亲,那已被他为之奉献一生的事物背叛的父亲!

温柔的母亲啊,我绝学不会、也永不能和你一样善良地带上肮脏的蒙眼布。我有多爱,就有多恨!我有多恨,就有多么无能!

我已是这最肮脏的背叛者,最冷血的刺杀者,最不虔诚的基督徒。可又还能做了什么?我已经做了所有,没有新的路再在前方。

她一直都多想让蕾娜塔心头的阴云消散,可现在,她心里腐烂的想法恨不得立马杀死自己!

她手脚并用地蠕动爬行着,自己也不知道要去那。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抬起脸,于是那苍白的额头一路顶开一层层积雪,高耸的鼻梁和玫瑰色的嘴唇陷进满是腥气的泥土,像是最后一次亲吻她向上帝许誓要守护的土地。

夹杂在雪和泥之间的石子和硬物划过她轻薄的眼皮,划过她俏美的脸颊,在已经满是鲜血的皮肤上面留下一道又一道凄厉的血痕。

她好像爬到了崖边,或是河道边,因为她无法蜷缩的僵硬十指不再能触摸到前方的雪。

一阵寒冷的风吹过来,裹挟着雪,窜进了她后颈处裸露的皮肤。她将死的身体却还能一激灵,真奇妙——这是地狱的邀请吗?还是天堂的呼唤?

她鼓起最终的力气和勇气去蹬动双腿,似一只折翼的鸟儿在地上扑腾;可她的身子最后一次前冲的那时刻,她感到一股失重的坠落,宛若飞鸟重新的翱翔。

看来这是一道通往死亡的崖。

大片的雪地在眼皮外闪着刺目的白光,让人恍惚间觉得身处于起正教徒们熠熠生辉的金顶之下——

这份眼帘下的联想随着恨意冲进她的脑海,她用意念撕碎了它的金碧辉煌。

这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时刻呵,她已品尝到死的灰白。

一阵熟悉的钢琴声响起在她的耳边,像是一场终于得到的幻觉;她闭上已经闭上的眼睛,幸福地奔向死亡的前方;

可是在琴声渐渐消弭之后,她却听到了令人烦躁的更多——那是更多人的声音:

弱小者的声音、孤独者的声音、被欺侮者的声音、被泥土掩埋者的声音、失去亲人的人的声音、失去一切的人的声音——

陷没在战争里的人的声音、绝望在病床上和病床边的人的声音、大饥荒中气若游丝的人的声音、还有那面对这难逃的死亡而战栗的人的声音——

悲叹、哭泣、抽噎、诉号、叫喊。

她听到大地上一切受苦受难者的声音,那些名不见经传的殉难者的声音,他们的声音以高亢的音调冲上寥廓的苍穹。

仿佛有无数的声音从深渊冲向霄汉,成千人在一起悲诉。

她好像平生第一次听到人间的全部苦难,悲诉自己不堪痛苦的哀号,正越过大地,疾呼苍天。

而只有痛苦向上帝飘然飞去,幸福极少的沉重生活依然把人们拽留在地下。

然而,可是!

在倾诉地上苦难的齐声哀号阵阵袭击下,无垠的天空已愈来愈亮,天堂被创造出来:

Die Apokalyptischen Reiter,人间是你们的游乐场。上帝不会审判任何人,因此也只有天堂才永照着上帝他无限的怜悯!

闪闪发光的天使,你又何时降临大地?

请把圣人、信徒和先知者自痛苦中产生的圣洁之爱的光辉,深深地照亮大地上一切正在寒颤的心扉。

哦,若有罪的我们已看不到你的降临,就请在你那圣洁幸福的天上吹响号角;

由我们来在地上敲响人类的钟,然后步履过荆棘和鲜血、白雪和泥土,受苦受折磨地前行,追逐太阳一样地追逐真正的救赎,而非建造妄想通天的高塔和尖顶!

不过和你的主一般殉道。

如同罪与罚这些苦难束缚住我们的灵魂在地上,这些无有尽头的歌唱与哭泣束缚住她的生命在人间。

你为何不肯宽恕我!你为何不肯拯救我们!

她睁开眼睛,蹒跚地站起身来,却又颤抖着跪坐在地上。

她跌倒似地跪下双膝,上长下短的逆十字圣痕在背上温暖地灼烧,仿佛在激励她的一切。

塞满冷雪的靴子,脸上在冷风中结成的一道道血痂,五脏的饥饿与灼烧,太阳穴的抽动与灼烧,从眼角滴出来的热泪在凝固的血液之间留下湿的痕迹,却很快被风吹得刺痛——她这才真切地感觉到,这充满苦难的整个世界。

她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哆嗦,灵魂却渴望着一切真实的甜蜜和苦涩。

正如千年前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样,在同死神痛苦地一吻之后,又不得不为受难去爱生活。

死亡迟疑地爬出她已经发僵的四肢关节,血管里的血,又变得鲜红,开始流动,开始轻轻歌唱。

斯维塔兰娜在夜幕之下的雪原上站起来,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真正的信仰和爱创造出举世无二的奇迹。

她抿紧已经变得绛紫的嘴唇,身形如一阵风消散。

……

楚岚再一次爆发出全部的力量,用异能拍飞了逼近的阿列克谢。

他支着等离子体集束器站起来,然后毅然决然地斩断了毫无作用的左小臂,正单手持剑和阿列克谢搏斗。

少了一只手,即便他已经颇为保守地防守,也逐步在和猎人的决斗中落入下风。照这样下去,败死只是时间问题。

楚岚后退两步,大口喘气,他只剩下那个来自白倪的「异能·灵长类支配」没有使用。

这也是他唯一能逃脱甚至击败阿列克谢的可能了。

也感到有些疲累的阿列克谢并不急于追击,他架起刀护住身前,一边调整呼吸,一边缓缓压近。

楚岚调整了集束器的出力,还有心情轻轻挽了个剑花,十字的淡金光束在胸前迷幻地舞动。他俯下身,将剑和重心放低,一双眼睛如真正的野兽般盯着前来收割的猎人。

“你是个可敬的战士。”阿列克谢说,他已经听到了圣彼得堡其他超凡者支援而来的声音,也不是那么着急拿下敌人。

“不必对杀人凶手说这些。”

楚岚用英语说,他还在积蓄力量,也不介意多一些时间。

“有觉悟。”

“所有人都该有,尤其是超凡者。”

“来杀你了。”

“好。”

楚岚似是苦笑,单手逆持着调整到长度更短的光刃,作好了决死迎击的准备。

猎人的血气惊扰起他的汗毛——

“跟上我!”

一声清冷的娇喝和雪原上的风一样刮过楚岚的耳朵,大地上现出一道银色的梦幻光芒。

流光如梭,疯狂地涌向阿列克谢,与此同时,逆十字神术激发出的漆黑锁链缠绕上他的关节。这一次,金帐的猎人再也无法挣脱。

在束缚成型前,阿列克谢最后能做的事情就是完成他本该完成的最后一击。他看向楚岚,正要投掷出如炮弹般的巨刃,终结他的生命。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非要去看楚岚一眼。

楚岚抓住了目光对视的机会,眼底的淡金色为一轮轮的朱黑圈纹让步。

这是「以撒」位阶(二阶)异能者使出的高位异能「异能·灵长类支配」,楚岚毫无保留地调用了他一切的能力。

明明是一个男人的眼睛,阿列克谢却看到了奇诡的画面。

楚岚的眼睛里,有一位梳着耀金色鱼骨辫的窈窕背影,那女子回头,露出半张绝美的容颜。她细长的眼角轻弯,流露出轻蔑而又从容的一瞥。

女人的发辫长至腰间,随她扭头的动作迷幻地晃动一瞬,如同沙蝎之毒刺。

那已经是一位四阶的异能者,在夜城的叫法是「撒拉」。

阿列克谢头脑空白,手上的动作僵住,行刑人的锁链业已成型。

猎人意识清醒过来的时刻,楚岚单手握着的高温光刃已经逼近他的胸口。阿列克谢迟缓地抬手去挡,但那道全力输出的等离子体干脆地穿透他的手心,又准确地刺入他的心脏。

楚岚不敢拖拉,立马又抽出集束器,侧身斩出一道淡金的月环,划破猎人的脖颈。灼烧着的伤口还在和阿列克谢的血脉能力和自愈异能相对抗,主人真正的生机却逐渐消弭。

还没等进化者的异能结晶遗骸析出,楚岚就已经感受阿列克谢已经倒下的身体中那份不算强大的异能,他尽最后的力气发动了他真正的主异能——「异能·复刻」。

至此,生死已定。

楚岚这时才感觉浑身无力。仅剩的右手掌一松,消耗了他绝大多数神力和体力的集束器掉落在了地上,自己也险些双腿一软摔倒。

银色的流光现出那位少女的身形,斯维塔兰娜闪到楚岚背后扶住了他。

楚岚顾不上喘气,只是赶紧开口:“好像有其他人来了,估计不是我们的朋友啊。”

斯维塔兰娜此刻看起来却是要比楚岚还狼狈得多,肤色究竟多么苍白不提,脸上那一道道女妖纹路般的血痂和冰痕几乎快要遮住她俏丽娇媚的容颜。连那头梦幻如九霄天河的蜿蜒银发,也沾满了血、雪和泥土。

面对楚岚的话,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来用咒术撤离。”

“你还好吗?”

她笑了,楚岚很少看到她这种笑。

少女弯下腰,为楚岚捡起他摔落的集束器:“该我问你才对。”

“我确实不太好。”

斯维塔兰娜握住他的手,重新进入银色的世界,景物开始飞速地倒退。

这次,一切顺利。

圣彼得堡市区一道无人的阴暗小巷里,一对男女骤然现出身形,他们脱下了那身反而引人注目的斗篷,楚岚点起火,一把烧掉了浸满血和雪的斗篷,又用雪融化成的水洗干净了两人身上会引起怀疑的血迹和泥泞。

上次坠落的地点、也就是他们刚刚战斗的地方实际上是圣彼得堡郊区的另外一头,与斯维塔兰娜家的宅邸距离极远。

刚才极限施展过神术的斯维塔兰娜本身也消耗极大,不能保证还能顺利跨越整个市区回到家中,他们就只好先在市区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落脚。

这个夜晚,一个留着奇异的银长发的斯拉夫女孩带着一个亚裔男青年走进了一家生意冷清的小旅店。

也正是因为生意不怎么样,已经开始偷偷打瞌睡的前台甚至只是抬头瞥了楚岚一眼,也懒得要他这个外国人的身份证件。斯维塔兰娜随意丢了张不知真假的证件给了前台,然后和楚岚上了楼去。

他们打开房间的门,明明是冬天,却还能闻到里面木家具受潮朽坏的气味,看来由来已久。穿着沉重靴子的斯维塔兰娜腾腾腾地走进房间,木地板有时不堪重负地哀嚎。

楚岚也关上了门走进来。

斯维塔兰娜拉开了窗帘,推开窗户,冬日的冷空气窜进房间来,倒还显得清新。没走几步,楚岚就疲累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衣服只是看起来不算太糟糕,但是实际上已经被冰冷的雪和血浸湿透过一遍,更是带上不知道多少泥土。他不敢倒在还算整洁也没有异味的床单上,于是就坐在地板上靠着床腿不出声地喘息。

斯维塔兰娜的脚步轻了些,她走到楚岚边上,蹲下,摸摸他的左边袖子。

“断了?”

“嗯。”

斯维塔兰娜的银蓝色眼睛闪了闪,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对不起。”

“先休息一会吧,我现在没法说话。”楚岚抬起眼皮又垂下。他很累,连少女近在咫尺的美貌面容都无心欣赏。

他也许还很虚弱。

左臂断处的血已经被新的异能给止住,失血过多的身体状况却让大脑依然有些晕眩。斯维塔兰娜去打开了她随身携带的箱子,取出医疗用品。

楚岚把头低下,无意识地盯着地板,任由她跪坐在他身边,解开衣物,在巨大的创口处擦拭消毒和草草包扎。

斯维塔兰娜做了她能做的,在那之后却没有脸面自己一个人站起身来。双膝跪在木地板上,她又轻声说道:

“对不起,都是我的问题。”

楚岚好像听到了,也好像没有。已经闭上眼睛的他只是在地上移了移仅剩的右手,权当挥手,之后又继续沉默着缓养神志。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斯维塔兰娜这么说着,下一句却又改变了主意:“我点外送。”

她当然不放心这个状态的楚岚一个人待着。

“在那之前,先去洗个澡吧。我拖着你去可以吗?”

楚岚睁开眼睛,声音软弱:“谢谢你,但能让我们一起休息一会吗?”

斯维塔兰娜的长睫毛动了动,垂下眼皮:

“……嗯,好的……我们一起。”

她看着楚岚又一次闭上的疲劳眼睛,第一次期望自己的话不是喃喃自语。

斯维塔兰娜在手机上点了些补充能量快的吃食,然后就将其随手一扔,就地休息起来,姿势也不愿意再挪动。

她当然也很累,使用终极的血脉能力本身就是极度消耗体力和神力的事,更何况……

窗外的夜幕不算安静,航船在涅瓦河上悠长地吹笛,不知谁家的宠物在夜晚又出来溜一次。

她听着这些噪音,心里的那些悔恨、愤怒、悲伤和疑问……那些感动、怜悯、坚定和思考都变得离她越来越远。

跪坐在楚岚身边的少女终于能够短暂地合上眼睛,她的左手握住楚岚落在地上的右臂的手腕,心绪渐渐变得平和。

楚岚的呼吸也放轻了些,只是他真的很累。

斯维塔兰娜跪着的身子在迷迷糊糊的休眠中向前倾倒,那颗银色的小脑袋压在了楚岚的肩膀上。

少女覆盖着满背的银发此刻散乱却又一绺一绺地虬结,上面显然也被血污和泥土污染过一轮,不复飘逸清丽。

在眼皮遮住的黑暗中,楚岚从必要的呼吸里嗅到了斯维塔兰娜身体上汗盐和涸血的气味,她的味道代表着世间真实的咸与腥。

肩膀上的压力让他能够毫无顾忌地小睡一会。

有人在他身边,陪伴着她醒来。

在时间的另一头,在奇迹的另一侧。

旷野寒冷的风一视同仁地刮过银和红褐色的长短发丝,红发妖娆翻卷如烈火,银发飘散零落若吹雪。

女仆推着轮椅和轮椅上的人来到山坡上,星月的冷光已然从天的尽头浮现。蕾娜塔的眼角和鼻下流出血泪,被弯下腰的奥科萨娜用已经湿透的血红毛巾勉强擦干。

在少女美丽却寂寥的面容上维持那一丝的体面。

“二小姐,您又任性了。”

“克秀莎阿姨,这是我最任性的一次吗?”蕾娜塔的小脑袋从颈枕上滑落,无力地耷拉下去,但却努力地抬起眼皮,用面具般的笑意看向身边的女仆。

奥科萨娜沉默不语,直到蕾娜塔的呼吸节奏和程序都紊乱地不能完整进行。

“是的。”

蕾娜塔连脸上的肌肉也无力绷紧,遮羞布式的笑容难以为继。她的身体带着死的灰白色,丑陋地瘫软在崭新的轮椅上,像一摊失去外壳的软体动物。

她断断续续的说出话:“也是我最后一次的任性了。”

“您始终很体面。”奥科萨娜声音低沉。

斯维塔兰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楚岚的气息也重新变得平稳,她才发觉自己的脸颊正枕在男人的肩膀上,一边的手机在地板上哔哔振动着了一通后又偃鼓息声。

趁楚岚还没醒,斯维塔兰娜赶紧从楚岚身上下来,她打开房门,取了外送。毕竟是俄罗斯的外卖员,效率实在说不上快,现在已经有些凉了。

门的开关声也让楚岚醒转,由于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再挣扎着站起来时,他的身体感到一阵酸痛和僵硬,尤其是左边的肩膀上。

斯维塔兰娜在桌边打开一盒餐食,招呼楚岚:“吃点东西吧。”楚岚在桌边坐下。

两人一句话也不说,安静地各自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彼此的状态。沉默中的咀嚼声显得响亮和不雅。

楚岚放下已经空掉的食盒,拧开瓶装水往嘴里倒,咕嘟咕嘟,一气喝掉大半瓶。斯维塔兰娜看着他的样子,皱了皱眉开口:“慢点,别呛到了。”

楚岚擦了擦嘴:“好的。”

斯维塔兰娜端起餐盒,说道:“一会你先去洗澡吧,把这身脏衣服脱掉。”

“嗯。”

楚岚原地坐了一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斯维塔兰娜吃饭,其实是在发呆和消食。少女莫名感到一股羞耻,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你看起来好狼狈。”楚岚看到她脸上一道道结痂的血痕,脖颈处的脏污以及黏在一起的银发。

“你也没好多少。”斯维塔兰娜海蓝色的眼底瞥向楚岚左边空荡荡的袖管,以及胸前的褐色内衬。斯维塔记得那本来应该是黑色的。

楚岚笑了笑,站起来,准备去洗澡。他开始用单手解衣服,外套什么的都还好。但套头衫就有点费事。

还没等他弯腰,斯维塔兰娜啪一声放下食盒,过来帮忙。她揪着他的衣角挽上去,胸前狰狞的创口触目惊心,她把布料卷上去的时候,伤口处的血肉和黏在上面的人造布帛发出不愿分离的撕裂声。

楚岚闷哼了一声,斯维塔兰娜的动作慢了一些。但她又很快想到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于是她抿抿嘴唇,又猛地往上一撕。

斯维塔兰娜帮楚岚脱掉了上身的衣服,青年健壮而年轻的身体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好一会,最后闭了闭眼。

“裤子需要帮忙吗?”

“应该不用。”

解裤子没什么难度,楚岚自己就可以。

斯维塔兰娜松了口气,发现心脏正重新活跃地跳动。

她扭过头在桌边重新坐下,听着小浴室里的水声,心不在焉地继续吃饭。在看到楚岚放在角落的脏衣物的瞬间,她突然感到一份饥饿和干渴,对剩下的饭食狼吞虎咽起来,并且大口灌水。

楚岚打开门,由于没有换洗衣物,他全身上下只在下半身围着条浴巾。他在标准间里两张小床中的一张上躺了下来,在疲惫与舒缓之后感到一丝久违的平静,连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口的几分忧虑也减淡了许多。

斯维塔兰娜见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便起身窸窸窣窣地脱下外衣,只穿着内衣裤走进还热着的浴室,几秒后,两团还温热的贴身布料被扔出来,落在属于她的那堆脏衣上。

楚岚在床上懒洋洋地歇了一会,掏出手机给阿格妮丝报了平安,也没再提更多的事情。

“那就好,蕾娜塔小姐和叶夫根尼娅阿姨都很担心你们呢。”

“我们没事的,也麻烦阿格妮丝帮忙转告。”

“好哦……我已经有点想你喽,明天见。”

“好。”

楚岚关上手机,下床去把两堆脏衣服抱起来,出门往公共洗衣房走去。

两个人的内衣内裤都还是他亲手洗的,其他浸满血污的厚重衣服就丢进了洗衣机。

女士们洗澡的时间总是会长一些,哪怕是杰出冷艳的俄罗斯行刑人和贵族大小姐也一样。等到楚岚在房间的阳台上把衣服晾起来,斯维塔兰娜才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

和楚岚一样,斯维塔兰娜也没有什么换洗衣服,只能裹着浴巾遮羞。但男女有别,楚岚只需要把长毛巾当做围裙遮住下半身就好,斯维塔兰娜却要同时照顾上下。

雪白的浴巾从她的胸前一路缠到了大腿中段下,显得捉襟见肘。在斯维塔兰娜从浴室走到空着的另一张床边的短短路上,走动着的双腿的开合就几乎让她的小屁股露出半边。

身下和腿间浮现的空荡荡之感带着几分怪异的凉爽,却让斯维塔兰娜浸润过温热水汽的俏脸更显几分红润。关键是楚岚这个笨蛋还一直盯着她看,她扑腾一声跳到了被子上。

少女的眼角细长而浅,此刻那双狐狸般的眸子努力睁大,心有忿忿地瞪了楚岚一眼。

楚岚识趣地转开脸:“我只是想问,需不需要帮忙吹头发。”

他顿了顿,又补充:

“看起来有点湿和乱。”

“行吧,谢谢。”

刚刚拉起被子躲在里面的冷娇少女犹豫了一下,摸了摸自己身后的银发,答应了他。

斯维塔兰娜裹着浴巾坐在了简陋的梳妆镜前,楚岚用右手拿起吹风机,左胳膊习惯性地动了动,然后笑了一声。

斯维塔兰娜在镜中看到他的样子,幸好楚岚接着用压缩空气的异能托起了少女披散的纤长银丝。

为了兼顾全身两处要害,少女的浴巾在背后投入的少之又少。如玉如脂的裸背露出了一半的肩胛骨,沐浴后残留的水珠在她被骨节撑起的雪白皮肤上滚动摇落。

飘逸的长发在空中四散悬浮,温凉的风吹拂过斯维塔兰娜遗传自萨哈罗夫家族的秘银色发丝。

楚岚突然觉得他很适合这一项工作。

斯维塔兰娜闭上眼睛,让楚岚用风轻轻捋过她粉颊侧的湿发。

“你能用这样的异能,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用吹风机?”

“如果我对这个异能的操控有那么精细,也许我们就不会如此狼狈地在这里了。”

斯维塔兰娜没有继续回话了,楚岚一边悉心地为她吹头发,一边出声问:

“你和他之前认识?”

少女知道他是在说尤苏波夫家的阿列克谢。

“是的,为什么问这个?”

“他明显对你的能力有不错的了解,而且不得不搏杀他之后,看得出来你心情很复杂。”

楚岚这么讲,手中吹风机的声音弱了一个度。

少女睁开眼睛看向镜中的人:“你说得对。在基辅,我救过他一次,还使用了那个鲜为人知的咒术。所以今天,阿列克谢能一下子认出来我。”

“蕾娜塔跟我说,他还在追求你?”

“嗯,不过不可能。”

楚岚立即能够想象出阿列克谢发现刺杀自己父亲的刺客其实是斯维塔兰娜之时,内心的难以置信和几近崩溃的愤怒。

“你需要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我不想如此。”

“即便如此。”楚岚关上了吹风机,用手把少女那已除去湿气的银丝捋顺。

斯维塔兰娜把头低下,楚岚不能再从镜面中看到她的表情。

“我没有理由。我本已满手血腥,如今却还成了个叛徒。”

“一切事情都有缘由。”

她抬起手,十指插进了头发中,发丛蓬松,心绪不宁。

“我只是没有办法……”

“无能为力?还是不得已?”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不得已。我是那么的恨,你知道吗?又是那么爱它,这片土地。”

“……你父亲是被……”

“内务部。他没有牺牲在秘密战争,没有牺牲在车臣和南斯拉夫,但死在了内务部的迫害下,甚至无人知晓。”

“因为他想做的事情吗?”

“因为他的质疑与反对。没有牵连我们,也只因为两大家族世代的贡献使他们也感到压力。”

放轻呼吸的沉默中,楚岚听到斯维塔兰娜轻轻的哭泣声。少女的身子在抽动。

“你依然做了最正确的事情。刺杀主战派的亲王,公私齐报。”

“我有时候想,我宁愿他们再迎来一场战争。可是我也知道,伤口并不在他们身上。我无法坐视一切如他们的愿望。我多么纠结,你知道吗?”

“我能够明白。”

“这是个治标不治本的蠢计划,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又能够做什么?我连我妹妹的病都没法帮她治好!”

斯维塔兰娜大叫了一句,然后放声哭泣,梳妆镜前的小木凳快要翻倒。

有些不成关系的问题每一件都难有答案,却长久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楚岚看着斯维塔兰娜蜷缩起的背部和涨红的耳朵,把她扶起丢上了床。

斯维塔兰娜挣脱他的手,打了个滚躲进了被窝,洁白的被子里隆起一团。

完全躲在被子底下的少女哭得更大声了。

从被子隆起的形状可以看出来,她甚至是一直跪趴在床上。

楚岚知道自己没法帮她。大多数时候,面对一种真正永恒的困境,一个人也没法帮助到其他人。

一个畏惧死亡的人,你该如何劝说他勇敢地面对日渐的容颜衰老和对未知黑暗的恐惧呢?

一个为和平奋斗的战士,你该如何劝说为各种灾难哭泣的他放弃这不可能的任务呢?

一个渴望正义的人,一个思慕未来的人,一个虔诚的人,一个放纵的人。

你对他们的恨、失望、叹息、歇斯底里与大声哭泣都无能为力。因为他们的坚持总是令人厌恶的愚蠢,对不对?

可越是这样的人,他们却越比世界上任何强大和幸福的人更拥有这个悲惨的现实之中最伟大的爱、希望、歌唱、翩然起舞与真挚笑容。

你会愿意看到这一切。

你会多么愿意看到。

你应该去追求它。

楚岚静静地站在那张床边,银色的星月之光透过小窗,如水般倾泻进屋内。光向他身上洒下,连同他失去的肢体和伤口也被抚摸。

他听着女孩的哭声,等到她猛烈的、快要背过气的咳嗽声盖过怨怼。

斯维塔兰娜哽咽着掀开被子,露出一对通红的眼眶,仰头盯着楚岚看。

“我可以借你个肩膀。”

楚岚在她的床边坐下。

斯维塔兰娜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抱着他的胳膊,埋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不过只能借你一边的,另一边会痛。”

抽泣着的女孩用拳头砸他的胸膛。

楚岚当然不会反抗,他凝视起她在他身边的狼狈,最后又扭开脸。

她手上的力道一下下变弱,最后变成一只抓蹭着他皮肤的柔软小手。

少女眼眶里滴落的滚烫泪水流淌过他的肩膀,有赤诚的灼烧感。她脸上有几道血痂在他的身上蹭破了,幸而没有鲜血再流出。

斯维塔兰娜的泪水不知何时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喉咙和灼痛的眼眶。她那张娇艳冷傲的小脸长久地伏在楚岚的肩膀上,就像之前短暂休息时的姿态一般。

但他和她此刻都如此的清醒,并且是从没有过的清醒和平静。

楚岚动了动胳膊,斯维塔兰娜从他的肩膀上离开,扬起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梨花带雨的凄美脸庞。

他腾出来的胳膊并未远离,只是绕了圈,揽过女孩的肩膀。

如水似银的月光之下,楚岚感受到她滚烫的呼吸扑进他的怀抱。

两人身上的浴巾被激烈的动作地蹭掉,赤裸的皮肤带着各自的体温亲吻上彼此,为他们的眼睛和唇舌做了预备。

她有苍白如雪花莲的皮肤,嘴唇却如玫瑰般芳香。

有位诗人这么写道,眼前的少女正是如此之好的例证。

斯维塔兰娜堵塞式地吻上楚岚的唇。楚岚的胳膊轻轻环绕过女孩的肩膀,柔润细腻的肌肤好比细雪。

而斯维塔的双臂从他的腋下绕过,紧紧拥抱着他,饱含着不同于恋人的那份依恋。

唇分,炽热的呼吸继续喷吐在彼此的唇上。

斯维塔兰娜亮晶晶的眼睛又一次注视着楚岚的脸庞,却没有以往的冷漠。

“你能陪着我吗?就现在。”

“我愿意。”

斯维塔兰娜包裹身体的浴巾滑落在床下,玲珑而窈窕的裸体被月光衬托得如同女神。沙利叶褪去天使的外衣,跃入凡人的怀抱。

她的手顺着男人的胸膛一路向下,帮楚岚解开了腰间的浴巾的绳结,仿佛不愿意只有自己裸露出青春美好的胴体。

她抱着楚岚,把他压倒在床上,两人赤诚相拥。

如此美少女在身前的婀娜之举,当然勾起了楚岚的欲望,下身的生殖器已经涨硬抬头,刺激到了跪坐在他身上的少女的挺翘雪臀。

斯维塔兰娜的脸上红得吓人,让楚岚怀疑她是不是狂喝了一顿伏特加。她的表情却很奇怪,说不上喜悦也说不上悲伤,而像是一种决定。

楚岚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计生用品,斯维塔兰娜按住他的手。女孩在他面前说:

“我的第一次,允许你不戴。”

他的动作停住了,她的主动的确有些超乎他的想象。银发行刑人坚韧的膝盖压在床上,把翘臀抬离他的小腹上方。

少女扬起自己的手,从有着一小条银色毛发的阴阜游走到她看不真切的腿间。她努力地分开手指,想拨开那扇紧闭着的神秘门扉。

楚岚看着斯维塔兰娜缓慢地坐了下来,处女的阴穴入口是如此紧致,乃至于斯维塔兰娜已经尽力地邀请他的进入,肉棒也卡在了那处细小的肉洞前。

有点干,嫩穴极其紧窄的入口处勒得他的龟头都有些痛。

楚岚很快明白了,这姑娘压根没有前戏这一说的。看到斯维塔兰娜银牙紧咬,垂着头一点点地努力,楚岚还是制止了她。

“斯维塔,太干了,别这样。”

“那你说要怎么办?我都这么努力了。”

本就有些急躁的斯维塔兰娜此刻的言语之中带着几分不忿的娇蛮。

“我手不方便,坐我脸上。”

“真下流。”

虽然这么说着,斯维塔兰娜还是在小小的犹豫之后往前移了移身子。她的双腿放软,那腿心间的少女秘处便直接压在了他的脸上。

斯维塔兰娜果真是个完全不懂性爱的笨蛋,她简直是把身体的重量全部放在了楚岚的脸上。他有些喘不过气,少女的裆部把他的口鼻恰到好处的堵死,除了女孩小穴传来的雌香淫气,他什么也呼吸不到。

楚岚伸出胳膊狠狠地拍了拍她的屁股,声音响亮,斯维塔兰娜红着脸又跪坐起来。

“笨蛋,你要憋死我吗?”

“那我又怎么可能懂这种事嘛,变态!”

刚刚还一副小鸟依人样子的斯维塔兰娜又回到了无论如何就是嘴上不服输的情况,楚岚无奈地用手扶住她的大腿,控制着她那道位于雪白肌肤间的粉嫩蜜谷的高度。

终于,楚岚得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他心中怀着一份小小的报复心理,开始对少女的蜜处进行起温柔中带着强硬的口舌进攻。

这方面,楚岚实在称得上一句天才。

连白倪都受不了他的服侍,每次都要被楚岚舔到一波波潮喷,不得不按住双腿才能防止她羞到无地自容地逃走。

而还是个处女的斯维塔兰娜当然更是根本受不了这种阵仗,很快就从穴口处的小肉洞里泄出一股股潮气。

斯维塔兰娜的两条大腿在楚岚的脸边忍不住地打颤,他甚至能够听到她玉腿上肌肉在风中颤动的声音。

极其突然的,斯维塔兰娜腿间的肉缝涌出一股温热微腥的黏液,纠缠着坠落到楚岚的鼻尖,她抿着唇的小嘴里发出一声压抑失败的娇呼。

少女整个人软倒下来,又一次完全骑在了楚岚脸上,但这次他好像没有任何生气的理由。

明明是认可,对不对。

只是看样子斯维塔兰娜比她妹妹还要杂鱼,估计接下来有得她一次次求饶了。

楚岚的嘴里边进了几缕来自少女纯情小穴的淫靡潮水,他带着奇怪满足感地用右手托起斯维塔兰娜的翘屁股。

斯维塔兰娜眼神东瞟西瞟,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楚岚觉得很可爱,决定好好惩罚她。

虽然有了出乎意料的成果,但确实是十分成功的前戏准备。楚岚朝斯维塔兰娜点点下巴:“这次可以开始了。”

楚岚虚伪地把主导权交给她,行刑人少女又到了咬着牙拨开小穴口求男人肏的羞耻环节。

至于那是喜迎王师还是开门揖盗,恐怕还没有定论。

变得更坚硬的肉棒火热地触碰上斯维塔兰娜的阴唇,这次后者变得湿滑了许多。虽然依然一样地紧致,但可乘之机明显更多。

少女刚刚高潮过的阴唇敏感地感受到男人的性器就抵在自己最珍贵的地方,而自己却决定了要主动迎那羞人的玩意野蛮地插进去……

斯维塔兰娜的大脑感到一阵发白的晕眩,及腰的银发在身后梦幻地一甩。

“这也需要帮忙吗?”

“闭嘴,变态,我做就是了。”

原来在床上是傲娇系。

楚岚看着斯维塔兰娜抿紧嘴唇,仰起头,克服心理上的恐惧往男人的身上坐下去。湿润紧窄的蛤肉被肉棒一点点地挤开,少女胸腔的里的闷声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楚岚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斯维塔兰娜胸前同样诱人的那两处雪峰,她的乳房和其他地方的体肤一般雪白细腻,却更多了几分柔韧和软弹。

他揉揉斯维塔的两团软肉又轻捏了一下,本意是想让少女缓解些肉棒强行破开紧致穴肉带来的疼痛。

但斯维塔兰娜被他轻薄玉乳的动作而嘤咛一声,立马停下了下身的动作,睁圆了狐媚般的眼睛瞪向楚岚。

见傲娇的大小姐不领情,楚岚只好放轻动作,只用指尖的纹路摩挲过女孩乳首上的两点粉嫩至极的乳头。

轻一些的快感,斯维塔兰娜还能不情不愿地受用,她甩头哼了一声,银发丝一甩,继续往下坐。

龟头终于突破了一层层粘腻的蜜肉,狭隘的穴道迎来了她唯一的征服者。即便光亮晦暗,楚岚也能看到少女腿心美蚌被迫分开后紧紧吸吮咬合住他坚硬粗长肉棒的色情模样。

斯维塔兰娜那涨成樱粉色的脸蛋让他感到一阵夹杂着小小恶意的快感,男人的肉棒似乎又暴硬了几分,让女孩感到一阵惊慌地撑大了细窄的肉腔。

肉棒前端碰上了那道薄膜似的关隘,楚岚看看斯维塔,斯维塔看看楚岚,最后是她羞愤地别开脸,不管不顾地坐下去。一阵激烈的疼痛和一阵强烈的被挤压感同时出现在进行着破处性爱的两人心里。

楚岚的性器终于算是正式进入了女孩的身子,已经张牙舞爪地准备占有她这具还带着几分幼嫩和贵族小姐娇气的胴体。

“这下,算是……给你了。”

斯维塔兰娜皱紧了好看的银眉头,从嘶嘶的吸气声中不卑不亢地说出话。

楚岚有些明白她的意思了,但他摇摇头:“明明我也付出努力了好不好。”

斯维塔兰娜当即气得不行,她咧开嘴磨了磨牙,看了一圈后抓起楚岚放在她胸脯上的右手,恨恨而狠狠地在上面咬了一口。

还真是姐妹……蕾娜塔那天也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

而且斯维塔兰娜明显更生气,咬他咬得也更痛。

楚岚疼得扬起手,直起上半身和坐在他下体上的斯维塔兰娜撞了个满怀。斯维塔兰娜的乳房软绵绵地碰上他的皮肤,少女也因为楚岚突然贴的这么近而感到一丝吃惊,脸上的恼意减去大半。

她瞟见楚岚悬起来的右手,一瞬间甚至有点害怕楚岚还击回来。

她以前从没有害怕过别人。

这是怎么了?

少女心绪波动之时,楚岚也冷静下来,说出应该说的话:“没必要用这种事情来……”

斯维塔兰娜充满娇气地冷哼一声,却少了很多以往的冷淡气:“已经这种程度了,还要装好男人,渣男。”

“你说什么样就什么样吧……”

楚岚不和她吵下去,毕竟现在的确是他的肉棒刚刚破开了少女的处女膜,占据了她此生最珍贵的贞洁。而且说这话的时候,他肉棒的前半段已经浸没在少女别样的阴道里,感受着她屄穴内壁上淫肉的奇异黏附。

“哼……!”

他躺下去,催促道:“快动。”

斯维塔兰娜跪坐在床上的脚丫翘起来,砸了他的小腿一下,毫无杀伤力。

而面对这样的斯维塔兰娜,楚岚用右手握住了她的纤腰一侧,明显有要按着她上下骑乘肉棒的意思。

银发少女不满地拍开他的手,却是要自己来。

她轻轻耸动那两瓣翘圆的娇臀,先是前后动动感受着男人肉棒在她肉穴里的状况,再是上下让肉棒插得更深一些。

不得不说,斯维塔兰娜腿间的花穴极其奇妙,在湿滑粘腻的蜜穴肉道中,阴茎本就难以轻松抽送和插入。而少女有别于常人的是,她软嫩腔膣的壁肉上,还有着一圈圈锁精环样的肉环凸起,牢牢地箍着侵入的肉棒,超乎寻常的刺激。

就是这样的构造,让楚岚的肉棒在她小穴稍有进出,就立马感到一阵刺破紧致的强烈快意,但这份快意并不能迅速转化为欲望的满足,反而是勾起了一种对释放的急切渴求。

斯维塔兰娜还慢吞吞地上下移动身子来让腿间湿淋淋的媚穴吞吐男人的肉棒,她甚至一颤一颤地勾着小脚丫,生怕哪一下进的太深了。

“你好笨,女上位很难么?”

楚岚皱眉。

“呵……就这么慢,急死你个大变态。”

“我给你十分钟,我还没有射的话就要让我自己来。”

“十分钟?五分钟就轻松拿下你。”

楚岚不回她的话。捡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定了个五分钟闹钟,然后闭上眼睛感受着斯维塔兰娜那份不上不下的服侍。

斯维塔感到身下被骑乘的男人的欲火正令她不安地积蓄着,她稍稍加快动作,哪怕楚岚的肉棒挤开流着爱蜜的小穴里一轮轮淫靡的肉环,往阴道深处轻挠几下也不介意了。

但楚岚仿佛一块性冷淡的雕像,无论斯维塔兰娜抿着粉唇翘抬臀儿多么用心地用小穴内的紧致和温暖勾引他,他和他的肉棒都像是不懂得感恩的少爷,不假辞色。

也许,楚岚和他的性器更像个女用的自慰器具,看看斯维塔兰娜散乱的银丝和绯红的脸颊就知道。

她窈窕美好的娇躯在男人的身上起伏,不知不觉地,贞洁的处子血已被甘甜黏蜜的爱液稀释干净,被她抬起屁股所释放出的肉棒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迷光,那是她下身流出的一股股羞人的液体。

女孩的穴心里淌出的淫液为侵犯者镀上一层战胜者的外衣。斯维塔兰娜突然呜地一声完全坐了下来,楚岚感受到肉茎上传来了紧俏到疼痛的触感,同时又像是头端撞上了一柔软却坚韧的肉墙。

他的肉棒完全插进了斯维塔的小穴,硕大的龟头已经叩击到子宫的门扉。

斯维塔兰娜的小腿痉挛起来,男人火热坚硬的阴茎插入她的身体,仿佛要将她的肉体和灵魂一起贯穿。一种粗暴的愉悦和疼痛飞上心头,让她四肢发麻,也不清楚是不是又高潮了一次。

楚岚睁开眼睛,看着斯维塔兰娜正大口喘气和与此同时的胸口起伏。他笑了一下,斯维塔兰娜觉得好讨厌,扭开红彤彤的小脸。

放在他枕头边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五分钟的闹钟已经到了。

“能……能十分钟吗?”

斯维塔兰娜心里一晃,弱弱地小声求情。

楚岚摇摇头。斯维塔兰娜实在气不过,拿脚从侧面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肚。

“愿赌服输吧。”

“其实我又没答应……”斯维塔兰娜咬了咬嘴唇,还是决定从楚岚身上起来。她的白腿还在发软,正要发力着抬起身子却又力气不济摔了下来。

楚岚直起身来,牵住斯维塔兰娜的手。两人转了个圈,换了个方向。斯维塔兰娜在楚岚刚刚的位置上躺下,银发陷没在柔软的枕头里。

轮到了楚岚在上面,他把少女的两条腿规规矩矩地摆正,分开在他的腰间。斯维塔兰娜一开始还不配合地躲了躲,但楚岚挠了挠她调皮的脚心后,斯维塔兰娜立马就服了软。

她美艳的小脸上通红通红,感受到楚岚的目光后不自然地偏头躲开,情愿把自己的脸对着枕头。

男人的肉棒还牢牢地嵌合在少女湿润紧窄的阴道里,连再次磨合插入也不需要。

楚岚也不着急,他突然很有逗弄这个傲娇少女的心情。于是他伸出右手,先在斯维塔兰娜湿漉漉的阴阜和穴口嫩唇上摸了一下,然后用粘上她黏糊爱液的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

斯维塔兰娜猛地扭回头,银蓝色眼睛瞪着楚岚。他干脆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热热的嘴唇。

“呸呸呸……你要干嘛?”

“你自己的东西,嫌弃什么?”

“有种你一会把你自己的精液吃下去。”

“那得从你的小穴深处挖了。”

楚岚笑,斯维塔兰娜的嘴唇抖了抖,终于忍不住地,嗷呜一声就要咬向他放在自己嘴唇边上的手指。好在楚岚早有预料,轻松躲开。

斯维塔兰娜还要忿忿地追击,但楚岚按住她的肚子,腰一挺将肉棒往她黏糊糊的小穴里送了一段后,少女又老实下来。

“好狡猾的姑娘。”

“下流。”

斯维塔兰娜没心思和楚岚斗嘴,因为男人已经开始真正地肏弄她了。发挥着主观能动性的肉茎猛地向前一凿,顶着斯维塔小穴里肉圈的缩力往里面深入。

“嗯……”

斯维塔兰娜轻哼一声。

男人的下身撞上她的胯骨,肉体贴合得几乎不见缝隙,而她的体内更是为肉棒这一戳而沦陷大半。男人粗壮的阴茎已经被她的小穴完全接受了,而后者正本能吸吮着他的器物。毕竟是她和它的第一个征服者,他们也许能培养出不错的相性。

“听说叫出来更舒服。”

楚岚随意地这么说着,继续挺动健壮的腰身在少女勾人的肉穴里来回冲击。

于是听到这话的斯维塔兰娜果断咬紧了牙,努力不吭声。

但没一会,她就不得不用双手来捂住嘴巴,才不至于让口中情动的淫声羞耻地和肉棒抽插小穴的浪声一同响彻在房间里。

银发大小姐这副傲娇又杂鱼的样子,让在欺负她的男人也爱欲高涨。

楚岚俯下身子,肉棒抽插女孩蜜穴的势头不止,同时却还用嘴唇开始挑逗斯维塔兰娜滚烫身体上的每一处。

沁出汗珠的、马甲线分明的结实小腹,浑圆柔软的乳球和其上娇弱如花蕾般的乳头,亢奋地伸直、里面还藏着一声声娇喘的修长鹅颈,还有那躲来躲去的、温热而水灵的柔软耳垂。

“哼~嗯……”

当楚岚亲吻她的脖颈时,少女便已然移开了捂嘴的手,娇媚的低喘声溪水一样地在耳边流淌,她湿热急躁的气息喷吐在楚岚缓慢移过来的嘴唇上。

不知是她弯起脖子,还是楚岚低下头,唇瓣相交,滚烫的热情随纠缠的舌传递。

楚岚轻轻离开斯维塔兰娜的双唇,银发大小姐的娇喘经此一吻后再难遏制。

“哈啊……笨蛋…嗯哼…啊…嗯啊——”

斯维塔兰娜的身子随楚岚的抽插而在床单上前后滑动,胸前的乳房在勾勒它形状的月光中摇晃颤动。

她白嫩的双足时而绷直了脚背叙说肉体的刺激,时而舒张着发泄快乐,其上玲珑的脚趾不安而激动地朝外朝内蜷缩。

斯维塔兰娜的娇喘、爱液和快感无止境地蔓延,几乎淹没过她的意识。她绝好的青春肉体在楚岚眼中像一具静美的圣像,下身颤抖抽搐着渴望快感的小穴却把他拉回这欲望奢靡的人间。

楚岚一只手握住斯维塔兰娜的腰,发狠地挺腰,将肉棒如凿石般地顶撞进女孩紧致潮热的密径,连小穴壁上箍紧的一圈圈肉环也无法阻碍他的征服和冲动。

“呜…呜啊…轻点…呜嗯…笨蛋…笨蛋,那里都要坏…嗯哈…坏掉了要…真的…呜啊…被你弄坏了……”

斯维塔兰娜黛眉皱起,不堪肏干地向他求饶,冷声冷气的音色中带上几分甜丝丝的蚀骨柔媚。

“疼吗?”

“不…不疼…嗯哈…但是好奇怪…呜…越来越奇怪了…”

楚岚的血液同样在欢欣雀跃,他没有放慢动作,直至少女的穴心涌出一阵疯狂的潮热,直至他的欲望到达顶点,在刚刚破处的阴道中射精。

斯维塔兰娜比她妹妹好一些,起码这样也没有被肏到漏尿。

楚岚长呼一口气,少女身体完全瘫软。他点点她饱经摧残的阴唇,然后俯下身到她面前看着她笑。

斯维塔兰娜眼眶都要红了。她举起小拳头,楚岚还以为她要揍他,但没想到银发大小姐的眼角一颤,淌出一串晶莹的泪珠,哇地一下子哭出来了。

楚岚感到有些尴尬,反而负罪感满满,他只好凑近了斯维塔的脸边,极其无力地说:

“不哭不哭,好不好?”

他还是上了斯维塔兰娜的当,傲娇的行刑人直接张开嘴,咬上他的耳朵,还扯了扯。

虽然奸计得逞,但她也没有不依不饶,只是小小的疼痛惩罚着粗暴的男人。等到楚岚求饶喊痛,大小姐就大气地放过了他。

“为了做爱,真是下流的家伙!”

斯维塔兰娜忿忿地说。

“……是吗?”

“没想到你在床上是这样的男人。”

“没想到你在床上是这样的女人。”

可能还是斯维塔兰娜防御低下,也可能是她在刚刚的性爱中更为忘我和狼狈,大小姐又恼恼地磨牙。

楚岚干脆把手指伸到她嘴边,她不客气地含进嘴里,却只是用牙齿轻轻一啮,甚至还用小舌头在上面舔了舔。

不像是惩罚,反倒更像是调情。虽然纯洁的行刑人少女可能并不知道。

楚岚压了压心火。

“还有,哪有那样子哄女孩子的?太笨蛋了啊,感觉像哄小孩子一样,我可不是你的女儿。”

“真是这样吗?”楚岚想了想,觉得其实是有些奇怪。

“你再说一遍试试?”

“呃,不哭不哭,好不好?”

“好啊,爸爸。”

斯维塔兰娜抿着玫瑰色的嘴唇,朝他狡黠而真诚地笑。

像一只银色的狐狸盘算着小小阴谋,又像是一个需要爱护的孩童张开稚嫩的双臂。

其十一 压路机与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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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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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简介:压路机与魔术师,小提琴和洛丽塔。如何成为一个好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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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写完,也意味着原定六章的篇幅是绝对不够了,毕竟6+1章的模式想写完一个多人的故事难度还太大。

这卷应该会有一章的附加章,不过不必担心,这卷加的章,其他卷都会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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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生活比较忙碌,日子也比较难过。

笔者最喜爱的P站长篇纯爱后宫小说《我在大学学驱魔》前些时候宣布短暂停更,在此也衷心祝愿那位我敬爱的作者能够早日宽解,重返健康。

这章以及接下来的剧情也多有赖他才思敏捷的提议。许多经典小说都喜欢在目录前的扉页上加上“献给XXX的XXXX”。那么,我也东施效颦一下吧。

谨以此,献给那位才华横溢、激情四射的博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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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些个飞蛾扑火的季节,我们又一次走向注定的失败。

Cruel Sum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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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一 压路机与魔术师

圣彼得堡夏宫外围林野,一处刚刚经历过战斗的雪地。

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幽静盘旋的风吹刮过山林的枝条,白雪上的血液依然醒目而鲜红。行刑人的沉重黑氅扫过近地的冷风,若有若无的腥味被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

伊凡·涅瓦斯基停下脚步,挥手止住了随从者跟上来的步伐。

他的神情像是浸过刺骨冰水一般的僵硬,称得上俊朗的面孔上满是阴云。

伊凡踏步走向友人的尸体。

阿列克谢·尤苏波夫的身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大笑着招呼他。阿列克谢的胸口上有一处恐怖的致命伤,血液正从被灼得焦黑的洞口中丝丝流出。

创口处粉红色的血肉还在本能挣扎着愈合,收效却甚微。

伊凡蹲下,合上他的眼睛,从他的尸身上拿起他析出的异能遗骸,是一颗闪耀却不会跳动的心脏。

行刑人之首的手上沾满了新血。

他回头,对随从的超凡者依然沉着而稳重地说:“这里交给我。你们再去其他几处找一找,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冬与夏」卫队和喀山大教堂的行刑人当然听从了他的指示,术骑和萨满们也没有异议。

是该给他一些单独的时间。

在蓝色的海洋里,悲伤的雪花翻涌过。

伊凡在阿列克谢倒下的身体边单膝蹲下。好久一会,一句话也没有说。

直到行刑人的沉重黑氅上落下的白雪花越来越厚重,他才站起身来,将银白的细雪抖落如风。

他后退开来,在远处术骑们的注视下四处走动。

到处是阿廖沙和那两人搏杀过的痕迹、雪地上的压痕、碎裂的刀片、大片的鲜血。

一场苦战。

伊凡在一处树桩边上停下来,萨满的灵宠们在雪层下发现了又一片如红花般的鲜血,术骑们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而他弯下腰,单手插入厚厚的新雪之中,难以言喻的冰冷之中,他触摸到一片阴冷而不成形的异物。

伊凡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似扒似挖地拨开已落在地上的雪。

一条血肉模糊的小臂,连带着手。

应该是与阿廖沙搏斗之人留下的。

伊凡凝视着它。

那上面并看不出来什么,但伊凡还是把它收进怀里,然后站起身来,将留下的雪坑踩没。

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也没打算对任何人说。

刚刚晋升的萨满中校殷勤地凑到伊凡身边,汇报着得来的信息:“术士之血,还有一丝…奇迹…的气息,伊凡阁下。”

“这很奇怪。”伊凡的亲信,一位行刑人补充道。

“我明白。”伊凡当然明白,他摸了摸怀中那条刺杀者残留下的小臂,目光幽深地穿透风中摇曳的细碎飞雪,向谁也不知道的归处落去。

他嘴边溜出了几缕白烟,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你们把小亲王的遗体检验收敛一下吧。他的异能遗骸我已经取出来,到时候会交还尤苏波夫家的。”

“好的,涅瓦斯基大公。”

周围人散去了一些。

“伊凡阁下,那两位尤苏波夫的牺牲之事究竟怎么样,您心里有决断了吗?”

伊凡·涅瓦斯基看了眼大胆的下属,突然间感到想笑,但他却也当然笑不出来。

他将那条胳膊藏得更深了些。

伊凡挺直身子,他望向南方在风雪中影影绰绰的群山,又仿佛直穿过迷雾弥漫的波罗的海。

“刺杀联邦世袭亲王、军事家和战争动员组织家——两位尤苏波夫……有这个动机的,只有他们了。

灵咒同盟的间谍蓄意破坏军议体系,即刻通知冬宫与克里姆林宫,让他们做好一切可以的准备。”

伊凡·涅瓦斯基这么说着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谎言。

……

疲惫之后尽情的一觉,楚岚睡得相当愉快。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依然能触摸到身边人的体温。楚岚和斯维塔兰娜正面对面赤诚相拥,四肢交错,肌肤亲和。

丝滑冰凉的银发散漫而飘逸地坠满他和斯维塔兰娜亲密共处着的被窝,听着脸埋在他怀里的少女平静稳定的呼吸声,楚岚的精神慢慢清醒。

楚岚有心想动一动,但看到怀里随他一动就嘤咛一声的女孩,还是把她抱进了怀里。

“好热。”

怀抱之中,斯维塔兰娜迷迷糊糊地醒来,第一句就是这种不领情的话。

于是楚岚抽出右胳膊,和她保持距离。可她的双手还环得紧紧的。

“不许跑。”

“不是说热吗?”

“我不管嘛。”

斯维塔兰娜把头埋得更深了,滑溜溜的银发丝在他胸前流动,楚岚不说话。感受了一会少女的呼吸,他低头钻了下去。

片刻之后,女孩娇媚的喘息从被窝里发出来。

“唔…哼…不要揉那…啊——也不要舔…”

楚岚松开了含在嘴里的粉嫩乳尖,说道:“真的不要吗?”

“呜……不要。”斯维塔兰娜犹豫了一会,然后斩钉截铁地说。

“不听你的。”楚岚言行合一,继续用稍显粗糙的舌面在银发少女的乳头上来回蹭着,手上自然也没闲着,在她的另一只乳球上温柔地揉捏。

虽然感到一丝悸动,但斯维塔兰娜还是恼恼地低头,把下巴戳在了楚岚的头顶,像啄木鸟一样敲。

“欺负人……”

“只许你任性,不许我惩罚你吗?”

楚岚轻啮了一下少女的乳首,斯维塔兰娜发出一声分外柔媚的呜嗯低吟。

斯维塔兰娜两条纤细而匀称的白腿在被褥之中扭了扭:“你是不是又想那个了……”

“有一点。”

“太好色了。”

楚岚的脸埋在银发少女已颇具规模的乳房之间,说话的声音有些模糊:“是你太漂亮。”

说起来,虽然是姐姐,但斯维塔兰娜的胸部大小似乎略逊妹妹蕾娜塔一筹,可能是平时四处奔波,导致没有足够的积累。

楚岚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揽住女孩的肩膀开始热切地亲吻她的脸颊和嘴唇,斯维塔兰娜动作迟缓地躲闪,当然没能成功。然而他的动作却在接下来得到了回应。

当他开始侵占斯维塔玫瑰色的两瓣嘴唇时,女孩再也无法保持矜持,伸出双手抱着他的脸用力地吻上去。她的气息和她的动作一样强势,压迫住了楚岚的呼吸。

一个恍神,她已经翻身压在了楚岚的身上。

斯维塔兰娜依依不舍地放开气势有些虚的男人,直起完全赤裸的上半身,被子从她的肩膀上滑落,美好春光一览无余。女孩捋了捋耳边垂落的银发,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得老老实实的楚岚。

“怎么,你虚了?”她说。

“可能是有点累,你又有表现机会了。”

楚岚点了点头,看向自己在和少女的裸体亲密接触下渐渐涨硬的阳具。斯维塔兰娜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那根羞人的玩意,犹豫再三后伸出雪白的手掌,用过犹不及的力道抓握住他的肉棒。

她的动作稍显粗暴,像是握住快艇的操纵杆。

“轻点。”

“干嘛?”斯维塔兰娜柔软的指肚按在他温热的性器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人心生涟漪。

“你把我和它都扯痛了。”

“哼,痛死你个下流鬼。”

斯维塔兰娜扬起下巴,小巧白皙的琼鼻里响起可爱的娇哼,抓住男人肉棒的手上力道没有变轻,反而是捏着它前前后后晃动。

楚岚用右手抚摸过少女曼妙窈窕的腰臀曲线,手指钻进了她一路荡下裸背的及腰银发,大拇指在斯维塔兰娜久经锻炼的马甲线上摩挲一瞬。

“别闹。”

“谁让你昨天晚上那么欺负我?大流氓。”

“是我欺负你吗?”

“不是你突然发疯……吗?”

斯维塔兰娜的声音有些弱,毕竟只是回想起后半夜的疯狂缠绵,就让她一阵脸红心跳。

“明明是你那样刺激我,肯定是勾引吧。”

楚岚看着斯维塔兰娜的银蓝色眼睛,一脸理所当然。斯维塔兰娜扒拉开楚岚放在她挺翘小屁股上的手掌,脸上露出羞恼的神情。

“我怎么知道你们男人听到女孩在床上叫你们爸爸就发情……”

“人之常情。”

“恋幼情节吧,真恶心。”

“恋父情节吧。”

楚岚被斯维塔兰娜全身的重量牢牢压在身下,此刻没事可干,于是用尾指摸了摸她细长如柳叶般的肚脐,正是女人好身材的标志之一啊。

少女瞥他一眼:“哼,流氓,现在你要怎么办?”

楚岚说:“我还想和你做爱。”

“我是说之后啦,笨蛋。”

“先做爱吧,我有点忍不了,涨的痛啊。”

楚岚吐了吐气,仿佛压抑许久,然而昨天晚上,他的阴茎还在刚刚失去处贞的女孩体内驰骋开拓,疯狂地为两人带来一波波快感。

“你是动物吗?”

“你也是。”

“不像你一样被欲望接管大脑。”

“昨天晚上好像没这么厉害。”

“你!”

早已忍无可忍的斯维塔兰娜被楚岚这样揭短,此刻更是一下子急了眼,她亮出手爪掐向楚岚的腰肉。楚岚没费多大力气就把她的小手制服,紧紧握在手心。

“来当动物吧,春天到了,该繁衍了。”

“……我们今天还有事呢。”

被楚岚牵着温凉小手的斯维塔兰娜正咬着嘴唇回答他,总之就是不肯答应他。

楚岚看了看阳台:“衣服应该还没干。”

“那就只有衣服干之前。”

斯维塔兰娜还是松了口。

“听你的,我的好女儿。”

“下流鬼……”银发少女的声音很低很低,虽然她的另一只自由的小手还握紧着情夫的肉棒。她的力气不知何时开始减弱,亢奋阴茎上的青筋开始在少女的雪白手掌之中一突一突地跃动,实在猖獗至极的同时又颇有玷污之意。

楚岚在她的手心挠了挠,放开她:“交给你了。”

“……好。”

斯维塔兰娜吞吞吐吐地说。她总是没法拒绝别人的托付和期望,哪怕是在床榻之上。

和昨天晚上一样,银发少女骑乘在男人的身上,用手指拨开玉腿间湿润粉艳的肉唇,另一只手则扶正了阴茎,把它对准了放进花瓣间洞开的细小穴口。

少女藏在阴唇之间的阴道口和她的内穴比起来还要更加细窄,如果不是已经被他欺负过,斯维塔兰娜实在难以想象他的大家伙到底如何进入这玲珑的小径。

楚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动作。

斯维塔兰娜为此感到很羞,她连忙放低重心往下一坐,肉棒借着女孩下体渗出的湿滑春潮,虽有一瞬滞阻但还是顺滑地挤开蜜肉到了她还有些凉的小穴里。

“呜……”

少女轻轻痛哼,男人粗长的阴茎要把她紧致的穴肉全部顶开,构出成自己的形状。

“你太快了。”坐享其成的楚岚指出了女孩的错误,被她拿眼神剜了一下。

斯维塔兰娜微微前后耸动腰臀,开始主动适应起阴茎贯穿过小穴而带来的胀痛和满足感:“那你不要看我,又不是没看过……”

“昨天晚上没开灯。”

楚岚欣赏着骑乘位女孩在熹微晨光中显露出来的美好肉体,她雪白的肌肤上正流淌着日光的色泽。或许是斯维塔兰娜还年轻,她这具好身材之上的每一处诱人起伏都略显克制,但在窗外光影的错落下,依然能勾勒出圆润而娇媚的形状。

斯维塔憋红了脸,没办法去阻止楚岚侵略性的目光在她赤裸的玉体之上停驻。她别过脸不去看楚岚,但一想到男人正下流地看着自己一览无余的裸体,少女就感到皮肤上有一条条湿凉的蛇在游动,身体却在同时怪异地兴奋起来。

“变紧了,喜欢被看着吗?”

不仅是下身阴茎一次次搅和着淫液凿进她的肉穴里,楚岚的言语也精确地刺穿少女的心理防线。斯维塔兰娜猛地一扬身子,纤长的银丝在背后一舞:“啊……你话怎么这么多!”

“摸也不让我摸,被动着太无聊了。”

“主动为你做着这种事…嗯…哈…都堵不上你的臭嘴……”

斯维塔兰娜还骑在楚岚的肉棒上套弄,口中的话语混着她好听的娇喘一起传出来。

楚岚微笑,往上挺了一下腰,肉茎在斯维塔兰娜身子下落的时候却往上顶,直直地挤开分外紧致的那一轮轮肉圈,往绵韧娇嫩的花心猛戳而去。

“呜—呃……!嗯哈……你干什么?!不是…嗯…不是说好了我来吗?!”

斯维塔兰娜先是被小穴里近乎贯穿的胀痛感给惹得惊呼一声,紧接着出声不满地斥责楚岚的擅作主张。

“嘴和肉棒总要动一个吧——你自己来的话……感觉没法让我射出来。”

斯维塔兰娜不服气地说道:“哼…呜…你是在说…嗯…在说我的技巧太差了吗?”

“当然不是,我亲爱的斯维塔小姐。如果可以,我想一直和你这样做下去,一整天都在交配都可以……但我们有事,你知道的。”

楚岚的样子很认真,倒是斯维塔兰娜突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可爱而懂事的女孩心里感到几分不好意思但面上却不会显示出来,只是抿着红润的小嘴,俯下身子趴在楚岚胸膛上。

由于体型差的缘故,银发少女的小脑袋正好可以侧枕在楚岚的锁骨边上,她喉咙里咕哝了一句话,楚岚没能听清。

“怎么了,斯维塔?”

斯维塔兰娜不情不愿地再讲了一遍,声音极低:“……那就让你来……我们快一点……”

“我们一起好了,你也很努力了。”

“哼……”斯维塔兰娜高冷地哼唧一声,温温的鼻息吹得他身心都有点痒。

楚岚用右手揉了揉少女凌乱了几分的银发,然后从她的肩颈处一路抚摸过,直到大手搭在斯维塔还在上下动作的小翘臀上。

他手指用力,在斯维塔兰娜柔韧细腻的屁股上掐了一把,女孩罕见地没有反感,只是哼哼着催促他不要磨洋工。

扶住女孩的屁股,楚岚挺动腰身自下而上地肏弄斯维塔那泥泞暖融的小穴。在少女的有意配合之下,他的阳具得以在斯维塔那十分紧窄逼人的腔膣里暴力深入。

斯维塔兰娜枕在楚岚肩膀上的侧脸发烫得紧,口鼻间的呼吸也是一阵急促一阵虚弱,似乎是随肉茎的抽出和插入而规律性地变化。

他能够借此感觉到少女那高涨的欲望。毕竟昨晚已经有过和他抵死缠绵的体验,饶是如此冷傲的行刑人少女,也在此刻露出娇柔可爱的一面。

楚岚的胯部顶在斯维塔分开的两条玉腿上,肉体的碰撞声中,还有黏糊的体液被挤压的淫靡声响。不仅如此,随着楚岚和斯维塔忍不住加快了动作,还有更多的爱液从两人的交合处之间飞溅而出,在两人交缠拥抱的裸体上化作粘腻的水滴,也不流动。

男人粗长的肉棒在斯维塔兰娜被强行撑大的小穴里火热地插进抽出,每一次都要狠狠凌虐过她紧致敏感的屄肉,仿佛要彻底征服这柔韧的肉膣,将复原能力极强的小穴彻底塑造成最适合他阳具大小和形状的模样。

“呜…呜哼…”

虽然不讨厌,但是好羞耻。

斯维塔兰娜觉得自己太被动了,她的大脑都已经快要被涌上来的快感给堵塞了,楚岚却还是悠哉悠哉地一下下平稳地挺腰撞击她的小穴,手上甚至还有暇裕去把弄她的屁股。

这样下去,又会是她先丢脸地高潮了。

虽然已经不知道在他面前丢过多少次了,也丢过多少脸了,但是!起码,这一次!我要战胜他。

斯维塔兰娜偷偷放缓了自己套弄肉棒的迎合动作,得以缓解心头蜂拥而来的迷醉欢悦。

“别偷懒。”

楚岚的指尖戳了戳她的臀肉。

“我……我才没有偷懒,肯定是你慢了!你要是累了就说出来,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

斯维塔兰娜厚着脸皮胡说八道,可惜耳朵根和脸儿已经通红。

“啪——”

楚岚的手掌扇在银发少女明显放慢了动作的小屁股上,她呜嗯一声,一下子不敢继续说谎了。

“再说谎就要继续打。”

“你这笨蛋,有种你就继续……”斯维塔说着不服输的话,语气却突然怯懦得不像话。

楚岚不惯着她,控制着力道在斯维塔兰娜翘起的娇臀上啪啪扇了几下。少女柔软白嫩的臀肉被扇得一颤一颤,也出现了几道大大的红手印,痛感恰到好处,羞耻却没有止境。

“呜…好痛…”

“明明在期待吧……突然夹得这么紧,真是我淫荡的女儿。”

说是洞若观火有些夸张,但斯维塔兰娜完全没有能够掩饰她自己的真实意图。

斯维塔兰娜的嫩屄刚刚紧得异常。

“呜…才没有期待……”

“啪——”

“呜啊!呃……哈…就是没有……”

“啪啪啪——”

楚岚用腿把她的下半身顶得翘起来,在她扬起来的软白屁股上狠狠扇了几下,仿佛直接刺到斯维塔兰娜的心上。

“呜呜……没有嘛……”

“还不说实话嘛?”

他的手抚摸在少女已经被掌掴得发烫的肉臀上,她的屁股缝里都温温热热的,似乎还有几处从小穴飞溅过来的爱液。

斯维塔兰娜眼眶似乎都红了:“人家又没有说谎……”

那只手猛地落下,重重地扇翻了斯维塔兰娜的两瓣雪白臀肉。

银发少女呜地一声哭出来,但奇诡的是她的小穴分明也稀里糊涂地哭出来一阵高潮,穴口上方的小眼滴漏出来几串液体,似乎还在激动的尿颤之中。

女孩的潮热小穴儿缩得正紧,楚岚接着揉起她的屁股,缓解她肉体上火热的小小疼痛。

“身体很诚实,就别说谎了。”

斯维塔噙着眼泪:“太……太羞人了……!都尿出来了……你这笨蛋!”

“不是让我当你爸爸吗?这点你也喜欢的小体罚不是正适合吗?”

楚岚带着笑,继续为她揉着热痛的小屁股。

“那你也是个笨蛋爸爸。笨蛋爸爸,笨蛋爸爸!”

被揭穿的斯维塔兰娜还是哭哭啼啼的,完全没了一直以来的傲气。

她哼唧着朝楚岚撒气,真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缩在父亲的怀里。可是偏偏这委屈好像还是来自自己的不坦诚和“爸爸”的敏锐,似乎无处说理去。

好在当女儿的总还能在父亲怀里哭一会,尽情地展露自己的柔弱、娇蛮和不讲理,乱撒气也无所谓。

楚岚就这样搂着她,斯维塔兰娜也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两个赤裸的男女浸润在一股莫名的温情里。他彻底确定了某个事情,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笨蛋爸爸,这次轻点……人家刚去过……”

斯维塔兰娜揉了揉眼角,又朝还没能释放的楚岚撒娇和求爱。

楚岚应允地亲亲她的嘴唇,转身把梨花带雨的银发大小姐侧放过来,然后抬起她的一条腿,耸动腰身把肉棒往她的小穴里送。少女刚刚高潮过的小穴里此刻溢满了粘腻的花蜜,让她依旧紧致的肉膣也不再显得难以寸进。

随着性器的交合和厮磨,清亮的爱液也变得黏稠,在棍与穴的彼此依恋中泛起星星点点的白沫来。

情到浓处,楚岚自然而然地加快了和少女结合的动作与幅度,被斯维塔源源不断的春水给浸润得滑溜溜的肉茎棒身在她水润红嫣的两瓣阴唇里隐没又出现,像是一张已经被插得唾液横流的小嘴仍然被迫吞吐着男人的性器。

而在这副淫美的图景之外,冷傲的大小姐扑在他脸面上的娇声喘息和动情低吟也诠释着肉茎在小穴里的进攻方式。

“哈啊—啊—”

这种短而急促的呼声说明楚岚的肉棒这次的进入格外生猛,直接顶开斯维塔小穴里层层纠缠的媚肉,野蛮地戳刺穴心的敏感软肉。

“呜嗯……”斯维塔兰娜这样近乎甜腻的喘息则说明,男人的阴茎多半正在浅浅地刺激她阴道前半段上方的不同个敏感点了。

气质淡冷的女行刑人在耳边的娇喘声如乐曲一般优美,控制不住的温热吐息和她飘逸的银发一同摩挲过楚岚的脸颊、脖颈和肩膀。

她的渴望又一次因为楚岚给予她的满足而升起,贪得无厌的肉体抱紧了男人正在发力的腰背,似乎要将他连同他正在她体内冲刺的肉棒一道揉进她媚骨暗生的玉体里。

楚岚翻身把斯维塔兰娜压在了身下,继续肏弄她已经完全臣服的穴肉,少女雪白匀称的双腿基于雌性本能地盘上他的腰,白皙中透出红晕的足背有力地勾住他正冲撞过来的身体。

“呼……哈啊…好…好快……好麻……”斯维塔兰娜语无伦次地喘息着,承载着那对恰到好处的白嫩乳房的胸口激烈地上下起伏。

正进行着授孕行动前最后冲刺的楚岚看得欲火高涨。

“疼…啊…疼……呜……”

他的动作太过粗暴,斯维塔兰娜忍不住皱着眉头短吸了一口气,哼哼着喊疼。

楚岚低下头咬了咬少女的耳朵,收敛了过头的欲望,用对她来说恰到好处的节奏和力度继续抽插。

斯维塔兰娜眼睛里的那抹冷漠沉静的银色几乎褪去,只剩一片碧色如海的蓝占据那一框美丽的明水。

她的眼神不能说是脉脉含情,但是那份信赖和依恋却出尘得令人惊喜。

楚岚对上正望着他的斯维塔兰娜眼神对上,竟然有些恍惚,再也按捺不住冲动,单手握着女孩柔软的腰肢后猛地顶进小穴的深处,噗噗地射出股股浓稠的精液来。

“呜…呜嗯…好多啊……爸爸又射进来了好多……”

比起感慨更像是撒娇的斯维塔兰娜也在男人为她授精的同时被推上了第二次顶峰。

听到女孩那勾人的称呼,楚岚的肉茎几乎又在她一阵阵痉挛收缩的阴道里弹跳起来。

看着慵懒地躺在床上的少女那完全满足的笑容,楚岚也把疲软了几分的肉棒从她汩汩冒水的美鲍中抽出。

斯维塔兰娜同时娇媚地喘了一声,伸手牵住楚岚的胳膊,温热的手心牢牢地握着他的手腕。

楚岚由着斯维塔兰娜发力把自己拉倒在她怀里。似乎比起做爱,她更喜欢紧密得能听见呼吸和心跳的拥抱,胸膛贴近胸膛,皮肤摩擦皮肤,心脏振动心脏,脸颈厮磨脸颈。

两人都没有说话,亲热而温柔地彼此拥抱了一会,几乎动也不动。等到窗外的冷风吹了一股进来,他们才有心思想起别的事情。

楚岚正从斯维塔洁白之下泛出桃色的颈侧嗅至她银色的鬓角,他在她通红的小耳垂上舔了一下,上面的银耳钉不知为什么显得晦暗无光。

“你关掉了那个仪式吗?不会被蕾娜塔全部感觉到吧?”他问。

“我昨天回来之后就坏掉了……不然真的要把瑞娜吓一跳的……”

斯维塔兰娜小声地说,眼睛微阖。

“说不定也没事,瑞娜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一个好色好性的资深登徒子吗?那确实是的。”

斯维塔兰娜如此攻击着楚岚,语气里却还带着几分笑意。

楚岚笑了笑:“这样也可以。那我要是真和她做爱,你会吃醋吗?”

“哼……我有什么醋好吃哒?你又不是我的丈夫或者男朋友……追我的人能从巴黎一路排到符拉迪沃斯托克,然后再转个弯拐到上海去,你这个下流的家伙甚至连我的情人都算不上呢。”

银发少女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睁开眼睛盯着楚岚。

“看来想和斯维塔小姐建立亲密关系,只能走‘当个好父亲’这一条路了呢。”

楚岚放在斯维塔兰娜背后的手往下绕,在少女挺翘结实的肉臀上好一阵揉。斯维塔兰娜呲牙咧嘴地作势咬他,楚岚及时中止动作,女孩稍显遗憾地收起银牙,紧接着说:

“和女儿做爱的父亲能算什么好父亲?”

“也是啊,还是只当女儿最喜欢的那种父亲吧。”

“哼,谁说我喜欢了……”

“我猜的,对了吗?”

“不告诉你。”

楚岚拍了拍她的屁股,上面的红手印在行刑人强大的身体素质下已经减退不少。

他单手掀开被子,说道:“该起床了,我的乖女儿。”

斯维塔兰娜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爬起来。

她光着身子跑下床,先一步霸占了浴室,并且出于一位行刑人和一位女性天生的机敏锁上了门。

等待斯维塔兰娜洗澡的时间,楚岚去把衣服都收了起来,有烘干机加上又过了一夜,两人的衣服已经足够干燥。楚岚习惯性地把鼻子凑近闻了闻,在斯维塔兰娜那身外裙内裤的装扮上闻到了想象之中的气味。

那股在昨夜和今早浸入过他鼻腔的身体气味对他来说已经足够镌刻入了记忆里。

等两个人都洗完了澡,楚岚开始为斯维塔兰娜吹起那头飘逸梦幻的银发。

两人身上除了那条随便裹裹的浴巾,也都还未着寸缕,但毕竟已经知根知底,斯维塔兰娜似乎也没再那么害羞和扭捏,甚至不在乎胸口和腿间流溢的春光。

斯维塔兰娜蹲下来,在手提箱里翻找了一番,然后坐在梳妆台前,把一条吊坠大小的银质十字架递给他。

“这是这次行动的收获 尤苏波夫家的圣物之一,赐福十字架。”

楚岚接过来,放在阳光下观察它,这个十字架终于不再是下短上长的逆十字,而是标准的拉丁十字,纯银的材质使得它在晨光下骄傲地闪耀。

“介绍一下?”

“哎,什么都要我来,”斯维塔兰娜摇摇头,似乎面露无奈地撩起银发:“据说,这具十字架来自罗马尼亚的采佩什家族,在该家族因背叛逆约派投靠正教教廷而被行刑人报复后流入俄罗斯,几经辗转后到了尤苏波夫家中。”

“有什么特别的么?”

“虽然只是一般级别的圣物,但它的材料比较特别。它里面熔铸有圣徒彼得的一滴血,这种圣徒遗骨类的圣物最适合稳定违律信徒的圣痕状态了。”

“用这个可以救阿格妮丝?”

“只要好好佩戴上,加以感召确立联系状态就行。一劳永逸当然不可能,但足够三五年了,只要她不再做其他严重背离信条的事。”

他好好地把这具关系到阿格妮丝的生命的十字架收起来。

“多谢了,斯维塔。”

“没什么好谢的,这是雇佣你的报酬……”斯维塔兰娜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件雇佣性质的事情一结束后,他们之间又会怎么样呢?

不是其他人,就是单单楚岚和她。

想到这里,斯维塔兰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恍然。

而楚岚盯着大小姐白皙的脖颈和光洁的裸背,想起来了一些往事。

“斯维塔兰娜,你很幸运,也很强大。”

斯维塔兰娜知道他在指什么。

“你能看出来发生了什么吗?”

“不能,只是……你的身上有一种气息。”

斯维塔兰娜看着镜中的自己,问道:“什么气息?”

“奇迹的气息,大概是这样。”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么?”

楚岚摇了摇头,却又说:“是会有的。”

斯维塔兰娜伸出手触摸镜面,有些痴痴地问:“那需要用什么来交换呢?”

“牺牲与爱,信仰与理想,我想。”

“牺牲?”

“是的。”

“牺牲——?可是,那……那不会是的,不会是的……一定……这个笨蛋!”

斯维塔兰娜愣了一愣,某个事实让她从幻想中急速坠落。她像是突然而终于地明白了什么,焦急地低叫出声。

她站起身,抓起楚岚摆好在床上的衣服匆忙地套在身上,几绺银发依然湿漉漉地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楚岚……我们快回家去!”

楚岚只是听从,也很快收拾好东西。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退了房,走上清晨空旷的大街。

圣彼得堡的空气依旧如常,寒冷中带着一丝干涩,却没有想象中那般紧张。

没有多少波折的,他们顺利回到了家中。只是一路上的斯维塔兰娜还在不停地碎碎念。

面对着车窗,面对着旷野。

楚岚从没见过女行刑人如此紧张的样子,但也许他已经、还会见到她更多的、从没被别人发现过的模样。

越临近老宅,斯维塔兰娜心中的不安就越浓郁,耳垂上银耳钉镌刻的术式已经在奇迹之后崩坏,要想知道牵挂之人的情况,只有亲眼。

斯维塔兰娜带着楚岚越过山野。

她推开门,把手提箱扔给了楚岚,几乎化作一道光线扑了进去。楚岚小跑着跟上斯维塔兰娜来到整个宅子里最僻静的房间。

斯维塔兰娜的速度飞快,等到楚岚上了楼,她已经进了妹妹蕾娜塔的房间。

楚岚在门前犹豫着要不要开门进去。正在这时候,房门打开,一道同样满头银发的美妇人走了出来,是她们的母亲叶夫根尼娅。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几无皱纹的眉眼间却有着一抹难以忽略的沉颓和忧虑。这位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或许也可以叫做萨哈洛娃夫人,抬头看见了楚岚,挤出笑容招呼他:

“楚岚先生回来了?她们都在里面呢,进去吧。”

楚岚点点头,还想问她几句,但叶夫根尼娅已经靠着墙快步离开,脚步又短又急。

他回头看着叶夫根尼娅走下楼往厨房而去,然后拧下房门的把手走进去。

叶夫根尼娅说的没错,奥科萨娜、蕾娜塔和斯维塔兰娜都在这个房间里,就连身为外人的阿格妮丝也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莹蓝色的眼睛看着卧病在床的少女蕾娜塔,以及看顾着她的女仆。

楚岚已经放轻了脚步,但第一时间还是收获了四个女人的注意,她们不约而同地齐齐扭头,注视着他的到来。

最先扭回头的是奥科萨娜,她手中端着碗看起来十分糟糕的药汤,举着勺子要去喂刚刚死活不肯喝的蕾娜塔。

蕾娜塔因为被走进来的楚岚吸引了注意力而不知不觉地喝下去了一口,下个瞬间,她的表情便立马扭曲了起来。蕾娜塔回过神,呸呸地朝外吐,似乎的确很难以下咽,她的嘴角都流出泛酸的唾液。

斯维塔兰娜抽了张纸给妹妹擦了擦,同时却尽可能温柔地托住她的下巴,不让蕾娜塔吐出药液。

蕾娜塔奈何不得姐姐的动作,只能面露苦涩地咽下,她甚至还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楚岚。楚岚放下手提箱,来到阿格妮丝身旁。

机械圣女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一切发展,这次当然也一样。楚岚揉了揉她棕色的蓬松头发,低声问道:“蕾娜塔小姐这是是怎么了?”

阿格妮丝看向楚岚的左手袖管,眯了一下晶蓝眼睛:“蕾娜塔小姐似乎只是生命力过度消耗了,本来对于超凡者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二小姐她常年遭受病痛折磨,身体已经格外虚弱了。”

奥科萨娜不知何时来到了楚岚身旁,冷不丁地补充道。

她手里端着的碗已经空了,连碗底可能存在的汤根都看不见,看来蕾娜塔好一番受苦。

“我去帮夫人熬药,你们可以聊聊。”

来自基辅乡下的女仆放下这样一句话,然后转身离开。房间里只剩下四个年轻人。

楚岚来到蕾娜塔的床边。

蕾娜塔的身体状况的确糟糕透顶,哪怕不用任何超凡能力和感知,他也能从女孩苍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和其下颜色也减淡的血管发觉到那股作呕和恐怖的气息,那是象征着死亡的气息。

“你回来啦?怎么…呼…怎么这么晚?”

楚岚还在用基础的神术感知她的生命力情况,但蕾娜塔已经先一步开口,一如既往的温润温润中一如既往地藏着深深的狡黠。只是这短短的几个词句中,蕾娜塔也还需要轻呼一口气才能勉力说完。

“你姐姐比较快。”

楚岚说着,拉了个椅子在她的床边坐下,用右手牵起蕾娜塔纤细白皙的胳膊。

斯维塔兰娜顿了一下,想要阻止楚岚稍显粗暴的动作,但很快又克制住了自己。

“你还会这个?等下,你的左手……”

看着楚岚单手为自己在进行疑似东方传统医学中的“把脉”,蕾娜塔有些惊奇,但很快她也同时注意到楚岚明显缺失的左侧小臂。

“难免受伤。我什么都会一些,打零工打得多,也有几个好师傅。”

“哦……看来……的确很危险。”

蕾娜塔的声音低了下去,房间里也寂静下去,可片刻之后,同样是卧病在床的银发少女打破了沉默。

“我还以为你没有保护好姐姐呢……”

阿格妮丝腾一下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甚至带翻了凳子,她歪了歪头,朝这边走过来。

“阿格妮丝。”

楚岚喊了她一声。

“楚岚先生放心。我只是注意到了……”

阿格妮丝只是走到一直站着的斯维塔兰娜身边,后者转身,暗含警惕地面对着她。

机械圣女伸出手,短暂触碰后牵起斯维塔兰娜的手。

“难得一见,奇迹的气息……”

斯维塔兰娜问:“你也明白?”

但很快,她也明白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机械教廷最特别的圣女——「机械圣女」阿格妮丝,怎么可能会不了解圣职者们的奇迹。

哪怕是魔术与魔法的奇迹,永恒之城也多有研究。

“但是……”阿格妮丝话锋一转,望着斯维塔兰娜的眼睛低吟:“这奇迹不止来源于一个人……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真是幸运。”

“什么幸运?”

永恒之城的圣职者是比逆约派要神秘许多,雷厉风行的斯维塔兰娜对阿格妮丝的故弄玄虚有些不满。

“你们俩都应该明白,术士们的仪式可没那么强大,单纯的生命嫁接更不可能做到起死回生……”

阿格妮丝看向一旁静卧在床的蕾娜塔:“都很幸运。两个人居然都没死。”

斯维塔兰娜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可是她快要……”

“你说的当然没错。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被奇迹气息吸引来的神力极容易解离她未经神术滋养的身体,那时候才是真没办法了。”

阿格妮丝点点头,想要转身坐回到原位上,似乎不打算再说下去。

斯维塔兰娜抓住机械圣女的胳膊,恳切地说:“尊敬的阿格妮丝小姐,求求您请告诉我们还能够为她做什么?!”

看到了一线曙光,银发的行刑人低声下气地向阿格妮丝求助。

楚岚没管她们两个人,而是把注意力移回到面色阴晴不定的蕾娜塔身上。

“你的身体组织正在缓慢地崩解坏死,看来阿格妮丝说得没错。”

“嗯。不是说能救一救我吗?”

“等阿格妮丝和你姐姐商量吧。”

“哦,当然。”

“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因为我讨厌神和宗教。”

楚岚点点头,举起蕾娜塔柔弱的手放在透进来的阳光下,薄如蝉翼的苍白皮肤下能看清楚每一寸血肉的消沉:“我想也是。”

“反过头来,还是被它趁虚而入。”

“其实无处不在。”

楚岚捏了一下蕾娜塔的指肚,只是一点小小的疼痛就让她突然间感到一阵极致的烦躁。

蕾娜塔变得虚幻了许多的水银色眸子扫向楚岚:“那就帮忙帮到底啊,呵。”

他忍不住轻笑,回头看向已经双双陷入沉默的阿格妮丝和斯维塔兰娜。

“怎么样了?”

阿格妮丝晃晃手指,缓步走至床边:“要救蕾娜塔小姐的办法很简单,比吊住我的命的办法还要简单直接。”

斯维塔兰娜却在原地愣神:“一个蕴含奇迹的圣物……?这怎么可能能找到……整个俄罗斯本土现在都不一定有。”

阿格妮丝耸耸肩。

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打碎,斯维塔兰娜一声不吭地坐在了床边,把头深深低下。蕾娜塔想要牵起沮丧之中的姐姐的手,但没有力气,只是在床单上抓了抓。

楚岚看向阿格妮丝,棕发的少女似乎正在偷笑,她注意到楚岚的目光,隔着修女服的结实布料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朝他点了点头。

真是恶趣味啊。

圣物本已稀有,最常见的圣物甚至是各教册封的圣者的遗骸。更别说那些个真正蕴含、见证甚至创造过奇迹的圣物,即奇迹圣物,当然更是世间罕有。

都灵裹尸布、圣荆棘冠、鲜血圣杯、十诫金约柜、三颗圣钉、亚当十字架、三王遗骨、命运之枪、帷幕的三重冠、圣剑杜兰达尔、古罗马十字圣球、圣彼得堡喀山圣母像、贞德之旗……屈指可数,盛名在外。

时钟塔认为,每一件奇迹圣物都是无法用俗世价值来衡量的珍贵实体,是铭刻人类历史和心智存在的重要佐证类型之一。也因此,它们的存世状态时刻都处于超凡世界的观测之中,是难以被个体占有的稀世珍宝。

如此看来,如果是其他超凡者,当然难寻一件可以称得上“镇国之宝”的奇迹圣物。

可是,偏偏阿格妮丝和楚岚就见过一件顶级规格的奇迹圣物。

准确来说,不仅见过,而且此刻就在阿格妮丝身上。

「天堂之钥(Heaven Mojo)」,耶稣赐予圣伯多禄掌管天国门扉的法器和象征物,常年存放于永恒之城的圣伯多禄大殿之中。

不久前,机械教廷用此等圣物作为了为第七位「受缚十字」觉醒人楚岚准备的礼物,现今被阿格妮丝这个已经自认为是再世圣徒的首位侍从随身携带着。

那把金色的钥匙此刻就待在机械圣女的腹部皮下空腔内。

斯维塔兰娜坐在床边,双手垂放在膝盖上,眼眉低垂,神情沮丧。

楚岚从阿格妮丝手中捧着的匣子中取过那柄钥匙,向斯维塔兰娜伸出手。

“很幸运,这里就有。”

斯维塔兰娜惊讶地抬起头,被那抹华丽尊贵的金色而震慑。

“这是……什么?”

“天堂之钥,一件奇迹圣物,应该够用。”

斯维塔兰娜一听到它的名字就已经激动起来,少女心中的惊喜和讶异哪个更多些不得而知,只有她断续而失措的话语可以证明她刹那间涌动的心情。

“怎……怎么会?”斯维塔兰娜有些艰涩地说着,伸出手想要抓住楚岚右手手心中那串璀璨的金光。

但手伸到一半,她又收了回去。

“我不懂得该如何使用它……还请两位帮……”

过于激动的斯维塔兰娜从床边上滑了下去,来不及调整身形,她狼狈地跪坐在地上,仰起脸诚恳地向楚岚和阿格妮丝再一次求助,好看的银蓝色眼睛睁圆了如两颗珠子。

床上的蕾娜塔看着姐姐如此情态,不由得沉默不语。

“我也不会,就还得拜托圣徒大人救苦救难了!”阿格妮丝捧着匣子,朝楚岚歪一歪头,露出浅淡而温雅的笑容。

楚岚把玩了一下这把钥匙。在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也在阿格妮丝的帮助下多次尝试触动它,虽然也有一些活灵沟通上的进步,能激发出一些小小的异象。

但真正如何掌握它,如何行使「天堂之钥」在传说中的无上权能,楚岚依旧不得其法。

但此刻却当然不是退缩的时候。

“我尽力。”

他握住这把黄金制成的钥匙,鼓动「受缚十字」里蕴藏的特殊神力,试着和它交流。

在楚岚以往尝试过的精神沟通之中,天堂之钥总是保持着一股拟人化的慵懒,稍作回应,却不肯多加出力。

这次的开始也是一样。

这显然不是他所希望的,楚岚皱眉,换了个方式努力感受起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这对姐妹身上所残留的奇迹气息,并引导着天堂之钥感受它。

房间里很寂静。斯维塔兰娜大气都不敢出地坐在木地板上,仰头看着楚岚;蕾娜塔则有些出神地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而楚岚身边的阿格妮丝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神术粒子渐渐地活跃,微微露出笑容。

什么是奇迹。

一个问题突然间出现在楚岚的心里。

他思考了一下。

不是奇迹产生信仰,而是信仰产生奇迹。

楚岚决定这么回答。

手心握着的天堂之钥颤动了一下,突然之间活跃起来,开始无止境地抽取着周围的奇迹气息。

空气中骤然析出尘埃般的耀金色光点,在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的身边尤为多。它们好似被一阵风吹拂而席卷过,热情地涌向楚岚的手中,助力起天堂之钥的璀璨。

也有一些粒子没有服从于天堂之钥这柄奇迹圣物的征召与呼唤,而是悠悠荡荡地飘向他的身遭。

楚岚的皮肤表面升起一阵久违的灼热感,圣徒的肉体上显现出来的黑荆棘纹路纠集如藤蔓,又在整体观上汇聚成下长上短的逆十字。

受缚十字回应了那些奇异的光粒,吸引着它们在楚岚周围盘旋,像一条条金色的织带漂浮在人类的身边,又像是许多个簇拥着行星运转的物质环。

那些不共面的光环的共同交接点,恰就在他的右手之中。

楚岚手中的钥匙同样吞吐着神力的光辉,在这份神圣光芒的照耀下,现实中的一切都显得虚幻灰白,让看向他的两位银发少女为之恍惚。

连阿格妮丝也睁开眼,莹蓝色的眼睛里倒映起这片闪亮的金色星海。

几乎令人窒息的神秘早已淹没了这间屋子,但那份更为浩荡的神圣气息却无声无息地掩盖过神秘,将它的信徒们慑服,安抚收归他们的心智。

奇迹残留的气息从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的身上丝丝抽离出来。斯维塔兰娜只是感到若有所失,病床上的后者却如释重负。

蕾娜塔身心之中那道灰白的巨大空洞开始缓慢缩小,七窍间不时溢出的血水也不再是毫无约束的溪流,像是死意将要退潮。

可在这个令人惊喜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却没能有人及时关注它。

在现实中,楚岚手中的一轮轮的光圈缩放或是张大,它们翻转着重叠在一起,聚合成一具炽热辉煌的曜日。

古今中外,神秘学中人不约而同地认为黄金是太阳的象征,故以许多神圣和神秘的器物都以黄金熔炼制成。

「天堂之钥」并不对所谓的尘世奇迹有任何的渴求,它只是以此作为燃料,发展它真正权能的一小部分。

那是一轮虚空中的日轮,却又是一扇不知通往何处的门。

钥匙,不就是该用来打开门的吗?

谁又能规定,先有门后有钥匙呢?

楚岚放开天堂之钥,它静静地在空中悬浮起来。它呼吸,并和周围浮动的金色光辉一起轮转。

那扇透出赤金色的圆门依然定格在他面前,在等待他的到来。它的规格不算大,似乎只是为他的胳膊准备的。

楚岚伸出右手,向日轮内探了进去。

先是指尖触碰到难得的温暖,再是令人神志分外澄澈的光包裹住他的胳膊。

楚岚什么也没有触碰到,仿佛门的那头是一片空洞。就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手掌忽然感受到一瞬刺痛,像是一颗锈蚀的铁钉子无意间划过他的手心。

好在那份疼痛实在短暂,楚岚无需忍耐多久。他握拳,想抓住那枚钉子,后者却早已无影无踪。

还没等到他感到莫名的遗憾,新的触感依次从他的指尖划过。

破烂的布帛、结实的木架、疙疙瘩瘩的金属圆球、王冠、荆棘条、生物的骨头……很多器物都从楚岚的手中一闪而过,却奇诡地在他的心头留下深刻的印象,使他能够推断出它们的形状。

也有少数器物的触感分外真实,仿佛只要他能在短暂的时间内抓住它,就能够把它抽出来。

可每一次他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最接近的一次是一把冰凉的金属棍。当楚岚触摸到它,在灵感里生成一把无齿的银钥匙的形象时,它也立刻产生了强烈的回应,几乎要主动跳到他手心。

但下一刻,那把钥匙就被另外一道力量控制住,伴随着一声女子的娇呼,钥匙从他的手边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下,他正在试图握住一把钝剑。钝剑似乎正迎着风,摇摇晃晃,也更好掌握些。

就当楚岚终于能够握住它的剑柄时,却又被一个新的器物带着力量撞飞。

一脱手后,剑的触感立马消失,楚岚难免感到一阵火大,立马反手抓住了那个乱入的第三者。

那似乎是某个木家具边上的圆角,线角精细。木具的整体很大,楚岚单手也只能把控住它的一角,但它在他的手中却异常安分,完全不复之前的攻击性。木具也不做挣扎,像是正渴望着被他带走。

楚岚只好握紧它,拉着它的一角将它慢慢地抽出来。

它自圣物创造出来的门扉中出现。斯维塔兰娜睁大了眼睛,望着楚岚从无尽的光辉中取出一具古朴的画框。

出现在现实中的画框骤然间变得沉重起来,楚岚单手抓握之中措手不及,猛地下坠。还好有斯维塔兰娜及时托举起来,才没有让这珍贵的物品坠落在地上。

而斯维塔兰娜坐在地上,近乎呆滞地望着画框里的内容。

画上是一个女人。

她一手怀抱着那已然透露出几分智慧的婴儿,另一只手则又指引向他,将信徒的视线引向这位救世主。

“Hodegetria.”蕾娜塔和阿格妮丝不约而同地说。

圣母温润的目光如雪般轻柔地垂落在怀中的圣婴上,并非是世人想象之中的怜悯,而是一种近乎永恒的平静。

她的头顶铭刻着「MP ΘY」和「IC XC」的圣名;而她的身后——画面的背景是金色的,却不像昂贵的黄金,更近似那天空中永远凝固着的火焰。

除此之外,再无装饰。

这是一幅不算典型的拜占庭主义宗教画,可俄罗斯一切的圣像都以它为至高。

斯维塔兰娜缓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目光还停留在圣像上:

“喀山圣母像的原典……”

楚岚握着角,探头看了看这幅画:“我有所耳闻。不过听说是存放在克里姆林宫……还是喀山大教堂?”

斯维塔兰娜想要爬着站起来,腿却有些酸,干脆还是盘腿坐下,一边端详着圣像,一边对楚岚说:

“莫斯科、圣彼得堡和雅罗斯拉夫尔那些个奢靡繁复的圣母像……都是后来的复制品。真正的原作在1902年就失窃了。一定是原作……这份亲近感,不会有假的。”

于是四个人陷入了沉默。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楚岚说。

“圣母啊!这只算是运气不错吗?!这是……这是……”

斯维塔兰娜失态地喊叫起来,有些语无伦次。不愧是亲姐妹,在这种大喊大叫的时候,她和蕾娜塔实在是像。

“这简直是奇迹。”

阿格妮丝替斯维塔兰娜补充上了后半句,她跳上床,揉了揉蕾娜塔的心口,笑眯眯地朝这边说。

斯维塔兰娜也想起了真正的目的,第三次尝试爬起来,凑近了去观察妹妹的情况。蕾娜塔的脸上已经轻松许多,血色渐回,灰白的死气也不再纠缠。

看样子是脱离了危险。

姐姐凑到她跟前嘘寒问暖,让蕾娜塔十分不习惯,她也适时地露出嫌恶的表情,将斯维塔兰娜推开。

“别离我这么近。”

“好,好。对了,我去叫妈妈,看她给你熬的药汤怎么样了,把这个消息也告诉她……”

斯维塔兰娜当然不生气,自言自语着一路小跑出去。

天堂之钥已经收敛起了光辉,楚岚把它和圣像都交给了阿格妮丝,也过来看了看蕾娜塔的情况。

他刚看了一会,阿格妮丝就突然开口:“你没用那个异能吧。”

“当然没有。”

蕾娜塔好奇地问阿格妮丝:“什么什么?”

“要告诉蕾娜塔小姐吗?圣徒大人?”阿格妮丝笑着看了眼楚岚。

楚岚移过目光:“随便你。”

蕾娜塔来了兴致,虚弱的身子也有了新的力气,她坐起来,摇了摇阿格妮丝的手臂:“快告诉我嘛。”

“哼哼……还没怎么认识的时候,楚岚先生就对人家用了透视异能偷窥女孩子的裸体呢……”

阿格妮丝凑到蕾娜塔耳边,压着嗓子说悄悄话,但对于楚岚这个超凡者来说,声音依然十分清晰。

蕾娜塔夸张地睁圆眼睛,嘴巴也张开成o型:“哇……原来楚岚先生这么下流。”

楚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两个,直到阿格妮丝和蕾娜塔同时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他转过头:“看来蕾娜塔小姐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不太拿得准诶,要不你用异能看看,我比阿格妮丝小姐还要不介意的哦。”

蕾娜塔恢复了那股温润藏着狡黠的气质,就这样对楚岚说。

楚岚决定不理会她。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重新打开,斯维塔兰娜和叶夫根尼娅齐齐走了进来。尤其是身为母亲的叶夫根尼娅,她似乎有些激动,脸上也带着一丝惊喜地往坐在床上的蕾娜塔走过来。

“瑞娜……你好些了吗……?”

女仆奥科萨娜也端着两碗药汤姗姗来迟。

楚岚和阿格妮丝也起身让开位置,阿格妮丝朝他点点头,拉着他走出房间去,留下一家人享受奇迹般到来的幸福。

机械圣女带着他来到了迎风的阳台上。

楚岚趴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山野和河流,萦绕在心头的神圣渐渐褪去。

那令人不适的崇高与神圣。

楚岚被俄罗斯冷而厉的风刮过脸颊,感觉又回到这真实而痛苦的人间。阿格妮丝的机械眼睛里倒映着他总显得生冷和淡漠的侧脸,然后碰了碰他断掉一半的左臂。

她也淡淡地问:“疼吗?”

“现在还好了,回夜城装个义肢也不影响什么。”

楚岚低头朝她笑了笑,又回头看向迷蒙的天际。

“要用我的吗?”

他听到一声干脆利落的拆解声,便低头看到阿格妮丝右手举着她的左手递了过来。

手指纤细、腕节柔和、皮肤白皙如凝脂……她的手臂一切看起来都颇为美好,如果观者能够忽略手肘处那一节节还冒着血丝和电弧的接线管的话。

楚岚迟疑了看了看阿格妮丝伸出的“援手”,又看了看她那平淡静美的神情。

“你怎么办?”

“我当然带了其他配件啦,再换上就是。”

“好吧,感谢你的援手。”

穿着修女服的圣女小姐歪头笑了一下,楚岚接过她的左手。

“直接插上去就行,植入体会自己适配的。”

阿格妮丝帮楚岚解开衣衫 充满期待地看着楚岚。他依言将这段机械与血肉混合的肢体放在断臂之处,接入式的探针弹出,自动刺入了楚岚的皮肤。

随着原生肢体和机械的逐渐贴合,更多的触点链接上楚岚的神经。

“正在更新通信协议……

正在下载控制驱动……”

视网膜上的可视化工程走到尽头,楚岚对这只新的手臂有了完全的掌控。

阿格妮丝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拥有顶级的生物适配性的同时,作为战斗义体也完全是市面上有价无市的高级货。

单单这段手臂里,就藏着多种型号的能量转化和输出装置,至于机械装置就更加全面了,冷热兼具,文武双全,爆破攻坚和手术级的作业都可胜任。

机械教廷的科技果真震撼人心。

楚岚动了动手指,那白净皮肤下的坚韧骨节律动着回应他的命令,倒还真的能用“如臂指使”这个词来形容。

“没有排异吧?”

“我看看……它居然自己注射了免疫抑制剂……还真是方便。”

楚岚挥了挥新的左手,手臂下的金属骨骼正不断隆起又下陷,调整着义肢的粗细与原生的肢体保持协调。

很快,就连那道接缝处也变得细微得几乎不可见,只有那白皙的肤色和细腻的肤质稍稍有些特别。

阿格妮丝看着楚岚颇感新奇地适应着新的手臂,也欣慰地笑了笑。

“感觉如何,圣徒大人?”

“太谢谢了,帮大忙了。”

楚岚用那只手揉了揉机械圣女头顶显得碎乱的棕发。

“嘻嘻。话说你和斯维塔兰娜,干什么去了?”

她这么问起来,但又当然不是兴师问罪,而是一种充满八卦的神态。

“杀了人,上了床。”

楚岚很直接地回答,阿格妮丝撇了撇嘴,却又带着一丝不出所料的得意。

阿格妮丝撑着头说:“果然果然。”

楚岚把阿格妮丝搂在怀里,下巴正好搁在她的头顶,能感受到她体内温柔而又静谧的机械律动。两个人隔着布料交换着热量,迎着冷风在耳畔边窃语。

“原来圣女小姐天天都在猜想这个吗?对斯维塔小姐实在太不礼貌了。”

机械圣女勾起淡粉色的嘴角:“因为和蕾娜塔小姐打赌了哦。”

楚岚愣了一下:“你赌的什么?”

“你和斯维塔兰娜小姐一定会如胶似漆地缠绵,像一对分外情投意合的男女。”

“没想到你和楚岚先生会一见钟情呢……啊,真像不顾教条和伦理的罗密欧和朱丽叶,好感动呢……”

当着母亲和管家的面,蕾娜塔就这样对姐姐斯维塔兰娜说。

斯维塔兰娜的脸蛋上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挂着难抑的欣喜,可听到这句话后表情就一下子僵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好母亲叶夫根尼娅只是好奇地瞥了一眼斯维塔兰娜,就岔开了话题,朝蕾娜塔嘘寒问暖起来。

奥科萨娜只是把药碗端在了蕾娜塔嘴边,二小姐咧开嘴,恶狠狠地将苦涩的汤咽下去。

“下次可以加点糖么?奥科萨娜阿姨,背着妈妈就好。”

奥科萨娜自己抿了一口,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她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叶夫根尼娅,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夫根尼娅无奈地扶额:“我就在旁边听呢,瑞娜。”

奥科萨娜似是也笑了一下,红褐色的短卷发在耳边颤了颤:“不好意思了,二小姐。在您或大小姐继承家业前,我恐怕还是得优先听从夫人的嘱咐。”

“只要等我就好了,姐姐她可是已经为自己找了个好人家准备嫁出去了呢。”

蕾娜塔目不转睛地盯着斯维塔兰娜,目光里说不出种类的恶意十分明确。斯维塔兰娜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妹妹的注视,低头看着床单上的褶皱。

妹妹的眸子更黑了些。

两个大人十分轻描淡写地揭过的话题被蕾娜塔不依不饶地再提起,便是有些大大咧咧的叶夫根尼娅夫人也不能再随便跳过她所说的话了。

夫人扭头看着自己这位默默低着头的大女儿:“斯维塔……你是觉得他怎么样?”

斯维塔兰娜憋了一会,最后说了一句:

“他挺好的。”

“妈妈,你这可问不出来我这位思想从来封闭的姐姐。她估计已经想着和男人私奔的未来了呢。”妹妹在床上阴阴地刺了一句,显得有些刁蛮。

“瑞娜!尊重一下你姐姐!”

叶夫根尼娅斥责了一声蕾娜塔,蕾娜塔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有些无礼,于是闭嘴。

刚刚还其乐融融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而干瘪起来。可却没有人能够制止这美好时光的飞速脱水,直至起死回生的奇迹也无法掩盖这一股突然出现的、无比巨大的皲裂感。

内心的隔阂如种子般发芽,而情感的裂痕则在无趣的生活表面下消消隐隐,又在某个瞬间浮现,像阴雨季节墙根白灰上驱之不去的霉菌斑点。

这个家庭似乎一直如此,在奥科萨娜的记忆里。

就算经历了强盛的家族从繁荣到分裂的一整个波折过程,萨哈罗夫家族硕果仅存的直系后代叶夫根尼娅小姐,也并没有能够在十多年的时光里成长为一个优秀的母亲。最起码,她远远算不上一个好的单亲妈妈。

当然,这又怎么能够怪她呢?毕竟这个可悲的世界上,真正有资格当父亲和母亲的人也都并不多,更何况,她的那位合作者也已经离她而去多少年月了呢?

而且,她的两个女儿都继承了她的术士血脉,是天生的超凡者。

超凡者从生到死、从幼到老的不同时期的心理状态都一直是世界性的难题,对于两名天资卓越的女术士来说,强烈的意志与血脉的影响会让她们更加地独立、困惑、叛逆和难以管教。

与此同时,那一切的痛苦与挣扎当然愿意垂青她们。

蕾娜塔收了声,但那双幽深的蓝眼睛却开始闪着银色的火,试图灼向她的姐姐。

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由的郁气依然堵在她的心口,尤其是看到姐姐那副模样——斯维塔兰娜正低着头,糯糯地出声回答母亲的问题,多像一个怀春而羞怯的小女人!

可是,她内心那此刻开始如火燃烧起来的郁气,却又是多么地没有道理。

难道这是应该的么?

呵,原来她的刁蛮,是不是也像极了一个吃了飞醋的妒妇!偏偏地,她还远不如那些喜欢嚼舌根的妒妇们。这份女人的嫉妒,甚至不能奔向它的正主——那个突如其来的男人。只能够让姐姐难堪。

由于她蕾娜塔自己那不值一提的、可笑的虚伪和自尊,那希望自己身残之后却有胜过常人的强大精神的愿望和坚持…火焰只能灼烧向爱她和被她爱的人。

她是决计不要这样的。

是啊,难道能要求姐姐陪着自己一生吗?照顾着她这样一个常常恶语伤人、身体孱弱不堪的废物度过毫无价值的一生吗?

姐姐斯维塔是那么的美丽和优秀,她的心地多么善良,能力多么健全,天赋多么卓越,意志多么坚定。

她多么羡慕、憧憬和爱她的姐姐。

难道要将姐姐的一辈子绑架在她的身上吗?

这样美好的姐姐斯维塔,难道不应该拥有一段自己的生活吗?去甩开自己这个丢人现眼的拖油瓶,甚至是她们这位无能为力的母亲和这个古旧寂寥的宅子,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赢得应有的爱情、成就和幸福吗?

姐姐时常出差,一去几周、几月都不回来,就算是行刑人的公务所需,但她的内心是不是也一定有过这样的冲动呢?可最后,姐姐还是被她和母亲这样无所付出的人束缚在这里。

是她太过自私了!

可是人不自私地活,又怎么样活着?

蕾娜塔越想越绝望,越来越痛苦地用手掌抓紧上身上的棉被,指甲几乎划破了布帛。

直到突然有人凑近她的脸颊,轻轻亲吻上来,擦拭过上面流淌下来的泪水。

“瑞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担心。”

是明悟过来的斯维塔兰娜在她的耳边轻轻说。

姐姐,你为什么一直这样……

一直这样纵容我。

她痛苦而幸福地想。

可是我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

“姐姐,不可以。你要有自己的未来了。”她对着姐姐那张仍然能看到痂痕的清冷面孔,却只能在上面看到温柔。

“我们一起迎接未来,不管怎么样。”

斯维塔兰娜银色的睫毛垂了垂,她凑到妹妹的耳洞边,吐出来的字句轻柔而淡冷,没让母亲和女仆听到。

“就算私奔,也要让他多带上一个人。”

对蕾娜塔来说,那声音显得是那么的可靠和诱惑。

……

楚岚有点不解。

面前这是……

两个样貌十分相仿的绝美女孩正躺在他的床上,近乎疯狂地互相亲吻着对方的脸颊和嘴唇。她们脑后同源的银发热情地交汇,如她们厮磨的肉体,完全分不出所属何人。

两个少女的身体被洁白的棉被覆盖住大半,只留下两道令人遐想万千的曲线在遮掩下勾勒出彼此纠缠的形状。但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两人那正露出被子的、不断颤抖着的香肩和时上时下的红润足底,却也说明着这对姐妹此刻的不着寸缕。

“呃……我进错房间了吗?”楚岚下意识退出房门,又看了眼门牌。

被挤到书桌边上的阿格妮丝已经装上了新的备用手,圣母像被她端正地摆放在桌边,此刻正对照着典籍研究手中闪亮的十字架。

见到楚岚进来,她也无奈地合上书,说道:“没有哦,你去问她们两个吧。”

楚岚脚步放轻,他甚至有些不愿意打扰这两位少女如胶似漆的相爱。明明是在他的房间,他的床前,却是楚岚自己先感到一丝尴尬。

“……打扰了,两位今晚是要借我的房间吗?”

他思考了一下,这样开口。

别样的欢爱之中,其中一名银发少女摆脱另一位足以窒息的深吻,扬起桃花般粉白的俏脸,气喘吁吁地朝他说:

“脱衣服,上床,我们要和你做爱。”

“我们?你是斯维塔兰娜吗?”

这对双胞胎姐妹样貌本就颇为相似,只有气质大相径庭,可现今她们俩不仅完全脱了衣服,肉体上也纠缠得紧,完全被一股自生命源头里涌出来的热情掌管,接替了那由后天培养出来的温柔或是冷傲。

短短的一瞥,楚岚并没能分清她们俩。

刚刚说话的少女嗯了一声:“你这笨蛋,明明早上才刚做过,就认不出来我了?”

那么她剩下的另一位少女,应该就是蕾娜塔了。

蕾娜塔原本和姐姐十指相扣的手被解放出来,于是开始抚摸上斯维塔兰娜胸口那柔软而雪白的乳球,温柔得不像她。

别说她那滋生出霉菌的阴雨内心,就连以往装出来的和煦气质,也完全比不上她此时揉捏胞姐胸乳手法所体现出来的珍惜之意。

听到楚岚和斯维塔兰娜的对话,蕾娜塔眼睛滴溜溜一转,估计又在盘算什么鬼点子了。

她也应和着姐姐,骂着楚岚出气:“真是大渣男,居然分不出来!”

“好吧好吧,我的错。”

楚岚在床边坐下,侧头看向斯维塔兰娜:“解释一下?”

另一位女孩却又抢先出声:“还解释什么?明明是便宜你了,还敢推辞吗?!呜……”

斯维塔兰娜伸手捂住蕾娜塔的嘴,这份保护式的控制反而让妹妹更加有底气地嚷嚷,让楚岚想起被拴上链子后更加猖狂的家犬。

“楚岚,她想和我们一起。”

“明明是姐姐要求的。”

蕾娜塔不满地哼道,斯维塔兰娜捏住她动个不停的嘴唇。

她说话的功夫,楚岚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他赤条条地钻进已经被少女体温暖热的被窝,一本正经地说:“放心,我当然不能够辜负女孩子的期望啊。”

阿格妮丝闻言,朝这边翻了个白眼后笑了出来,拿起十字架和圣像两样圣物走了出去。

“忘记叫她了。”楚岚准备起身去唤回阿格妮丝。

斯维塔兰娜伸出手及时拉住了他:“阿格妮丝小姐的情况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身心都是如此……所以,她不能……”

楚岚回身看向她,斯维塔兰娜离他太近,扭回头后两人几乎是脸贴着脸。

他的眉毛轻动,似笑非笑:“你这也算好了?”

“哪里是算?!”斯维塔兰娜娇哼一声,往前一顶,银白的鼻尖戳在他脸上。

楚岚顺势接过蕾娜塔的棒,对着斯维塔兰娜还残留着胞妹气息的嘴唇吻上去,手也不老实起来,开始在她逐渐温热的娇躯上探索。

斯维塔兰娜同样深情地回应了他,为他狡猾的触碰而从白皙皮肤上泛起一处处迷人的粉红,像美人刚刚出浴般。

楚岚的吻技显然要比她妹妹好太多,这是蕾娜塔也不得不承认或者说亲自体会过的事实。

但楚岚刚一加入就把蕾娜塔无形地排除出去,她当然不会愿意。姐姐背对着她和男人亲吻,她就也翻过去和楚岚争夺姐姐的嘴唇。

察觉到这位怒气腾腾的第三者,楚岚便放开已经醉了几分的斯维塔兰娜,对着负气的蕾娜塔笑。

蕾娜塔也不动了,就盯着楚岚看。大口喘气的斯维塔兰娜有了喘息之机,得以翻身仰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妹妹和恋人在自己的胴体之上进行目光的交锋,忽然间弯起嘴角。

居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楚岚注意起蕾娜塔那对浮沉着银光的眼睛,再一次发觉这对姐妹眼眸的确有所不同。

虽然都是人种的海蓝色打底加以术士血脉表现出的银色,但姐姐斯维塔兰娜的眼睛更亮一些,因此也显得更冷;妹妹蕾娜塔的银眸却在表面的平静之下透出晦暗和混浊,像团在空气中不断挥发的液体汞。

眼下,这两颗水银浇筑的眸子正坚定地锁着楚岚,似是要用眼神诠释自己的决意。

蕾娜塔和她姐姐一样美,少了几分不可近的冰气却多了一股不管不顾的娇蛮。

楚岚越看越喜欢,于是出其不意地在她撅起来的嘴唇上啄了一下。蕾娜塔显然没有想到,她瞪大了眼睛,后知后觉地往后仰头想躲开。

楚岚原本只是想来个短暂的突然袭击,不多纠缠,但蕾娜塔竟然先一步露了怯意,便也怪不得他抓住机会乘胜追击了。

他扳住了少女柔软的后颈不让她逃开,同时野蛮地封堵上蕾娜塔想要张开呼救的小嘴,舌头一下子就侵略进二小姐湿热口腔开始肆意地控制她的呼吸,进而接管少女起伏胸腔下的心跳。

蕾娜塔上一秒还在努力把楚岚想象为自己的情敌,现在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也可能是他的猎物!

或者说,还是更新鲜的猎物。

或许是二小姐不常行走世间,心思纯良,身体清纯,加上两人之前就有过相当程度上的亲密接触,俘获蕾娜塔比她姐姐还要容易得多。

蕾娜塔被楚岚拿住,狠狠地被欺侮着高贵的嘴唇,身子却飞快地发软起来。还没等楚岚环腰抱住她,蕾娜塔就已经浑身无力地倒进男人的怀里。

怀中佳人满脸绯红,鼻息滚烫。仔细看去,楚岚发现蕾娜塔正十分用力地闭上眼睛,乃至眉毛都微皱起来。

双手攀附上蕾娜塔娇弱却有肉的腰肢和分外软糯的娇臀,楚岚把已经投降的蕾娜塔拎起来牢牢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在斯维塔兰娜身边躺下。

斯维塔兰娜侧躺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和刚刚相恋的男人赤身裸体地拥抱热吻在一起,只剩性器还没有交合上。

楚岚放开蕾娜塔,少女像是溺水者上岸后一样疯狂地大口呼吸。

“还是这么笨。”楚岚帮女孩理了理垂落在她的双乳和他的胸膛之间的银发,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道。

蕾娜塔只是受了委屈般地瞪着楚岚,却又羞红着脸说不出话。倒是斯维塔兰娜在他的言行中突然感受到一股“宠溺”,忍不住抱住楚岚的肩膀摸来摸去,像依恋父亲的女儿一样努力嗅闻着他的气息。

看着姐姐这样讨好式地亲热楚岚,蕾娜塔又来了劲。

她抿了抿嘴唇,恢复了几分被楚岚欺侮时所打落的从容。

“你不是想要吗?做一个挑战才可以。不让就别想。”

不自觉跨坐在他身上的少女的确引起了楚岚的欲火,他牵起这位妹妹白净的右手,像绅士一样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什么挑战?”

蕾娜塔不怀好意地笑,拿空着的那只手伸到楚岚眼前,要盖住他的眼睛:“先闭眼,没我们允许不许睁开。”

楚岚闭眼,感觉到身上的蕾娜塔翻了下来,也收回了压在他面门上的手掌,和一旁的斯维塔兰娜抱在一起用俄语低声嘀咕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听到蕾娜塔轻咳一声,开始阐述着刚刚想出来的规则:“挑战的内容是——等你睁开眼睛后,要在三分钟内分辨出我和姐姐,不然我就不允许你和我做,就一次机会!”

楚岚眼前一片黑暗:“呃……好吧。”

“五秒钟后就可以睁开眼睛了,我相信你,也不要让我失望哦,楚岚。”

斯维塔兰娜跟着说道。

“好。”

在心里默数五秒后,楚岚坐起来睁开眼睛。

两名银发少女亲密地抱在一起,一声不吭地低着头,让楚岚没法第一时间从眼睛判断姐姐还是妹妹。

时间紧迫,楚岚直接掀开了被子,让两位贵族小姐的窈窕裸体直接暴露在他眼前。某位少女的红润玉足不安地扭了扭,在另外一人的脚踝上蹭动。

哪怕两人贴的再近,体态再怎么相近,楚岚也还是很快发现了姐姐和妹妹的区别。

如果他没有记错,斯维塔兰娜的阴阜上应该是有一小撮银色阴毛的,而蕾娜塔的阴部则是完全的光洁无毛,大概可以用“白虎”这种十分风月的词汇形容。

有了结论,他心下便不慌了,反而有了闲心去玩弄这两位身份尊贵的贵族少女。他先是上手摸了摸她们的私处——她们抱得太近了,楚岚怀疑如果她们稍有动作就可以让彼此的阴唇摩擦起自己的私处,带来禁忌的快感。

但显然此刻她们也不需要这种低效的安慰了,楚岚的手掌弯曲着,同时抚摸在两道展露无遗却又羞羞怯怯的蜜缝上。

都说女人的体温比男人高,但楚岚手心的温度却让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同时感到一阵难以抵抗的燥热,尤其在他略显粗糙的掌纹摩挲过已经动过几番情愫的幼嫩穴口时。

但最可恨的是,这家伙却只是轻轻在外面摩挲了几个来回,就毫不留恋地收手,只剩少女们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十分不舒服。

她们两人是上下拥抱而非左右,楚岚跨坐在上面的那股姑娘腰间,也就是正好共同骑在了这对双胞胎姐妹的身上。

那个最下面的姑娘撇了撇嘴,却还是没有说话,显然不想让声音暴露她的身份,虽然这样的小动作已经足够明显了。

而楚岚也不在意,只是探出手挤进她们铁盒的胸口,揉捏着两人那被重力挤压得变形了的美妙软乳。

这个姿势太过羞耻却又十分地方便,楚岚得以同时品味她们那四座傲人的雪白乳峰,直至两个女孩的脸蛋都变得通红通红,恨不得骂楚岚一句。

想必蕾娜塔早已经后悔了,三分钟时间可还早着呢,自己和姐姐的身体可还要被这个下流胚好好玩上一会。

但楚岚却又出乎了她的意料,他弓起身抬起屁股,撮弄着他那早已分外粗硬的男根,往两具少女裸体上叠在一起的臀部袭去。

蕾娜塔和斯维塔兰娜那发育得完全成熟的屁股两瓣臀肉都十分挺翘,而又不显得少肉,少女们白花花的软肉挤压在一起,实在很有冲击力。

坚硬火热的肉棍从两女翘臀间的缝挤进去,目标则是上面那个女孩的阴部。

转眼间,他的肉棒已经占领了那片湿润迷人的芳草地,翻开由娇嫩肉唇拱卫着的神秘入口,在穴前磨蹭着。

“蕾娜塔,我要进来了哦,疼就求饶哦。”

蕾娜塔心里先是一阵得意,然后却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失落和失望。

但楚岚显然是虚晃一枪,他没有真正插入斯维塔兰娜的小穴,而是转头杀向在两人下面的蕾娜塔的蜜谷。

当那火热的阳具顶在她光洁的处子穴前并且已经冲过穴口时,蕾娜塔才从难以言喻的失落中回过神来。

“你敢耍我!”她羞恼而急切地朝楚岚喊道,但还没能够继续说话,就被男人粗长阴茎贯入体内所带来的撕裂感扼住了心神,丝丝鲜血渗出花瓣,少女失声娇呼:“呃……啊……”

蕾娜塔皱紧了眉头,小脸都一下子刷白起来了,气息更是游丝般淡弱,生怕大口呼吸扯动男人在小穴里暂时停泊的肉棒。

“疼就向他求饶吧。”

蕾娜塔的身上,侵犯者楚岚的身下,她的姐姐开始亲吻着她的脸颊为妹妹舒缓疼痛,却又助纣为虐地在她耳边诱惑她。

蕾娜塔努力地眨眨眼睛,掉出来一滴晶莹的泪:“姐姐,我才不轻易认输呢……”

“明明之前可不是这样。”

楚岚拍了拍身下女孩的屁股,也不知道是姐姐的还是妹妹的。

蕾娜塔知道他不仅在说刚刚的那一吻,还是那天两人在休息室里严重越界的性抚慰。

那次,她可是被楚岚轻轻松松地口爆又被玩到失禁着高潮了。

“在自己的姐姐面前就这么逞强,未免太姐控了吧?”

她的小穴还在紧密收缩着适应肉棒,楚岚也没再动,蕾娜塔有了短暂的暇裕犟嘴:

“我……我才不是姐控呢!”

“那是决定要在我面前逞强吗?突然喜欢上我了?”

显然这对于蕾娜塔来说是一个更糟糕的罪名,她立马翻了脸:“就算我是姐控,你凭什么管我呢?”

“是啊,我只管肏你就好。”楚岚挺腰开始驱动着肉棒,在蕾娜塔刚刚破处还紧致得难以挣脱蜜肉纠缠的小穴里冲击。他俯下身子,一是为了发力,二是为了能在她和她姐姐的耳边同时说出下一句话:

“肏到你和你姐姐那样乖乖求饶就好。”

听到这句十分有威胁的话,蕾娜塔的心脏和小穴里都猛地抽搐一下。

难道姐姐不仅仅是和他上了床,还已经被他肏到完全丢掉那冷傲孤高的气质,哭天喊地地求饶了吗?

“你…嗯…?”她有些愣地看着楚岚。

楚岚盯着她的眼睛,仿佛看出来蕾娜塔心中所想。

“比你想象得还要过分哦,你姐姐做爱时候的模样。”

斯维塔兰娜羞得连拍他的胳膊:“我还在呢!而且哪里有那么过分!夸大其词吓瑞娜。”

楚岚笑了笑,虽然还在妹妹蕾娜塔的小穴里挺腰抽插着肉茎,却同时吻了吻姐姐斯维塔兰娜的耳朵,说道:“那种程度的角色扮演还不算过分吗,小斯维塔?我的乖女儿?”

在妹妹面前被揭开这些,斯维塔兰娜瞬间羞耻度爆表,不敢再多为妹妹说话了,只能看着身下的蕾娜塔一边紧咬嘴唇地被男人肏干着还艰涩的蜜穴,一边又用迫切希望得到解答的眼神望向她。

“瑞娜……现在……还不好跟你解释……”

斯维塔兰娜低下头,亲了亲蕾娜塔的嘴唇想让她放心。蕾娜塔微微点点下巴,选择了相信姐姐,投身在眼下更为紧迫的性爱难关。

十几二十年都守身如玉的处女们的可爱小穴品尝起来总是分外美味的,这对姐妹的嫩穴也正是个中翘楚。

她们的紧致一般无二,具体的触感却也各有千秋——斯维塔兰娜的阴道肏起来感觉更柔韧软和,龟头每一次凿进深处都像是在一处牢牢包裹着你的软肉里戳刺。你可以把这块完全属于你的肉穴里顶出不同的形状,却又逃脱不了阴道壁上那一圈圈特别的肉环,它们温柔地箍紧肉棒,像极了她的性格刚中生柔,坚韧勇敢而不失细腻温柔;

而妹妹蕾娜塔的小穴则和她的言行一模一样,刚刚被男人肏进来就口是心非地淌出一股股黏蜜的淫水,抽插之时颇有劈波斩浪般的快意,连屄肉也无法轻易捕捉到在阴道里穿行的肉棒,只能稍作牵扯。这反而给侵犯着她的男人带来越发舒爽的快感,让人难免越插越过分,就像想让蕾娜塔这个心思别扭的女孩好好地在你怀里先被玩坏又被宠哭一样。

蕾娜塔被男人和姐姐的身体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只剩那毫不设防的白虎肉穴被男人的粗长阴茎撑开粉嫩嫩的小嘴,往里面猛地凿进拔出。如果不是楚岚还有点良知,惦记着这姑娘刚刚破处,恐怕现在肉棒已经能将这位少女初经人事的纯洁小穴给肏得淫肉外翻了。

男人往下用力,将阴茎更为深入地破开美穴内的关隘,往蕾娜塔那让人心旷神怡的潮湿腔膣里塞。这位二小姐哪里受得了这个,立马可怜兮兮地咬着嘴唇,眼角都红了。

被下身交媾着的男女夹在中间的姐姐斯维塔兰娜也被楚岚强有力地骑跨征服着趴下,雪白的胴体牢牢地贴合在妹妹同样赤裸着发烫的娇躯上。

哪怕胸口隔着厚实诱人的乳房,她们也能听到彼此激烈的心跳声。明明只是旁观者,但斯维塔兰娜的心率却一点不比正在性爱带来的苦与乐中浮沉的妹妹低。

她的后背上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楚岚一次次地向下向前的挺腰,那是在一边顶着自己的屁股一边把那骇人的大肉棒往自己妹妹的小穴里送的动作。楚岚的呼吸声不加收敛地扑打在斯维塔兰娜的颈背上,连水灵灵的耳垂也被他富有雄性魅力的气息征服得羞红而发软。那阵粗重的风诱人又强势,熏得冷傲的斯维塔兰娜还没被真正宠幸就已经浑身燥热。

而她身下的蕾娜塔,这位此刻真正在和她的恋人做爱的少女,却也泫然若泣地看着她这个当姐姐的,似乎那是蕾娜塔在欲海中漂泊时遇上的唯一的浮木板。

可是斯维塔兰娜自己都已经把持不住了, 又怎么能给妹妹信心呢。她那能让无数人为之沉迷却只有楚岚一个男人见过的窈窕躯体终于屈服,被楚岚肏干妹妹时的附带力度给推倒在了妹妹身上。

随着他在她臀后一次次强有力地冲刺,斯维塔兰娜白皙无暇的胸乳和那恰到好处的腰肢也在最爱她的妹妹身上来回蹭动着,仿佛要为这种方式来为蕾娜塔带来快感,庆祝她和她被同一个男人破除了十九年的处女之身,又在一张床上被楚岚同时征服。

除了胞姐妹,还是竿姐妹了。姐姐燥热而渴望的吐气和妹妹狼狈起来的娇喘声在她们的嘴唇间混合,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居然同时想到这样的想法。

蕾娜塔突然间想别开脸,躲避姐姐吹在她脸儿旁那一声声的呼吸,那明显是一个女人开始发情的征兆。可这当然只是一方面,她其实……也不想让姐姐听到自己那开始变得下流和柔媚的娇喘。

楚岚沉默而有力地把肉棒贯进她涓涓淌爱液的小穴,蕾娜塔羞耻不甘之余,却也越来越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这份快乐远远比单纯的抚慰阴唇和阴蒂更加刺激和美好。

“嗯~哼……”

当坚硬的阴茎斜向上仰着头钻入她紧致湿热的嫩屄,从阴道上壁一路狡猾地刮过多个敏感点时,蕾娜塔再也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这声音极细,只像是猫儿狐儿夜晚的发情呼唤,但却是蕾娜塔屈服的开端。

好舒服……刚刚还在疼……现在就又……

难怪她姐姐只是被两个欢爱之人的夹心气息吹拂就开始下流地发情,毕竟这是生物尤其是雌性动物的繁衍本能,但同时,估计也是被楚岚一次次肏穿她小穴时驯化出来的条件反射。

原来可以这么舒服……他也好厉害,为什么肏得这么色情……

姐姐都这样,也不怪我了吧……

楚岚垂下眼皮,猛猛往前一挺腰,肉棒完全塞满了她的小穴,龟头也几乎嵌进了蕾娜塔穴心的宫颈前。

蕾娜塔眼前天旋地转,一阵发白,眼神也被这一下肏得发直,她能清楚地感到楚岚撞疼了她柔软的花心,甚至还危险地威胁着她最为珍贵的子宫。

但与此同时,下身湿意绵绵的小嫩屄那被男人用肉棒充实地占据每一寸淫肉的触感几乎瞬间就让她发了狂地兴奋起来,内心深处甚至还立马升起一种完全被支配的快乐与幸福。

“嗯哈~好深……”

全部被填满了……被坏男人……

蕾娜塔像是被玩坏般地从嘴角掉垂出一节粉舌,无意识地从唇瓣间淌出涎液。至于她的小穴是不是立马高潮了一次,有没有再次失禁,就也得待会再查验了。

她下体的蜜液已经足够泛滥,甚至几乎分辨不出潮吹或是漏尿的迹象,只有那一阵阵屄肉的色情痉挛和抵死缠绵,能够证明主人的意识刚刚被快感抛上了一座疯狂的高峰。

楚岚笑着低头,在她和她姐姐淌着发情香汗的涨粉脖颈上来回亲吻,极尽挑逗之能。

欲火焚身的斯维塔兰娜不堪他的玩弄,摇晃起小脑袋躲着他。而蕾娜塔就呆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肏高潮的原因,二小姐老老实实地瘫在那,任由楚岚亵玩。

“呃哈——怎…怎么……又来……”

看着蕾娜塔这副明显可爱多了的模样,楚岚心情愉悦地再次催动阳具,往女孩还在性高潮后恢复期的花穴里送。坚硬的肉棒依然被她敏感的屄肉紧紧包裹着,那令人痴迷的男根形状却在蕾娜塔的脑海里逐渐勾勒出来,搅得她意乱情迷,忍不住留恋着这份感受。

一寸寸被挤开,一点点被满足……呜……

蕾娜塔咬紧嘴唇,却又从粉唇间泄出一声淫媚的嘤咛,实乃动物的本能,也是勾引雄性与自己交媾的良药。

“斯维塔。”楚岚只是唤了一声斯维塔兰娜,她却心领神会地起身让开,让她渴望着的男人与妹妹当面对峙。

蕾娜塔和楚岚赤裸的下半身正一下下结结实实地交合不断,让她脸红心跳的淫靡之声不绝于耳,那其中既有性器挤压妹妹私处黏稠爱液的水声,也有蕾娜塔姣好柔弱的躯体被男人有力撞击的声音,更还有蕾娜塔分明是欲拒还迎的低低呻吟。

而这份少女怀春时的呻吟,很快就要变成高亢的惊呼和求饶的哀鸣了。斯维塔兰娜看着楚岚将自己的妹妹抱起来翻了个身,从背后位重新肏弄女阴,心中如此想到。

斯维塔兰娜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地没有感到醋意大发,却反而有一种把家人也拉下水的禁忌背德感。这份禁忌感渐渐升起,连行刑人少女多年奉行父训的克制欲望、坚守信条的内心也不可阻挡。与此同时,它进一步点燃起了女孩肉体的欲望,当汗水从锁骨流过乳球濡湿奶头,她居然能从这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上感受到快感和更深的渴求。

“呜……啊啊…你…哈啊……你能不能…能不能轻点……!呃哈…太…太过分了……太深了啦……”

“要坏了…呜哈…真的…真的要被顶穿了……嗯!”

斯维塔兰娜跪坐在床上目不转晴地看着眼前这场绝美的淫戏——妹妹蕾娜塔趴在床上,一边哭天喊地地求饶,一边却又不做反抗地乖乖被男人顶着肉臀儿一次次地把阴茎插进汁水四溢的蜜穴,每一下都带着凿开子宫颈的势头,结实有力而不容阻挡。

蕾娜塔的肉体完全没法拒绝楚岚的热情和侵略,言语上的矜持和反抗也已经消失得一点不剩,只剩下刺激神经的浪喘和其间同样娇媚的求饶声。

“呜呜……不要……不要那么……”

少女的眼角甚至满溢出难以控制的泪水,就像她腿间的蜜谷被男人深插进去的肉棒泵出来一缕缕泛滥的爱潮和尿珠。

但二小姐其实很舒服才是,不然她也不会本能地撅起粉臀来更好地挨肏了。只是出于一个刚破处的少女保护自己的本能,蕾娜塔毫无意义地求饶着——楚岚既不可能停下来,她也当然不愿意楚岚停下来。

蕾娜塔和她姐姐一样地眯起了银蓝眼睛,尽情地哭喊叫床着,她原本白白嫩嫩像是两块湿豆腐的屁股都被男人的手掌揉捏和股部撞击得不断发颤,也早已经布满了代表情欲的粉红色。

一向身娇体弱的少女伸出双手,用力抓紧了面前的枕头,这才能让她的身体不至于被楚岚肏穴的力道给顶得偏移位置。饶是如此,她压在床褥上的乳房也在乱颤着前后摇晃。

和楚岚与蕾娜塔一样,斯维塔兰娜的眼睛此时冒着情欲的火焰,清亮银眸孤高不再。女孩弯下腰,双腿明明发软得过分却一直在尝试并紧。她曾白如藕节的大腿紧夹着,只为她的手掌留了一道缝钻进去,暂时抚慰起已经急不可耐的小穴。

或许是不好意思,或许是不想打扰他和妹妹的初次性爱,这位好姐姐哪怕是在狼狈地夹着粉腿努力手淫的时候,也银牙紧咬不愿发出一丝淫声。

和姐姐的挣扎着抱薪救火不同,蕾娜塔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切矜持和从容,快感如河水冲刷过她的理智,却也解放了她压抑的精神。

蕾娜塔涨红着的俏媚小脸上几乎是毫无形象地涕泗横流,她正被男人肏到不断地胡乱哭叫着,却比之前一切夸张的大笑时还要感到幸福,谁让那是人类最原始的幸福之一呢?

等到心神欢愉积累得将要越过界限,她才突然想要逃开,大概是身体觉得这份顶峰的快感会让刚刚破处的她舒服得昏死过去。

当然,也可能是本能预警到了男人的射精,想要避免被灌精吧。

蕾娜塔开始手脚并用地往前挣扎着爬,想要逃开男人在身后的激烈性交。

但楚岚毕竟经验丰富,他的双腿立马压住了她扑打着的小腿和脚丫,左手扶上她滚烫的脖颈来抬起她的脑袋,让她只能对着天空无力地娇喘,右手则掐紧她的臀和腰,牢牢地把她制服在原地。

女孩的肉体终于感受到危机,猛烈地挣扎着,却没能够掀起一丝波浪。等到楚岚手握住她的腰往上扳,也就是抬起她的粉臀时,聪慧的蕾娜塔已经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了。

楚岚咬住她那张正在朝天哭啼着的小嘴,开始接管她的呼吸。蕾娜塔被男人钳制的动作征服,被肉棒肆虐的小穴再也不堪潮涌的快感,断线式地从深处崩出一道道阴精潮流。

“呜呃……”她的嘴巴被他粗暴地堵住,只能从秀美的鹅颈里发出代表高潮的哀鸣。

而楚岚也已准备好射精,少女趴在床上的身体瘫软不堪,唯独小屁股先是本能地翘起,再是被楚岚扳着腰上抬,得以格外紧密地媾和住男人的阴部。

楚岚低喘一声,气息窜进了蕾娜塔的喉咙,没有什么异味的呼吸却带着浓郁的雄性信息素,熏得蕾娜塔整个人更加晕乎。

他那在蕾娜塔体内埋到最深处的肉棒终于颤抖着,在痉挛着的子宫最后的把守前往里喷射出一串腥热的精液,又一次为新的子宫灌输浓厚的精液。

蕾娜塔眼角不受控制地淌泪,也翻起了大片眼白。她被男人压在身下的两腿触电般地抽搐一下后又快乐地颤抖,楚岚放开她,少女无力地趴倒在床上,急速喘气,呜呜哼哼地抒发着性爱后的感受。

既是第一次做爱,又都被肏到露出了标准的阿嘿颜,却居然没有晕死过去,楚岚觉得应该高看蕾娜塔一眼。

可能命运在赠予她常年卧病在床这份恶毒赠礼的同时,也带给她了一份格外坚韧的抵抗力。

楚岚决定今天就只到这里,于是躺下去抱住她还在不断发颤的娇躯,和她一起享受高潮的余韵。

蕾娜塔明显还有意识,她的脸扭了过来盯着楚岚,那张俏丽可爱的脸蛋上有几道泪痕仍然凄美地留存,眼眶湿润,鼻尖潮红,正是梨花带雨之状。

面对着如此美好的少女直勾勾的视线,楚岚情不自禁地微笑,仿佛她的狼藉不是他的所为。

蕾娜塔却也不生气,她有些幽怨,粉唇却又轻轻分开。

她说道:“你居然这么坏……哼……一会对姐姐也要这么坏哦……”

蕾娜塔小姐凑了过来,在楚岚两边的脸颊上都浅浅地吻了一下,像是在预支这份请求的奖励。

他们赤裸地拥抱着,一起看向好一会都没作声的斯维塔兰娜。

从刚刚起,她就在一边弯下腰努力地手淫着,却一直没能高潮。一听到妹妹这么讲,斯维塔兰娜显得有些呆愣,却又下意识地舔了舔滚烫的嘴唇。

蕾娜塔趴在楚岚耳边吹小香风,轻声说了一句:“看吧,姐姐这就开始幻想了,快感谢我。

楚岚笑了出来,开口对斯维塔兰娜说道:“斯维塔,你知道蕾娜塔那天对我说了什么吗?”

“什……什么啊?”

和她妹妹说的一样,斯维塔兰娜的确刚从美妙的幻想中逃脱,此刻还有些慌神,没能马上接上话。

楚岚刚刚开口,蕾娜塔便立马明白,急得咬住他的肩膀不想让他说下去。

“她说的是,”病弱少女显得无力的小拳头从旁边拍打过来,被楚岚随手招架住:“‘不准从我身边抢走姐姐。’”

斯维塔兰娜猛地扭头,吃惊地看向蕾娜塔,而妹妹早已经羞得钻进了本该三人大被同眠的被窝里。

楚岚一箭双雕,把还在惊喜之中的斯维塔兰娜抱了过来,立马用肉棒轻车熟路地填补了大小姐下身那正滚烫着的空虚。

女行刑人终于得到久违的满足,她从玫瑰色的唇间吐出一声火热的喘息。斯维塔兰娜四肢自然地纠缠上楚岚的身体,仿佛他们已是多年的恋人般。

楚岚依然把她抱在身上,斯维塔兰娜也急不可耐地以女上位耸动着腰肢,来套弄起陷进她紧致嫩穴里的坚硬肉棒,比之前要主动和热切多了。

果然热恋中的男人和女人都需要晾一会。

但这热情的交媾开始后的第一句话,却是斯维塔舔咬他的耳垂时的温柔低语:“楚岚……你说的是……”

楚岚忍不住牵动嘴角,不仅仅是因为姐姐这个透露出几分急切的疑问,更是因为被窝里妹妹掐着他大腿的手劲突然停了下来。

蕾娜塔似乎屏住了呼吸,在认真偷听。

“当然是真的,”他说道:“她恨过很多事情,但从没真正恨过你……”

斯维塔兰娜呜地一声比把头埋进他的怀里,连挪腰做爱的动作都中止了,楚岚静静抱着她,缓慢地在她那狭窄的阴道里抽送,为少女的感怀带来适时的快乐。

“这个时候,反而不敢面对面地注视着彼此的眼睛了吗?”

楚岚这么说,是在对躲在被子里一声不吭的妹妹说呢,还是在他怀里埋头无声掉泪的姐姐说呢?

他的话孤零零地落在安静得只有做爱淫声的房间里,黏稠的淫液丝丝缕缕地包裹着楚岚的肉棒,让他能够在斯维塔小穴里那一轮轮紧紧箍着的肉圈中依然保持前行。

“非要在这个时候说……大笨蛋。”

斯维塔兰娜的泪水已经强自镇定地收起,她的食指在他胸前转圈,声音里有几分哀怨。

“我以为身上脱光了,心灵也会更坦诚些。如果有些话在床上都讲不明白、讲不出来,那么恐怕再难有可能彼此理解了。”

楚岚不止是说给斯维塔兰娜听,也可能不止是蕾娜塔。

而蕾娜塔还是躲在被子里面,只是用小手极具性诱惑地轻挠着他的大腿内侧,估计要等到合适的时候才肯出来,

他有几分明白了蕾娜塔的想法,看来要帮忙努力把她姐姐肏得身心通透,直至卸下一切的防御。

那时候,蕾娜塔才真正愿意在斯维塔兰娜面前展现她唯一的、真正的爱与恨。那是她仅有的事物,是仅能抓住的事物。

毕竟这个世界上,如果你愿意抛出你的爱恨,收获的事物其实也无非两种——覆水难收和投桃报李。总希望它们掷地有声。

斯维塔兰娜抬起头,用摇晃着银波的眸子注视起楚岚的眼睛,在那片深邃的海洋里,淡金的碎片正散漫地翻卷着。

在某个瞬间,似乎又透露出一丝深刻的虚无。斯维塔兰娜恍然着还想要再追索,却发现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男人蹂躏她肉体时候的淡淡笑意。

楚岚轻轻拍拍斯维塔兰娜的后背,让她恢复到做爱的状态来。虽然在说话,他入侵女孩小穴的动作可一直没停。

“呜嗯——”

斯维塔娇喘一声,男人的火热阳具不可阻挡地占有了她,却也像是她温暖的怀抱收留了他。在高亢欲火的一直燃烧之中,斯维塔兰娜终于得到解渴之泉。

“好女儿,加油啊……”

他揉了揉女行刑人重新埋下去的小脑瓜,那高贵的银色依然无时无刻不唤起人征服她的冲动。

“爸爸真坏……啊!”

她的话实在足以收录进世界上最顶级的调情语录,明明是冷气四溢的声调与音色,却处处传达出一种难以抵挡的魅惑。楚岚无法忍受地释放着欲望,粗暴地用两条腿顶开她柔软纤细的双腿,然后狠狠贯入那条曲折紧窄的潮湿密径。

楚岚还担心她在妹妹面前进不去状态,但斯维塔兰娜显然要比他想象得还要有几分天生的媚骨,只是苦于没人发掘。行刑人健康茁壮的肉体柔软得仿佛没有骨节,痴情而依恋地缠绕在他身上。

无需分说,她的小穴已经完全准备好了男人的进入,阴茎搅和着花穴内浓稠黏蜜的爱液,在肉圈的缠绕和淫肉的吮吸之中自如前进。

“呼啊……爸爸…呼…好想……那里好想要……哈啊——!啊……”

“坏女儿。”

楚岚的肉棒撕扯着重重关隘,自下而上地冲击着斯维塔珍贵神秘的蜜穴深处,连同女孩的神经也为之一阵阵地颤抖。

斯维塔兰娜的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湿润滚烫的双唇在他的身体上胡乱地留下嘬吸的痕迹。她仿佛委屈地说:“……人家…哼嗯…人家哪里坏了?”

楚岚搂着身上的女孩坐了起来,继续向斯维塔兰娜迎合着耸动的下半身挺动腰身:“当女儿的,勾引父亲都这么淫荡……还算不坏?”

“啊~好……好嘛…只要…只要爸爸喜欢就是好女儿……再淫荡……也是女儿该做的……唔咿——!哈——好深啊……”

“骚女儿。”

“我骚……啊…明明都怪爸爸…嗯…都怪爸爸把女儿养得这么骚…现在…又把肏得我这么骚……”斯维塔兰娜被他的抽插肏得失神,粉艳的舌头忘情地吐出来,在他的脸颊上胡乱舔来舔去。

看着妹妹和楚岚做了好一会的斯维塔兰娜早已欲火焚身,真正被临幸后没一会就淫堕成痴迷于“乱伦”性爱的“女儿”。

正当斯维塔兰娜投入之时,楚岚从她的肩膀后看到那个偷偷钻出来的身影。斯维塔兰娜口中的淫语实在太过变态和羞耻,蕾娜塔听得心里疯狂刺挠。

她想捂住耳朵,不想相信自己那位冷傲高洁的姐姐居然会叫出如此淫靡的话语,还如此地讨好男人。那一句句“女儿”和“爸爸”几乎让蕾娜塔感到心脏开始发狂地跳动。

可是,却又有一道发自内心的声音让她继续听下去,仿佛夏娃品尝禁忌的果实。一种完全有别于醋意和耻辱的感觉侵占着蕾娜塔不算纯洁的心灵。

她很想加入。

她想要堵住姐姐不断娇喘着的双唇,抚摸姐姐被男人插得爱液乱流的小穴,在厚实白皙的鲍肉上寻找那颗被刺激着的阴蒂。

楚岚看着蕾娜塔喘着粗气从后面抱住她姐姐发烫涨粉的娇躯,柔软的小手往下伸至他和斯维塔兰娜性器的交合处,那里正有动情的汁水不舍地飞溅出来。

蕾娜塔把手指含在自己嘴中。

紧接着,她夺过她姐姐在男人身上亲吻的嘴唇。斯维塔兰娜被妹妹突如其来地强吻,惊异地呜哼一声,被蕾娜塔掰着下巴往小嘴里面吐着妹妹的唾液和姐妹的淫汁——蕾娜塔和斯维塔兰娜的爱液在蕾娜塔的口中混合,然后又被她强行灌进她姐姐的嘴里。

当然,那里面或许还混着楚岚射进蕾娜塔小穴里的精液。

蕾娜塔结束了对姐姐的施暴式强吻,咬住斯维塔兰娜的耳垂,恶狠狠地说:“姐姐真是骚货……”

“呜……瑞娜和爸爸做爱的时候不也很开心嘛……”斯维塔兰娜哀声反驳。

“我可没姐姐这么下流……还有那是你爸爸,可不是我爸爸……”

蕾娜塔依旧半羞半恼地说。

“你我是姐妹呀……哈啊,”楚岚刚把阴茎在斯维塔不断抽搐的肉穴里冲刺了个来回,她忍不住在和妹妹说话的时候娇喘出声:“都是爸爸的好女儿……”

蕾娜塔觉得好笑地望向楚岚,在姐姐圆润洁白的香肩上方看到楚岚那双迷人的眼睛。他点点头,算是附和与印证了蕾娜塔刚刚冒出的猜想。

这家伙,一定有很重的恋父情结。

坚定勇敢、冷傲孤高的女行刑人斯维塔兰娜·费奥多洛芙娜·陀思妥耶夫斯卡娅,我身为同龄人模范的优秀姐姐,居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恋父癖。

蕾娜塔看着这场姐妹与同一个男人的春宫戏码,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破罐子破摔的荒谬与淫乱。与此同时,她忽然间在脑海里冒出了一个无比疯狂的想法。二小姐蕾娜塔附在姐姐的耳边:

“姐姐这么喜欢……我们就把楚岚先生变成真正的父亲怎么样……”

“唔啊……好…好啊……怎么…嗯哼…瑞娜…怎么变啊……?”

在妹妹和楚岚的夹击之下,斯维塔兰娜意识近乎完全迷乱,那头缥缈梦幻的及腰银色长发在空中随着她在男人身上耸动起伏的裸体一直乱甩。

蕾娜塔抿了抿嘴唇,明显也为这个想法感到震惊。

她望了眼楚岚看不清底部的眼眸,往姐姐的耳洞里吹着潮湿温热的吐息,轻声说道:

“妈妈……也很寂寞吧。”

“是啊……唔……!难道你!”

斯维塔兰娜被这句话吓得回过神来,妹妹蕾娜塔魔鬼般的声音却还在她耳边继续响起,在她正在被男人结结实实地顶戳花心的时候。

“妈妈这么多年都那么宅,不像你我有男人……肯定好久都没有做爱了吧……这种幸福的事情,怎么能抛弃她呢?还能圆了姐姐的愿望……不好吗?”

“可是……那是妈妈啊……”

“你不还是我姐姐吗?斯维塔?和我一起在……”蕾娜塔难免顿了一下,才能说服自己说下去:“怎么还和我一起在‘爸爸’的床上呢?”

斯维塔兰娜本就被快感和欲火双重折磨着的脑子几乎要被蕾娜塔绕晕了:“这怎么会是一样的事?”

蕾娜塔立马反驳:

“怎么不是?要说的话,我们现在才是和‘爸爸’乱伦偷情呢。”

“不是……不是的……呜……”

“姐姐你就承认吧……这些话,明明说着你就很兴奋了……”

蕾娜塔朝楚岚使了个眼色,情态甚至有点像两人与宴时她的姿态。

楚岚明白她的意图,慢吞吞地说:“乖女儿夹得爸爸很紧呢,一提到你妈妈就这样啊……”

“‘爸爸’,她肯定是在害怕被妈妈发现偷吃。”

“瑞娜……我才没有……爸爸……我没有这样……”

楚岚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用肉棒粗暴地在她体内进出,狠狠拍打起她渴求着挨打的肉臀,发出一声声颇具情色意味的啪啪声;而蕾娜塔则揪扯着斯维塔兰娜的乳头,甚至上嘴吮吸。

在这位压抑许久的姐姐还来不及哀鸣和求饶的时候,两人飞速把斯维塔兰娜送上了她自己都难以想象的巅峰高潮。

她稀里糊涂的淫水疯狂地喷洒出小穴,溅了三人一身,也打湿了床单。

这下,说什么都没用了。

斯维塔兰娜整个人软倒在楚岚和蕾娜塔的怀抱中,像被烤得松软的面包夹心,淫气香浓,美色可口。

蕾娜塔捋了捋姐姐被汗水粘在额头和太阳穴上的银发,慢条斯理地问;“姐姐这是用实际行动答应了吗?”

“呜……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斯维塔兰娜突然羞怯难当,扔下一句话就把头埋进了楚岚这个父亲的怀抱里。这句话在平时可能是无奈,但在这个时候,却绝对是变相的应允。

蕾娜塔没想到说服姐姐这么轻松,忽然间有些钦佩起楚岚起来。

不对不对,明明是他占了我们天大的便宜,有什么好佩服他的?!

如果成为了她们的父亲的话,应该就不会抛弃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吧。

蕾娜塔也有自己的私心。

虽然这怎么可能算是私心。

那么,撮合计划,就从此刻正式开始吧!

蕾娜塔在这有着三具裸体的床上思考起来,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楚岚抱了过来都没察觉,等到她被楚岚的肉棒第二次插进身体时,她已经有了一个雏形计划。

她决定之后再和躺在床上失神的杂鱼姐姐商量一番,而现在……蕾娜塔弯起骄傲白皙的脖颈,热情地回应起男人温柔的亲吻。

……

“呃……姐姐……你说,直接打晕妈妈是什么意思?”

“东方有两句古话,叫做先斩后奏,生米熟饭。你的方案还要慢慢培养感情,太慢了。我……我等不及。”

斯维塔兰娜红着脸蛋说完这句话,似乎也觉得羞耻,匆忙地移开了视线,而蕾娜塔呆呆愣住。

姐姐在性这方面,真的比我还要变态和压抑!

楚岚先生,靠你自己来了!

其十二 请您写信给苏丹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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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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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简介:眼泪是映照过去的湖泊,也是通往未来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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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字数居然这么多,再创新高了,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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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推荐的百合后宫或者扶她后宫作品吗?(指将传统后宫中的男主位置替换为女主或者扶她)

可能希望学习一下,不过请放心,不是在这本书里,当然也不是在《攻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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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二 请您写信给苏丹王

第四幕间 罗曼诺夫的诅咒

她的第一位丈夫风流倜傥、激进热血,和她许诺改革的伟业与作为礼物的领土:

他结婚十天后就曝尸市井,尸体被人从墓穴里刨出来烧成灰,做进炮弹里,然后向她的家乡炮击;

她的第二位丈夫粗鄙不堪、庸碌畏缩,和她在破帐篷里结合,诞下一个不幸的儿子:

他整日饮酒作乐,终于证明自己是个十足的废物,最后被他忍无可忍的鞑靼臣子开枪射杀,砍下脑袋;

她的第三位丈夫野心勃勃、孔武有力,和她一同抱着她三岁的儿子,眼睛里却充满着令人恐惧的灼热:

他和他英武的哥萨克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穷途末路被捕后在莫斯科的木桩上被钉死。

1614年冬,俄罗斯,科洛姆纳克里姆林宫,马林卡塔楼。

风,像被激怒的幽灵,裹挟着西伯利亚的铁灰色雪片尖叫着扑打在塔楼窄小的石窗上。上面的窗棂早已被钉死,只留下几道被灰色污秽和尘土包裹着的缝隙,能够让这刺骨的寒气和外面世界的死亡气息,一丝丝渗进她的鼻腔。

一个女人蜷缩在这个冰冷石屋的角落里,裹着一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重毛皮斗篷,同时靠单薄身子的不断发抖来取暖。但她肌肉和牙齿的颤抖,显然不只是为了保护她自己。她紧紧抱着一个熟睡着的婴儿,三岁有余,在母亲摇晃的怀抱中睡得正香。

那孩子鼓起来的圆脸蛋上被冻得通红,和他的母亲一样浓密的睫毛随女人的心跳微微颤动着。

她看向襁褓中的婴儿,若有若无的血脉相连感是这个寒冷夜晚的唯一慰藉。可恍惚间,她又从儿子的面容中看到他的父亲、也就是她第二个丈夫样貌。

铁门外旋梯边上的烛火摇晃了一下后骤然熄灭,似乎是也畏惧这个夜晚的寒冷。刺骨的黑暗中,只有墙角一盏油脂灯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晕,将她和儿子的影子巨大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孤魂。

“伊万……” 她低喃着,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儿子额前柔软的卷发。灯火明灭之间,婴儿的身形突然消失,变成怀中一团毫无温度的亚麻布卷。

她的儿子,在不远的莫斯科,在她的第三个丈夫被杀时和她分开。

术士最后一次用以欺骗的术法终于在此刻失效,这位身世波折的波兰贵妇从喉咙发出野兽般的哀伤低嚎,慢慢地弯下腰,抽搐着鼻子恸哭起来。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更是个骄傲的术士,于是她只哭了一会,就把脸从胀起水泡的手掌中抬起来。她的眼睛里浸透了水波,在飘摇入暗来的风雪中呈现出银如皎月的光芒。

女术士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手里还捧着那卷破烂不堪的亚麻布。她走向封锁住希望的石窗,伸手去触碰自由。

这座内城塔楼曾被科洛姆纳的主教祝圣过,却终究不能完全限制住她这位“女巫”或术士。据后世的传说,只要她想,随时可以变成一只乌鸦、喜鹊甚至是一只狐狸逃脱而出。

不过代价是无法返回这座塔,也无法再变成女人。

信奉这个传说的后人为此找了可供信服的理由,从那时起,一直有很多乌鸦飞过这座塔。 由于某种原因,没有人问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这个可怕的女巫还要回到这处监狱?

存活,但是无法再以人的姿态祸乱俄罗斯大地——这是无上的天主对她这位路德教虔信徒最后的仁慈。

编造这个传说的科洛姆纳人可能不知道天主教徒和新教徒之间不可调和的敌意,也可能对他们来说,所有非东正教的人都是“一样的”。

几天前,乌拉尔河畔的溃败像一场冰冷的噩梦。她的第三个丈夫、哥萨克人的首领,像一头困兽般被拖走,死亡在等待着他。他扑倒在她的脚下,最后一次仰望她的容貌,她依然是那么娇俏可人,那么富有平静与热烈诡异共存着的魅力。

看着她最后的保护者奔向死亡,她那张美丽尊贵的脸上却依然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她被粗鲁的士兵推进囚车,血迹和灰泥污浊了她的裙摆。她的手被人强硬地掰开,怀中的婴儿被人夺走。而她只能用那双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们,像一头墓地边的母狼。

他们向她许诺:“不会发生不好的事。”

他们欺骗了我。

俄罗斯的第一位皇后静默地站在窗前,记忆的碎片,如同窗外呼啸的雪片,猛烈地撞击着她:

那个强壮的哥萨克,她的第三位丈夫,其实是她第二位丈夫手下的忠诚将领,他参加了他所有的战斗,尽管他的前任原是个怯懦之辈。也因此,他相信他不会重蹈旧主的覆辙。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对权力的强烈渴望,似乎也燃烧着对她——这个落难却依然高贵的皇后——的迷恋。他们结合了,更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军事同盟。

他挥舞着马刀,高喊着为她儿子夺回皇位。他们转战南北,像风暴中的孤舟,甚至不惜向鞑靼人和波斯人求援。

她劝说过她的第三位丈夫,当莫斯科提出休战,罪行一笔勾销时。可他,第三次地没有听从她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女人。

当他在莫斯科被钉死时,这位博雅尔是否会想起她和他的旧主,还是这座他一直觊觎的城池。

图申诺的泥沼,她的第二位丈夫,一个受过教育的犹太人,向她伸出手,要与她卷土重来。那时,他像极了那个她曾倾心的修士,于是她与他相认,再赴这片泥泞与血、肮脏与腥臭交媾着的战场。

她的父亲野心勃勃,在经历过一次失败后也没有放弃成为沙皇岳父的计划,于是她被她同样野心勃勃的父亲强行送来图申诺。但她看到她这位确乎酷似前任的丈夫,觉得这也并非没有可能。她可是个术士,一位超凡者。

成千上万的哥萨克人、波兰人和莫斯科人也加入了他的行列。

那流淌在他们血液里的欲望随血液一起洒在地上。术士的血脉之力在二世伪帝的军队的阴影里蛰伏,新牧首的神力在雅罗斯拉夫尔、科斯特罗马、沃洛格达和卡申的城市上空飘扬。

他和她有了一个儿子。但她很快发现,这个犹太人完全没有成为雄主的任何要素,而他和他的前任,除了长得稍像和都是“叛乱者”以外没有任何相似点。

他的昏聩杀死了他自己。他被鞑靼人背叛的那天,当他喝得大醉还要披上毛皮斗篷出去打猎的时候,女术士已经有了预感。

但她没有作出任何预警,就像第三位丈夫临死前在她脚边哭泣时她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一样。

那时候,她看着那张醉醺醺,但却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是否想起了她的第一位丈夫。

在那辉煌的莫斯科,她,一位波兰贵族,一位天主教徒,一位拥有着需要比她的信仰隐藏的更深的身份——「术士」——的女人,到来了这座伟大的城市。

尽管内心仍念着天主,她还是坚定地一步步踏上圣母升天大教堂的圣坛。脚下是跪拜的贵族,耳边是宏大的圣咏。金冠压在她的发髻上,沉重却甜蜜。

那是权力的重量,是她用青春和一场惊世骇俗的赌注换来的巅峰。

伪德米特里一世(格里什卡·奥特列皮耶夫,她心底知道他是谁,但谁在乎?他是她的“沙皇”)在她身边,眼神炽热而充满占有欲。她成了俄罗斯第一位正式加冕的皇后。

她的丈夫谈吐优雅,志向远大。他激进地改革,连受益者也惊惶不堪,大贵族们的心中孕育着怒火和阴谋,批判他的轻浮。他的个人作风也招致了许多大臣的不满,作为沙皇,他对待普通民众太过温和,不遵守戒律和禁令,不相信民间的迷信。甚至,他吃饭前不做祈祷,还在进餐期间听音乐!

在那次依然记忆犹新的婚礼上,他穿着波兰翼骑兵的盔甲,闪闪发亮。

在他还未成为皇帝时,他们就在波兰的宫廷中相爱。他向她的父亲求婚,筹码是登基后的数十个城镇。

而在他登基后的十一个月后,两千名波兰贵族护送着她来到莫斯科,和爱人履行婚约。他们无视了心有怨怼的臣子,以为,这便是幸福和荣耀的开始。

她婚礼后的仅仅十天,莫斯科燃起叛乱的火焰。贵族和平民冲进了克里姆林宫,杀死他们的皇帝。他的尸体被砍成碎片,被焚烧,然后灰烬从大炮中射向波兰。

时至今日,这位在反对者口中“拥有恐怖魔力”的术士仍在想,是否当时她也应该和他一起死在那场政变之中,而不是拒绝了她的王室头衔后得以保全性命,然后魂不守舍地回到波兰,等待被野心未泯的父亲送往图申诺。

这便是她可笑的一生,从追逐爱情到追逐权力的旅程,最后落得一个统统失败的结果。

她倾尽一生、赌上一切追逐的权力之梦的残影,真的是一开始的梦想吗?

前几天,莫斯科河畔的谢尔普霍夫门,他们公开绞死了她不到四岁的儿子。

这样违背传统的绞刑震惊了所有莫斯科人。

许多值得信赖的人都看到了这个孩子是如何被蒙着头抬着到刑场的。由于当时正值暴风雪,雪打在男孩的脸上,他几次哭着问:

“你要带我去哪里?”

但是那些抱着孩子的人还并没有伤害他,他们用语言让他平静下来,直到他们把他像待宰的羔羊般地带到绞架下。

在一根用海绵编织的粗绳子上,她未成年的儿子像一个偷窃者一样被吊在上面。她的儿子又小又轻,绳子栓在孩子的脖子上,却根本没有办法拉紧,于是这半死不活的孩子就被扔在绞刑架上等死了。

这场折磨甚至持续了几个小时。

这份幻影终于借着超凡的血脉浮现在风雪中,浮现在她的眼中。

她闭上眼睛,不忍看那在风中摇曳的小小黑影,只有那脖子上仿佛置身处地的处刑感顺着血脉如滚烫的油浆刺激她的灵魂。

于是她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幕代表残忍和死亡的幻影。

她要把这牢牢地记在心里。

她要唤起她的仇恨。

年少时,她害怕她的超凡血脉,曾在天主像下由衷地忏悔过。在虚度的年华里,她当然也为术士超越凡尘的能力骄傲过。可这时候,她只希望她所有的力量汇聚起来足够强大。

如果不够,那便付诸上她的生命,让那残酷的命运之神稍作开恩。

油脂灯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挣扎着,最终还是被涌入的寒风吹灭了。塔楼陷入彻底的黑暗,只剩下窗外风雪永恒的呼啸。

充斥着不安和恨意的阴影里,术士的力量几近疯狂地汇聚着,它掀起一阵阵狂风,卷起一片片落雪。属于雪的旋风呼号着盘旋在她的身侧,将她愈发变得干枯的长发染成月下的银芒。若有人能见魔女此番的落幕,必然会心惊胆战,视之妖魔。

她的牙齿打着颤,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格外稳定。

俄罗斯的皇后玛丽娜·姆尼舍克,在黑夜里向这片天地说:

“你以一个孩子的死亡开始你的统治,以无辜儿童的死亡结束你的统治。”

“以我全部的力量,以我的全部生命,以我在天主像下二十六年的祈祷和虔诚,以我旅途中的全部欢乐和痛苦,我深切憎恨地诅咒你,罗曼诺夫们。”

“妻子会杀死丈夫,儿子会杀死父亲,这一切都会以这个家庭的灭亡而告终。”

“我诅咒你,永永远远,直至你们的末路!”

……

据说,玛丽娜出生的城堡在一战时期仍在波兰矗立,当一队俄罗斯士兵驻扎在当地时,他们知晓了它的渊源,于是还朝它开枪,刮下它的墙皮。

或许就因为这一切的故事,当三百年后,罗曼诺夫王朝的末代皇储阿列克谢、阿纳斯塔西娅和他们的父亲沙皇尼古拉二世一起在叶卡捷琳堡被布尔什维克枪杀时,俄罗斯人不再会感到吃惊。

“妈妈,我想死。我不怕死。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非常可怕。”

还记得我们讲过的那个传说吗?科洛姆纳的那个传说。

那个传说还有另外一个看起来更合理的版本,法力高强的女巫玛丽娜·姆尼舍克最终选择变成了乌鸦逃脱了那座塔,又变成狐狸一路跑回她的家乡。

虽然不知道她是否能够再变回那个倾国倾城的美妇,但沙俄土地上的人们都愿意畏惧和相信,皇后玛丽娜的恨意与血脉仍将永远传承下去。

直至大地上的寒雪蜕尽她们的银装素裹,罪与罚终才消解。

……

女人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连带柔软的被褥上也留下一团人形的湿痕,像是占星学中躲在茶杯底的未来。

正好有女仆从外面走进来,点亮了小夜灯。奥科萨娜看到女主人恍惚地坐在床上,银发散乱,恰如游荡的鬼魂。幸好她不是第一次见到叶夫根尼娅如此。

昏暗温暖的橙黄光中,奥科萨娜端着一杯热茶走近床边,在叶夫根尼娅的视线中从一团高大模糊的黑影变成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样貌。

“夫人,是又做梦了吗?”

奥科萨娜将热饮递给懵懵懂懂的叶夫根尼娅,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温柔地问道。

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低下头啜饮茶水,温度恰恰好,为她心头带来了一丝清明。她看向奥科萨娜,后者的红褐色短卷发正在昏黄的光影之间微微颤动。

“是。”叶夫根尼娅叹了口气,上半身往后靠在床头上。

奥科萨娜握上叶夫根尼娅垂放在被子上的冰凉左手,她顿了顿:“我陪你一会,安心睡吧。”

“谢谢你,克秀莎。”那双在蓝色和银色之间交替波动的眼睛宽慰地注视着奥科萨娜,随后闭上,让丝缕光线顺着银发妇人依然姣好柔和的面庞如织物般滑落。

奥科萨娜的手被女主人紧握着,也并不着急离去,她静静地拉过一个凳子坐下,朝叶夫根尼娅的脸庞凝视起来。

虽说叶夫根尼娅比奥科萨娜的实际年纪要大上十几岁,但是她的容貌上却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的皮肤依然白皙紧绷,嘴唇始终红艳欲滴。一颦一笑,都还保留着萨哈洛夫家贵族小姐那娇美动人的神采。

若是将叶夫根尼娅和她的女仆比起来,眼角已经有了一两处皱纹的女仆奥科萨娜反倒更像是那个老家伙。奥科萨娜看着面前这位似乎永葆青春的女主人,眼神中渐渐透露出来一丝幽远和难以宽解的遗憾。

她沉默地坐在她的床前,直到她和她都闭上眼睛。那一刻,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无数个传说里,梦是连接不同时代、不同国度的人的纽带。它精彩瑰丽,惊悚可怖,没有人是梦真正的主人,哪怕梦境由你创造。

有人在梦里射获珍奇异兽,定夺天下;有人在梦里群芳簇拥,夜夜笙歌;有人用梦来发泄欲望,拥自己之梦;有人用梦实现目标,入他人之梦。

还有些时候,梦会让你与另外一段命运连接。有时依赖共同的神秘,有时借助相承的血脉。精神分析学体系建立之后,人们把那些连接起意志、情绪和命运的梦叫做「灵觉复现」。

楚岚又做了个梦,梦到自己在一片荒凉的雪原孤身行走,身上只有一片片单薄的布料,正迎着冬日的寒风飘舞。但此刻他却不觉得有半分寒冷,即便遍体鳞伤。

他的血液和神力从伤口处一点点流失,只有一种强烈的意志萦绕在他的心头,使他能够顽强地走下去,奔向死亡。

楚岚醒来。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楚岚是被下身黏黏糊糊的触感唤醒的。这份黏糊之中还带了一丝清凉,与之相伴的,微微的愉悦使他从睡梦中脱离。

他的意识完全恢复之后,立马明白了这份触感来自何处。同床共寝的两名少女,正在为他口交。

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都比他醒得要早,这对胞姐妹醒来之后却也不急着起床,而是互相撺掇着对楚岚蠢蠢欲动。两个银色的小脑袋凑在他的私处,手口并用地玩弄他的肉棒。

为什么说是玩弄呢?因为这两个家伙压根就没有好好口交的觉悟,只是在他身上到处乱摸之余像小动物一样时不时舔上一口,然后紧张而兴奋地观察楚岚是否有什么反应。事实上,除了让阳具被少女的唾液弄得湿漉漉的以外,这次口交毫无效果。

蕾娜塔见到楚岚终于睁开眼睛幽幽地盯着她们,立马推了推身边的姐姐。

“姐姐,他醒啦……”

斯维塔兰娜刚刚舔过那根阳具,她抿着嘴唇似乎还在回想男人的味道。她嗯了一声,下意识地说道:“那是我输了吧。”

看来她们在玩什么游戏。楚岚哼了一声,扒拉开笑嘻嘻贴在他胸膛上的蕾娜塔,坐直了身子。

刚刚还有些糊涂的斯维塔兰娜回过神来,自顾自地红了小脸。她可从还没给楚岚舔过那东西呢。蕾娜塔靠在楚岚肩头,亲密地耳语起来:“楚岚,我和姐姐打赌,一人一下,谁把你弄醒就算谁输掉。”

“你们可真无聊。”

他这样说着,一边的斯维塔兰娜却已经乖乖骑跨上楚岚的腰部,那道粉嫩嫩的肉缝温柔地欺负着他刚有勃起征兆的肉棒。

“赌注就是谁先和你做啊。”妹妹蕾娜塔在他耳边笑意晏晏地讲,呼出来的气息有些热,让楚岚有些心烦意乱。

他瞥了一眼蕾娜塔,又看向非常主动地用手指扒开自己小穴的姐姐斯维塔兰娜:“我还以为这会是胜者奖励。”

蕾娜塔后知后觉:“噢,可能对姐姐来说是奖励。”于是他们两人一起看着斯维塔兰娜扶正已经被她的小手撸硬的性器,顶着一张粉白夹杂的俏脸坐了下去。

将男人熟悉的坚硬肉棒容纳进自己紧致的小穴依旧费了些功夫,哪怕斯维塔的蜜道里已经湿意绵绵。斯维塔小姐双手掐住楚岚的腰窝,吸气呼气好生吐纳了一番后才作好准备,将肉棒前后耸动着全部吞进她那正迫切渴望着的嫩穴里。

楚岚立即感受到那令人愉悦的压力与紧迫,而斯维塔兰娜的身体也为他的到来愈加兴奋。

和爸爸的黏膜彼此摩擦着……被肉棒挤开屄肉顶过来了……

斯维塔兰娜飞快地进入了状态,她先是轻轻地晃动了一下,白花花的平整阴阜在他的小腹上前后扭动。她的阴道被几乎完全进入的肉棒充实地塞满,直观看上去就像女孩那两瓣肥厚白嫩的大阴唇把楚岚下体的男性性征完全吃掉了一样。他们的性器紧紧地嵌合在一起,熟络异常。斯维塔兰娜和楚岚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带着情欲的、声音有点发卷的鼻哼。

蕾娜塔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的变化,她刚还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楚岚突然拉过来搂在怀里。男人的力道不算强硬,但她却只觉得没法反抗。

“捧一下胸,瑞娜。”

蕾娜塔疑惑着照做,把自己胸前两团柔软肉厚的乳房用手轻轻抬起来,就在楚岚下巴下面一点。

“为什……诶?”

楚岚低头,不由分说地咬住她雪白的胸脯,那上面还带着一股香气,从无形的毛孔了里逸散出的少女体香和皮肤上各种保养品日积月累下的植物香气混合在了一起,让正含吮着她本就诱人的乳尖的楚岚忍不住兴奋。

他张开口,却是把蕾娜塔的奶子咬进嘴里更多了些。蕾娜塔支支吾吾地想劝阻楚岚不要再这样,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连嫩屄都给姐姐的这位小男友肏了好几遍,让他吸一下奶子又怎么了?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蕾娜塔也稀里糊涂地觉得不应该阻止他对着自己的奶头贪婪地吮吸舔咬,但柔软的乳房被成年男人用嘴巴扯动的背德意味和神经感受器极度富集的奶头上传来的唇舌齿的刺激依然让她感到十分的“奇怪”。

这种带着情欲的兴奋不知不觉地就掳获了蕾娜塔的心神。她甚至将捧着奶子的双手抬高几分,把细腻柔滑的乳肉往专心致志的楚岚嘴里送了送。

“嗯…哼…轻点吸……大笨蛋。”

蕾娜塔舔了舔嘴唇,像小狐狸一样地眯着眼睛轻哼着愉悦的曲调,柔弱的身子不住地往他身上蹭。

而在两人进行着完全不符合年龄和身份的母乳哺育活动时,她的姐姐也还在楚岚的肉棒上努力。

斯维塔兰娜抬起白臀儿,让深藏在她湿滑小穴里的肉棒露出了狰狞的半截,随后便又是双腿发软地落下来,对男根对紧窄蜜径的光顾表示夹道欢迎。

她的大腿根和屁股一次次撞在他的身上,如同下身体内龟头痛而爽地一次次结结实实地冲撞少女的花心。行刑人大小姐的女上位套弄楚岚肉棒的力道太过用力直接,以至于交合处原本欺霜赛雪的皮肤也被啪啪撞得粉红,像是楚岚掌掴过她的屁股后的模样。

“啪啪…”

“咿…爸爸…咿啊…哈…好厉害…嗯哼…嗯…斯维塔…把爸爸的肉棒全部吞…爸爸的…肉棒…好厉害……太硬了……刮着坏女儿的淫荡小穴……”

不过这次斯维塔大小姐的穴口倒缩得很紧很紧,没让黏稠的淫液被楚岚的阳具给泵出来。

咕湫咕湫的声音从斯维塔的小穴里不断地发出来,而三个人却都已习以为常。蕾娜塔觉得这总有些可怕,于是不自觉地用手指尖挠了挠楚岚的下巴。

楚岚松开蕾娜塔已经被他嗦得红嫩滴水的乳头,问她:“怎么了?”

蕾娜塔嘟了嘟嘴:“还没吃够呀,都疼了。”

“那我换另外一边。”

“诶呀你……”蕾娜塔急了,连连摇头,银头发和白乳球一起甩动。

楚岚露出浅浅的笑容,转过脸亲亲蕾娜塔的耳朵:“再着急也要先等你姐姐啊。”

由于刚刚粗暴地吸咬过女孩的乳头,楚岚嘴里滋生出的唾液仍然未绝,亲吻时把蕾娜塔故作生气的可爱脸蛋上弄得有些潮。

但蕾娜塔似乎没有抗拒,呜哼一声就安分下来,用发烫的柔软耳朵蹭他的脸。

“给我舔下面吧。”蕾娜塔看着姐姐愈发红润的脸色和高亢起来的娇喘声,终于忍不住对楚岚耳廓呼了口气。

“这是请求吗?”

本以为性情中有几分顽劣的蕾娜塔会急赤白脸地反驳,但她却实打实地在耳边撒起娇来:“就当是了……好爸爸……给人家舔舔下面嘛……你的嘴巴那么厉害……”

他当然应允。楚岚把身子往后倒靠在床头上,形成一个倾角,蕾娜塔分开两条纤细笔直的白腿,和姐姐一样往楚岚身上跨坐上去。

只不过,姐姐欺负的是他下半身张扬的怒龙,妹妹则用那道藏得很隐蔽的小穴亲吻他的脸。

蕾娜塔的阴阜和外阴都是出乎意料的饱满,腿间羞羞答答的小穴只像是一道裂缝,只是边缘上有一圈像嘴唇一样的粉嫩肉唇。蕾娜塔可爱地咬着嘴唇,本想直接骑在楚岚脸上的,但一当男人的鼻息吹到少女敏感神秘的私处,她马上就犹犹豫豫起来。

那道散发出一丝雌性气味的肉缝,悬停在离楚岚的鼻尖只半厘米的位置。反倒是方便了他。楚岚咧开嘴唇,探出舌头在少女白皙皮肤间突兀陷下去的沟壑上从上到下地刮过一遍。

粗糙而温热的触感带着唾液玷污了蕾娜塔的外阴,楚岚坏心眼地试探她的反应,而娇弱乖僻的二小姐也不负他所望地呜哼一声,整个身子都晃了一晃。

楚岚不再使坏,毕竟那头斯维塔兰娜上下起伏对性器的竭力套弄所带来的快感是实打实的。由于被大小姐紧致得不像话的肉穴服务着,所以他此刻也很有在性方面给予他人快感的冲动,至于为什么是她这位深深爱慕着她的妹妹这一点上,只能去责怪命运的顽劣了。

蕾娜塔的娇躯悬在半空,双手扒着木质的床头,上面的花纹圆润而缺少起伏,她的手指并不好抓住施力,加之她内心的小小惊慌,于是楚岚面前的那道充满诱惑的雌性性器就在那里颤动着,就像是绑在驴子头上的萝卜一样,在摇晃着勾引他。

他伸出双手,掐住蕾娜塔瘦弱的柳腰,控制着她的身躯开始用唇舌侵犯她珍贵的私处。

蕾娜塔的肉穴和她的乳球一样,都带着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女那种似熟非熟的体味,在已然能嗅闻到渴望受孕的雌性信息素的同时,依旧残留着一丝稚气未脱的奶香气。

而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二小姐蕾娜塔,娇弱金贵的身子也确实被女仆阿姨奥科萨娜保养得紧,各种护肤品施加在薄薄的皮肤上面,多年来已经完全腌出了大户人家的气息;与此同时我们娇蛮乖僻的蕾娜塔小姐却也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几个适龄男人,亲密接触的更是没有,十多年压抑之中藏着浓浓的打破禁忌的兴奋。

女孩的腰背被楚岚分别是原装和义肢的两只手牢牢掌控住,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从腰肢的温热触感流淌进蕾娜塔的心海,使她不由放轻了呼吸,将身子的重量完全交付给身下这个她越发信赖起来的男人。

拨开沾满露水的花瓣,索取花蕊中的甜蜜,轻车熟路,男女尽欢。

昨晚做爱时被楚岚的粗肉棒肏到死去活来的小穴,现在被他换了更加柔软的舌头侵入,但是依然是颇具攻击性的风格。糙感的舌面几乎是从羞涩的外阴一路探进了少女一抽一抽的腔膣,粗粝与娇嫩的摩擦带来别样的快乐。蕾娜塔飞速地感到快感的汹涌来袭与无法忍耐。

“糟糕……太糟糕了…呜…好厉害呀…啊…坏男人的舌头…在那里舔进来了…”

蕾娜塔像她姐姐一样地哼哼唧唧着,腰臀虽然被楚岚钳制住没法移动,但她光滑白洁的后背却像水蛇一样地灵活扭动,似乎是遭受了莫大的折磨和酷刑一般要逃开。但同时,银发少女又用她那对正向楚岚肩膀上盘绕的双腿证明了她并非想逃离。

“呜诶…明明……只是用嘴巴……呜,却这么厉害!要昏过去了……”

蕾娜塔激烈地叫喊着,四肢无力地瘫软下来,八爪鱼般攀附在楚岚身上。

楚岚被她的潮吹淋了一脸,他觉得蕾娜塔刚才也一定偷偷漏尿了。

“下次提前讲一下吧,瑞娜。”

“就不就不……”

高潮过后的蕾娜塔脸上一片迷醉的绯红,盖过了以往病态的红晕。说来有趣,蕾娜塔的下身吃软不吃硬,被手指或嘴巴挑逗的时候或许比被肉棒干的时候更容易高潮。

和她的性格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二小姐的小穴还贴在楚岚脸边,稍稍外翻的粉嫩小阴唇证明了昨夜的破处非虚,此刻也余兴未泯地翕合着,往他的脸颊上滴落一串串清亮的爱液。

“你比你姐姐好应付多了。”

楚岚把还骑在他脸上扭胯勾引他的蕾娜塔抱下来,放在自己的胸膛上。

斯维塔兰娜还在肉棒上努力,看她已经开始满脸通红地憋气,以及只有楚岚能感觉到的强烈的夹吸感,恐怕也快到达快乐的顶点了。

当姐姐的正在女上性爱的关键时刻,没空搭理这俩个正在偷情的姐夫和小姨说了什么。

蕾娜塔听到他说的话,只是咧开嘴嘻嘻一笑,可能也是刚刚高潮过多心情不错,她没去批判楚岚。

“一会还操我嘛,好爸爸?”

她翻下楚岚的胸膛,躺在他身边换了个姿势抱住他的胳膊。

“坏男人的话还是算了。”

蕾娜塔装腔作势地瞪大眼睛:“哪里有坏男人?”

楚岚摸了摸脸上的水痕,自然而然地舔了一口:“刚刚不还这样叫我?”

“现在是现在嘛,好爸爸,好爸爸,好爸爸。连叫三遍,满意了吗?”

两人打情骂俏这一会,楚岚也在斯维塔兰娜的小穴服侍下渐渐有了射精的冲动。

斯维塔的穴肉一阵收缩,热潮涌出,楚岚的晨精也像箭一样簌簌地射进了大小姐的子宫里,没有夸张地很是夸张,让人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制造子嗣。

“今天的第一发……是我的呢……”

斯维塔兰娜前后颤抖了一通的身子也倒下来,那张白皙俏美的狐狸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红晕,充满无限依恋地贴在楚岚胸前。让人不觉得这是个十九岁的女孩,而是一个刚刚婚嫁的少妇。

虽说这个年龄也该合适了,但她们一家子都显年轻,有了两个孩子的夫人叶夫根尼娅都像是个年轻少妇,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有时候也还颇具萝莉或少女气息。

蕾娜塔还在身边嚷嚷,楚岚又不能不顾着她,只好起身把她压在身下,按着头后入撞击她的小屁股。

“啪啪…噗叽…啪啪……”

那是楚岚大腿狠狠撞击蕾娜塔软如凝胶的屁股的声音,哦,还有肉棒破开欲求不满的小嘴,往里面凿的动静。

楚岚按着蕾娜塔的脑袋,刚刚还叫唤个不停的小嘴和娇贵的脸蛋一起被埋进了枕头里,披头散发地迎接身后的粗野肏弄。

“咿啊……咿……好……呜……”

虽然说不出话,但蕾娜塔的嘴当然还是闲不下来,依然在不断嚷嚷,不过刚刚是在求爱,现在是在娇喘。

她被楚岚撞到乱扭的后背此刻弯成了弓形,像一只水灵灵、白花花的去皮海虾,由于身子过于瘦弱,楚岚和斯维塔兰娜都能从后面看到那凸出皮肤的脊骨。

斯维塔兰娜用手掌轻轻抚摸过妹妹的脊椎,投向楚岚的目光里能看出来十足的心疼。楚岚也顿了顿,放缓了抽插的速率。

但为了喂饱眼前这个小家伙,浅处剐蹭阴道壁敏感点的节奏和深插压迫子宫口的迅猛力道还是不能够缺少的。

当然,蕾娜塔很喜欢。

没人看得见蕾娜塔被男人用手按在枕头里的小脸,也不知道是否兴奋得连她美丽的五官都皱在一起。只能听见少女咿咿呀呀、不肯中断的娇喘声在房间里回荡,让任何听到的人都感到面红耳赤。

这么大的声音,应该会传到外边吧。

不知道她们的母亲叶夫根尼娅夫人和女仆长兼管家的奥科萨娜阿姨听到了会怎么想。

奥科萨娜阿姨肯定起床了,多半在打扫卫生。只能够期望叶夫根尼娅睡个懒觉了。

“姐姐…呀…姐姐…咿啊…”

在蕾娜塔完全不知廉耻的叫床声中,斯维塔兰娜听到了她对自己的呼唤,她立马握住了妹妹发热的手心,赶忙问:“怎么了?我在呢。”

“呜……好舒服…做爱…真的好舒服…好开心…”蕾娜塔像是发自真心地笑了一下,又开始放着狠话:“我们是不是约定好了…嗯啊…一定要让我们可怜的坏妈妈也……也这么开心吧……”

斯维塔兰娜想起昨天晚上两人当着楚岚面的密谋,小脸一红。

“嗯,好啊……是的,是的呀……”但她还是这么回答着自己的妹妹,却也是像在说服自己。

楚岚虚着眼睛看着姐妹连心的美好一幕,然后在蕾娜塔高潮之后同样也射在她的嫩穴里一发。

他随口提了一句想要被口交清理,被肏得好好地爽快了一番蕾娜塔和斯维塔兰娜却也很好说话,极有行动力地俯在他的腿间,共同舔弄起那根沾满了姐妹彼此的淫水和男人精液的阳具。

两人把银发捋到耳后,不约而同地趴在床上翘起小腿晃着红嫩的脚丫,甚至彼此还磨蹭着。

“楚岚,你怎么分出来我和姐姐的?”

“呃……两个原因,一个是斯维塔的下面和你不一样,还有一点点阴毛;另外,蕾娜塔的胸部,应该要大一些。”

楚岚诚实地说,斯维塔兰娜羞羞答答地低头,把他的肉棒整个含进了嘴里,半天也没有吐出来。令人担心她是不是忘记了。

蕾娜塔咧嘴一笑,显然因为楚岚称赞了她的乳房,但也许更是因为好不容易胜过了姐姐。

“姐姐,是你的原因。”她附在斯维塔兰娜血红的耳廓旁,调笑着。

圆润洁白的鼻尖一抖,斯维塔兰娜只是哼了一声,不回答小人得志的妹妹。

“其实,除去看,摸一摸你们的身体就也能分辨出了。瑞娜的皮肤很软很薄,但关键部位不显得瘦,感觉扇一下屁股就会有肉浪,或许体脂率并不低。起码相对于经常锻炼的斯维塔。”

蕾娜塔的手指不声不响地掐住了楚岚肉棒的根部,然后阴恻恻地说:“你是说我胖吗?!”

动作与语言结合,很有威慑力。楚岚别开脸,躲开蕾娜塔直勾勾的视线。

“应该没那个意思。”

蕾娜塔朝姐姐刚刚从嘴巴里吐出来的肉棒上面呸了一口,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她们把混合的液体毫不嫌弃地用粉嫩嫩的小香舌卷进嘴巴里,这对银发胞姐妹为他含吮肉棒的模样实在赏心悦目。

他立马思考起哲学问题,于是能够忍住了没有再度勃起。

不然又要被她俩顺理成章地要求再来一发了。一发估计还不够,总不能区别对待吧……

单独为楚岚口交的时候,蕾娜塔还显得很局促,但现在有了姐姐在身边,仿佛人多力量大一样,她也玩心大发,甚至抿着粉嘴唇在他的龟头上含住一点亲吻,发出“啵啵”的色情声音。

幸好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都没有发现斯维塔兰娜亮出粉艳艳的小舌头,小手握住楚岚的肉棒往她舌面上拍打的时候,楚岚的面色尴尬地凝了一下。

她们俩人都这样起来,反而轮到楚岚难办了。

两个少女嘻嘻哈哈地笑着,冲这根刚刚还在她们下身蜜谷里抽插的狰狞肉棒亲吻和吮吸,甚至颇具挑逗意味地往系带和龟头上吹气。

“该起床了。”

楚岚翻身,逃下床去了浴室。身后可爱的少女们在床上发出失望的声音。

所幸没有跟上来。

……

三人穿戴整齐,出了楚岚的客房下楼吃早餐。

很不巧,阿格妮丝、叶夫根尼娅和奥科萨娜都已经起床了。阿格妮丝和叶夫根尼娅夫人在厨房里忙活,奥科萨娜则在一边打扫卫生。

楚岚朝她们问好,然后安静地在桌边坐下来。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则有些蹑手蹑脚地进了餐厅,像是做了坏事想要瞒着家长的孩子。

确实也是。

今天两名少女不约而同地选择坐在了楚岚两侧,把端了早餐过来的阿格妮丝挤到了奥科萨娜身边。

“说来,还要多感谢楚岚先生。她们和我讲了,您不仅帮了斯维塔一个大忙,还又救了瑞娜一命。”

叶夫根尼娅夫人就站在楚岚座位的面前,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如果不是隔着桌子,应该还要过来拥抱亲吻他。

楚岚站起来还礼:“应该做的。”

“您的手伤……”

“已经换上了义肢,暂时不影响生活了。多谢关心。等过段时间,我也应该就能再长出来。”

等他进化水平到了三阶之后,大概从阿列克谢复刻而来的「异能·自愈」就能够做到断肢重生了。

楚岚抬起头,看向叶夫根尼娅的眼睛,确实和她的女儿们极像极像。

蕾娜塔罕见地没有打岔,只在一旁默默地切着加了盐的面包片。餐刀撞在瓷盘底部,咣当咣当地响。桌底下,斯维塔兰娜的手伸过来扯了一下她的衣角,让她更小声些。

“这种恩情,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报您了……”

叶夫根尼娅夫人和楚岚相继坐下,她依旧诚恳地道谢着。

“有的是办法。”蕾娜塔在一边嘀咕道。但在座的几个人都知道她大概没怀什么好心思。

斯维塔兰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上浮现出一抹危险的微笑。

众人开始用饭,楚岚在心里思考着喀山圣母像的事情。

这个圣物还真不好处理。

白夜公司数据库里他可以翻阅的资料上面描述,喀山圣母像作为这个世界上著名的奇迹圣物之一,主要的「奇迹(Miracle)」体现在「预言」和「空间跳跃」这两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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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夜城大型AI体「黑墙」上所记载的原案(已部分屏蔽):

「喀山圣母像」在现实世界的多种观测模式下固定为一幅符合人类认知中的油画,具有十六世纪拜占庭风格。

以木质画框为界,收容物大小为26.7厘米×22.3厘米。

木画框上有焚烧痕迹和锯痕,但在后续的测试中得到结论,人类目前可供掌控用以实验的火焰(包括里世界),99%都无法对它实现破坏。

但需要注意的是,它并非绝对不可燃物,相反,画框的物理性质和俄罗斯所种植的针叶木相同。基于上一段的描述,体现出的现象是,燃烧并不会为它带来新的焚烧痕迹。

同理,对它的物理破坏也以失败告终。

圣母像的内容为——

(权限不足,以下屏蔽)

……

关于收容物的超凡特质:

在可记载的历史上,喀山圣母像曾多次实现在封闭空间内的消失,并且基于未知的原因和过程,到达另一处的空间。

关于「空间移动」的「奇迹」,时间上最近的一次出现在十年前。

2010年,当时喀山圣母像正收容在民主美国治下的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并且由负责该区域的调查员团体——「九天使」亲自设置了符合时钟塔发布的第五版 《圣物管理条例》的收容措施。

但和古往今来对它实行的所有收容措施一样,「九天使」的努力依旧在某个清晨宣告失败。

当天,喀山圣母像不翼而飞,并且没有触发任何警报。监控录像显示,喀山圣母像的光学信号在0.5帧内消失,并在现实世时间一小时零六分钟后重新出现。

在静置三十三分钟(波士顿到纽约的最短路程时间)后,代号为「厄运天使」的S级调查员亲自对喀山圣母像进行了检查。

他的报告中详细描述了当时收容物的指标。

见引(请点击链接)

根据对画框沾染上的泥土的多项分析,可以确定收容物的目的地处于克里米亚区域,具体位置不明。指纹测验后,最后一位接触者为——

XXXX·XXXXXXXX·XXXXXXX,是一名前苏联超凡者,职位为XXX,档案公布时已死。

(权限不足,译后作屏蔽处理)

这是有记载以来,收容物在不同空间跳跃中最远的一次。

它回归纽约的原因不明。

……

由此,确定收容物的奇迹属性「空间跳跃」实质为更高等级的、具有独一性的一种「启示(Revelation)」。

关于「奇迹(Miracle)」和「启示(Revelation)」的区分,详见下列文章。

(权限不足,论文名作屏蔽处理)

……

对奇迹属性「预言」的研究,由于有信度的资料严重缺乏,目前没有可以公布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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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喀山圣母像是一件相当神秘的圣物,也许它下一刻就会离开,对它的保管毫无意义。

而它的预言,在传说中也是完全被动的预言,并不是像巫师们的水晶球那般可以随时随地地要求它给出对未来的解读。

楚岚也从不期待看到他的未来。

干脆就把它留在俄罗斯好了,这里也是它的家乡。

吃完饭,楚岚和斯维塔兰娜聊了聊。她对要把喀山圣母像留给她表示很惊讶。

“这可是……”

“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是有代价的。我比较胆小,就交给你了。也许你们也更需要它。”

斯维塔兰娜愣住,她抿住嘴唇,望着楚岚,眼眶里的光芒在打转。

楚岚感觉她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女行刑人才开口:“我想把它……”

“要不要带回喀山大教堂也随你。只是我觉得……不一定有用。”

她的眼睛确实黯淡下来:“我当然明白……可是我还想……试试。”

“我陪你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帮你收获一下逆约派的更多支持。如果他们认我这个‘圣徒’的话。”

楚岚低下头在斯维塔兰娜的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圣彼得堡,涅夫斯基大道,圣彼得堡喀山大教堂。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下了车,提着不起眼的灰色手提箱顺着短短的台阶走入粗大雄伟的科林斯柱廊之中。

喀山大教堂一直都不仅仅是一座教堂。

或者说,它甚至很少作为教堂来被使用。

早在抗击拿破仑的战争时期,喀山大教堂的宗教意义就逐步退居于次要地位。缴获的战旗、欧洲封地上城堡的钥匙和英勇将士的灵柩被俄罗斯人托付于人与神交汇的神圣场所。从那时起,喀山大教堂就一直作为1812-1814卫国战争的纪念馆,而非单纯的宗教场所。

1932年,当农业集体化的风潮还在联盟大地上吹拂时,喀山大教堂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国家宗教与无神论历史博物馆。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以说明宗教历史、宣传无神论为目的的博物馆。

现在在楚岚和斯维塔兰娜面前的,就是一座外貌是典型俄式教堂、但实际上却是一座包揽万千神话的博物馆。

“在圣彼得堡,论起沧海桑田,我想冬宫也不比它更有发言权。”

斯维塔兰娜和楚岚漫步在侧面壮丽的柱廊之间,引人注目的银发少女领先楚岚半个身位行走,为他介绍起这座沉默的石块。楚岚点点头:

“的确令人惊奇。”

她站在博物馆的门前,回头望他:“你想进去看看吗?”

“好。”

博物馆甚至不需要门票。两人并肩走进高耸的空间里,并没有顺着游览导线一路观赏,而是斯维塔兰娜领着他在薄纱帷幕之间随意穿越,通往神秘的尽头。

她在他身边如数家珍地介绍起一件件展品,比付费的语音讲解还要专业,楚岚也颇感兴趣地记下。他们像是一对最普通的游客,似乎忘记了原先的目的。

喀山大教堂收藏了十七万件以上的涉及人类历史上存在过的各种宗教的展品。在其中,有些反映人类原始宗教信仰的崇拜物和反映现代宗教信仰的崇拜对象的展品尤为出众。

世界三大教、圣教、中国道教、如尼语系和腓尼基语系的原始信仰,这里都有涉猎。除了此地,除了那时,全世界没有几家博物馆能有如此能力收集这般繁多的藏品,更没有如此海纳百川的豪情与信念。在夜城孤陋寡闻的楚岚大开眼界,斯维塔兰娜带着他来游览,似乎也别有一番深意。

楚岚和斯维塔走进更深的展区,甚至在玻璃柜里看到了苏美尔人留下的破烂泥瓦和古埃及人的三角太阳纹石。

它们安静地立在砖瓦之下,时隔不知多少年月,当楚岚的眼睛透过人造的硅酸盐时,不再能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神圣,只有时间和命运在这些凡物上向他展示它的暴戾与伟力。

它用以摧毁信仰和文明的力量,不是上帝降下的天火和洪水那般神罚,而只像永不停息的雨水冲刷过人类的造物。锈迹无声攀附青铜,风水带走土的顽强。雷霆劈落,烈火顷刻灼烧,雨水天降,又一轮山林茂。佳人白骨,高楼土丘,一出平淡的戏剧。

楚岚感受到一场温柔的浩劫,时时刻刻地包裹着他和这个世界。生物抬头仰望到的是旧日的星河,炽亮的旋臂拖着彗尾奔向死亡,难以言喻的惊惧与哀伤,如汪洋中游弋的漆黑巨影浮出心灵。

三角纹石用已经褪色的红漆眼睛,透过法老的琉璃面冠望着他的面容。隔着短短的七千四百年,它向他露出笑容,那崇拜着恒星的原始信仰迸发出奇诡的光辉。在这个神明将死的时代,向他的灵感中一闪而过。

楚岚猛然惊醒,来不及想自己看到了什么,一瞬间只感到头疼欲裂。

斯维塔兰娜扶住他,在安静的展厅里压低了声音问道:“还好吧?”

“呃……没事。”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楚岚揉了揉太阳穴。

“你居然还没进到秘境就出现反应了……”斯维塔兰娜抱着他走到休息椅上,有些讶异地说。

楚岚闭着眼睛:“那是什么?”

“逆约派特殊的仪式,以特定的路径参观喀山大教堂特定的展区和展品,能够极大程度刺激超凡者的灵性,无论是圣职者、术士或者其他种类的超凡者,都能从中受益。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在一段时间内感到耳聪目明、才思泉涌。”

“好……听你的意思,这个是要走完的吗?”

“一般来说,是的。”

“我们走了多少?”

“二十一分之四。”

楚岚甩了甩头,睁开眼睛,适应起眼前时不时抖动的景物:“怎么这么精确?还这么短?”

斯维塔兰娜揽着他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我也没想到,你怎么还不如普通人呢?”

“可能我比较弱小吧,”楚岚不置可否地起身:“我们接着走吧,还有用吗?”

“一个人只能生效一次哦,以参与仪式者强烈的灵性波动为结束标志。也别担心,刚刚我逗你的,其实仪式进行的或长或短都没有任何分别。”

斯维塔兰娜这样说着,楚岚点点头,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那还是再逛逛吧,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好。你也好好整理一下身上的神秘,记录收获。”

两人重新游览起来。

斯维塔兰娜说的没错,刚刚他的灵性波动的确非常剧烈,但却不是代表神术侧的特殊圣痕「受缚十字」,甚至也不是「异能·复刻」,而是复刻况灵君得来的「异能·时雨落」。

他到现在依旧没法完全理解这个异能的作用,只是知道在雨或者一切与雨相似的事物之下,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该「雨」下的事物的时间状态。

听起来威风十足,但实际上异能的范围、强度、效率、影响时间的范围只能支持况灵君让买来的蔬果变新鲜些。而比小况异能等级高些的楚岚,也只能说强得极为有限,再加上莫名其妙的限制条件,这个异能在实战中的作用基本为零。

甚至于,楚岚甚至不知道会把事物的时间状态改变成什么样,两眼一抹黑地在推动时间轴。在夜城的时候,他有次没能掌握好异能发动的时间,直接将刚生产的水果罐头推进到了过早的负压期,于是玻璃罐直接在他脸上炸开了。

这想必也是他不喜欢用这个异能的一个原因。

但在刚刚的灵性波动之后,楚岚对这个异能有了更多的认知,尽管依旧没法完全掌控和理解它,但他已然发现他能在某个瞬间看到某个事物未来或过去的时间状态。

斯维塔兰娜此刻轻笑着的俏脸在他眼中波动了一下,变成一幅深刻而平静的神情,又闪过一道道在现在已经完全愈合上的血痂。

呃……分辨不出未来和过去是个大问题。而且不太可控。

他已经能想象得到这样的情况:将来某一刻在和女孩子们交谈时,不自主地看到她们过去或未来在床上的表情。再或者,在性爱时看到个令男人阳痿的时刻……真是一场灾难啊。

楚岚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异能·时雨落」的自主发动被他强行抑制下去,幻象消失。当然,无论怎么样,「异能·时雨落」的强化都肯定是一件好事。它不仅增强了自身的实用性,而且逆向带动了楚岚主异能「异能·复刻」的进化。这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复刻而来的异能也可以反过来影响主异能的层级。

楚岚模模糊糊地觉得,他大概离现在所处的进化者位阶——二阶「雅各」——的巅峰不远了。

灵性趋于稳定,斯维塔兰娜富有条理的讲解声重新传进他的耳朵里,少女声音里难以遏制的冷气使楚岚更加清醒。

“仪式的终点,就是这里了。喀山圣母像的复本。”

斯维塔兰娜站在圣像前。

楚岚下意识颠了颠手里的黑色提箱,那里面存放着一切以它为名的圣母像的最初原典。

“话说,一路走下来,也没有看到逆约派的驻扎地。我们要去哪里?”

“就在这里,”斯维塔兰娜径直往挂着名画的壁墙走过去,本应该撞上实体的少女却像一道银色的魅影,身形在氤氲的神秘之中模糊起来,她向楚岚招手:“这是一座秘境,快来。”

楚岚快走两步,牵上斯维塔兰娜伸出的手掌往前一冲。撞破边界之后,仿佛有浓郁的水汽油然而生地扑向他的面门,让楚岚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再看清眼前之事时,已是一片完全不同风格的空间。

高耸的穹顶上金碧辉煌,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线映得那一道道交错的肋骨宛如黄金熔炼。天顶上点缀着繁复精美的纹路,不同种类的宝石如同繁星静挂天穹。

四座沉稳高大的柱墩矗立在地上,以丰盈饱满的帆拱支撑起穹顶,宏大而昂扬。它们的上面和圣堂的四壁一样,处处悬挂着深蓝色的绒布,以精细的线脚绣着正在闪闪发亮的神圣画像,记录着主向世人展露的各个启示。

在视线的中心,四座柱墩之间,一道硕大的十字架被悬挂在圆顶的正下方。十字架仿佛木质,又酷似金属,下短上长,恰好倒悬,以应神圣自天幕坠落和人类的谦卑牺牲,让周围的其他元素为之失色。

十字架的正下方是一方巨大的圆形水池,水池中又有一方小讲坛。在水池摇光的映衬之下,十字架闪耀着璀璨的光芒,那是几道小天窗和花窗完全不能够给予它的光线。

楚岚有些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在心里记下这种感受。斯维塔兰娜看到他稍显吃惊的样子,暗暗有些得意。

那方讲坛之中,已经有一个男人低眉站立,像是在阅读经典。楚岚很容易注意到,他的身上同样披挂着和斯维塔兰娜风格相同的黑氅。当那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抬起头时,楚岚认出了他。

行刑人伊凡·涅瓦斯基,楚岚第一次去尤苏波夫宫时曾见过他一面,不过楚岚当时是拟态面容,伊凡当然不认得他。

伊凡应当是被楚岚杀死的阿列克谢的好友。楚岚低头去看斯维塔兰娜。

斯维塔兰娜依旧牵着他的手,他跟着她的步子往堂中央缓步而去。

今天并不是礼拜日,最近逆约派也的确事务繁忙,所以此刻的「秘境·逆约圣堂」里并没有什么人。除去刚刚进来的楚岚和斯维塔兰娜,大概也只有伊凡和几个必需的文职工作人员。

斯维塔兰娜的鞋跟敲击在黑曜岩地面上,声音在安静的大堂中传得很远。

她的银发如此显著,共事的伊凡也隔着很远就认出来斯维塔兰娜。但看他的表情,伊凡对她这个出了外勤的行刑人的突然归来并不感到多么惊讶。

伊凡走下讲坛,踩着若隐若现的黑色石板越过水池,池中水无风却摇,反射着头顶逆十字的光辉,粼粼的金光比行刑人显得更加夺目。

伊凡和两人走近了,最后停在大约五步的距离。他朝斯维塔兰娜微微欠身:“许久不见,斯维塔兰娜小姐,下午好。”

斯维塔兰娜轻轻点一点头:“你也是,涅瓦斯基大公。”

“您的外勤任务已完成了么?比我们想象得都要快些。”伊凡说着,目光落在了楚岚身上。

斯维塔兰娜依旧点头,但没有说更多的话。

“可否请问身边这位是?”

“他就是报告中的新一任「受缚十字」的启示者,楚岚。圣徒近日无事,便随我来俄罗斯一趟。”

伊凡朝楚岚看了看,伸出左手:“这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圣徒阁下。”

楚岚犹豫了一下,同样伸出左手,娟秀白净的手指与伊凡轻轻相握。

伊凡的手和他的模样不同,十分温暖,两人相握时,楚岚仿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两人握手的时间有些长,直到楚岚抽了抽手,伊凡才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笑,松开手。

“涅瓦斯基先生的才情我也曾耳闻,久闻不如一见。”

楚岚礼貌地用英语回应他,伊凡听完微微一笑。

“有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作为同伴,想必便不再需要我们来作向导了,望圣徒阁下可从这片大地中领悟主的教诲。”

楚岚点点头,保持了沉默寡言的人设。

伊凡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又重新对斯维塔兰娜说:“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这次是回来复命么?”

“不止。我来找大牧首,您还有事么?”

“没有了。只是希望您能及时注意各种情报信息,也照看好自身和家人的安全。”

“尤苏波夫家的事,我已知晓,也很遗憾。”斯维塔兰娜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只是在言语中略透出几分哀意。

“最后,既然圣徒阁下来到了彼得堡,当然要送上一份不可缺少的礼物。”伊凡扬起手,楚岚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中也有一具手提箱。上面做了特殊屏蔽处理,透视异能也看不穿。

像是十足的临时起意,伊凡将手提箱递给了楚岚。

楚岚一时间没去接,等到斯维塔兰娜用小拇指刮了刮他的手心。

“收下吧,应该不是炸弹。”

她似乎在开玩笑。只不过她没笑,楚岚和伊凡更没有笑。

楚岚收下了手提箱,和斯维塔兰娜向前走。伊凡识趣地退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们的感知里。

他们穿过圣坛,走进逆约圣堂的后厅。

行走在这座罕见的秘境中,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喧嚣,使人不由得心思沉静下来。

这不是楚岚第一次进入秘境,但却是可以好好欣赏它特别构造的第一次机会。

隶属现实的砖石聚沙成塔,在滚滚而来的神秘潮汐中巍然屹立。在先人巧夺天工的法术之下,这里的物理性质没有遭到任何神秘的侵蚀与扭曲。逆约派的圣职者们说,只有无形的时间才能与它对抗。

感觉是抄袭了埃及守陵人的信条啊。

四周蚀着彩色画像的花窗向他们洒下光亮,不知来自何处,但想必不是太阳。一种别样的力量保护着这里,楚岚能感觉到涓涓的神力在此方小天地中以特殊的仪轨安稳地运行着。

秘境是建立在现实与神秘夹缝之中的一种稳定空间,备受超凡者青睐。

它的私密性和安全性当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由于秘境同时具备神秘与现实的两种特性,秘境更加有益超凡者进行无害的灵修、冥想等活动,而且潜移默化地滋养超凡者的灵性。

这个世界上的秘境一多半都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天然生成或神明铸就的,只有少之又少的秘境为神话种、幻想种和人类施法者们竭泽而渔地建造。

但随着时代和各种技术的发展、物资与学识的互通有无,已经有复数个超凡组织或政权都已经掌握了秘境的构筑方法。然而据时钟塔的研究,秘境的过多存在会打破现实与神秘的界限。

所以在时钟塔联合其他调查员团体一同发布新规律之后,秘境的新增、维护都受到严格管控。部分过去建造的秘境也需要定期接受检测,如若连续三次都没有通过,就要进行拆除。

「秘境·帕特农卫城」前些年因为第二次没通过隐蔽性检验,致使神庙守护者去伦敦闹了好一阵子,认为国教派来的检测员针对他们,要求检测方改换至夜城。

希望他们即将到来的第三次检测可以顺利通过,楚岚在心里想。

时钟塔更加鼓励那些需要秘境的超凡组织去积极开脱发现天然秘境。也因此,天然秘境的所有地契与人造秘境的开拓许可都成为了有价无市的战略级物资。

如果发现「秘境·桃花源」的渔夫生活在现代,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亿万富翁呢。哦,也许是哥伦布。

楚岚胡思乱想着,和斯维塔兰娜坐下在一间普普通通的侧室,等待着牧首。

彼得堡的这位牧首瓦西里二世是整个俄罗斯境内逆约派的意见领袖,由于君堡的普世牧首现今势力单薄,里世界中人提起逆约牧首,大多指的就是瓦西里二世。

换而言之,楚岚和斯维塔兰娜现在就来到了逆约派的最高领袖面前。瓦西里二世没有拿权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

楚岚和斯维塔兰娜站起来向他行礼,牧首谦恭地回礼。他邀二人坐下,斯维塔兰娜与牧首交谈起来,楚岚在一旁静听。

听完了斯维塔兰娜不尽不实的回报,瓦西里牧首便向楚岚微笑着点点头。

“欢迎启示者来此,恕未出迎。和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此行,是否一切顺利?”

“感谢,并没有什么波折。”

“那就好,”瓦西里二世已经很老了,脸上的层层皱纹埋藏住昔日的光辉,他的白胡子颤动了一下,紧接着说:“最近彼得堡人心不稳,也请多作留心。”

楚岚点点头,这位牧首身上莫名有一种衰败的气息,那是燃烧后的飘飞死灰,而非时间带来的衰老。平心而论,这种气质总会让人心生钦佩。

但这却让楚岚莫名感到不太舒服,甚至不想多做交谈。

于是他单刀直入:感谢您的提醒“一定。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事……”

他看了一眼还在犹豫着的斯维塔兰娜,提起手提箱放在桌面上。瓦西里二世点头默允,楚岚打开箱子,喀山圣母像出现在三人目光之中。

“我和斯维塔兰娜小姐偶然寻回的圣物,特此赠还喀山大教堂。”

瓦西里二世看到这个在俄罗斯历史上举足轻重的圣物,先是有些惊诧,然后便是发自真心的欣喜。

“启示者,我可否……”

“您请检查。”

其实无需多加检测,每一个蒙受过天主辉光的圣职者都能在一瞬间感知到它的神圣。瓦西里二世也只是轻轻摩挲了一下木质的画框,随后就又收回手。

这位年事已高的牧首的克制力极强,他按下情绪,郑重地感谢楚岚。

“既然启示者能够随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进入圣堂,那灵性仪式也一定进行过了。”

斯维塔兰娜开口:“原谅我自作主张,未经通报就领外人进行仪式。”

瓦西里二世摆摆手:“你没有做错。特殊时期一切从简。我还在想怎么感谢圣徒阁下,一个普遍的仪式可还不够。教会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楚岚说:“我暂时……还没有想法,其实圣物回归也多赖斯维塔兰娜的帮助。另外 尊教会能派她保护我一段时间已经算是难能可贵的帮助了,不能再讨价还价了。”

“一般来说,这种贵重事物,我们不作回报是绝不能收取的,但此间正是紧要的时刻,愿天主恕我等之贪婪。在之后,我们也会通过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的联系,为您准备礼物的。”

“有劳了,也烦请您听取斯维塔兰娜的意见。”

楚岚浑身不自在,将锅甩给了盯着喀山圣母像看的斯维塔兰娜。

斯维塔兰娜也确实有话要说。

“宗主教大人,我听闻,军政机关方面即将开展的行动……得到了教会的支持。”

“的确如此,斯维塔兰娜。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斯维塔兰娜指了指手提箱:“是为了从灵咒同盟得到……喀山圣母像吗?”

瓦西里二世苍老的面上露出一抹微笑 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不过显然不是。哪怕圣物再怎么重要,也不可能因为它发起一场可能的战争。我们又不是那位一度痴迷于朗基努斯枪的纳粹元首。”

“那么……”斯维塔兰娜的声音有点小。瓦西里二世像是没听到,继续说:

“不过喀山圣母像的归来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奇迹圣物的托梦预言功能反而是其次,在这个时候,‘圣物回归’所代表的更重要的精神象征,一定能帮助我们无往不利的。”

瓦西里二世笑着。

斯维塔兰娜仰起脸,银色的眼睛幽幽地注视着垂垂老矣的瓦西里二世。

楚岚也终于明白刚刚牧首身上那股燃烧殆尽的衰败感觉从何而来,那便是此刻在他身上抬头的激情。

不是野心,不是欲望,只有激情。

却当然不是对战争本身的激情,反而有一丝虔诚。

他所期望的东西,楚岚不能理解。

牧首的面容突然变得年轻,那张脸和现在的衰容比起来,只有眼睛相像。那时瓦西里二世似乎处在一片垮塌的砖石与木构之中,抬头望天。

他的眼睛里有一道立在天穹之上的人影,他望向天空的目光中有无法言说的悲伤又有终得一见的赞叹,但都抵不过那份无惧死亡的虔诚。

这一幕在楚岚的眼前骤然浮现。

「异能·时雨落」又擅自发动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给楚岚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斯维塔兰娜的话把楚岚唤回现实。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她望向瓦西里二世,眼睛里有些痛苦和挣扎。

瓦西里二世沉静地坐在他们面前,眼神里似乎也有一些不忍,但他的语言依然坚定有力,酷似这片大地给人的最初印象:

“这是必要的战争,孩子。”

逆约的牧首停了一停,然后对他们一字一句地说:“За более настоящий мир。”

中文在楚岚的视界下边缘略显迟钝地浮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从前往后地顶掉俄文字母,而是静静悬浮在这句话下方。

“扎巴利希纳斯图亚希米尔”,译作“为了更真实的世界。”

于是他们离开,离开圣堂与博物馆。楚岚手中提着伊凡给他的那件手提箱,和斯维塔兰娜站在车流如织的大街旁。

银发的行刑人已经看起来没什么失落的表情,脸上依然是冰冷的高傲与矜持。

“人们都说,目光短浅最使人痛苦,你觉得呢?楚岚。”

她低头看向涅瓦河河面上开裂的冰层,轻声问。

楚岚顺着她的目光,见到河水呼啸着破开冰层,若隐若现的游鱼在里面翻腾,航船行过断开的桥梁。

过去和未来在现在交汇,不知春秋何时。

大概也快到春天了吧。

“陪我逛逛吧。”她说。

……

“阿格妮丝怎么样了?圣物应该是有用的。”

“据她说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虽然排斥感仍还存在,但大概也不是短期内能解决的。回夜城再想办法吧。”

他们行走在铁灰色的天空下,人类社会的声音被抛得很远很远,仿佛很久很久之前。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处已经废弃的公园里,缕缕杂草从漆色已褪的水泥地里钻出,郊区的林野向城市不知疲倦地无谓进攻。在人类遗忘的地方,自然已经重新占领这里。

斯维塔兰娜找到了一颗砍伐后的木桩,在渐渐湿润起来的空气中,它的断面已经生出嫩绿的新芽。于是少女拨开它们,将银发捋至身前,在低矮的木桩上坐下。

“如果你们已经有圣物,还是奇迹圣物的话,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她跺了跺脚,垫了铁片的黑靴底粘上雪融化后的湿润泥土。

“我不知道她只需要一件圣物。”楚岚没有地方坐,就站在她身边。

“她肯定是知道的,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楚岚暂时想不出原因,于是开始胡说八道:“也许是为了考验我有多么爱她。”

“女人啊。”少女感慨地说。

“别信吧。”

斯维塔兰娜拉着他坐下来。这棵树的上一次生命应该不太短暂,树干也不算细。但它的树桩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稍显逼仄。

楚岚坐下来,两个人都有意让着对方,可还是紧紧地并肩挤在一起。楚岚有些不安地扭动了下身子,差点把自己摔下去。

“太挤了,我还是……”

斯维塔兰娜抓住楚岚的胳膊不让他跑。

“挤挤正好暖和。你不冷吗?”

“不冷。”楚岚不识趣地说。成为进化者或者超凡者之后,他很少感到寒冷了。

但楚岚还是坐了下来,等着斯维塔兰娜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这里很安静,除去不知名节肢动物的嘶吼,他能够听着两颗心脏脉脉地跳动。

少女的银发丝随着她微靠过来的动作而慢慢滑进他的脖颈,依然是那么冰冷和柔滑。真奇怪,她妹妹和她一样是银发,为什么头发就没有显得这么冷呢?

他垂下眼帘,看见女行刑人的睫毛在风中无声打颤,她的眼角十分细长,斜向上弯时像极了一只骄傲狡诈的狐狸。

斯维塔兰娜在他身边良久地沉默着,她闭上眼睛,变成一具静美的圣像。

楚岚望向她曾注视过的远方,替她披好了有些歪扭的黑氅,他把斯维塔兰娜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安稳地坐在木桩上。他用胳臂将她牢牢地捆绑在身边,赠予淡淡的体温。

“会好些吗?”

“不太冷了。”斯维塔说,右手在身下四处摸索着,最后被楚岚的右手紧紧握住。然后她便不动了。

冰雪覆盖的大地种出绛紫色的玫瑰,上帝居住的天空降下苦涩味的雨珠。

楚岚静静地用另一只手捂住她湿润的眼窝,仿佛隔绝住视线就是为她隔绝了整个世界。有那么一瞬间,楚岚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虽然他从来没有过,也不希望有。

「异能·时雨落」可以见过去察未来后,楚岚看见的第一件事物是玻璃柜。上面正反映着他的人像。

楚岚从来讨厌这个异能,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未来。他将手中的水珠吹飞,低下头在斯维塔兰娜的耳边轻轻说:“我们回去吧。”

“好。”

“夫人和瑞娜一定都在等你。”

“好。”

斯维塔兰娜猛地把头一低,埋进她自己的怀里,在织物上擦干眼泪。然后她大大咧咧地跳起来,仰着白白的小脸看着天上遥远模糊的太阳,对低处的楚岚说:

“我们走吧,要不要让我用术式带你回去?还有,准备好和母亲共度春宵没有?”

楚岚抬头望着女行刑人试图用风擦干脸颊上湿痕的模样,忍不住微笑起来:

“一切都好。”

她不是需要看护的花朵,她是骄傲狡诈的狐狸。

回到家里,斯维塔兰娜便和蕾娜塔一起鬼鬼祟祟地钻到了她的房间里,估计要商量起可怕的事情了。

叶夫根尼娅夫人亲自为他和阿格妮丝端过来一盘小点心,而且坐了下来。

“谢谢夫人。”

“谢谢谢谢。”阿格妮丝拿起还热着的蛋糕,颇感兴趣地咬下。

“哇哦,这块蛋糕居然是酸的,而且超级香。”

叶夫根尼娅和蔼地笑笑,介绍道:“小波浪形蛋糕,我这次做的是酸奶油口味。还要多亏了楚岚先生陪斯维塔兰娜去采购了新鲜的物资呢。”

楚岚只挑了一块薄饼干丢进嘴里,看着两位已经熟络不少的女人攀谈。

阿格妮丝赞许地点点头:“阿姨做的很好吃了。不过,为什么家里不去住在城区呢?生活会方便很多吧。”

“一开始是因为我和费奥多尔,不好意思,我是说斯维塔和瑞娜的父亲,我和他家里有一些原因。后来,瑞娜病情愈发严重,这里也清净些。虽然不太方便,但也有一些好处。”

叶夫根尼娅解释一番,阿格妮丝若有所思地舔舔嘴唇。

“希望蕾娜塔小姐早日康复。”楚岚说。

“你们来了之后,她是变得活跃积极了许多。不过,我还想问楚岚先生一件事情。希望您不要怪罪我。”

楚岚看见叶夫根尼娅的眼睛银亮银亮,昭示着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强大的术士血脉来自于她。

“夫人请问。”

“楚岚先生,你……究竟是有意斯维塔兰娜还是蕾娜塔?不好意思,只是我想……”

叶夫根尼娅的声音虽然温润平静,但却有些吞吐,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诡异。

阿格妮丝挑着点心品尝,偷偷瞄着楚岚的表情。楚岚面色如常:“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

“呃……是吧。毕竟您也不一定对她们有什么想法,那么还请您早日提出,不要……不要耽搁了她们。”

叶夫根尼娅有点尴尬。

楚岚说:“您的意思是,如果有想法,就让我尽早选一个吗?”

“那……倒也不是的……”叶夫根尼娅支支吾吾地说。

“我会试试的。”

“啊,好,那……那多谢了。我去看看瑞娜的身体怎么样了……”叶夫根尼娅说完,匆匆起身就要离去。

楚岚望着美妇人离开的步伐,还是出声:“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我很尊敬您。”

叶夫根尼娅夫人扭回头,一束银发在她羊毛衫上晃动。她看着楚岚认真的表情,迟疑了一瞬间后,也还是做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楚岚先生,对您,我也十分尊敬和感谢。”

她微微欠身,然后推门出去。

楚岚用手指摩挲着桌子的边缘,陷入没有意义的思考。有些事,他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就像他看到斯维塔兰娜哭泣,就会想把她抱进怀里一样,看见叶夫根尼娅夫人那副娴静柔和的模样,一股大逆不道的冲动,偶然也会出现在他的心底。

阿格妮丝在一边挤眉弄眼:“蕾娜塔都跟我说了,你下得去手吗?”

“你说呢?”他瞥了一眼莫名其妙笑着的机械圣女。

“加油哦。”

“不需要加油吧。我还没问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需要圣物呢?”他把阿格妮丝扑倒在床上。

“你轻点呀……忍不住了吗?晚上再释放你心中的猛兽吧!圣徒阁下!”

楚岚把阿格妮丝塞进了被子里,里面最后还是传来轻灵的笑声。

今天晚上,蕾娜塔来敲他的门。

“时间差不多了哦,感觉怎么样?”

蕾娜塔神秘兮兮地只推开一条门缝,对着坐在桌边读书的楚岚唤道。

楚岚走了出来,阿格妮丝强行给他套上了一套不知道从哪里弄的正装,就是领口不大合身,勒得他在去斯维塔兰娜的房间的路上一直调整。

他没有回应蕾娜塔,蕾娜塔对他的打扮也不吃惊,只是感慨了一句真好看。看来这三个家伙早就都串通好了啊。

叶夫根尼娅现在正在斯维塔兰娜的房间里,那里在老宅的顶楼,没什么人会上去。那里大概也会是今晚的“主战场”。

“姐姐应该已经处理好了吧……”蕾娜塔牵着楚岚的手,站在门前。她敲门,等了好半天,里面才传来扑通扑通的脚步声,斯维塔兰娜跑过来打开门。

她看样子刚经历了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气喘吁吁,脸颊微红。

她打开门后就又跑了回去,急急地跳上床按住那个挣扎不断的全裸女人。

大床上传来呜呜咽咽的低沉叫声,楚岚和蕾娜塔不由得望向那个在被褥上翻来滚去,却因为手脚被缚终究不能逃脱的银发美妇。

“姐姐,不是说要打晕吗?”

被堵住嘴巴的女人朝刚进房间的两人这里看过来,蕾娜塔只能尴尬地躲开母亲的目光,问她那不按计划出牌的姐姐。

已经跳上床的斯维塔兰娜正骑在自己的母亲的腰上,十指飞快地舞动,在叶夫根尼娅背后被捆着的双手上又加了一层绳结。行刑人少女的双腿矫健有力,牢牢地压在母亲丰腴的长腿和肉臀上,看来她刚刚也是这样制服叶夫根尼娅夫人的。

“我觉得……哈……这么重要的事,”斯维塔兰娜有些喘,看来叶夫根尼娅的反抗一度很激烈,她接着讲:“当然要让母亲清醒着体验。”

蕾娜塔额角流汗:“你不会是捆起来才告诉妈妈的吧……”

“没有,我是先告诉她,而且也说了她不同意也不行,但是妈妈还是很不愿意。幸好她打不过我,我就把她打倒了,扒掉衣服捆起来了……呼……快来帮我。”

说话的功夫间,叶夫根尼娅夫人又在斯维塔兰娜胯下剧烈地挣扎起来,不知道是触发了哪个关键词。

蕾娜塔扁扁嘴:“我不擅长体力运动,还是交给今晚的正主吧。”

她从背后推了楚岚一把。楚岚往前不快不慢地走了两步,被斯维塔兰娜重新压住的叶夫根尼娅夫人转过脸来看他,眼神里甚至有几分求助的意味。

楚岚看着她那对美丽的眼睛,摇了摇头。

叶夫根尼娅又扑腾了一下双腿,又被斯维塔兰娜同样用小腿钳制住。

“快上床,你来吧。”

见楚岚爬上床,斯维塔兰娜起身让开位置,露出身下她母亲那具充满雌性魅力的裸体。

“按好了。”斯维塔兰娜提醒楚岚,他只好象征性地用手按在叶夫根尼娅夫人捆在背后的双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看出来叶夫根尼娅夫人不想挣扎了。或许是累了。

斯维塔兰娜一边脱着衣服,一边嘟囔着热。等她脱了几件,又和悄摸摸走过来的蕾娜塔一起解楚岚的衣裳。

叶夫根尼娅夫人的挣扎虽然暂时偃鼓息声,但是那双眼睛依然向上看着楚岚。

楚岚很快被两个女孩脱个精光,连内裤也没有剩下,和身下的妇人一模一样。他回望向只是一直看着他的叶夫根尼娅,最后俯下身子。

叶夫根尼娅明显是以为他要亲她,立马把脸扭过去,埋进被褥里不让他得逞,颇有贞洁烈女之风。但楚岚只是轻轻说了声不好意思就又起开。

叶夫根尼娅被堵住的嘴巴里咕哝了一声,显然很不满,因为她感觉到了男人剧烈的心跳。

“开始吧,楚岚。妈妈,你也加油。”

蕾娜塔也上了床,低下头在他已经勃起的阴茎上啵地一声吻了一口。

斯维塔兰娜扶着他的阴茎,一只眼睛盯着他的表情,一只眼睛瞟着下方,控制着阴茎往她母亲的臀缝里送。

叶夫根尼娅夫人的皮肤显然保养极好,肉棒刚一接触,楚岚就能感觉到那份触感依然如床铺上的绸缎一般丝滑。粗长涨硬的阴茎将妇人丰腴饱满的臀肉挤压得陷下去,叶夫根尼娅的身子抖了一下,被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重新按住。

楚岚看出来她想说话:“把夫人的嘴巴放开吧。”

“好啦好啦,什么好人都让你做了。要知道,现在可是你在用那家伙在侵犯我妈妈,别装正人君子了。”

蕾娜塔白了他一眼,然后乖乖去把她母亲嘴巴里的各种布料拿出来,解开封印。

“我…你们两个不孝女……”

叶夫根尼娅立马大声呵斥起来,但即便这种时候,她还是颇为大家闺秀地按捺住了污言秽语。

“呃……”

蕾娜塔心虚地看了一眼姐姐,而斯维塔兰娜的表情却未有任何动摇。

“你们这样对得起你们父亲吗?!”

“父亲已经去世了,要往前走。你和奥科萨娜阿姨也这么说过吧,妈妈。”斯维塔兰娜静静地说。

叶夫根尼娅的话被完美地堵住,一瞬间没法继续斥责下去。

她的大女儿,轻轻用手抚摸过她白净的后背,这具太久没被人爱抚过的身子,在斯维塔抚摸的此刻,居然让她感到一阵温柔。

斯维塔兰娜接着说:“妈妈,楚岚先生会是个很合适的丈夫的。不必担心。”

“你……你在说什么呢?斯维塔,你才十九岁,你懂什么?”

“我和蕾娜塔已经替您检验过了。而且,您这么美好的女性肉体,如果虚度年华下去,实在是太浪费了。蕾娜塔,你说呢?”

“姐姐说的对。妈妈,十年了,你也该有一段新生活了。”蕾娜塔鼓起勇气。

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的一连串话让叶夫根尼娅根本找不到从道理上辩驳的空间,如果是其他人,她倒可还有一种被凌辱的愤恨,可是这是她的女儿们。

尽管她也知道自己没能成为一个好母亲,但叶夫根尼娅也知道她们是为了她好。

她只能把脸继续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叫喊:“出去,都出去。你们这两个家伙都给我出去。”

“听您的,母亲。虽然很想见证母亲与楚岚先生的第一个夜晚,但是或许是需要一些私密性。”

手里正握住男友的肉棒往母亲的蜜缝里送的女孩子,说这话很没有说服力啊。

“先让楚岚先生插进去吧,妈妈,不然我不放心。”

叶夫根尼娅趴在床上没说话,楚岚的肉茎慢慢地探入那道早已慢慢变得潮湿的蜜缝,熟妇的穴口微微传来一股热气,催生得那兵临城下的杀器愈发雄壮。

蕾娜塔扒开了母亲两瓣饱满隆起的屁股,而她姐姐则用手指拨开她母亲娇艳欲滴的肥厚阴唇,有此,楚岚轻轻松松地就把肉棒插入了妇人温美的阴道里。

妇人经过时间沉淀下来的蜜穴所带来的体验感不是少女们的小穴们能够取代的,哪怕是魅魔巫秋意,也不能打包票说完全能胜过叶夫根尼娅。她的蜜谷里积满了黏稠的液体,使得肉棒极容易前行。

“噗呲……”

伴随着一声从叶夫根尼娅腿间传来的淫靡声音——那是男人坚硬的阳具挤压着美妇人花穴里汩汩爱液的细微声响,楚岚的肉棒转眼间就没入半截。

叶夫根尼娅不情不愿地闷哼了一声,红润的双足在床那头绷紧了,十根玲珑的小脚趾也蜷缩起来。

但斯维塔兰娜紧接着干脆利落地跳下床,拉着恋恋不舍的蕾娜塔离开了房间。

临走前,她在楚岚耳边为他加油。

真是一切都为他做到了极致啊。也许斯维塔兰娜才是个天生的优秀配偶。

当她们离去并且关上房间的门后,这张床上就只剩下了两个本不应该出现在一起的男女,并且,他们正交媾着。

或许是她的女儿们终于走了,叶夫根尼娅终于愿意把脸从枕套里抬起来,但她还是没有选择和楚岚说话。

“我还以为您会立刻开始挣扎。”

“我还以为你会马上拔出去呢。”

“那么我需要拔出去吗?”

“你会吗?”

楚岚笑了一声,感觉这样的气氛自在了许多。

“应该不会舍得,夫人的里面,太舒服了。”

叶夫根尼娅像她的女儿那样地冷哼了一声,如果不是他的肉棒正在她的私密之处缓缓运送,这位“岳母”的呵斥还是颇具威慑力的。

“夫人?”

“怎么?”

“我可以动吗。”

叶夫根尼娅不说话,楚岚的身子向她的肉臀上压,阴茎自然而然地朝妇人的美穴里进得更深。

“她们走了,您可以叫出来。”

叶夫根尼娅终于转过脸来看他,不过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却是几分轻蔑:“你刚刚不是还很不情愿的吗?怎么现在这么活跃积极?只是在我女儿面前装君子?”

“因为我感觉到您似乎没有多不情愿。或者说,您的身体没有不喜欢。如果您说不情愿,那么……”

楚岚停了下来,等待叶夫根尼娅说下一句话。叶夫根尼娅的眼睛斜斜地瞟着骑跨在自己腰上的男人,秀丽的眉毛皱起又松开:

“我……不会要求你停的。我们今天不做一次,她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也是被迫的吧,我不会责怪你。”

“感谢夫人的宽宏大量和善解人意。”

他低下头在叶夫根尼娅的肩胛骨中间亲吻了一下,这下动作的刺激甚至比肉棒钻进小穴里的刺激还要大,她被男人骑着的身子猛然耸动一下,最后十分不情愿地说了一声:“不要亲我,做你该做的就行。”

楚岚无声地笑。

“嗯~呃……”

当楚岚专心致志地顶进叶夫根尼娅的蜜穴深处,她还是忍耐不住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娇喘,温媚至极。

在人母叶夫根尼娅的肉穴里抽送,只能用“美”来形容那丰厚柔软的屄肉和黏稠温热的淫液包裹着肉棒的绝美体验。

趁着叶夫根尼娅还在和欲望拔河的时候,楚岚慢慢欣赏起身下这具绝美淫熟的肉体。无论是被压在床上的硕大乳房,还是被他的胯部撞得掀起一阵阵肉浪的肥臀,都和她的两个女儿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尊贵的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平时把如此诱惑的身材藏在宽松的衣裙下,今朝显露,楚岚作为男人的感官被极速调动,想要彻底征服这具美肉的冲动,在他的心里如魔鬼般淤积。

哈……

他喘了口气,把身子低下去,胸膛贴紧贵妇肉感恰好的裸背,一边冲她的脖颈呼气,一边发起冲锋。

叶夫根尼娅这具成熟的肉体明显已经做好了一切被男人肏干的准备,楚岚完全不需要像对待少女们那样怜香惜玉,他需要做的只有用自己的努力,撬开身下贵妇依然矜持着的檀口。

其实在刚刚,她就开始咬着朱红的嘴唇,竭力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音。但是,分外年轻的身体依然在不断地撞击着她的肉臀,前所未有的粗长阴茎依然在有力地戳刺她久旷的熟屄,心底积压的欲望与快乐让叶夫根尼娅惊恐和羞恼得快要发疯。

起先,羞人的声音还只是肉棒凿进蜜穴的噗叽噗叽,再之后,就变成了男人大腿颇具征服意味地扇在她的屁股和大腿上的啪啪啪啪。

现在,就是这位拥有过一切尊贵称谓和礼遇的贵妇和人母,从萨哈罗夫家族里传承下来的水润朱唇间止不住的嗯呐嗯呐了。

叶夫根尼娅的肉体对于男人的接纳,不,投降要比她想象得快多了,或许是这具姣好火辣的躯体也对主人的虚度光阴有气,刻意要让她被羞辱得一地鸡毛。

“嗯呐…哈啊…嗯!嗯呐…”

肉棒不留情面地往臀肉之间那道红艳的缝隙里顶撞,全根没入时睾丸也拍打在叶夫根尼娅的屁股上,羞得她满脸通红。她的屄口被楚岚的性器野蛮地撑大,原本细长的蜜裂变成了一张闭不上的粉红的、竖着的小嘴,贪婪地吞没男人的阳具。

还有星星点点的不明液体溅出来,粘附在男女的大腿上,酷似上面的那张小口被他肏得合不拢嘴,不间断地发出浪喘,唾液也不听从主人意愿地从嘴角流出。

“愿意吗?”

楚岚贴近她的耳朵,问。

“嗯啊…你…你说什么…嗯…”

“你情愿被我肏吗?”

“嗯……不…不……”

“那我停下来?”

“也……嗯……也不…嗯呐…继续…哈啊…继续啊……”

“那就是愿意了。”

楚岚咬住叶夫根尼娅的耳垂,她的身子像个受惊的少女一样飞速地颤动,连正在被阴茎凌虐得无法定形的蜜穴,也陡然夹紧了几分。楚岚耐不住低吼一声,强行破开她肉膣里的抽搐,往妇人依然娇软敏感的花心上撞击。

“咿咿咿咿咿咿——”

叶夫根尼娅的脖颈绷直,猛地仰头拉着长腔哭喊着,她果真是被楚岚肏弄得泄了身子,爽快地把潮水从肉穴里喷出来,湿了一大片床单。看来她的女儿的确是遗传了她。

但楚岚的动作还没有停。

高潮后的叶夫根尼娅的头无力地垂下去,栽进枕头。但同样欲望高涨的楚岚拽着她的银发把她的脑袋揪起来,在贵妇红烫的耳朵边上问她:“还愿不愿意?!”

“嗯…嗯呐…”

久违的性高潮似乎让她短暂地失去了判断能力,只是支支吾吾地重复。但看她的样子,一定是愿意的。

楚岚心里有火,他把它洒到了这个让人各种意义上都起火的美艳熟妇身上,以前所未有的粗暴性爱。

她太久没有做爱了,并且一度认为自己在之后的生命里再也不会和男人行房事。但当楚岚的呼吸拍打在她涨成粉红色的鹅颈上,寂寞多年的肉穴再次被雄性侵犯,而且几乎是被身上的男人不讲道理地当成了泄欲工具时,尊敬的叶夫根尼娅夫人还是能够飞快地感受到属于生命的律动。

那种被唤起的热情与欲望是生命最原始的要素,叶夫根尼娅其实还没有失去这些。是啊,她雪白的乳房依然高耸硕大,不曾下垂,敏感的两颗乳头和白净无毛的下穴依然粉嫩如未经人事的少女,毫无岁月带来的色素沉积。

就连她的心与性格,不是也分外年轻吗?

“你……你轻点……”

叶夫根尼娅被楚岚拽起来的脸上透出一丝痛苦,她在短促的喘息声中对自己的床伴表达了不满。

楚岚似乎是放慢了些许节奏;却又好像没有,只是因为美妇的成熟丰饶的肉体仍然不断地适应,为长久压抑着欲望的主人带来冲垮理智的快感。

这完全不在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的计划之中,她只想和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公事公办地进行一次普普通通的性交,就像是她少女时代所看过的禁书——农奴时代贵族小姐和完全不认识的杨柳病公子哥进行家族联姻后的那个平平无奇的初夜,以及在熬死丈夫之后又去追逐新的大逆不道的爱情故事。

叶夫根尼娅没有兴趣去追求新的爱情,她想,这次拗不过自己的女儿,就只能委屈一时,之后就当无事发生。

至于在床上,当然更是要爱搭不理的高冷范,好比远东所说的人偶系女子。

但是……怎么会这么舒服……真的没可能忍住啊……做爱,原来一直都这么舒服吗?

上次高潮的尾音还未从叶夫根尼娅的五脏六腑里消逝,楚岚不曾减弱的抽插就又让这个美妇人发出绵长的娇媚浪吟。连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她的声音已经越发淫荡,越发不加收敛。

楚岚的手指摸索到了叶夫根尼娅被揪在半空中的脸蛋上,捉住那双分分合合却只能发出无意义浪喘的笨蛋嘴唇,像对待轻易得手的玩具一样戏弄起来。他的指肚压在叶夫根尼娅的饱满的朱唇上,萨哈罗夫家曾经最尊贵的小姐被迫张开小嘴,被男人的手指随意地亵玩。

据说,每个人的口腔气味和生物密码一样,都是能够辨别身份的。熟悉或习惯了另一个人口腔的气息,你就会慢慢地接纳他。

楚岚扳着夫人的脑袋,手指在她的口唇间玩来玩去,一串串唾液变成晶莹的银丝黏连在手指上,带有她独特的气息。

同样的,如果你交给别人你的气息,也意味着你愿意让对方走进你的生活。这也一定就是现代恋爱大多从接吻为关键里程碑的生物意义吧。

不过这次楚岚倒是先只用手来品尝了一下。

“嗯……呜…湫…”

叶夫根尼娅夫人实在是个太温柔的女人,虽然嘴上喘着让他轻一点,但是就算他不照做,也完全不会反抗。尤其在口腔都被男人的手指搅得一团糟的时候,连发音都发不准确,这给叶夫根尼娅一种完全被男人掌握的感觉。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她的肉体如同不堪前朝水深火热的顺民,一声不吭地就成为了它新的君主的拥趸。叶夫根尼娅原本白嫩紧绷的脸儿通红,即便大脑已经和小穴一样被肉棒顶得一团浆糊,她也还能够意识到,自己那下流的肉穴,每当男人抽走肉棒时都不舍地夹紧着挽留,而当他不由分说地粗野凿进滑嫩阴道的深处,它又好似一个乞丐收到了国王的施舍,贪婪而感激地吸吮着那根让她欲仙欲死的阳具。

叶夫根尼娅的体内体外都像是柔软温热的温柔乡,那明明欲求不满又有几分矜持克制的温暖蜜穴自然不必分说,楚岚趴在叶夫根尼娅的裸体上从后面撞击时,她肥厚圆润的美臀又能够一次次地前后摇晃着,容忍他一切的暴力。

楚岚把双腿分开,牢牢地压在这位人母的大腿上,学着树懒抱着树干那样与叶夫根尼娅的肉体深度结合。他的胸膛正压在女人淌出香甜汗水的后背上,胯部与上身形成的钝角间,正好是叶夫根尼娅夫人那对肥美饱满的大肉臀。体内外都契合着的性爱,从性器的交合处向两人的躯体扩散着欲的潮汐,在贵妇和她二女儿蕾娜塔一样柔软纤薄的脂肤体现为颤抖的波浪。

“你……你…能不能…慢点!你给我起来……”叶夫根尼娅被他干得恼了,趁自己还能说出话之前似乎恨恨地说。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撅着嘴运力想要把身上的男人掀起来。可是,就算叶夫根尼娅夫人也是一名术士,但又怎么可能在力气上胜过楚岚呢。

况且,作为一个动物,叶夫根尼娅夫人正被雄性粗野地骑在身上后入肏着肉穴,每一次的撞击都带着为这只雌性配种的信念。就是那如何如何尊贵难近的权威女巫、如何如何清冷肃杀的白衣剑仙、如何如何虔诚端庄的教廷圣女,真要是被男人这样干着,多半也是从小嘴里念不出来任何咒语的。

楚岚感到身下闷哼着的女人突然开始不安分地挣扎,于是一边加重了插入的力道,一边用分开的双腿紧紧压住叶夫根尼娅想要弹起来的肉腿。她的腿并得很紧,虽然的确夹得楚岚很厉害,但在反抗的时候并不好发力。

随着粗硬阴茎对敏感娇嫩的花心的顶戳,叶夫根尼娅被猛地肏了两三下后就从嫩穴深处的子宫口前传来一阵阵酸软和麻痒,连反抗着的双腿也变成了颤颤巍巍的美肉,被男人粗野地制服住。

双腿既然动弹不得,那这位尊贵的美妇人的反抗便只有屁股在参与了。她的肉臀往上用力顶着,依旧是想把楚岚顶开,但显然无济于事。与其说是在反抗男人的暴力,不如说是在对性爱中的另一方的一种调情。叶夫根尼娅夫人的肉臀每次翘起来,又被楚岚下压的胯部给硬生生压了下去,连饱满柔软的两瓣白臀肉也被他贴合得挤压扁下去,软趴趴地摊开在楚岚和她交媾之处的中间,权作缓冲,使他能够更加用力也不担心夫人像那些小丫头片子一样喊疼。

她的反抗反而是一种迎合,每次翘起肉臀都能让男人镇压她时将阳具往湿热粘糊的蜜穴里送得更深些,同样没两下,叶夫根尼娅就意识到自己这完全是在欢迎楚岚来肏自己的小穴,她赌气地想停下动作,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又重复起来。又一次抬高屁股,然后被男人强有力地压下去,已经被肏得一塌糊涂小穴再次被火热的阴茎深深填满,爽得她想不顾一切地大声叫喊出来。

“夫人,慢点来,不然我忍不住了。”

楚岚低下身子,在叶夫根尼娅红红的耳朵旁说。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小心思,都在一瞬间如遭雷击,吓得一动不动。

“你…嗯…你在说什么呢……”

“迎合得我很舒服……是说这个,不愧是人母,连服侍男人的手段都这么成熟。”

“你!呃……我才没……才没有迎合你这个家伙……”

楚岚从后面轻轻抚摸着她的脖颈,用粗暴地插入将女人的反驳声变得断断续续而毫无说服力。

“夫人,我可以射进去吗?”

“不行…咿…绝对…啊啊…绝对不可以…呃哈…除了这个……不可以的啊……”

楚岚见她这么说,一下子便觉得射进去也无所谓。等到他真的忍不住了,才发现叶夫根尼娅夫人的小穴还要更加狡猾,层层的褶皱牢牢地交缠住他的肉棒,让他一下子有了被蛇缠住拔不出去的感觉。

他只好不退反进,往里猛地一顶,肉棒抵在深处往叶夫根尼娅最珍贵最私密的地方喷吐着精液,这是她两个可爱的女儿也享受过的待遇。

温柔娴静的叶夫根尼娅夫人只是被男人灼热的精液灌进了子宫和小穴,却像是被那道热流浇在了心头上一样,确实像雌兽一样低吼一声,颤抖着淫肉达到高潮。

被射精也能高潮的女人,让她寂寞这么多年也真是太辛苦了。

于是楚岚决定好好补偿她这么多年受的空虚之苦。

夫人也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呢,难怪在解开胳膊之后也不肯逃跑,真的只是潮吹得腿软了吗?楚岚把这话说给喘息着的夫人听,感觉她下面的那张还含着肉棒的小嘴又开始抽搐起来。

头顶的灯光似乎在摇晃,叶夫根尼娅和她女儿倾心的男人一起,在她女儿的房间里和床上激烈地做爱。可这却还是她女儿要求的……自己忍不住,多次丢脸地高潮,却当然还是自己的错。似乎正是她自己发出的羞耻淫声在她的脑海和耳边断续飘过,唯有快感的浪潮永远留存。也只有那和异性交媾的快乐,才是最真实的体会。

叶夫根尼娅夫人已经不记得自己高潮了多少次,又喷了多少次水,反正两人的下身和床单早已遭殃。也不记得楚岚在她的小穴里射了多少发精液,只记得他的倦怠期极短,每当可爱的叶夫根尼娅夫人悄悄希望他能在高潮后的余韵中多抱她一会时,楚岚就又开始抓住她的下巴、脸或者脖子开始往死里肏她。

叶夫根尼娅也果真不知餍足地全盘接纳。无论楚岚多少次把阴茎捅进去,她温柔的肉穴都尽力地服侍起来。

虽然她的什么贞洁意识都完全已经被激烈的性爱击碎,抛到脑后了。两人已经换了好几个姿势,虽然都是楚岚主导,叶夫根尼娅只顺着肉体的本能迎合。但好在这位成熟的美人已经渐渐不逃避他的目光,哪怕是男女面对面的传教士体位也能够尽心尽力。

只是楚岚每一次想亲她,叶夫根尼娅都要把头扭来扭去地躲。但在这件事情上,他突然不想像之前拧着她下巴后入肏她的时候那样地强迫起叶夫根尼娅。

他们终于歇息下来,或许是脱水的原因,两人都感到有点口干舌燥。

两人都没说话,好半天都是安静地喘息着,楚岚早就解开了她双手的束缚,叶夫根尼娅夫人柔软的胳膊正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不知不觉地已经从传教士体位变成了相拥的姿势。妇人柔软雪白的胸脯被他压在底下,倔强的乳球直勾勾地挺翘着粉嫩的乳首,不肯被男人压成饼状,触感极度舒适。

楚岚轻轻移开她的手臂,看样子夫人的确已经很累了,这个时候也没有突然恢复神志,然后应激地逃开。

他从叶夫根尼娅仰躺着的身子上起来,下床去桌边倒了杯水,茶壶里是斯维塔兰娜提前准备好的温盐水,十分贴心。

他大口喝完一杯,又端着瓷杯到床边,喂在叶夫根尼娅的嘴角边。虽然已经不在性爱之中,但她的红唇间依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如果不是叶夫根尼娅的银蓝色眼睛依然清亮清亮,他都要以为这位妇人被他肏成傻子了。

感觉到楚岚端在她嘴边的盐水,叶夫根尼娅只是哼哼着张开小嘴,似乎没有主动接过杯子的意愿。他只好把这种时候显得有些任性的叶夫根尼娅的扶起来,上身靠在床头上,慢慢喂她喝水。

女人的确也很渴了,嘴唇咧开后便是喉咙咕咚咕咚地引动。毕竟楚岚喂她的手法不太熟练,当然也更远不如女仆长奥科萨娜,温盐水从她的红唇间流出来,在如膏脂般凝滑的皮肤上流淌,水珠甚至滴进她两团乳房之间那道深邃的暗沟里。

饮着水的叶夫根尼娅夫人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几乎毫无防备,她舒心地闭上了眼睛,惬意地让楚岚服务着她。

楚岚咽了咽口水,又在这具刚刚驰骋过的丰腴美肉上发现了让每个男人都会心头一紧的浓郁的雌性魅力。

叶夫根尼娅眼皮微阖,她白白的胳膊端庄地叠放在小腹上,然而那里却一片狼藉——纵使和女儿蕾娜塔一样天生无毛,但激烈的男女性爱依然为她的阴阜沾染上了爱液的白沫,那是楚岚用肉棒一次次捣进她泛滥蜜穴的光荣成果。

他喂她喝了点水,然后上了床。

楚岚想了想,凑到夫人的耳朵旁边问:“夫人,可以休息么?”

她不说话,只是掀起被子自己盖上,扭过身把后背留给楚岚,仿佛不愿意看他。楚岚关上灯,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但他还是能看到眼前妇人露在被子外的半截肩胛骨以及白嫩如玉的裸背。

楚岚躺下来,没有被子盖,因为叶夫根尼娅赌气地把被子全部抽走,不留给他一点。

也不怪她,现在不把楚岚从床上踢下去,就已经算是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夫人通情达理了。

平日里努力作出端庄大气样子的叶夫根尼娅虽然算不上成功,但依然有一种不可侵犯之感。现在,楚岚认识到,那个依旧美貌夺目的妇人,正不着寸缕地躺在他身边,而且,已经懒得或者不想去反抗他。

这种想法难免不会在一个男人的心里唤起一股欲望,似乎他可以随时钻进被子里,然后把阴茎强行插进美妇那张温热肉腻的屄里,叶夫根尼娅可能会咬他的胳膊作为反抗,然后在他揪着她的奶子恶狠狠地重肏了几下花心后,不再反抗,或者她什么也不会做,只会晃着脑袋,偶尔屈于本能出声,不情愿地哼哼几下,整张华美的脸上色情得要命。

美妇人一定会像之前那样遮遮掩掩地娇喘几声,不知疲倦的蜜穴每次被迫高潮后一定还会猛夹着他的肉棒吮吸,喷出阴潮。

随后,直到他可以再不负任何责任地往叶夫根尼娅夫人已经快满溢的子宫里射精,他都可以尽情享受。她一定不会抗拒他。

楚岚听到叶夫根尼娅慢慢均匀起来的呼吸,但显然更多的透露着疲累。毕竟哪怕刚刚已经做了好几次蚀骨的性爱,他们也不大可能成为真正的夫妻。

“一夜夫妻”的关系吗?楚岚悄无声息地笑了笑,掀开被子的一角。

叶夫根尼娅的身子似乎往边上扭了扭,不知道是刀子嘴豆腐心地给他腾地方,还是不想碰到他的身体。然后楚岚规规矩矩地睡下。

他们同床共寝。

直到清晨来临,安眠结束。

叶夫根尼娅睡得很香,楚岚从她身边坐起来时,也没有任何醒来的征兆。

楚岚掀开被子,看见她圆滚滚的乳房随着呼吸颤动,他伸手抚摸向妇人遍布精斑的大腿间。

他的手指在那道白净无毛的微凸粉缝上擦过,似乎瞬间就带起了一丝晶莹的黏稠。楚岚没翻身,只是微微抬起她的腿,将肉棒埋进大腿根。他的肉棒轻而易举地就顶开叶夫根尼娅的花穴唇瓣,比体温更高些的小穴温度瞬间包裹住龟头,虽然棒身进去的时候要费些力气,但也远比少女们轻松。

楚岚挺着身子,从侧后方开始侵犯叶夫根尼娅的肉穴。妇人小巧的鼻尖里不太通畅地哼唧了一声,猛地一甩头,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也被男人肏着。

隔了一夜,女人的肉穴似乎还记得他,紧致的蜜肉立刻缠了上来,阴道里残留的爱液与精液正好作了润滑液,让楚岚能够立马惬意地开始抽送。

他的身体顶着叶夫根尼娅的身子在摇晃,很快便把她从睡梦中唤醒。虽然楚岚颇有心想试试传言中的睡眠姦,但既然她已经被肏醒了,也只能好好欺负清醒时候的叶夫根尼娅。

叶夫根尼娅醒来后就感受到有男人的性器往自己的小穴里抽出插进,下意识地喝止楚岚:“诶……你在干嘛?别动我……”

“我在用肉棒叫夫人起床呢。”见叶夫根尼娅醒了,楚岚便放下她的腿,只从后面紧紧搂抱住妇人温热的身子,舔一舔她柔软的耳垂。

叶夫根尼娅想要挥手驱打楚岚,但男人在她背后,她潜意识里又不想去解开楚岚环抱住她的手,只能在嘴巴里不情愿地哼唧:“你走开……不要你……哪里有这样的?”

“斯维塔和瑞娜教我的,我以为是家族传统呢。”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提……”

刚刚停下来动作的楚岚突然间猛地撞了叶夫根尼娅熟透了的身子一下,妇人忍不住发出哎呦一声惊呼,屁股上的肉一颤一颤。

“怎么?是觉得你正在和女儿的男朋友交配,所以一提到女儿们就难为情?”

“哈啊……你要是…嗯呀…要是真把自己当她们的男朋友…嗯…就该立马把我放开…嗯呃…我可是你的岳母娘…别…”

“好吧……其实我也真没把自己当她们的男朋友,只是把我当成夫人你的新丈夫。这样的身份,可以肏你了吗?”

“走开……我可没承认……”叶夫根尼娅恼了,用胳膊连连拍击楚岚的手臂。

楚岚不为所动,搭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掌缓慢地围绕着一块微微凸起的区域打转。

“别碰我……臭流氓……诶?!这是什么啊啊啊……”

他刚刚配合着侧入的节奏为夫人进行子宫按压,她就立马拉长了声调,像刚出嫁的小女孩一样诶诶地发出疑问和惊呼。楚岚的手握成拳头,精确而有力地隔着肚子锁定了叶夫根尼娅的子宫,往下压。

子宫被男人体外的动作干扰,不得不往下沉了沉,正正好撞上那根还在有一下没一下顶着花心的阳具,酸软麻痒的空虚感一下子被过激的快感取代,烧至妇人的脑海。

“呃……咿……”

叶夫根尼娅浑身打了个激灵,完全没料到子宫这种一个女人最为私密的部位也被楚岚当做性的一环,当即宕机了半秒,然后就是疯狂地挣扎。

其实挺舒服的,为什么还要挣扎呢?因为……因为舒服过头了啊!子宫居然都被男人压下去再用肉棒顶起来……太舒服了……咿…被这样的快乐冲击着大脑…这样下去身体还没高潮,脑子就要先不能思考了呜……

和昨晚一样,叶夫根尼娅夫人此刻的挣扎也完全没有任何效用,她紧绷着的红唇间吐出了几滴白沫,终于忍不住大口呼气,随后,便是淫荡的喘息声。

“呃……不要顶子宫…你……呃呀…不要…咿呃…不可以的……求求楚岚先生……”

叶夫根尼娅也顾不上这是不是求饶了,得赶紧趁楚岚没完全把她的理智又一次搞垮之前说出来。

楚岚的肉棒正滑一样地在她的粉穴里进出,噗叽噗叽地凿出淫水。他不理会叶夫根尼娅的求饶,只是稍稍在按压子宫的手指上用力,她立马就说不出话了。

“呃嘶嘶嘶嘶——”

叶夫根尼娅夫人双眼泛白,张大了嘴巴却也只能发出吸气声。孕育过两个优秀而可爱的女儿的子宫被男人粗暴地对待着,被手和肉棒体外体内共同挤压得变形成色情的扁状。

她的身体抽抽着,开始向左向右翻滚,但无论叶夫根尼娅怎么逃,楚岚的肉棒都稳稳地嵌在小穴一样,手掌也牢牢地掌控住小腹。没法让肉穴阻止阴茎的进出,她只能够伸手去掰他重压在子宫上的拳头,可是依然没能成功。楚岚的手像是焊在她原先隆起又被按得凹陷的白皙小腹上,令人绝望的不可动摇。

连兜在子宫里面的残余精液,都因为美妇的垂死挣扎抖落了几丝出来,不过随后又被楚岚全根没入的肉棒给挤了回去。

楚岚再放开手时,叶夫根尼娅仍然说不出来话。因为她那时候正大口呼吸着,高潮后的身子瘫软得像是被猎人捕获的雌鹿,哪怕再被怎么淫玩也只能听之任之。

“原来弱点是这点啊?我以为夫人昨晚已经很夸张了。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叶夫根尼娅还在缓神,哪怕听明白了,也完全想不出反驳他的话。

“夫人,能叫我句吗?”

“哼嗯——”

“叫……叫什么?”

楚岚的肉棒缓慢地抽插,耐心地等了半天,才听到叶夫根尼娅的声音怯懦地响起。她老实了很多,对他和他的一切都又怕又喜。

“叫我一声‘亲爱的’吧。”

“可……可是?”她的脸上扭曲了一下,没把话说完。

“嗯?怎么了?”

“我们又不是夫妻……”

“都做了这么多夫妻间才可以做的事情了啊,有实无名而已吧。叫我一声,好不好?我可爱的夫人。”

楚岚把脸凑近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一起 能感受到那里在飞速升温。

“亲……亲爱的……”叶夫根尼娅的声音细若蚊蝇。

“我听到了,亲爱的。”于是楚岚也这么说了。

“嗯。”

叶夫根尼娅夫人低低地嗯了一声,可能只是出于礼貌。

毕竟她还在潜意识里躲着楚岚的呼吸,虽然被他紧抱住躲不到哪去。

他问:“亲爱的,我们换个姿势吧。”

叶夫根尼娅半天都没出声,等到他抽插小穴的力道更深了一些,她才像是刚回过神来。

“好……亲……”

非要求的情况下,她还是叫不出口那声,于是话就落在了半截。

楚岚把美妇声音里的每一处起承转合都听了个明白,此刻轻轻笑了一声,起身换了个姿势。

他来到叶夫根尼娅的正面,两人互相看着彼此的脸,心思若有若无地变化着。夫人原以为他只是要用普普通通的传教士体位,但当楚岚把她的双腿抬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严重的危机感。

“亲爱的,你想架在我肩膀上还是再分开?”

叶夫根尼娅那张眉眼里透露出无限温婉的玉面早已经涨得粉红,她把粉脸扭过去,嘟囔着:

“随便你。”

楚岚把她的腿扳了起来,抬在她胸前。叶夫根尼娅丰腴成熟的肉体被压成反弓,楚岚稍一施力,她的屁股便向后翻,最后在他的控制下正好朝天。

“你……”这个姿势莫名的羞人,叶夫根尼娅的肉臀完完全全暴露在楚岚面前,轻轻一按就能陷下去一个小坑的臀肉之间,是那道紧紧闭合的蜜裂,就连妇人小巧粉嫩的菊蕾,也羞耻地处在风中,凉飕飕的。

“不是说随便吗?”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叶夫根尼娅的小穴突然张开一条缝,噗露一声流出一串白浊的液体,不知是白浆还是他射进去的精液,但都很色情。叶夫根尼娅一边羞,一边又没话说,只能把脸扭开,不去看楚岚。

楚岚占据上方位置,用标准的种付位把肉棒向下凿了进去。

“呃……哼啊……”

“夫人,这样是不是更深些?”

叶夫根尼娅还是不回答他,但也不再紧抿红唇,而是不时发出难耐愉悦的吐息。

楚岚身体压前,和叶夫根尼娅面对面,下身则一次次结结实实地撞击着她,她的乳房和屁股都被楚岚撞得晃晃悠悠的,娇喘声也带上了急促的意味。

“这个姿势听说很方便夫人这样的适龄女人受精,是标准的配种姿势呢。”

他自上而下地把肉棒凿进叶夫根尼娅的下穴里,她匀称的双腿因为男人的冲击而不得不大幅度地分开,表现的样子似乎是在敞开双腿迎接男人。

“啊……你说…嗯啊…你说的什么东西啊…呀…不许说这种…啊哈…”

可怜的叶夫根尼娅夫人合不拢嘴,也合不拢腿。黏稠的汁水从蜜谷中被源源不断地泵出,甘甜的涎液偷偷从红唇间情不自禁的话语的夹缝中滴落,在妇人高高扬起的鹅颈上留下狼狈的痕迹。

“亲爱的,你说……要是你怀孕了怎么办?”

“你还知道啊…嗯…混蛋……居然一直都不戴……”

“女儿们没有准备啊。怀孕了就生下来好了。”

“才不……啊…别顶…生下来我也不给你养…嗯哼…”

“那就我自己养好了。总不能让孩子和他爸爸一样没人要啊。”

“混蛋…啊…”

“还是叫亲爱的混蛋好了。”

楚岚低下头在她颤抖的乳球上亲吻了一口,叶夫根尼娅哀鸣着绷直双腿,又喷出来了一次。

“夫人,你平时自慰吗?”

“嗯……嗯啊……”

“一周几次?”

“谁…嗯哼…谁会数这个呀…笨蛋啊……咿……别又动……明明高潮过呜——”

“多少次?”楚岚撑在她脸两侧的手抬起来,掰着叶夫根尼娅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看向自己的,那双银蓝色的滴水眸子被他的眼神俘获,轻易地败下阵来。

“呜咿……嗯~一周三次……最多也就三次……呜……不要这么激烈……”

楚岚笑着,继续问:“被我肏和自慰比起来,哪个更舒服?答对有奖励哦。”

“嗯……嗯啊……和你做……啊!别拧那……和你做更舒服……当然……”

叶夫根尼娅的眼神迷离着,紧绷的脸颊上浮现出女性醉人的红晕。

楚岚压低身子,在她的肉穴里射出了今日份的晨精,黏稠温热地溢满那具被楚岚圈定好的子宫。

他看着叶夫根尼娅皱起的眉头和舒缓的嘴角,忽然间觉得她更可爱了些。楚岚在她身上趴下,又一次紧紧贴合住彼此。这次叶夫根尼娅夫人的意识还算得上清醒,但她只是轻轻扭了一下,然后任由楚岚身体的温度从柔韧的皮肤传入她的肺腑。

“夫人,谢谢你,我很舒服。”

“……”叶夫根尼娅不说话,撅着嘴轻轻躲开楚岚的脸颊,选择用侧脸摩挲他。她的胳膊悄悄地绕过他的后背,手掌抚摸在他的肩胛上,叶夫根尼娅很喜欢这样。

“你今年多大了……?”

一丝不挂的两个人在床榻之上沉默着相互拥抱,最后叶夫根尼娅先一步打破了那渐渐平静下来的呼吸声。

“二十岁,夫人。”

“就比斯维塔和瑞娜大一岁……我都能当你妈妈了……”

她这么说着,语气里透露出埋怨。

“夫人是在遗憾什么吗?”

楚岚说。

叶夫根尼娅转过粉红色的脸,朝楚岚翻了个白眼,对于从小接受贵族教育的萨哈罗夫小姐来说,这是极少会出现在她身上的不雅动作。

“和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做爱……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小男孩吗?”楚岚笑。

“嗯嗯,你也真是的,和我这个年纪的女人做爱,居然还这么起劲……”

“夫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太多了。当然,肏起来也一样。我很喜欢。”

“喜欢什么?”

“不会只是肏这具美好的身体。”

叶夫根尼娅的嘴唇开合了两下,却没说出来任何话,最后,她像母亲责怪孩子一样地说:“你才多大……怎么能随便说喜欢一个一个人……”

“亲爱的,我想越是年轻,越有信心和理由可以对别人说喜欢。”

“你是在说我老吗?”叶夫根尼娅的嘴唇似乎嘟了起来。

“应该不是。”楚岚把脸贴过去,试探地亲了亲她依旧鲜红艳丽的嘴唇。她没有迎接他,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躲开,任由他品味她的味道。

等到楚岚想下流地把舌头伸进去,叶夫根尼娅夫人才紧抿住嘴唇,把他驱赶走。

“走开……才不让你亲呢。”

“好吧。我们去洗澡吧。”

她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就被楚岚抱起,走向浴室。叶夫根尼娅对自己被楚岚公主抱这件事始料未及,脚趾都害羞地蜷缩起来。

银色的发丝沐浴在水帘下,分不清是水在流淌还是那抹梦幻的银光在流淌。楚岚站在叶夫根尼娅的身后,用花洒辅助冲洗着她身上被他凌虐欺侮过的痕迹。

他诚恳地向叶夫根尼娅说了句对不起。

“是说昨天晚上太粗暴了吗……没事的,我已经原谅你了。”两人彼此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叶夫根尼娅这么说着,语气里有一丝轻松。

“不只是那,还有我对夫人你做的一切。做了那样的事情,而且完全是出于我自己的欲望,夫人怎么讨厌我都是有道理的。如果讨厌的话,很抱歉。”

“不讨厌。”

“呃。”

“我说,我不讨厌。不讨厌你,也不讨厌你做的。”

这次轮到楚岚不说话了,他捋了捋叶夫根尼娅夫人夺目的银发,然后放下。

楚岚蹲下去,用湿布轻轻擦拭她大腿上的精斑和黏液。

“为什么呢?”他说。

“不许问为什么。而且一开始,也不是你想做的吧,是她们出的主意吧。让我猜猜,一定是斯维塔。”

“我还以为瑞娜更像是那个罪魁祸首。”

他轻轻拍了拍叶夫根尼娅的大腿,她心领神会地分开双腿,让楚岚能够温柔地清洗她的大腿内侧。

听到他说的话,叶夫根尼娅似乎笑了一声:“瑞娜虽然性情有时候顽皮一些,但实际上并非真的能成为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她有时候胆小,有时候心软,倒是没她姐姐那样一根筋。”

“我想斯维塔也不是一根筋,她只是有自己的信念,而且能坚持下去。”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样的家伙。”叶夫根尼娅无奈地说。

楚岚咧开嘴,没有发出声音地笑。

“夫人说的对。”

“哼,我看人很准的。”

“正是出于这点,我才那么尊敬夫人您啊。”楚岚故意这么说。

叶夫根尼娅也瞬间想起了他昨天说的那句“我很尊敬您”,果不其然地涨红了脸。

她往后伸脚去踢楚岚,力道很轻,楚岚轻松抓住那只沾满了水珠的湿滑脚丫,在红润的足底挠了一下,趁叶夫根尼娅急眼之前放她回去。

“你就是这么尊敬我的?”

明明白天刚还在说尊敬自己,晚上就揪着自己的头发,扳着自己的脑袋粗暴地肏着她的小穴。

难不成是在先礼后兵吗?!坏人。

“对不起啊。这是在提前道歉。不过我也确实很尊敬您,以至于对赤身裸体趴在床上的夫人生起了严重的性欲。”

“一直只在嘴上道歉,也太没诚意了……”

她嘟囔着。

“难道还要再肉偿吗?好吧,一会就给夫人道歉。”

叶夫根尼娅抬腿踩了楚岚一脚,他没躲,在小小的体罚之中感受着女人内心小小的不满。

“楚岚,你是孤儿吗?”

“嗯,夜城大概是世界上孤儿最多的城市了。”

“你是纯亚裔血统吗?”

楚岚摇摇头:“不全是。应该有一点所谓的犹太血统,八分之一的样子。不过我情愿没有。”

叶夫根尼娅听出来他的话里还有一番故事,但就像他没有去问她年轻时候的事情一样,叶夫根尼娅问不出口。

“二十年……你也很不容易呢。”

“没死掉就很好了。”

叶夫根尼娅没再说话了。

两人冲完了澡,很快进了浴缸。这是斯维塔兰娜的房间,浴缸虽然不小,但毕竟也只是单人浴缸,两个成年人待在里面,不得不让彼此的肢体交错。

于是他们换了个姿势,楚岚仰面在下,叶夫根尼娅夫人躺在他的身上,头枕在他肩膀上。

她丰腴饱满的臀部紧紧挤压着他的性器,让它飞速地变硬,像根棍子一样不安分地戳来戳去。

叶夫根尼娅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屁股上被肉棍顶着,哪还能不知道那是什么。清楚地感受着身后男人的虎视眈眈,她充满温婉之气的脸儿上更红了些。

她感觉自己的那里也在微微渗出一些什么糟糕的东西,好在现在是在温暖的浴缸里,应该不会被发现。可下一刻,楚岚的手就摸索到了她大腿和小腹的连接处。

从鼠蹊到腿心仿佛只是一瞬间,叶夫根尼娅呆呆愣愣地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楚岚轻松地抹开那扇玉门,抓包住她发情的黏稠证据。

她感觉身后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下。

脸蛋红得要滴血了。

带给她解脱的还是那句:“夫人,我们在浴缸里再做一次吧。”

“好……”叶夫根尼娅几乎是赶忙哼出来这一句,不然她担心自己忍不住主动请求。

“夫人的里面,还是好紧……”

“你喜欢…你喜欢就好…”

她稀里糊涂地说出来这句话,然后立马回过神来,当下想要翻出浴缸,光着身子逃跑。也幸好那根似乎能凿穿她整个身体的阳具已经嵌在她的小穴里,留住了她的身和心。

在水里,男人撞击的力道也显得温和许多,快感晕染着叶夫根尼娅的意识。

似乎水太热,每一处都丰腴成熟的美妇发出淫靡的哼哼,楚岚抓住她胸前两团如同水球一样柔软硕大的乳房,肆意揉捏。

“啊……好…哈啊…好舒服…呜…”

“嗯…怎么…又在被你肏…嗯啊——舒服得太糟糕了…”

楚岚咬着她的耳垂:“亲爱的,我想看着你。”

“啊…呜嗯…我……我也想……看着你……啊嗯……”

他把她翻了个身,叶夫根尼娅红彤彤的脸颊贴面而来,柔软的胸脯挤压在他的胸膛上。

一滴水珠从叶夫根尼娅月牙样的鼻梁上滑落,再从娴静美人翘起的鼻尖上滴下,砸在他的嘴唇上。

两人对视着,那双眼睛很美。

她的眼睛里不仅有着一片银雪覆盖着的莽原,还有一片蓝色。

是普鲁士军团的凝炼还是克莱因画作的出尘,是矢车菊在少女头巾上的神秘一抹还是卡普里在阳光下深邃流动的重影。

那双眼睛似乎总能够看清楚一个人内心的忠奸善恶,看得见一个人所有的难以言说。虽然她总难以改变他们,但她总希望她可以知道和看见。

楚岚突然间微微转头,躲了一下叶夫根尼娅的眼睛,这一下子刺激到了她。

她扑在他的身上。

“嗯……可以抱紧我吗?亲爱的。”

叶夫根尼娅夫人发出渴望的吐息。她的四肢热情地紧抱住楚岚,水润高贵的朱唇近乎痴迷地亲吻起他的嘴唇,舌头也伸进了他的嘴里。

与此同时,下面那张小嘴里的紧致穴肉也一如既往地纠缠上来。

楚岚脸上已经全是各种各样的水痕,他无法抗拒地抱紧她滚烫的肉体。

这时候,她们的女儿推门进入房间。

其十三 蓝马之塔

外面传来门锁响动的声音,楚岚的注意力却只能被身上的佳人吸引。叶夫根尼娅夫人正热情地拥吻着他,妇人的唇齿像沾了顿河旁哥萨克人酿制的奶酒,甜腻醉人。

浴缸里,楚岚的手掌轻轻按在她后背上那道舒缓的美人沟,感受着叶夫根尼娅从未有过的主动。温热的水漫过他们一半的身体,吞没男女下体轻轻交合的音声。楚岚听到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假装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叶夫根尼娅却好像全无察觉,下穴依然一紧一松地取悦着他,完全掌握着和年轻男人性爱的主动。

房间里轻微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似乎在疑惑一片狼藉的床上为什么没有人。当然,她们很快就心思敏捷地将目光投向了房间里唯一能躲下两个人的地方——浴室,而且那还正亮着灯。

压抑中透露着兴奋的呼吸声隔着玻璃轻轻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楚岚忍不住咬了咬叶夫根尼娅夫人的红唇,惹得她放开他的嘴唇,抬起娟秀的眼眉,故作妇人的嗔怪情态。

“怎么啦?”她的身体仍然和楚岚紧紧贴合在一起,叶夫根尼娅说着话,唇中透出的暖风带着女人的媚意。

楚岚终于看向她的眼睛,虽然之后又躲了躲。

“呃,没什么……”

“怎么我一主动些,你就害怕起我了?不准跑。”

叶夫根尼娅夫人腾出揽在他肩膀上的两只手,摸上他的脸颊扶正。

“看着我。”

身为著名瞳术大师白倪的“面首”,楚岚已经见过和听闻过许多种瞳术。他也能够确定,叶夫根尼娅的眼睛也并没有使用瞳术。但他还是有些不想看她的眼睛,大概出于一种很奇怪的心理。

直到叶夫根尼娅夫人抱住他的脸,楚岚才慢慢努力适应起她的目光。

“您的眼睛太美了,夫人。”

叶夫根尼娅眯了眯眼睛,故意露出几分不屑:“怎么不叫我亲爱的了?亲——爱——的?”

“亲爱的,你真美。”

“我当然知道。你的那根家伙可还在人家下面那么的硬着呢。这说话的功夫,是不是又变硬了?”

“没想到夫人会突然……”

“觉得我突然变得这么主动?哼。”

“嗯。”

叶夫根尼娅认真地在他面前比出两根手指头:“都多么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什么时候都要学会接受对方脱离你的掌控啊。恋爱如此,生活也是如此。”

楚岚仰一仰头,防止她的手指戳到自己的脸,他突然有点尴尬:“您怎么突然开始说教我了?”

“说教我未来的女婿是什么不应该的事情吗?”

“在女婿和丈母娘在浴缸里共浴和做爱的时候吗。斯维塔和瑞娜怎么想?”

“她们不介意吧。介意吗?”叶夫根尼娅微微晃了晃头,嘴角有点轻扬。

楚岚的手掌又一次摸索到了叶夫根尼娅饱满丰腴的圆臀上,极具满足感地揉捏着那软和的臀肉。叶夫根尼娅夫人似乎已经不介意他的下流,反而把身子往他身上压了压,两团丰硕的柔软乳房挤在楚岚胸前,令人心旷神怡。

“夫人所言极是。”

“你得好好对她们啊。”

“一定的。”

虽然两人都觉得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很有些奇怪,但是叶夫根尼娅夫人倒依旧很认真。楚岚也当然认真地回应。

“居然答应得这么爽快。感觉不好相信。”

楚岚愣了一下,然后说:“也正常,单靠言语总归是不能带来信任的。就连我爱你这种比较严肃的话,也是建立在对方愿意相信你心中的确有这份感情才得以生效的。”

叶夫根尼娅点点头,附在脸颊边上的银发发尾上滴下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她说:“哎……很有见地啊小家伙。那你喜欢我吗?”

楚岚被那双无比熟悉的银眸盯着,神秘的智慧蕴藏在里面。还没等他说话,叶夫根尼娅就又补充道:“我就不问你‘爱’不‘爱’这种太难的问题了。”

“要对叶夫根尼娅女士这样的女孩,说一句喜欢还是十分容易的。”

“女孩吗?”叶夫根尼娅皱眉。

“哼哼。”楚岚出声笑。

“怎么证明?”

“现在就在证明吧。”

楚岚抬腰,让肉棒顺着叶夫根尼娅下身向下轻坐的力道深深地送进小穴的深处。娇嫩褶皱的包裹感一瞬间来到极致,感觉下身被贯通了的女人也发出一声娇呼。

浴室的门外有一声轻微的响动。

“嗯……真好……”

叶夫根尼娅低语着,两人鼻尖相碰,楚岚歪头去寻找那对嘴唇。

他用嘴堵住叶夫根尼娅那道吐出热气的缝隙,同时用阴茎狠狠贯入她那道紧窄勾人的蜜道。身上的女人闷闷地娇喘着,不抗拒他的粗暴,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他的脸,全身心地投入。

叶夫根尼娅夫人的双腿被楚岚顶得不得不大大分开,交合的肢体偶尔因为两人激烈的动作而破开水面,掀起一阵波浪。

身为进化者,楚岚的听力很不错,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于是有心使坏。他的两只手托在叶夫根尼娅的臀腿接缝间,先是坐直然后一用力站了起来。

叶夫根尼娅就这样被他抱着站了起来,小穴和肉棒依然密不可分地嵌在一切。突如其来的悬空让她有些惊吓,楚岚在她肉穴里冲刺的阳具立刻感受到一阵紧缩,几乎逼出他射精的欲望。

“怎么……嗯……突然站起来?”

“我喜欢这个姿势。”

“那好吧……但这个姿势也太羞耻了点吧……”叶夫根尼娅弱弱地说,胳膊牢牢地抱在他的肩膀上。

“我喜欢嘛。”

“好吧好吧……随你。”

“亲爱的叶夫根尼娅夫人,您对我真好。”他说着,托起女人的肉臀,抬腿走出浴缸穿过淋浴区。

叶夫根尼娅警惕起来:“哎哎哎……别……你要干什么?”

“我不出卫生间,可以吧。”

叶夫根尼娅撅着嘴不说话,不过很快又被男人的肏弄顶开了小嘴,轻声喘息着。

楚岚抱着这位尊贵的熟妇在浴室里边走边肏,来到浴室门前。他知道门后面就是她的两个女儿在偷听母亲和男人的性爱,于是肉棒不出所料地更硬了些。

他把叶夫根尼娅压在门上,妇人那双白皙顺滑的肉腿虽然发颤,但还是本能地缠上楚岚的腰。叶夫根尼娅的后背靠在门板上,身子被他顶得不住摇晃,每一次自上而下的插入都让浴室门晃啷一声。

“夫人,你和你的女儿谁更漂亮?”

叶夫根尼娅咬着嘴唇消化快感,微微摇了摇头:“这种事…呃啊…我不知道……”

楚岚紧接着问:“你觉得自己是个好妈妈吗?”

她摇晃着脑袋,语无伦次地说:

“我……不是个好妈妈……哦噢……太深了……小流氓……轻点来啊……”

“坏妈妈愿意被我肏吗?”

“愿意……喜欢被你肏……好喜欢……”

他示威式地将肉棒从紧缩的小穴里全根抽出又飞速地插进去。

“叫我什么,亲爱的?”

“亲爱的…嗯啊…我喜欢你操我……哦……”

“和女儿的男朋友偷情都叫得这么欢,真是个不称职的母亲啊。”

“不……不是……你是我的男人……才不是偷情……嗯!怎么…啊…怎么这么用力……咿呃……要去了……”

楚岚笑着亲吻她的耳垂:“我是你的男人?”

“嗯……当然……好爽……嗯,是她们不要的……”

“妈妈,我们可没说不要。”

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门外的人突然打开门,叶夫根尼娅的后背没了依靠,自然向下滑去,幸而楚岚及时托住她软绵绵的肥臀。倒是小穴遭罪,落下来的时候正迎上男人插入的肉棒,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极度敏感的花心,酥麻得妇人的这具美肉都整个为之一颤,眼前也发白得要丢了意识。

“妈妈,我们可没说不要。”

这次是另一道轻佻的声线。

蕾娜塔又重复了一遍姐姐刚才的话,撇着嘴角看向自己那正被男人抱着肏干、淫语连篇的母亲。叶夫根尼娅夫人像八爪鱼一样地粘附在楚岚身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说话,顿时羞红了脸,往前一趴躲在了楚岚肩上,也当然不敢扭头看自己的女儿。

而楚岚看得一清二楚,原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是她们在门外脱衣服的声音——两个冰肌玉骨的小姑娘此刻一丝不挂,两对乳鸽和两处秘处整个暴露在外,俨然是和她们母亲一模一样的赤裸。

看来也没安什么好心。

楚岚稳稳地抱着她们的母亲肏弄,毫不收敛地啪啪撞击叶夫根尼娅的耻骨。

“舒服吗?”斯维塔兰娜突然问,哪怕自己的母亲和男人正在自己的面前上演着一番淫荡的春宫戏,脸上却也依旧是往日那副面无表情的淡漠神情。

虽然没有指名,但楚岚知道肯定是在问他。

“当然舒服,给你和瑞娜再生个妹妹吧。”

斯维塔兰娜哼了一声,甩给他一个风情万千的白眼,牵着妹妹的手跑去床上了,似乎在辨识床铺上两人昨晚作战的痕迹。

自从知道女儿们看到她不成体统的淫相,叶夫根尼娅就跟只鹌鹑一样,埋脸缩头。

“好啦……早该有心理准备的不是吗?”

“呜……好丢人……太糟糕了。”

“你不是说了吗,她们本身就不介意的。”

楚岚忍住笑,安慰怀中像受惊的小兽一样哼哼的叶夫根尼娅,一时间感觉她和她的女儿们,尤其是斯维塔兰娜,比起某些方面的心理年龄,估计差不了多少。

他抱着她缓步向床边走过去,还没等到目的地,叶夫根尼娅就一声不吭地泄了身子。小穴里猛烈地抽搐吮吸,楚岚干脆也搂紧她的屁股,往阴道尽头一股脑射了进去。

楚岚抱着刚刚高潮的叶夫根尼娅夫人,把她放在床上,刚要起身,却发现妇人的白臂膊依旧搂在他肩膀上不愿意松开。

“妈妈,好贪心。”

趴在床上的蕾娜塔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踢打着脚丫,在旁边摇摇头。

叶夫根尼娅把脸转过背离两个女儿的方向,就是不撒手,仿佛比起亲生骨肉更相信楚岚一样。

斯维塔兰娜的手肘支撑在床单上,一边把玩着妹妹浑圆的乳房,一边轻轻用戏谑的语气说:

“中土有言,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虽是一夜夫妻但又经多日,也无怪我们不争气的母亲大人死心塌地了。”

果然是用中文来说的啊。

这种事情没有占不占理一说,最羞的也只能是叶夫根尼娅本人了。直到楚岚低下头亲亲她的嘴唇和两面有些滚烫的脸颊,叶夫根尼娅夫人才慢慢放开手。

蕾娜塔似乎很得意地对斯维塔兰娜说:“姐姐,我是对的吧。从第一眼开始,我就觉得楚岚先生是可以成为我们父亲的男人。”

“总感觉你在用前所未有的糟糕方式来玩某个梗啊。”

斯维塔兰娜也笑了,她爬过来,依偎在已经躺下的楚岚身旁,另一边则是她的母亲。

楚岚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手腕被叶夫根尼娅抓住。

“没精神了?”斯维塔兰娜的胳膊伸下去,抓住他的性器,上面的皮肤很湿滑,肉棒上还沾染着叶夫根尼娅的体液。

“应该没有吧。”

“姐姐加油。”

蕾娜塔也躺下来,不过和姐姐与母亲不同的,她直接躺在了楚岚的身上。蕾娜塔久病在身,身体看起来比她们都要瘦弱,但小姑娘显然是资深的甜食主义者,体脂率并不见低。

她洁白无瑕的肩膀就放在楚岚下巴下面,被薄薄皮肤包裹着的肩胛骨不算太硌。

把楚岚作为了人肉垫子,蕾娜塔舒舒服服地占据了一家三口中最为优越的位置。她姐姐的白皙手掌正握住楚岚的肉棒,趁着母亲的体液撸动刺激着。

斯维塔兰娜的五指像是在黑白块上起舞的曲师,轻巧俏皮地在裸露出来的龟头与系带上剐蹭,很快就能唤醒这具猛兽。楚岚张嘴咬住蕾娜塔送上门来的肩膀,舔舐着她糯香的皮肤。

银发披散开来的次女咯咯地笑着,抓住他空闲的手掌引导向自己的腿间,柔软光滑的皮肤中有一道几乎突兀的湿而嫩的缝隙。

楚岚明确地感知到少女的热情,他停止在蕾娜塔浅浅锁骨上的作祟,轻轻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耳垂:“还需要前戏吗?”

“你做什么我都喜欢。”蕾娜塔笑得从唇齿缝间流出簌簌的香风,她偏头,对身边的男人说。

她撅起粉色的嘴唇,送给他。

楚岚的余光可以看到叶夫根尼娅不住地往这边看,他赶在自己咧嘴笑出来之前,用蕾娜塔水嫩的双唇堵住了自己的嘴。

她姐姐爬起来,到了楚岚的腿边,专注地用玉指揉捏挑逗他的阳具。与此同时,楚岚的手指也同样充满情色意味地爱抚着蕾娜塔的阴穴。斯维塔兰娜握住楚岚的肉棒,贴近在妹妹还没被男人扣弄就已有涓涓溪流的小穴外。

斯维塔兰娜把蕾娜塔的腿抬起来:“夹腿,瑞娜。”

蕾娜塔的小嘴被楚岚占据着,呜哝了一声后,那两条宛若冷玉的匀称白腿并拢起来,将身下男人的肉棒紧紧地锁在少女柔软温凉的股间。柔软光洁的大腿内侧,黏糊湿滑的腿心肉缝,这一切统统地赋予在了他阴茎的感知里。

姐姐抱着妹妹病弱无力的下半身上下耸动,为她们共同的男人做起素股式的前戏。

楚岚改用手指搅弄蕾娜塔的唇舌,为姐妹二人的组合技惊叹一声:“哇。”

斯维塔兰娜扬扬眉毛:“蕾娜塔的色情身体,怎么样?”

“当然很不错。”

“和母亲大人比起来呢?”她斜瞥向旁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却还没有逃走的叶夫根尼娅。

和身为女性的乳臀一样,贵妇人的眼睛比起她的女儿,也更圆润些。那对如出一辙的银蓝眼睛更像是两只杏核,依然蕴含着几分不染尘俗的灵光。

楚岚说:“这可以比吗?”

“可以吧。”斯维塔兰娜说。

“还是不要吧。”

“感觉已经比了呢。母亲,感觉好失败呀?居然连自己的小女儿都战胜不了呢,在勾引男人这项女人最为重要也最为基础的本领上。”

斯维塔兰娜分开嘴唇笑。

“你再怎么说我也不会受你的激将法的,斯维塔……”

躺在楚岚身边的叶夫根尼娅翻了个身,躲开大女儿居高临下的目光。

“诶?激将什么?难道该做的事情……和我们所期望看到的事……一整晚都没有做吗?”

斯维塔兰娜弃下对男人阴茎的服侍,近乎是扑一样地翻到了自己母亲的身上,对着叶夫根尼娅下意识躲闪的脸,女孩声调极轻、语速却又极快地说道:

“从昨天夜里在床上被捆着强行性交的时候……一直到刚刚被楚岚先生抱起来一边走动一边侵犯肉穴的时候……我这善良而无力的母亲,你真的没有一刻感受到快乐吗?”

她用身体的重量压制着叶夫根尼娅,像昨夜一样。赤裸的少女抓起同样赤裸的母亲的胳膊,不让后者有任何机会挡住那张羞红的脸。

斯维塔兰娜俯身贴近叶夫根尼娅夫人的面颊,在那滚烫的皮肤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被阳具填满小穴的时候,不会感到满足吗?肉棒离开身体的时候,不会在心里升起一丝一毫的遗憾吗?哦,也许没有遗憾,因为你自信他不会舍得放弃你这具色情的肉体。”

女儿猛地掐了一把母亲的乳房,在指缝间嫉妒地揉捏。曾哺育她的过去的珍宝,现在最大的作用是在性生活中彰显叶夫根尼娅作为一位可供交配和受孕的雌性的魅力。

“嗯!”叶夫根尼娅并没有防备,被女儿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

“在和他紧紧拥抱的时候,难道不是捕捉到了几分幸福的影迹吗?母亲。我充满魅力的母亲。”

最后,斯维塔兰娜贴近叶夫根尼娅的耳朵,慢慢说。

“斯维塔……”

叶夫根尼娅转过脸,看见女儿冷俏脸上并不多流露出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仿佛刚刚的大段话语并非出自她之口。

叶夫根尼娅吞吞吐吐地说:“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斯维塔兰娜抱紧了母亲丰腴成熟的裸体,却不像渴求女性的男人一样急切:“妈妈,信任我的爱恨,信任自己心灵的冲动。”

楚岚舔了舔蕾娜塔发烫的耳根。

他们刚刚还在彼此挑逗的性器现在已经无声地结合在了一起,肉棒在小穴里慢悠悠地插进抽出,温和的快感和拥抱的暖意流淌进蕾娜塔孱弱躁郁的身体。

“你觉得这是什么情况?”他小声问。

沉迷性爱的蕾娜塔哼哼道:“嗯……应该是在和解吧。”

“母女之间会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Ἠλέκτρα?我也不清楚啦……重要吗?”

“不知道。”

两个人结束了稀里糊涂的对话,楚岚把她的四肢搂紧,几乎要将蕾娜塔娇柔的身子揉碎进自己的怀里,不遗余力地在少女温暖的体内冲刺。

女孩的皮肤涨起欲望的粉红,丝丝的汗珠随着激烈的心跳沁出,蕾娜塔原本苍白无力的玉腿被男人的下肢扣住。她的大腿紧夹着,三角形状的阴户区形成幽深的缝隙,却依旧难耐一根粗长火热的阳具在紧窄的花穴里肆虐。

“嗯呀……哈…好舒服…呀…好…啊啊……肉棒…呜…插得好深……”

姐姐和母亲就在蕾娜塔的身边,她也就这样当着她们的面不加克制地娇喘。

斯维塔兰娜正用胳膊环绕过母亲叶夫根尼娅的脖颈,妇人银色的秀发散在女儿的臂弯里。叶夫根尼娅柔弱无能的目光落在冷傲少女轻薄的浅粉色嘴唇和饱满的鼻翼上,却没能有信心往上再抬几分去注视斯维塔的眼睛。女儿似乎在用那份总是淡漠得消减了所有情绪的目光,在她性感诱惑的肉体上徘徊,叶夫根尼娅垂下睫毛,难以言喻的羞涩在此刻再次迸发出来。

她们的情态使观者不由得生出母女身份颠倒的错觉,但另外两人的淫戏突兀而及时地击破了这凝固的情绪。

斯维塔捻起怀中美母的一绺银发,她想到,她的荣耀、威权、痛苦、罪恶与惩罚是不是也都来自于这呢?

“妈妈,他们好开心呢。”少女收起无边无际的心神,对叶夫根尼娅夫人说。

“听起来是这样……”

夫人的回答依旧得体呢。

斯维塔兰娜面对面紧紧抱住叶夫根尼娅,两对柔软鼓胀的乳房在胸脯间挤成连绵而雪白的山峰。

大女儿的胸部大小连妹妹都比不过,之于身为成熟贵妇的母亲更是相形见绌。但斯维塔兰娜显然更主动些,樱粉色的乳头如蓓蕾般娇嫩,因为性兴奋而充血。她用有些发硬的奶头往叶夫根尼娅夫人绵软乳首上那轮面积更大的嫣红色乳晕上摩擦。

叶夫根尼娅的脸蛋已经红了,斯维塔兰娜用嘴唇轻轻咬住她的下巴往上扳,让母亲不得不与她对视。

在斯维塔兰娜的薄唇将要碰上叶夫根尼娅夫人忍不住颤抖的红艳饱满的双唇时,少女戏谑地停住,转而说道:“妈妈,我也很想要呢……可是,他忙着照顾瑞娜,你先帮我缓解一下好不好……”

嘴上是请求,但叶夫根尼娅的手被女儿不容分说地牵起来,往私处探去。女儿没有撒谎,她股间那道河蚌般的肉缝已经变得湿润和娇嫩,正在女孩双腿不自主的摩擦中蹭出一丝丝黏糊的蜜汁,顷刻间就濡湿了叶夫根尼娅被引导过来的手指。

斯维塔兰娜的眼神看起来真诚而不含杂念,尽管说出的话荒悖和背伦至极,但叶夫根尼娅夫人还是用细若蚊蝇的声音答应了女儿的请求:“好…好吧…那……怎么……”

“你会不明白吗,妈妈?我还以为奥科萨娜阿姨和您会互相帮助呢……”斯维塔兰娜像狐狸一样咧开嘴唇,似是轻笑。

行刑人少女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魔力,轻描淡写的字句夹杂着温热粗糙的呼吸。

亲生骨肉的气息喷吐在叶夫根尼娅夫人的嘴唇上时,总让她感到难以抵抗的过电般的酥麻。这是一种无可置疑的兴奋,叶夫根尼娅忐忑地想到,心头混乱。

“别这样说你奥科萨娜阿姨,她可是个一直谨守贞洁的好姑娘……”

在这个时候,也优先为身边人辩解,真是个难以言喻的好女孩呢。斯维塔兰娜心想。

“妈妈原来一直是被单方面服侍的吗……真是太自私了。妈妈,快一点啦……不然我一会就和楚岚先生告状。”

“你这姑娘……我做…我做就是了……”

叶夫根尼娅弱弱地哼着,手指微微弯曲起来,剥开对女性来说已经无比熟悉的玉门唇瓣,借着粘腻的爱液钻进了自己女儿下体的肉洞。

年幼小穴里的触感极为舒适,女儿紧绷着的穴肉几乎是在一瞬间齐齐缠上她的手指,柔嫩的包裹感让她几乎不舍得动动手指。可是,这样娇嫩可人的蜜肉,却要被楚岚用肉棒粗野地征服凌虐,叶夫根尼娅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羡慕他还是羡慕她。

最终,她抿紧嘴唇,用指尖在斯维塔兰娜的肉穴浅处挠了挠,十九岁少女的小屄还是太紧致了些,叶夫根尼娅感到手指略略一动都能够牵动阴外围道的肌肉群,刺激又诱惑。她的指节无意间碰到了肉壁上方的敏感点,立刻感到湿润的爱液顺着褶皱由里向外地流出来。

斯维塔兰娜轻轻娇哼了一声,居然让叶夫根尼娅夫人立刻感受到了一阵愉悦。这份快感,不仅建立在对于一位正值花季的少女的调戏、掌控之感,更在于这仿佛是对于斯维塔兰娜这个冷傲独立、从小就想反抗自己的女儿的一种力度适中的“惩罚”。

狰狞而复杂的愉悦与刺激像是脱缰的野兽,在刹那之间攥住了叶夫根尼娅的心脏。情绪过载的下一刻,贵妇的心儿激烈地跳动起来。

太糟糕了。玩弄自己女儿的嫩屄,居然还会感到兴奋……

可是……

这可是她要求的……

“唔——哼……”阴唇花蕊之中的那颗肉珠被另一个女人的拇指肚轻轻按住,斯维塔兰娜当即极具诱惑力地喘息起来,毫不掩饰呼吸其中的媚意。

叶夫根尼娅的中指和食指被女儿的阴道紧紧地缠绕着,仿佛要从那里面榨取出属于雄性生殖器的精液一样。但身为年长者,叶夫根尼娅对女性的肉体有着充分完全的了解,她一边用大拇指指肚上的纹路磨蹭着女儿斯维塔的娇嫩阴蒂,一边不紧不慢地缓缓扭动被小穴里淫肉紧裹着的手指。

没过一会,随着斯维塔兰娜喷吐在她耳垂和脸侧的吐息愈发婉转,这位善良的母亲感到女儿的紧屄略略放松,便发挥自己在自渎方面的精深技巧,来帮助女儿“缓解”情欲的大危机。

叶夫根尼娅夫人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乐在其中,一股燥热感从耳畔女儿的体温处传遍全身。面对着如此美人的轻声淫哼,就算是身为她的母亲,叶夫根尼娅也不可避免地被唤起了新一轮的欲望。

她真美。

这是我的女儿呢。

贵妇人看着肩头少女粉若桃花的俏脸,目光温柔地落下,从那双颤晃的长睫毛到血红滚烫的薄唇,从银亮的雪到澄澈的玉。

怀中的女儿突然扑腾起来,一只手插进女儿小穴的叶夫根尼娅夫人赶忙用另一只手搀扶斯维塔兰娜,免得她伤着。不过斯维塔只是弓起腰换了个姿势,然后安心地栽在了母亲的怀中。冷傲少女的脸自然而然地陷在母亲的乳房里。

她侧过脸来,对着脸边的那对腻白滚圆、在视界里像山峰一样的巨乳,冷哼了一声。然后,女孩张开嘴唇,猝不及防地含住母亲的乳首,将这位贵妇嫣红的乳头连同乳晕一同粗野地塞进嘴里,紧接着就是毫不留情的又吸又咬。

叶夫根尼娅夫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把头猛地一仰,带动头上的银色秀发猛地一甩。她稍缓过神来,却也拿这位在自己胸前作孽的姑娘也没什么办法。妇人只能以暴制暴,用手指在女儿浪屄里不再克制地抽插抠挖起来,以此两败俱伤地报复女儿对她乳头的甜蜜责罚。

相较于母女之间温柔克制的性斗和心斗,楚岚和蕾娜塔这边就要更粗暴直接许多了。趁着姐姐没空,蕾娜塔心安理得地霸占姐姐的男人,提出各种心里发痒的无力要求。

“掐……掐我……用力…呃呃…再呃……”

蕾娜塔的脸蛋坠落在柔软的枕头里,脸儿红得像着了火,她白皙的脖颈正被楚岚的手掌攥着施加力道,几乎不能呼吸。少女的眼角泛白,斜向上翻,嘴唇无意识地嘶嘶吐气,不雅的白口水泡和咸涩的眼泪分别从蕾娜塔的嘴角和眼角不受控制地流出来。

一边掐住少女的脖子直至将近窒息,一边粗暴地撞击她的胯部,将肉棒凿进她水流不绝的紧致肉膣,相比起你情我愿的和奸,这简直像是一场施暴。不过,这正是蕾娜塔小姐强烈要求的。

她威逼利诱楚岚了好一会——其实是先命令他被拒绝后再不停在他耳边吹风撒娇,楚岚才勉强同意。

他一向是尊重女孩子们的床上性癖好的,窒息性爱什么的也完全可以接受,不过蕾娜塔毕竟体弱多病,他实在担心一个不小心,她有个什么好歹。

不过现在看起来,蕾娜塔的身体对这种程度的压迫,还算是可以承受。虽然实在很狼狈,但从快感上来说,蕾娜塔已经被强烈的刺激拥上了天空。

这种完全被支配的感觉……

这种什么都不用考虑的感觉……

只需要乖乖挨鸡巴肏,又舒服又不用担心……不会麻烦任何人吧……好舒服……舒服得要死掉了……

蕾娜塔呜呜呃呃地翻起迷情的白眼,缠绕在楚岚腰身上的纤细白腿也不住地往下滑,尽管她本能地还想再抬高臀儿,但缺氧状况下,少女的力气完全不足以让她继续迎合男人的动作。

楚岚在蕾娜塔不断往下滑的小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没想到这倒成为了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匀称光洁的一双白腿猛一绷直,疯狂地痉挛起来,小穴里一阵翻江倒海,紧致滑嫩的屄肉紧缩得楚岚极为畅快。

面对着这位完成了完全失态的高潮的少女,楚岚奖励她又一次结结实实的内射。

立志成为阴谋家的二小姐被男仆人掐着脖子,用大肉棒狠狠无套惩罚着不听话的骚小穴直至内射灌精。真是好色呢,蕾娜塔瘫软在床上,迷迷瞪瞪地想。

蕾娜塔轻瘦的身体被楚岚抱起来,像个玩偶一样地搂在怀里。蕾娜塔笑嘻嘻地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对着他的身体各处又亲又咬,那挺翘的小屁股把交合处残留的体液蹭得两人身上到处都是。

他们侧过身来,看着那对母女满脸通红地彼此较劲。

蕾娜塔拍拍他的胳膊,楚岚放开她,看着她一翻身爬到姐姐和母亲耳边,不知道悄悄耳语着什么。楚岚无从听清,只见得斯维塔兰娜和叶夫根尼娅齐齐停下来彼此作弄的动作。

楚岚撑着头说:“我猜,下来该斯维塔了。”

“是啊……该我了,妈妈……楚岚先生才不是我们不要的男人呢。自己想要的话就要努力啊,作为一个女人的努力。”

斯维塔兰娜亲亲叶夫根尼娅红彤彤的脸颊,就趴在母亲的身上微微抬起臀儿,朝楚岚的方向,像小狗一样地摇了摇。

大小姐白嫩的屁股缝间,那道粉艳艳的蜜裂外已经淌满了一层分外粘腻的水光,显然已经情难自抑。楚岚轻轻笑,掌掴她的翘臀。行刑人时常修习体术,斯维塔兰娜小姐的屁股扇起巴掌来手感也极好,柔糯的软中带着一丝倔强般的韧性,让他时常有一种真正在折辱这位冷傲淡漠的「少极狐」的性子的感觉。

少女结实的臀肉和他的手掌相击,发出响亮的巴掌声。斯维塔兰娜媚媚地哼出声来,驯从地继续对他摇晃屁股。叶夫根尼娅在她身下看得分明,不知道是不是会在心中痛骂女儿的淫荡还是楚岚的下流。

但看这位美妇人银眸之中那极力遏制的热切眼神,想必都不会。

“夫人,我开始了。”楚岚笑着对斯维塔兰娜身下的叶夫根尼娅夫人说。

“跟我说什么呀……”夫人小声嘀咕,目光躲开。

“爸爸,该叫妈妈拉普诺了,嘻……啊!嗯……好深……啊——”

斯维塔兰娜的邀功还没结束,楚岚就用深深插入的肉棒对她结以最好的奖赏。

他当着叶夫根尼娅的面,肏着她的大女儿,而且就在她同样赤裸的肉体上。

蕾娜塔牵起母亲的手臂,冲她微笑。叶夫根尼娅只觉得太诡异了。

怎么会有这种事啊!

这种事情,太好了!

二十分钟后,叶夫根尼娅夫人丰腴成熟的肉体整个都挂在了楚岚身上,渴望高潮的肉穴抛弃了曾经欲拒还迎的矜持,纠缠裹吸着不断进出搅弄的肉棒。

她抓住楚岚的脑袋,用力地吻上去,像是要忘记一些事情般坚决。固执冷傲的长女斯维塔兰娜搬着她白花花的大腿,让她敞开腿心的骚穴小口猛猛挨男人的鸡巴干,阴翳乖张的次女把脸凑到母亲和男人的交合处,伸出灵舌好奇地舔舐。

楚岚肆意揉捏着叶夫根尼娅夫人丰满鼓胀的臀部和乳房,顶着妇人小穴里淫肉的阻挠将肉棒一次次捣在她敏感的花心上。

“夫人的小屄夹得这么紧,射了怎么办?”

“那…嗯…就射进来好了……”

“哈……拉普诺……”

“你不愿意么?”

“不存在,拉普诺……我一视同仁。”

在每一次的呼吸中,他将贵妇的身体全部占有,晶莹的汗珠从叶夫根尼娅秀美的眉心流进他的嘴唇。

一切几乎圆满,气喘吁吁的叶夫根尼娅仍然不愿意从他身上下来,她的两个女儿也将黄金位置谦让给了母亲,不多发言,只是相视偷笑。

楚岚捋起叶夫根尼娅夫人垂落在他耳边的银色长发,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女人安心地闭上眼睛,枕着他的呼吸。

“妈妈,是不是还差了一位呢?”

“诶……?你是说修女小姐吗?”

“不不不,是奥科萨娜女士啦。阿姨大概也二十七八了吧,作为老处女来说,一定压抑的很辛苦很辛苦……”

“你都在想什么啊……楚岚,你看看她们……”

“夫人,我可以肏女仆阿姨吗。”

“诶?!别问我这种事情啊……三个小混蛋!”

“哈哈哈哈!”

蕾娜塔突然间放声大笑,让人相信整个宅子都能够听到。

他们离开斯维塔兰娜在顶楼的房间的时候,宅子里倒还一片寂静,尽管已经日上三竿,但剩下醒着的两位都没去打扰他们。阿格妮丝当然是心知肚明,女仆奥科萨娜呢?谁也不知道。

餐桌上仍然摆着一些简单的冷食,倒并不是制作者不用心,而是她不确定那间屋子里的颠鸾倒凤何时停止。

楚岚和另三位女主人在桌前坐下,奥科萨娜在外面院子的花园里修剪冬青的枝叶,在他们坐着的餐厅里,可以直接透过窗户看到她。

奥科萨娜·季墨菲伊芙娜·舍夫丘克女士身材高大,宽而平的肩膀几乎像是国际名模一样,也或者像是雅赫维圣教神女身边那位壮实的保镖,完全能够游刃有余地支撑得起身上那件布料厚实、形制呆板的老式女仆装。叶夫根尼娅夫人往奥科萨娜那多看了几眼,直到蕾娜塔轻轻捣了捣她的手肘。

夫人转脸望向蕾娜塔,撞上小女儿笑眯眯的眼神。叶夫根尼娅女士的表情垮了垮,把脸转开。

楚岚把熏肉肠的切片叉起来送进嘴里,蕾娜塔在一边嚷嚷着要求他喂她,最后是她姐姐强行满足了她的要求,用糖霜饼干堵住了她的嘴。

阿格妮丝安安静静地在花园的椅子上看书,冬日的阳光透过不远处的针叶木的枝条,一视同仁地洒在铅黑的文字与泛黄的纸张上。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当然可以,圣徒大人。”

圣女小姐微微抬起被白丝和修女袍下摆包裹着的屁股,往长椅边上挪了挪。楚岚在她身旁坐下,恬静的阿格妮丝依然不紧不慢地用白皙的手指翻动书页锋利的边缘。

楚岚偏头看向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印刷体与手写体相混合的斯拉夫字母缱绻在阿格妮丝的手指与棕发下,并不好辩识。他问:“这是什么?”

“一本讲艺术的书。大画家康定斯基的学术著作。”

阿格妮丝朝他展示了一下封皮,上面的名字是 《点、线、面》。

“我知道他……你还对这个有了解么?”

阿格妮丝笑笑:“我可是个法国人,艺术和天主对我们同样重要呢。”

“不是意大利人吗?”

“上面那句话把名字换一下应该也没有违和感……那就麻烦楚岚先生自适应一下了,嗯嗯。”

阿格妮丝莹蓝色的瞳孔机械而精准地缩了缩,仿佛是在模拟少女笑时的表情。

她继续缓慢地翻着书,以她的义体高端程度,理解一种理论大概是很快的事,哪怕是复杂的美学理论,粗暴地存储起来应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但少女显然还是更热爱读书这种慢悠悠的低效率行为。

“这本书,以前有过一位不错的主人。做了许多笔记。”

楚岚想了想,觉得那大概是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的已故生父。于是他没再说话,跟上阿格妮丝翻动书页的步伐,艰难地阅读起一星半点。

在这座北纬六十度的城市,冬日最强烈的阳光也远远称不上暖融,但他依然还是能从中感受到一丝象征生命的力量,悄悄然在大地上勃发。

嫩叶上的残余冰晶像刚刚餐点里饼干上的糖霜,剔透玲珑。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秋猎宅邸位于深山,在人声消失的同时,自然的气息反而亲切地旺盛。

春天大概的确要到来了。

在这几天里难得安静的时光下,楚岚却默默地感受到一丝前所未有的忧虑。也许他很快就要回夜城了。

平心而论,他为什么不可以留在这里呢?她们一定会很乐意的。这肯定不是问题。那么,是因为白夜公司的工作吗?

不知道可不可以辞职。但他想白夜公司多半不会放他这个进化者和“圣徒”走人,白倪更不会。

这似乎是个真正难以解决的问题。但楚岚却也很确信他的淡淡忧虑和一时间的低沉不是来自于这个现实的问题。

只有那透过时间长河、朦胧预见的死亡吗?

他应该不怕死的。

他的思绪慢慢地变得空虚和无意义起来,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思考变得一样,它们无可避免地沉沦为潜意识海浪里的无聊泡沫。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楚岚打断了自己思维的坠落,对身边的少女发问。

“还好啦。不会有什么事,不过现在也不能够完全协调。你瞧——”阿格妮丝说着,将双手放置在自己胸前,淡淡的金色粒子在空气中析出。

她在施展一个结构较为简单的神术,「天主七印Seals Seven」中的第一印,象征征服的权威,一般的作用是微量增强区域内的神秘气氛。好比东方的道士与僧人在斋醮、法事前要扫地焚香,医生手术前要换上无菌操作服一样,「天主七印·第一印」常作为永恒之城的神职人员们举行大大小小的神学仪式前的必备环节。

虽说神秘侧增强神秘气氛的方式五花八门,绝大多数的高等级的术法或法器施展、发动时都自带这一功效。而哪怕只是在天主一系神术中,各种增强气氛的方式也数不胜数。

大到新教徒们足以聚沙成塔的联合颂唱仪式,小到一位至信者全心全意的灵修活动,都是效果显著的方法。之所以「天主七印·第一印」成为仪式性的主流,还是因为「天主七印」这一组神术的普及度极高。由于其最为简单质朴的三段式吟唱结构,哪怕是在最偏远落后、最蛮荒混沌的第三世界,圣职者们也可以以此简单地清心扫氛,是随军进行殖民、支援落后地区建设时的不二选择。

阿格妮丝手中的金光慢慢散去,楚岚的心情也稍稍沉静下来,但少女的眼神却变得呆滞了几分。楚岚摇了摇她,阿格妮丝才慢慢回过神,像是一台计算机重新开机。

“就这样……一用神术,哪怕再简单,逻辑程序也会卡死一段时间,期间只能按本能行动。”阿格妮丝眨了眨眼睛。

楚岚皱眉:“怎么样能治好呢。”

“不用担心了,楚岚先生。回夜城后再过些时日,大概就快到了永恒之城三年一度的万国大典开启的时间。那时候,我会返回宗座一段时间,那里会有办法的。”

“好。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放心,到时候会拉着楚岚先生一起去的,我——”棕发圣女朝他俏皮地歪头,黑白色的修女袍贴在了他的身上:“我可很舍不得楚岚先生呢!”

“你们在这待着做什么呢?”

楚岚正想说话,轮子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滚动的声音打断了他。刚刚说话的是坐在轮椅上的蕾娜塔,而推着轮椅的是放下手头工作的女仆奥科萨娜。

奥科萨娜的头发是红褐色的,是南方秋天枫叶的那般颜色。她的头发不长,对于一名端庄的女性来说,也可以说是一头短发。不越过肩的短头发看似拘谨恭顺地贴在奥科萨娜的头皮上,但她的头发还带着一些天生的卷翘。它们在女人沉默的面孔边妖娆地翻卷着,确实如同枫叶张扬的爪状边缘。

楚岚只是多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回到蕾娜塔身上。准确的说,是落在二小姐在轮椅踏板上踢踏不断的脚上。她今天穿着一双厚底窄面的女士皮鞋,露出了白粉色的莲花边短袜和其上能够看见血管的苍白脚踝。

“没做什么。”

“在读书哦,瑞娜。”

“什么什么,我看看。”

不需要奥科萨娜搀扶,蕾娜塔迫不及待地跳下轮椅,坐上长椅,挤在楚岚和阿格妮丝两人之间。

蕾娜塔几乎趴在了阿格妮丝的怀里,近距离地盯着她手中摊开的书页。

“这是康定斯基的书嘛!”蕾娜塔很快得出结论。

“是的是的。”阿格妮丝拿给蕾娜塔看封面。

蕾娜塔想了想:“他是个伟大的艺术家,不过我不大懂表现主义和抽象艺术,看看列宾就是我对绘画艺术品鉴的极限了。我只知道他或许是一个超凡者,而且曾经创办过一个很有传说色彩的超凡组织——「蓝骑士Der Blaue Reiter」。”

“嗯?还有这样一回事么,请讲给我听听吧,瑞娜。”阿格妮丝感到小小的惊讶和好奇。

蕾娜塔开始得意地卖弄:“大画家康定斯基在德国的慕尼黑创办的「蓝骑士」是在表世界历史中也大名鼎鼎的艺术团体,你在任何公开的搜索引擎上都可以轻松找到它的贡献……”

阿格妮丝眼睛里的蓝色晃了晃。

“虽然「蓝骑士」存在的时间很短,但其新颖而具有突破性的理念在德国、乃至欧洲绘画界都留下深刻的影响,并且向整个艺术界扩散。但不为人知的故事是,「蓝骑士」同样是一个超凡团体。”

“它的成员来自当时的欧洲各国——德国、俄罗斯、英格兰、奥匈帝国、法国、希腊、罗马尼亚、奥斯曼帝国……但,「蓝骑士」中留下名字和记载的成员并不多。或者说,绝大多数的蓝骑士都以死亡、退隐等方式消失于历史之中,那些一度还活跃的人其实也在后世选择隐藏了自己的那段履历。”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为什么呢?”

阿格妮丝点点头,听蕾娜塔继续讲。

楚岚看了眼奥科萨娜 发现她依然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意思。

“我们从头开始吧。蓝骑士的成员都是各国年轻的艺术家,而艺术家在当时大多都属于中产以上的阶层,不少人的家族传承还颇为悠久。而我们知道……除去不确定性较高的进化者,超凡者也是如此,就算不是王公贵族,也多少是富庶之家。”

“也就是说,在一战前夕这个人类历史上特别的时期,艺术家与超凡者的身份高度重合(其实现在也差不多)。二十世纪初,超凡者尽管已经受到了国家主权的重视,但新兴的统治阶级还根本无力对本国内历史悠久、名望显赫的超凡者进行国家机器应有的管控。你也知道,转折点其实直到上个世纪下半叶才出现。”

阿格妮丝说:“我明白。”

楚岚若有所思。

蕾娜塔抱着胳膊娓娓道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超凡者无关年龄长幼、实力深浅,基本都对统治他们国家的政治力量缺乏足够的驯从性。在超凡者与艺术家、特别是里面的年轻人看来,他们所热爱的祖国是历史、文化、同胞交织而成的文明。而非是那些不一定有他们家族历史长的政权。”

“在罗马、雅典乃至伦敦、柏林、巴黎都流行过这样的一句话——‘我们的土地、我们的文明有数千年的历史,只不过这几十上百年由这个政权统治。’这也是绝大多数超凡者的心理写照。”

“结合前面我们说到的,蓝骑士成员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各个国家的超凡者,术士、巫师、魔术使、灵能者、圣职者……什么类别的都有。历史的脚步是无情的,当命运推动至那场惨烈、前所未有、不可避免的浩大战争,蓝骑士们中间也爆发了严重的分歧,甚至于,他们有人将刀剑与术法彼此相向。伴随着一部分选择为抽象的‘祖国’实体而加入战场的蓝骑士艺术家战死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表世界所认知的蓝骑士正式分崩离析。至于蓝骑士在里世界的残余部分,它们一边被外界出于莫名的原因警惕着,一边深深地藏在历史的背面。是我也不知道的后话了。”

“原来有这么长的一段故事呢……”

“叹为观止。”楚岚说,为讲完故事的蕾娜塔鼓掌。

“不过,我涉世未深,不懂人心。不太懂蓝骑士们之间产生的分歧,它们可能会是些什么呢?”阿格妮丝皱起眉头问。

蕾娜塔拍拍楚岚的肩膀:“交给楚岚先生回答吧,就当做阅读理解题目。”

阿格妮丝晶蓝色的眸子望向楚岚。

他略一思考,讲:“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对于‘侵略者’的痛恨,虽然整个一战在后来的历史上并不认定为某个侵略战争,但对于来自一些小国家的超凡者,肯定是会有理由愤怒的。这份怒火,可能直接烧向曾经的同僚。”

蕾娜塔心情愉悦地击掌:“涅。第一点正确。我们为它起个名字,就叫「同仇敌忾的正义」吧。第二点呢?奥科萨娜阿姨,您有想法么?”

奥科萨娜突然被点到,却也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可能……有一些。”

“请您说说看,阿姨。”

“第二点……与楚岚先生先前所称相对的,就是那些来自‘侵略者国度’的超凡者了。”

“那么分歧在哪呢?”蕾娜塔很感兴趣。

奥科萨娜说:“在这一点中,存在着可能不是一种分歧。可以预见的,一部分人会为祖国的‘侵略行径’而感到愧疚,而也有一部分不会。在不会感到愧疚之人中,又分为可能同时存在的两种心理——一者是‘国家’与我无关的高高在上,二者是本人的道德水平不足以让他感到人道主义的‘愧疚’。”

“有意思。”蕾娜塔赞许地点点头。

“由此产生的两种甚至更多种类别心理的蓝骑士们,当然会与楚岚先生所说的第一种产生复数种的分歧与冲突。这就是我的愚见,蕾娜塔小姐。”奥科萨娜微微弯腰。

“很厉害嘛!奥科萨娜姐姐。你想出更多的观点了吗?楚岚先生?”

楚岚嗯了一声,却不说话。等到蕾娜塔要出声催促他,他才慢慢开口:

“我一下子说完吧。第三点和第四点。”

“哦?”

“刚才的两点讨论基本都是建立在蓝骑士们的基础身份上——某个国家的公民与同一松散组织的共事者上。下来,我们将超凡者与艺术家的心理特殊性引入思考。”

蕾娜塔饶有兴趣地想去看楚岚那双迷人的眼睛,却发现他低着头,目光幽深地盯着园林地面的碎石。

“第三点,身为超凡者,对于愈发群集的国际事件,该如何选择道路?投身为单一政权的拥趸,还是继续保持孤高世外的姿态?两点都不可能完全做到。因为自古以来就没有做到过。于领地之上横征暴敛的骑士老爷,是否也曾为子民与宗主勇敢拔剑?被国王奉至座上的宫廷巫师,也不可能没有漠视过王朝崩塌与生灵涂炭。”

“只不过,这种分歧将会在未来愈演愈烈,从个人到群体,直至……不,甚至撕碎他们自己。”

“第四点,身为艺术家、也即是那个时代进步知识分子的远见,使得他们对未来和现在的选择同时感到迷茫。这点我没办法过多阐述。第四点是一部分建立在第三点上的,因为第三点问题是永恒性的。在此基础上,对战争的反思与恐惧、对集体社会的疑虑等等,都会是第四点分歧的核心。”

“「同仇敌忾的正义」、「坐享其成的苦果」、「摇摆不定的过去」、「滑向混沌的未来」。这四点,差不多也就是大概了。我很满意!真伟大啊!”

蕾娜塔面色亢奋,兴高采烈地疯狂鼓掌,小手都拍红了,被阿格妮丝按住她仍然在颤抖的双手。

“不过你忘记讲了,这两个点……是和谁产生分歧?”

蕾娜塔挣脱阿格妮丝的手,她抓住楚岚的下巴,捕捉他的眼睛,认真地问。

“和没有认识到这些的人。无知者与知者天生的分歧。以及他们自己……知者自己灵魂里的分歧。”

“「最幸福的无知者」!我太满意了!我彻底爱上你了,楚岚哥哥!”

陀思妥耶夫斯基家的二小姐突然扑了上来,双手几近癫狂地捧着楚岚的脸,哆嗦着亲吻他的嘴唇。蕾娜塔的牙齿和舌头都是如此用力,仿佛恨不得把他嘴唇里的血液和口腔里的唾液全部吸干。

她又发病了。奥科萨娜正要走上前来,却见楚岚已经用手轻抚着蕾娜塔的后背,慢慢舒缓排解她剧烈的情绪。

阿格妮丝看见奥科萨娜的脚跟重新着地。

圣女小姐突然想到,对于蕾娜塔来说,有时候,幸福不一定能称之为幸福,痛苦却一定是痛苦。就像是襁褓中懵懂哭啼的婴儿。

但除了他们自己,所有人都会知道婴儿们仍能够对未来产生期盼,终会有体会到毫无代价与顾虑的幸福的那一天。可蕾娜塔似乎并不能够被展望和憧憬未来。

蕾娜塔的情绪躁郁倾向与血脉不时的暴走看起来都没那么一定致命,只要不折腾自己,最多也就算是个半身残疾的普通人。可是如果没有人时时刻刻地照顾着她呢?那时候,一旦哪一天没有被注意到她沙哑短促的呼救,那她也许就会失去尊严、瘫倒在任何可能的地方而痛苦绝望地等待死亡。

甚至可能是蕾娜塔坐在便器上光着屁股便溺的时候,也或者脱光了衣服自己慰籍身体的时候。可是,在过去发生过的那样的时刻,她有没有向她的母亲、姐姐和仆人呼救过,让她们看到她最失态、最无助的样子呢。

谁知道她的病什么时候能够好呢。就算病可以治好,心里的痛楚难道就会消失么。

这点比起阿格妮丝自己还要可怕。

阿格妮丝衷心地希望这位可爱的蕾娜塔小姐也能够像新生的婴儿那样。起码,在楚岚先生的陪伴下,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只伶俐敏感的小兽,而非迷失之人。

拥有“被爱” 的能力,并且能从中感受到幸福。这很重要。也许比“爱”的能力还重要。

或许,这才会是拯救一个人的关键。

爱是不能真正拯救人的,或者说,想要用自己认为的爱来拯救其他人,实在是一件太过于自私自大的事情。

因为那是只存在于自己认知里的事物。只有被叫做相信的事物,才能被认为是一种不可抵达两岸的共通。但说到底,这些又像不像两个人共同做的一场梦呢?

我在思考这些,我能思考这些。真好。

阿格妮丝咧开淡色的嘴角,仰头望天,往那团遥远模糊的太阳投去呆滞而机械的目光。

斯维塔兰娜来找楚岚,说是有重要的事情。于是两人离开人群,去到安静的高处交谈。

在林间的空隙,晃眼的白雪已经在阳光下融化,露出它身下黑棕色的腐殖。云杉松软的针叶被他们踩在脚下,行走的声音使人与人之间的沉默不再安静得难以容忍。

不远处传来鼬科动物的叫声,斯维塔兰娜抬起黑色的皮靴,轻轻地踏在一旁的树干上。借着这样的支撑,女孩弯下腰调整着靴面上的固定带。

“在这边开心吗?楚岚。”

那头银色的长发在簌簌地抽动,随着她的动作,那颗冷杉木的树干也在不住摇动,将枝头的积雪抖落如蒙蒙的白雾。

“不能说不开心。不过基本也都待在你家里,没去什么地方。”

“毕竟不是让你来旅游的嘛……”

背对着楚岚,斯维塔兰娜好像轻轻笑了一下,因为他看见她的肩头抖动了一瞬间。

“很感激几位的招待。各方面都是。”

“呵呵……”她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斯维塔兰娜终于调整好了靴子的固定带,女孩轻呼出一口气。在下个瞬间,楚岚只见到她突然间伸手抓住宽大树干的崎岖表皮,双脚也交替地踏在上面,飞一般地爬了上去。

说是爬树,但动作拆分之下,应该更像是如履平地地跑了上去。太夸张了啊,行刑人的身体素质。

“嘿!”

少女清脆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楚岚循着声音抬头。

逆着密集树枝之中透下的清光,他看见斯维塔兰娜安稳地坐在一条粗长的次枝上,弯起嘴角呼唤他。斯维塔摇晃起手边的枝叶,整棵杉木上残留的雪全部倾泻而下,劈头盖脸地像雪瀑一样冲向他。

再睁开眼睛时,树上的斯维塔兰娜朝他遥遥地伸出手。

楚岚手脚并用慢慢地爬上这颗百年以上的杉树,小心地挪到斯维塔身边坐下。

斯维塔兰娜对他挑了挑眉毛:“你身手不错,爬个树怎么都这么费劲?”

“梯子、攀爬架、维修护网……这些我爬的多些,爬树……好像还是第一次。应该要小心些。”

楚岚摩挲着身下的树皮,确保它能够承受得住他们的重量。

“倒也确实……都快忘了你是个夜城人了。”

“多熟悉应该就好了。”

斯维塔兰娜的小腿在空中可爱地前后摇晃,楚岚看了两眼后,礼貌地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景色。

他们在的高度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树木的树冠,山川、河流、林海都难得地一览无余,它们起伏的形势在楚岚的眼中慢慢变得清晰。

“这里景还不错。”

“确实很好。”

“楚岚,你还会在这里待多久?”

“大概会再等天稍微暖和一些吧。”

“要不要我陪你再去圣彼得堡的景点逛逛?这有不少闻名遐迩的古迹呢。”

“不需要了。我这次来毕竟算是偷渡。在你们国家没有身份证明,也懒得再和政府部门打交道了。所以,不辛苦你了。”

“哦。你在夜城开心么?”

“不能说开心。也不能说不开心。”

“好废话。”斯维塔兰娜不开心。

楚岚说:“抱歉。”

“祝你在哪里都能开心。”

“好的。谢谢你。我也祝你和你的家人一直幸福。”

“我替她们谢谢你,楚岚。”

“你呢?”

“我?我……我也谢谢你。”

“不是。我是说——你之后打算做什么。在我走之后。一直留在这里,继续行刑人的工作?”

“不知道。保护你的任务其实优先级不高,估计也就起个刷脸熟的作用。原本是不会让我这样的‘头牌’来的。接下来会去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和以前一样,也可能没办法一样了。”

“希望一切顺利。”

“是的,希望一切顺利。”她慢吞吞地咀嚼着这句话,用比楚岚更坚定地语气复述了一遍。

“有假期的话,我可能还会来这里旅游,避暑消假。”

“那我就必须得更期待一切顺利了。你说是不是?”斯维塔兰娜偏头,用雪银与海蓝混杂的眼睛去看他。

“是的。”

楚岚简单简短的回答,让奄奄一息的对话彻底死去了。

这里很高,有时候也显得很安静。

“伊凡送你的那个箱子,你打开过了吗?”

“嗯。里面是我那只断掉的手臂。”

斯维塔兰娜陷入良久的沉默,楚岚耐心地等待她最后发出那声叹息,吐气轻浅。

迎着山坡上的大风,她的银发在不住地飘动。

斯维塔兰娜牵起楚岚的右边手掌,攥在温凉的手心里。她用力地握一握他的手,随后放开。

“我知道了。辛苦你。”末了,她补充了一句:“还好有你,有你知道我……”

行刑人的后半句话淹没在风吹针叶的声音里。

……

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他有时候会想很多很多事情,但从没有对任何任何人讲出来过,或许和所有人一样,他想完一些事后,很快又把未完成的命题给忘记了。

人类的生命像是游泳,在空气与水的夹层之间,一口一口地、间歇地体会呼吸的美好。呼吸是生命必要的事,很长时间不呼吸,人就会死掉。可幸福与幸运不是。即便这样那样的痛苦缠绕着他们,真正愿意去死掉的人,占比并没有多少。

人们依然好好地活着,哪怕有那些再艰涩的命运与那些再庸常的生活——永远地折磨着自命不凡的他们。

有时候,对它们的屈服与习惯的一种开始,是忘记。

楚岚大概是个健忘的人,因为熟悉他一些的人都知道,他总随身携带着一本用来记事的小笔记本,有时是在风衣的领口口袋里,和调查员的工作证件放在一起,有时是在遍布机油的工作服的内侧口袋里,和工时记录卡放在一起,所以有几页纸上会很脏。

去片场当替身的时候,他也偶尔打开记事过,但这样总有泄密机密的嫌疑,于是他之后很少那样做了。

根据楚岚偶尔的发言可以推测出来,那种巴掌大、两指厚的笔记本他已经写满过很多了,只不过是长的都一样罢了。它的封皮和尾页都是廉价塑料制成的薄片,黄色的,顶端有几处小小的圆角,看起来像是一种树叶的形状。

都是这样的形状的话,大概是趁某一天市场促销,买了许多同一个型号的滞销品吧。听他的意思,好像是别人送他的成人生日礼物。

既然这样,看来那个人也真够没品的,送人东西就送这种一眼看起来就不值钱的东西吗?还送那么多。也多亏楚岚这孩子木讷而不善言辞,不然早和这种穷而土气的朋友保持距离了吧。

楚岚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思绪随着圆珠笔的停顿而收束成一个简单空洞的圆圈。

和很多汉语文字使用者一样,他写下的句号也分为两种。一种是一个潦草而精妙的黑点,在奋笔疾书中优雅地克制了一瞬间,代表一个句子的结束;一种是一个慢慢画下的圆圈,有时候还多绕几圈,它代表这段叙述的结束。

外面下起了雪,也许是这个冬天的最后一场大雪,天地注定要让它变得圆满。狂暴的风裹挟着纷飞的雪,或者是呼啸的雪汇聚成了浓重的风。它们重重地撞击在窗上,好在没能叩开门扉。

楚岚往身后看了看,这才想起来阿格妮丝今晚不睡在这间客房——她要和蕾娜塔一起睡,说一晚上的女孩子间的悄悄话。在快要分别之前,这两个都在对抗着什么的姑娘以楚岚不能够完全理解的模式成为了挚友。

他突然有点想去找斯维塔兰娜或者是叶夫根尼娅,也许是坐在床边和她握着手心聊聊天,也许是脱光了抱着女人的裸体耳语。

但想到这个时候她们大概都可能已经睡下了,他觉得还是算了。

木窗棂结实得奇怪,在暴风雪的袭击下,虽然颤颤巍巍地摇晃,但始终未见有屈服的征兆。

楚岚再检查了一遍窗户,最后还是选择放心睡觉。希望它、祝福它一晚上都坚挺不倒。

“登登……”

平缓的敲门声响起,把楚岚的注意力从对未来的担忧唤回到现在。

是谁在敲门呢。

猜不到。

在这样的暴风雪山庄,将近午夜的这个时刻,有不明身份的敲门声,其实是还挺恐怖的一件事。

楚岚起身,去开门。

刚打开门,一道高大的影子就从漆黑一片的走廊里冲过来,没有反应时间地淹没了他!

好吧,只是开个玩笑,这并不是一场夜袭,任何意义上的夜袭。

外面是执着蜡烛的奥科萨娜,那道高大的影子不过是微弱的烛光被她高挑的身子遮蔽后的模样。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前,收回了那只刚刚轻轻敲门的手。

房间里的光和她手中的光都很暗淡。楚岚看不清奥科萨娜棕色的瞳孔,但还能看见她浅浅的雀斑,和她红枫叶一样的短发。

那片枫叶飘一样地在黑暗中落下了,她朝他微微弯腰。

“晚上好,楚岚先生。”

“奥科萨娜女士,晚上好。”

其十四 第三国际纪念碑

蜡烛的橙黄色火苗在两人的眼仁间跳动着,楚岚定定地看向奥科萨娜。

他先是微侧过身,然后才问:

“女士,需要……进来聊吗?”

“谢谢。”

奥科萨娜轻轻颔首。擦着楚岚侧身让出的空间,女管家端着蜡烛走了进来。平稳的烛光随着她的脚步摇晃着,侵占进他的领域。

楚岚只把房门掩住。回身时,奥科萨娜已经把烛台放在了他刚刚写字的书桌上,安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您请坐。有点暗,需要开灯么?我原本准备睡觉了。”

他正要走到墙壁上的开关边上,奥科萨娜突然说:“也不必开灯了,楚岚先生。暗些好。”

楚岚来到书桌边上,和她并肩坐下。桌上没什么东西,只有他的记事本,他也已经把它合上。

“奥科萨娜阿姨,这么晚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不大要紧。不过,你也叫我阿姨么?”她话头一转,似乎在责问他。

楚岚愣了半秒:“……不应该么?不好意思,我不太懂你们这边的习俗。冒犯了的话,很抱歉。”

“也没那种事。只是,把我叫得老了些。”

“抱歉了。只是听到斯维塔和瑞娜都那么叫。以后直接叫您名字可以么?”

“可以。”奥科萨娜矜持地点点头,然后看见楚岚一贯冷淡的表情上略有缓和。看起来他像是笑了一下。

楚岚伸出手,将桌上摆放着的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挪了挪。与此同时,他说:“奥科萨娜,您今年多大了?如果这个问题不算礼貌,也可以不回答。”

“我是九二年生人,今年的生日还没有过,所以现在是二十七岁。当然,已经到了一个不应该觉得被男人问年龄是冒犯的年龄了。”

“您比我想象中年轻许多。”

“请不要再用这种话来暗中讥讽我形枯貌衰了,楚岚先生,实在不很礼貌。”

楚岚默默地将视线从女管家的脖颈扫至额头,她的皮肤暴露在几株橙黄色的炽苗下,像是镀过火焰的刀刃,干燥易裂。

“你太敏感了些。”

不等奥科萨娜回复他,楚岚就又说:“我们还是聊您的正事吧。”

奥科萨娜的眼睛盯了他一会,直到这段间隔的时间长到已经可以被称之为等待,女人才幽幽地说了声不轻不重的好。

“楚岚先生,我听说,您是一位圣徒?”

“都是强加上来的,我没有任何宗教的教籍,没有经历过任何实质性的秘仪或典仪,更不可能被称作圣徒。”

“我想这总该有缘由,也许是神秘。”

“的确,足够厚重的神秘落在我身上了。您看样子不是个超凡者,也懂得这些么?”

楚岚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没有发出声音,但奥科萨娜依然还是往他在光下弹动的手指上瞥了一眼。

蜡烛安静而平稳地燃烧着,释放着它微不足道的光与热。

对于楚岚的反问,奥科萨娜平静地回复:“耳濡目染。”

“应该不仅如此。你经历过超凡事件?”

“您说的对,我是个经历过超凡事件的普通人。想要拜托您的事,也正和这有关。”

“请讲好了。”

奥科萨娜重新看了一眼他已经停下、搭在桌边圆角上的手指,说:“您知道十年前的黑海死潮事件么?”

楚岚略一思考:“我看到过一些资料,了解也仅限于此。”

“那年的雅尔塔,一个恐怖主义性质的超凡者组织意外地在那里发动了一场颠覆性的恐怖袭击。我想您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黑石Chornokamin」,一个起源于战后利沃夫的极右翼民族主义恐怖组织,恶行累累……我以为他们已经全部被联邦的行刑人处理掉了。”

“Чорнокамінь。正是他们。这群暴徒早应该死无葬身之地了,只不过是在那次之后。”

“没想到您就是亲历者。”

“那时候,我们一家正在那旅行。呵……亲人、健康、未来……我失去了这些至关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是被人救下来,时间也要离开我。”

“我很遗憾,女士。”

“救我的人,是一个行刑人。”

楚岚的思考顿了下来,他看向奥科萨娜棕色的眼睛。

“她们的父亲么?”

“是的。费奥多尔先生在「黑石」超凡者献祭出的诅咒深渊中把我拖了出来,而且亲自把我送到了医院。”

“我想那很令人难忘。”

“但费奥多尔先生失踪之后,行刑人们居然将他的遗物转交给了我。让我去给救命恩人的家人带去几乎等同于死讯的失踪讯息。”

“……确实有些糟糕,节哀。”

“时间会抹平一切的。”

“希望如此。”

“我最希望的事情,是拜托领“圣徒”之名的您为我占卜一次,关于费奥多尔先生真正的生死。”

楚岚看时,奥科萨娜宽而长的白手掌正握住她之前摆放在书桌面上的烛台。那柄烛台的造型像是两盘上小下大的圆碟夹着一根铜柱。在铜握柄的表面上,有螺旋状的花纹一路攀附着。

一向沉稳安静的女仆这时候语气恳切地请求楚岚,确实是他未有见闻的情态。

只是……

“我不懂占卜,完全不懂。星相学、借物卜术、科学占卜,这些我都不会。也许你该去请个巫师来,萨满也行。”

“神术……也不可以吗?”

“占卜类的神术对圣职者要求太高了,女士。哪怕只是想得到朦胧的信息,起码也要有上品司铎级别的灵修水平。很抱歉,我帮不上您。”

“……没事的,依然十分感谢您。这也只是小事。我深夜来访,倒是打扰您休息了。十分抱歉。”

奥科萨娜看起来已经不再感到任何的遗憾,她理了一理膝盖上白色围裙的褶皱,站起身来向他告辞。

“请等一下,女士。”

奥科萨娜回头。

“您的蜡烛。天黑,还是看清路为好。”

楚岚端起奥科萨娜落下的烛台,送给她。

“谢谢您。”

奥科萨娜颔首,双手接过他手中沉重的烛台。

但紧接着,眼前的男人也站了起来。楚岚说:“要我送送你吗?”

“谢谢您的好意……只是,没必要的,楚岚先生,路我很熟了……”

而楚岚已经径直地往门前走,为她打开门。门刚刚只是虚掩着,年久的铁合页咯吱的活动声中,奥科萨娜手中的烛光摇晃着投向外面走廊里的黑暗。

“只是想和人多聊会天,”他的半边身子踏进了明暗的交界处:“我对这里的路可不熟。”

奥科萨娜看见楚岚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她为他照明。

她只能抬起脚步,往他身边走。

“您说笑了,我这样才疏智迟的仆人,能和您这样的圣徒说上些什么话呢?”

奥科萨娜站在楚岚身前半步,微弱的火苗在她掌心上方跳跃,将两个人巨大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淡黄色的光晕里。

楚岚轻咳了一声,走出来的时候顺便带上了房间门。

“只是喜欢女士您讲话的方式,会是很好的聊天对象。”

“有劳您送我一程了。”

奥科萨娜端着烛台向前走,影子和烛光一起摇晃。她偶尔回头,看见楚岚安静地跟着她。

奥科萨娜的房间在宅子的一层,稍有些远。

她的室内鞋鞋底很软,踩在绒布与地毯上都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身材高大的女仆在如此风雪之夜里四处行走时,确实也像一只游荡在古宅里的秉烛幽灵。

他们走向二楼走廊尽头、听见暴风雪嘈杂地敲击长窗的时候,楚岚问:

“您来这儿多长时间了?”

“十年。”

“最青春年少的时光都在这里了。”

“人与人之间,青春的价值并不等同,楚岚先生。没有珍贵与否一说。”

“我也没有说它珍贵。”

“先说一步。”

“我本就没那个想法。”

两人前后走下转角楼梯,烛光在空旷的大厅里无助地消弭,只把墙壁上一幅幅油画照见成可怖的模样。

奥科萨娜回头看了一眼楚岚,确保这位尊贵的客人没有失落在哪里。橘黄色的光柔软地镀在她转过来的脖颈上,女人看了他一眼,扭回头后才说:“所赖夫人收留我,不然我也的确无处可去了。”

“你喜欢她吗?”

“这很难回答。女仆是从来不会说主人坏话的。如果您说的是性取向,那我喜欢的是男人,先生。”

“您结婚了?”

“从没有过。”

“有婚恋对象么?”

“从没有过。”

“我想也是。”

“很无礼的问题和很无礼的回答,楚岚先生。”

“我很遗憾,舍夫丘克女士。”

“好了……我到了。”奥科萨娜站在她卧房的门前,没有开门的意思。

“我能进去坐坐吗?”

“抱歉,房间很乱,没法待客。”她的语气已经能听出来几分不悦了。

但楚岚仿佛是完全没听懂一样,不依不饶:“这没事的,我不会嫌弃和感到被冒犯的。”

话音未落,楚岚就感到两道从黑暗里射出来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女仆没说一句话,只是良久地注视着他。

最后,奥科萨娜转过身,弯下腰悉悉索索地打开房门。

“请进。”

他紧跟着她的脚步走进女仆的卧房,从鼻尖嗅到淡淡的松木香。

“要开灯么?”

“暗些好。”楚岚说。

奥科萨娜将烛台放在她的桌前,犹豫片刻之后也并没去开灯。但她却拉开了窗帘,透出外面萦绕在天地间的纷飞白雪,和几乎不可见的月亮。

“您有什么话想说,还请尽快吧。”

她在桌边坐下,甚至忘记了对他说一声请坐,但楚岚还是找了个椅子坐下。

“您着急休息吗?”

奥科萨娜起身从桌旁离开,走到床边坐下。

“已经很晚了,楚岚先生。而且,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连灯都不开地共处一室,总会引起些不必要的非议。对公众人物,这种流言是极不好的。”

“好在我不是什么公众人物。”

“对一位未婚的淑女,这也同样是不好的。”

“您很介意吗?”

“我会介意的。您也该介意才是。”

“还是说正事吧。”

“您请。”

“虽然我不懂占卜,但费奥多尔先生的确已经过世了。”

“好的……我知道了。”

奥科萨娜说完后,便一直静静地坐在那,既没问他任何问题,也没在话里话外地驱赶他了。

借着微弱的光线,楚岚打量起她的住所。和奥科萨娜之前的推脱之词完全相背,她的房间干净而整洁,私人物品露在外面的不多,连梳妆台上高高矮矮的瓶瓶罐罐也只有廖廖的不到十数个。

“都过去了。”楚岚说。

奥科萨娜朝他点一点头:“您说的是。不过,其实在您房间里的时候,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决定的。”

“决定什么?”

“决定告诉你。”

“呵——”有着枫叶样短发的女人似乎轻笑一声,楚岚看见她的手掌攥了攥床单。

“要聊天的话,还是换个话题吧。”奥科萨娜说完,从床边站起来,又回到到桌旁,和楚岚邻着坐下。

楚岚移开视线,看向奥科萨娜收拢在暗处的生活用品和衣物。

“我也不知道聊些什么话题。”

奥科萨娜斜眼瞥他:“我倒是想知道您的一些事。”

“请问。”

“为什么小姐们会喜欢你?”

“几乎没法回答的问题。”

“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您对什么感兴趣?”

“和夫人做爱的感觉怎么样?”

“她的身体用起来很舒服。”

“就算是已经得手了的男人,也是一句好糟糕的话啊。”

奥科萨娜眼神里透出了几分嫌恶,好在光线很暗,光与影的模糊之中,一切通过视觉表达的情绪倒也没法显得那么锐利。

“不好意思。”于是楚岚道歉。

“没必要跟我道歉啊,我又不是和你上床的叶夫根尼娅夫人。”

“那看样子您本来也管不着了。”

“如果您这位花花公子仍然对我有深层次的兴趣,难道不是要考虑一下自己在我心中的形象么?”

“现在考虑还来得及吗?”

“恐怕来不及了。真遗憾。”

“真遗憾啊。”

他说完,她也没有了下一句。两个人沉默着瞥向彼此。

好一会后,等到山间风雪的声音在耳中变得突兀,楚岚说:“我现在在奥科萨娜女士心中是什么形象?”

“贪图美色、虚伪摇摆、花言巧语、生性多淫。”

“好严厉的批评,好像从来没有过被女人这样骂。”

“您的女从们太惯着您了,楚岚先生。”

“好歹也是位兢兢业业的女仆,还是不要对身份尊贵的客人这么苛责吧。”

“您要是需要得到尊重,就得先摆正身份。您要是想摆正身份,就得先明白我们的身份。哪怕是身份再尊贵的客人,半夜滞留在未嫁人的女管家的私房里也会是一件丑闻的。换言之,您得先尊重我,才是。”

楚岚仰一仰脸,望向天花板。

“但二小姐说,要得到您这样的女人,需要强硬一些。”

“瑞娜怎么说的?”

“她说您的大衣太厚了,从来不舍得脱下。”

“随便扒掉女性的大衣是猥亵吧。”

“那我说,想猥亵您,精神上。”

“看来也没多么强硬。”

奥科萨娜扬着下巴看他。

楚岚伸出手突然地摸了摸她的脖子,上面的皮肤松弛而柔软,像某些哺乳动物的后颈。奥科萨娜很快躲开,把他的手拍向一边。

“不是让你耍流氓啊,楚岚。”

“因为很想试着摸一摸,您平时包裹得太严实了。”

“别以为你这么说一声,我就会同意的。我看起来是很随便的女人么?就算我已经这个年纪了,但也从来没有渴求过什么男人或者什么爱情。”

“真遗憾。”

“您还是千万别遗憾了。我要睡觉了。你也快回去。”

“好吧。”

楚岚站起来,往外面走。手刚扶上虚掩着的门,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回头对安静坐在那的奥科萨娜说:“不送送我吗?”

“事好多啊你。”

话虽如此,女人还是站起身,高挑身形投下的影子向楚岚投来。

“谢谢阿姨。”

奥科萨娜瞪了他一眼。

“送你到哪?五步开外怎么样?”

楚岚微笑着迈步而去,奥科萨娜刚循着他的脚步走出房门,就又见他突然转身回来,猝不及防地撞上她的身体。

奥科萨娜下意识抵抗着的胳膊和身子一起被男人强有力的双臂搂紧,他抱着挣扎不停的她压在了墙上。咚的一声,想要逃开的奥科萨娜的后脑勺重重磕在了墙上,大脑里霎时一片浆糊。

她吃痛地哼出来,连楚岚附在她脖颈旁的呼吸声都没在第一时间察觉。

“混蛋……你要干什么……”

虽然她整个人都被楚岚给箍得紧紧的,普通人的身体素质面对他这样的超凡者也几乎毫无反抗余地,但奥科萨娜依然在嘴上小声而急促地批评他。由于他们现在已经在一楼的走廊里,这位强硬的女管家与女仆甚至不敢大声呵斥他。

她被楚岚牢牢地压在墙上,动弹不得。奥科萨娜蜷起藏在女仆裙装下那对修长的双腿,用鞋根抵住墙壁,再用自己的膝盖顶他的膝盖,以此来试图推开把她抱在怀中的男人。

奥科萨娜的反抗当然没有效果,只能让她自己的呼吸变得凌乱不堪。但楚岚接下来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他只是安静而不可抗拒地把女人抱在怀里,控制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她胸腔里急切加速的心跳,他都要用自己的胸膛去隔着她的衣物和乳房感受到。

甚至于,她几乎是被他钉在了墙上,哪怕双脚试着都不着地,也不会滑下来。

奥科萨娜对他又推又踢,公式化地反抗了好一会,随后才认命般地安分下来。刚刚的激烈运动让身体里蕴藏的热气从喉咙处涌上来,奥科萨娜的脸儿发热。

楚岚很安静地把头埋在她颈背的交界处,平稳得让人绝望的气息吹刮着奥科萨娜敏感而干燥的皮肤。

“你快走……”

他感觉那声音里面已经很有些焦躁不安了。

楚岚松开她,后退两步。奥科萨娜连连扯着她被弄乱的白边领口,像被激怒的母猫一样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还有下一步动作。

“不好意思,您闻起来太香了。”

他招一招手,权作没有诚意的道歉。

奥科萨娜的后背依然紧紧贴着墙壁,但这次是她自己选择的对自我的本能保护。照理说,她应该立马抗议男人的粗鲁与僭越,但一时间,可能是不想刺激到这位潜在的性犯罪者,奥科萨娜没能当即刚正不阿地斥责他。

“你还有事吗?”

她的那对棕色的瞳孔如同封存时间的琥珀。在楚岚淡淡的注视下,奥科萨娜的眼仁微不可见地摇晃了一下。

最后,她只是这么说。

“没事就请回吧。”

她的脚步往边上挪了挪,女士室内鞋的软底剐蹭着墙上精致的踢脚线,丝丝的声响像啮齿动物觅食时的声音。

“没事了,您晚安。我们明天见。”

楚岚转身走进黑暗里,远去的脚步声越发轻微,但男人那双绽出血金色碎片的眼睛却依旧在她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难以忘怀。

奥科萨娜靠着墙缓了好一会,才终于将目眩神迷感暂时驱除出大脑。

“用神秘污染普通人吗……还真是个混蛋。”

女仆恨恨地想。

为了好好结束这个糟糕透了的晚上,奥科萨娜决定在睡前再去洗一遍澡。

一件件衣衫剥落在门外,奥科萨娜迈开脚步,将双腿从已褪落的黑内裤间抽出。正当壮年的裸体如同古代雕塑般圆润丰腴,朦胧的雾气衬托之下,红嫣的莓果娇艳莫名。

温热的水浸润过红褐色的枫发,从她瘦高笔直的鼻梁落下时,一串串水珠猛地砸在女人抿着的唇上,甚至让奥科萨娜感到一丝疼痛。

脖子上有点痒。

刚刚是还被那家伙咬了吗?

白皙脖颈上的几片淡红色印痕,亢奋地充血着宣告它和他的存在。

她用手掬一捧水,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脖侧,开始不厌其烦地揉搓着。

奥科萨娜躺在床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刚刚洗过好几遍的脖子上有点前所未有的痒,但伸出手去挠却毫无用处,仿佛那份痒来自皮肤深处。

“下流胚,都用神秘了还耍这种花招……”

芳龄二十七的女人翻了个身,又恨又气地心想。

……

这天早上,鸟兽在不知究竟的远方喧闹,将楚岚从睡眠中唤醒。见他醒来,正轻声慢步走进房间的叶夫根尼娅夫人将手中的托盘放下在桌上。美妇人神完气足,皮肤紧致,双眸发亮,让人相信昨天晚上她一定睡了个久违的好觉。

楚岚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夫人……早上好。您……这是……”

“我看你起得晚,就先把早饭给你端来了。”叶夫根尼娅将托盘里的餐碟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排在桌上,像是古典时代最有教养的贵族侍者。似瓷似玉的餐碟叮铃咣啷地落在桌面上,声音清脆得不容忽视,却又不显喧闹。

趁着叶夫根尼娅在摆放盘子,楚岚捏着眉心让自己从梦中清醒过来。叶夫根尼娅夫人拉出一把椅子,静静在桌旁坐下,离他所在的床上尚有一段距离。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房门。叶夫根尼娅正密切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说:“昨晚你忘记关门了,只是虚掩着,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已经醒了。不要怪我私自入室哦。”

楚岚好像在她的话里听出来几分俏皮,但没能来得及追究。

“让您见笑了。也辛苦您了。我这就起床。”

他翻找着昨晚随意丢开的常服,脱掉睡衣后一件件穿上。

“需要帮忙吗?楚岚先生。”

“呃……”楚岚还在犹豫的时候,贵妇人就已经带着若有如无的香风来到他的身边,帮他抻着袖口。

“谢谢夫人了。”他说。

“见外了。毕竟都有过亲密关系了,别那么拘谨嘛,小家伙。”

“……说得对,夫人。”他稀里糊涂地被叶夫根尼娅服侍着套上衣服,坐在床边,只差鞋子没穿。

在衣物扬起的帷幕中,叶夫根尼娅用蓝眼睛低头看他:“之前叫昵称的时候不是叫的挺亲的么?现在怎么又改口了?”

楚岚还是略有些拘谨地说:“拉普诺,谢谢。”

“床上床下两幅面孔么?”叶夫根尼娅弯起嘴角笑着摇摇头,她和她女儿一样飘逸逶迤的银发此刻在身后盘成端庄的发髻。

楚岚突然间也有种想笑的冲动:“床上床下两幅面孔才正常吧。您和您的女儿们不也是如此。”

叶夫根尼娅的脸儿刷一下地红了,她拍了拍他的后颈肉:“好男人不要嘴贫。”

楚岚忍住了耸肩的冲动,不然估计又要被她纠正仪态。事毕,叶夫根尼娅温软的手掌却依然停留在他的身上,楚岚能够在他颈背连接处的皮肤上感受到妇人掌心柔嫩的纹路。他总觉得那只手马上就会像抚摸幼崽一样地抚摸他。

在今天的早晨,叶夫根尼娅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她的裙摆从丰盈的臀线一路垂落在玉白的脚脖旁,含蓄内敛。但上身看起来却完全是另外的样子。

长裙的胸口处开得有些低了,大概就像是红毯上的名流一样,临近的楚岚虽然只是坐着,但还是能在叶夫根尼娅弯腰为他整理衣物的时候看见她那在胸口处挤成一团晃眼雪白的硕乳,简直像要如牛奶般溢出。

他们两个距离很近,在肢体偶尔的接触与视线间断的交流之中,楚岚能够发觉这身长裙细节处剪裁之考究。它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了美妇人前凸后翘的乳臀,被紧紧包裹着的丰满毫不收敛,只依托着墨绿色的风帆在男人眼前晃动。在之前,能给楚岚这种完美的S型风格的视觉体会的女人……大概只有他的好上司白倪。

毕竟要拥有让人瞠目结舌的爆炸身材是一方面,也要能有这种财力和品味。后者自然就很需要年龄阅历和社会身份了。成熟女性身体的那份美好,在一天之初时就开始挑逗着他。

楚岚握住了叶夫根尼娅的胳膊,她垂下眼帘看他一眼,眉毛轻轻一挑,像是银色的柳叶在风中跳跃。楚岚轻扯一下,妇人的身体顺势往他这靠了几分。

“您要不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叶夫根尼娅夫人的蓝眼睛在眼眶里左右移了移,看样子是想翻白眼却又忍住了。她将衣裙往上略一抹,整好臀后的裙摆后翩翩地坐下。

坐在了他的腿上。

贵妇腰臀处的饱满质量与优美曲线和谐地压迫着楚岚的腹部。

显然,她比他更知道他想要什么。

楚岚顺势搂住叶夫根尼娅的腰,手掌按在她柔软的腹上,离那对硕大的乳房一步之遥。叶夫根尼娅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她用手撑着他的大腿,将自己的身体更往上坐了坐。

“先吃饭呢。”叶夫根尼娅抬起手,端详着自己的指甲,似乎漫不经心地小声说。

他的脸越过她的肩头,亲密地仰视叶夫根尼娅柔润的下颌。

“会凉吗?”

“本身就都是凉的……哎!”

她刚刚轻声嘀咕完前半段,楚岚就把双手向上一挪,隔着墨绿色的布帛,突然地托住那对傲人的巨乳。胸部遭袭,已为人母的叶夫根尼娅却是像个小女人一样突然惊叫一声,只不过,她的尾音很快地暗淡下去。

“可以捏吗?”

“问这种……这种废话……”

叶夫根尼娅红着脸说,立刻感觉到身后的男人笑了一下,那份从未有过的甜蜜气息从她的脸侧逆流而上,抚摸过她敏感的耳垂与面颊。而紧接着的触感又让妇人的神经进一步沦陷,燥热感从肉体的丰腴深处涌现。

他先是用手轻轻揉捏着她水气球一样的胸部,但这当然不够过瘾。在这位母亲般的女人细若蚊蝇的抗议声中,楚岚干脆地将她胸口的布料猛地往下一拉,那两团白腻的雪乳像山间憨傻的兔子一样活脱脱地蹦跳出来,然后又被男人的两只大手各自擒拿。

楚岚的手指陷进了叶夫根尼娅丰腴的乳峰之中,柔韧而绵软的乳肉几乎在他的指缝间流溢出来。每一次微妙或是粗暴的揉捏都能让他在耳边听到叶夫根尼娅愈发粗重起来的呼吸声。握着她的大奶子听着她哼唧,倒是有一种浓浓的掌控感。要说的话,就好比握着赛车的方向盘一样。

驭车骑者受其速逸,驭柔美者受其色悦。

楚岚用食指摩挲着叶夫根尼娅早已经充血的乳头,舔了舔她的耳廓。

“拉普诺,所以……你更喜欢我什么样?”

“嗯哼……我才不说呢……”

他腾出手撩起妇人的裙摆,从膝盖以上一路挽上去,翻出叶夫根尼娅白皙丰腴的两节大腿。楚岚的手掌挤进叶夫根尼娅紧紧并住的大腿根,柔软而温凉的腿肉充实地包裹住他的手掌,指尖则感受到绸缎的触感。

“居然穿内裤了。”

“哼……哪个女人会不穿内裤就来男人的房间啊……小色鬼!哼嗯——”

隔着那一层薄而光滑的布料,楚岚缓缓地用手指按压着叶夫根尼娅夫人的秘处。女人的小穴和身体的其他部位是完全不一样的,哪怕有隔断,抚摸小穴时也能体会到那股有别于其他部位皮肤的阻滞感。

微微的湿意透过丝绸传来,楚岚不由得想象那在专门加厚过的内裤裆部之后,小穴又该是怎么样的泥泞。

楚岚在这位早已升起欲火的贵妇人身上的各个部位精巧地挑逗着。

“当然是想被这个男人用鸡巴肏的女人啊,我亲爱的拉普诺小姐。”

“哼……”

叶夫根尼娅使出还剩下的一切力气扬起脑袋逃避他魔鬼般的回话,天鹅般纤长的秀白脖颈现在已经涨出一片粉红。

“自己来吧。”

叶夫根尼娅明明已经感受了楚岚那根坚硬的棍子令人心头火热地抵住了她的肥臀,暗自期待时却听到他说出这样糟糕的话。

“你真是……为什么……”

楚岚说:“我没吃早饭,饿得没力气啊。”

“……那就先吃早饭啊小坏蛋…嘶…轻点拧……”

“我想一边吃早饭,一边吃您啊。”

“吃我……怎么……”叶夫根尼娅不明所以地重复着他的话,说了一半才明白他的意思,腮上立马飞起一股醉人的桃红。

他站起身,搂着叶夫根尼娅的腰,推着她来到桌边坐下。叶夫根尼娅夫人扭扭捏捏地,却仍旧在楚岚的腿上坐下。美妇的裙子仍卷在她的腰上,丰润多汁的臀肉只隔着可怜的小内裤淫靡地压在他股间的火热上。

楚岚看了眼她为他带来的早餐,墨绿色的鲟鱼子酱、薄薄的黄油烤吐司、撒上莳萝的冷熏三文鱼片——和浸满黑椒汁的腌野猪肉拼了个盘。边上还放了碗中餐粥。看后者的模样,他猜想那估计是阿格妮丝小姐不成器的手笔。

他往后仰躺在靠背上,像男主人指示女仆一样指示起当家太太叶夫根尼娅。

“喂我。”楚岚撂下这样的话。

叶夫根尼娅抿着嘴唇,捏起餐匙的边角,红嫩光滑的手指颤颤巍巍的。

她稍取了一些鱼子酱,转过身送到了楚岚的嘴边。薄荷碎叶浸过的清香混合着鲜味飘进他的鼻中,楚岚笑了一笑,张嘴让坐在自己腿上的叶夫根尼娅夫人将餐匙伸进来。

淡水鱼的鱼籽大多都有很多种吃法,哪怕是在夜城,他也在童年时期体会过各种各样的奢靡烹法。

相对而言,鱼子酱并不是他最喜欢的类别。

不过,被如此温婉祥和的美人红着脸儿服侍,而且是在她的肥臀甚至还在自己大腿上扭动厮磨的同时,这样的体验已经完全能给这顿早餐提升至满分了。

虽然觉得很有些羞耻和背逆,叶夫根尼娅夫人还是耐心地等待着他在嘴里将食物压扁,咀嚼……慢慢地专注于他的每一个动作。

楚岚咽下一口稍显苦气的粥,里面居然加了山间的老苦笋。他实在难以想象阿格妮丝到底抽了什么样的风才能让逻辑矩阵生出如此的奇思妙想,还是压根就是蕾娜塔小姐出了个十足的馊主意。

他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变化,对叶夫根尼娅说道:

“我还以为夫人会用嘴喂我呢。”

“嗯……嗯……”叶夫根尼娅思考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也不是……不可以……那…那你想要吗……”

“我想先操你……夫人你这样子太可爱了。”

“我来……还是我来吗?”

“您请。扯掉内裤,扒开阴唇,把我的勃起的肉棒放进您湿漉漉的小穴吧。如果您愿意的话。”

“别说这种好……好淫荡的话呀!”

话虽如此,他还是看到叶夫根尼娅夫人把红透了的俏脸转过去,微微抬起饱满成熟的臀儿,挽着内裤的低腰边角试着往下抹。但她本就被楚岚和桌子夹在中间,她的屁股又太肥太大,再怎么弯腰撅臀也没法将内裤褪下来。

保持着这样将屁股撅着的羞耻姿势,甚至还蹭上了楚岚上衣的下摆,叶夫根尼娅急得额角都出了几滴汗。不得已,叶夫根尼娅夫人只能用手指只将内裤的裆部拨开,露出那一道白净无毛的肉质玉蚌。

“楚岚……把你的……把你的那东西掏出来吧……”

“不是说您全权负责嘛”他故意捉弄她。

叶夫根尼娅女士的额头都快要冒出雾气了,他笑着抓住她的手,用她柔软温热的手将自己的肉棒释放出来。

“我要坐下去了……你留心啊。”

美妇人用纤长而尊贵的手扶着他涨硬的肉棍,让龟头划开她滑嫩滑嫩的阴唇,一点点陷没在穴口处。

“嗯哼……进——进来了!呜……呜!咿——!”

叶夫根尼娅给自己打着气,往下坐。与此同时,楚岚恶趣味地往上挺腰。

一杆到底啊。

龟头准确无误地瞄准了叶夫根尼娅夫人粉唇之中翕动的肉洞口,她往下与往后坐的势头让肉棒只是稍有阻碍就陷入了小穴浅处淫肉的包裹。

楚岚的手掌抚摸在叶夫根尼娅不得不翘起的屁股上,突然地向上挺腰,肿胀的肉棍带着火热的气息强势地挤开妇人美穴里的肥腻柔嫩的屄肉。

叶夫根尼娅夫人的阴道里因为他的爱抚早已积满了稠滑爱液,此刻为他的侵入作了最好的帮凶。只是咕湫一声,他就能感觉到龟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了贵妇敏感寂寞的尽头穴芯。防备之心还是少了些的叶夫根尼娅浑身一颤,连坐在他身上的丰腴臀腿都淫靡勾人地摇晃。

她忍不住地呜哼娇喘出声,尾音媚得男人销魂蚀骨。

“好满……”

“真棒,拉普诺的小屄把我的鸡巴全都吞进去了呢。”

“嗯……你喜欢嘛?”虽然她的双腿还在畏服地颤抖,但叶夫根尼娅还是微偏过脸,用满是红霞的美艳粉面看向他。她的蓝眼睛蓄着一汪清澈的泉,在晨光掀起的涟漪中,楚岚似乎能看到他淡淡的面貌。

楚岚收回一只把玩揉捏叶夫根尼娅夫人大白臀儿的手,抚上她亢奋桃红的脖颈,将妇人成熟的肉体往后拉倒在自己怀里。

“哎呀……还要喂你…呢…”叶夫根尼娅埋怨着他的想一出是一出,却还是未有反抗地仰靠他的胸膛上。

美妇人肉穴里的蜜肉不自觉地蠕动起来,层层紧缩着,后知后觉地缠绕挤压着这根侵入主人珍贵身体里的异物。屄洞里的褶皱好比重峦叠嶂,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彼此碾磨着粘附在肉棒的表面,让楚岚十分畅快。

楚岚轻轻捻着妇人血红的耳垂,同时伸出手挑逗向她胸前那对艳压群芳的巨乳:“好喜欢呢。夫人如此主动的小穴侍奉。”

“哼~你还吃嘛?”

“吃。啊——”楚岚张开嘴,俨然是在等着叶夫根尼娅继续喂。

叶夫根尼娅往前弯腰,饱满的丰臀微微抬起,蜜穴内壁里的媚肉依依不舍地摩擦着肉棒,令楚岚刹那间感到极致的愉悦。

她盛好了食物,便又往回一坐,楚岚的阳具重新势如破竹地顶开蜜肉的纠缠,乘着叶夫根尼娅夫人阴道里肉糯黏腻的淫汁再一次捅进小穴深处。美妇人肉甬道里又湿又热,难以遏制的欲望从表象的满足后升起,让人立刻想猛力抽插来缓解性欲的难耐。叶夫根尼娅那活络着蠕动的屄壁褶皱是如此充满奥妙,他能够同时地感觉得到极致的包裹感与吮吸感。

楚岚感受着身上女人的转身,他们的性器正还天造地设地嵌合在一起,随着叶夫根尼娅身体的转动,淫液泛滥的美穴也在迟缓地扭转。就好比全自动的性偶或飞机杯一样,高贵善良的叶夫根尼娅夫人两条丰盈玉嫩的肉腿之间,同样有一道淫荡得无以复加的温热蜜径在主动地取悦他。

他含住她递进嘴边的事物,叶夫根尼娅像最标准的母亲一般温柔和蔼,在情深脉脉地早餐喂食中,还用她最成熟美好的肉体宽恕着他最亵渎的罪行。

叶夫根尼娅肉腻的大腿就那样斜着搭在他腿上,免得再转来转去,楚岚搂紧她拧着的腰肢。他慢慢咀嚼淡腥与清甜的时候,叶夫根尼娅夫人就轻轻地并拢着腿儿发力,玄妙地控制着小穴缩紧放松,软嫩的屄肉夹得他分外满足。

身上贵妇人未有停止的娇喘中,慢慢挤出来这样的字句:“嗯…感觉……还好吗?”

叶夫根尼娅夫人那张端庄大方的脸此时正白里透红,岁月不曾在那张伟大的造物上面留下痕迹,可此刻却让情欲占据她的心神与美貌。她的眼角斜向下瞥,难掩羞怯又暗含期待地发问。

“我说过,您的身体用起来很舒服。不过,没想到您利用得也如此全面。如果可以更激烈些就好了。”说罢,楚岚还托着她的腰儿往上轻提了提。他在朝这位可爱而年长的美人暗示什么,当然不言而喻。

这位萨哈罗夫家曾经尊贵无比的大小姐掀起了裙摆,磨磨蹭蹭地绷紧后背,开始在他的股间上下,用白净无毛的馒头穴中滑腻绵软的肉膣丝丝缕缕地嗦取楚岚的性器。楚岚的手轻按在贵妇人温热起伏的后背上,而叶夫根尼娅几乎是以雌性人类最主动的谄媚姿态来恭迎男人的肏弄。

男子的阴茎硕大得让她感到又羞又喜,时时刻刻还要担惊受怕,毕竟被他的肉棒结结实实撞上敏感娇软的宫颈口的过度刺激,对叶夫根尼娅这样一位久疏性事又如狼似虎的饥渴妇人来说,简直如同一份足够诱使世间最为纯情的女孩堕落的淫色毒药。这一次叶夫根尼娅依旧小心翼翼地坐下,将他的肉棒尽可能全部吞入进她稠汁满溢的蜜穴。肥软的屁股刚刚摊压在楚岚的大腿上,她就立刻被楚岚搂着腰朝后一拉,无法反抗地躺在他怀里,被他的双手在挺翘柔软的雪色酥胸上尽情戏弄。

连带着叶夫根尼娅被肉棒凿进去的小穴,也换了个姿势和方向,被楚岚朝天怒昂的肉茎一路蹭过阴道壁上最敏感的区域。下穴疯狂地朝主人晕乎乎的大脑传达着足令叶夫根尼娅夫人心神发颤的欢愉。她重重而急促地娇呼一声,少女般的喘声尾音却轻媚如白羽毛拂过耳畔。

叶夫根尼娅玲珑整齐的脚趾在鞋里激动地蜷缩起来,坐在楚岚身上的丰腴的大腿不自主地并紧,似乎是想要永远把他已经征服了她身心的阴茎留在淫汁外溢似泉的浪屄里。她不得不羞涩地承认,她浪荡的爱液,一定已经将他们交合的部位以及周边还未褪去的衣物全部打湿了。

“大肉腿和小骚屄都夹这么紧?嗯?”

“嗯……”

叶夫根尼娅羞羞答答地不肯多说话。

“继续。”

叶夫根尼娅知道他的意思,强忍着下穴里丝丝入骨的快感,伸出手取餐饭来继续喂他。就在这时,楚岚掐住她柔软的腰肢,像是抱着她一样把她的身子抬了起来。

“诶诶诶——”

叶夫根尼娅猝不及防,等到肉茎的冠状沟都快要退出她两瓣娇艳的阴唇,她才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和小穴里都已经在本能地颤抖了……

虽然楚岚依旧半扶半抱着她,但让叶夫根尼娅的娇躯下落时,可几乎没怎么去抵抗重力。

也怪夫人自己屄儿里液水太多太多,屁股自上而下往男人大鸡巴上落的时候,肉棒几乎是没有感受到屄肉任何的阻碍地直捣黄龙,一边簇簇地将她小穴里的淫水从体感糜软的阴唇双开门里泵将出来,一边粗野地征服叶夫根尼娅夫人阴道壁上的每一寸敏感肉褶。夫人直感觉自己小屄里的淫肉褶皱仿佛都要被阴茎的撞击给碾平了。

“咿——”

叶夫根尼娅的身子瘫软如煮熟的虾肉,刚刚抬起汤匙的手又落了下去,激烈的快感一时间让她连娇喘都慢了半拍,粉舌与银齿摩擦,颤抖着这具美好胴体上下的每一块美肉,朝她小穴的饲主献媚式地哼唱。

“好快的高潮。”

“呜嗯……”

叶夫根尼娅爽得失去克制力了,那一瞬间不仅是小穴发了洪涝一样地喷出阴潮,尿眼似乎也有些松,几乎要被他给肏得失禁,而她狐狸般的细长吊眼角更是蹦出来几滴眼泪。妇人把脸和身子一拧一扭,埋在他怀里,就是不让楚岚看见她脸上梨花带雨的神情。

“失禁了吗?”

“才没……哪里会被你肏得尿出来……”

“感觉瑞娜和斯维塔高潮时候都会忍不住啊,难道不是遗传您的吗?照生物学知识来说的话,您是已经孕育了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应该会更难忍得住才对,而且……”

“别说了啦……!”

叶夫根尼娅用额头一下下地撞他的胸口,简直无地自容。

“一会我带你去洗澡。”

“你肯定又要使坏……”

“不是‘又’哦,我可没打算在中间停一分一秒……吃早饭的时候我要让您女上位骑上我的肉棒,一会去浴室的路上我也要把鸡鸡插在您的骚屄里。叶夫根尼娅夫人,是抱起来肏您好?还是后入姿势把您一路顶肏进浴室好?”

“你……你好流氓……”

“浴室里,我要把您按在马赛克瓷砖上,塌腰翘臀,然后自己掰开两瓣肥肥的白屁股让我干穴。哎呀,您下面怎么又流出来一阵口水了?刚刚没吃饱么?我好自责呢。”

“呜……”

叶夫根尼娅只想现在立马晕过去。

但是,可是,她好像又有点舍不得。

……

“两位先生太太,这么久还没出来呢?”

蕾娜塔咚咚咚地敲门,门很快打开。开门的是穿戴整齐的楚岚,他看了眼轮椅上的蕾娜塔和推着她的阿格妮丝,侧身让了一让。

“怎么了么?”他问。

蕾娜塔没急着先进去,而是探着身子看了看房间里的情况。客房里一切完好,杯盘被褥整齐,似乎看不出来曾经发生过一场淫戏。

只有她的母亲——叶夫根尼娅女士,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翻书,这一幕才反倒是房间里最不该出现的事情。

蕾娜塔看见自己的母亲不知从哪换了身衣服,而且银色长发也从端庄的妇人发髻变成了披散在肩后的飘逸满背状。

二小姐伸出粉艳的小舌头像蛇一样舔过自己的嘴唇,然后朝刚刚和自己母亲交配过的男人戏谑地笑。

楚岚居高临下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蕾娜塔躲来躲去,当然没能躲掉,一脸郁闷地被他摆弄古灵精怪的小脑瓜。

身后娴静通明的圣女阿格妮丝微弯起嘴角:“楚岚先生,早上好……嗯,上午好。”

“阿格妮丝好,身体好些了么?”

“好多了,也多亏了瑞娜小姐昨夜的开导和斯维塔小姐赠予的圣物。”

蕾娜塔得意地插嘴:“以我这样的多年病号的视角来看,我觉得妮妮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健康了,也就是说,她已经——完全可以这样那样了哦,嗯嗯还有姐姐……”

“想的还挺多。”

楚岚捏住她说个不停的小嘴,他刚刚肏她妈肏了个爽,此刻自然没必要理会她的性暗示。

蕾娜塔不满地把他的手拍掉。

“好了好了,你今天有计划吗?”

楚岚转头看了眼叶夫根尼娅,她刚刚翻开他的记事本,好奇地翻阅着。他回头,对蕾娜塔说:“好像,没有。”

阿格妮丝推着蕾娜塔走了进来,蕾娜塔自个爬上了他刚刚收拾好的床,把他的床褥当成了案犯现场,像警犬一样从这头爬到那头。他感觉他听到了少女贴着床单翕动鼻子的声音。

“太变态了吧。”楚岚说。

蕾娜塔不理他,她无功而返,最后在床上打了个滚。

她连鞋都没有脱,就仰躺在床上。少女把手指搭在暗粉色的唇边,颇感遗憾:“居然只有你一个人的气味。”

楚岚只是默默扣住蕾娜塔的脚踝,拽下她脚上的鞋子,丢在地上,然后不再管她。他走到桌边,在叶夫根尼娅身旁坐下。

“好看么?”

叶夫根尼娅夫人的嘴角正挂着一抹笑容,她抬起头,楚岚看见她的蓝眼睛里带着纯洁无暇的笑意。她指了指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

“好好笑哦,楚岚。”她说。

阿格妮丝绕到了叶夫根尼娅身侧,也看见了上面的内容,也不由得展颜一笑。

不甘寂寞的蕾娜塔跳下床,脚上只穿着袜子就跑了过来,她跳到坐着的楚岚身上,后者不得已地托着她的脚心接住少女窈窕的身形。

“什么什么?”蕾娜塔在他的身上一点也不安分,她把脑袋凑到了母亲叶夫根尼娅正指着的纸页跟前。

上面是一幅简笔画。

巴掌大小的米黄色纸张上,画着三只簇拥在一起的狐狸,虽然圆珠笔的笔迹简单而潦草,狐狸本应优雅精美的皮毛也只用廖廖几根细线条勾勒,但形貌却格外传神。狐狸彼此背对着,望向不同的方向,身后肥大蓬松的尾巴们却交错在一起,消失成画面中心一团细密的黑点。

在那三只狐狸的身旁,画了好几种类别植物,高大孤单的乔木、低矮些但更茂密的灌木、不知名的簇簇花草,不过似乎是作者不大满意,它们最后都被一团乱线圈给宣告了废弃。只在画面的底部保留了如河水般的波浪线。

性情最为乖戾多变的蕾娜塔反倒是定睛看了最久,最后,她扭头去看把她抱在怀里的楚岚。

“你画的?”

“嗯。”

“不错。”

蕾娜塔安安静静地卧在他的臂弯里。

叶夫根尼娅夫人把笔记本递给她,她接过来,指着上面的三只狐狸:“哪个是我?”

“这只。”他点了点左边那只小狐狸,那只狐狸周边的线条最为发散张扬,她昂着头,眼睛处的黑点被画家重重地点下。

“好。这个是妈妈么?”

“嗯。”

“那剩下这个就是姐姐了……真厉害。”

“画得很潦草。”

“还有这个……奥科萨娜阿姨?”

“了解太少,大概只能算无意识的随笔。”

“你之前学过画画?还是纯粹有天分?形和意都很有意思。”

“学过一些。”楚岚说。

阿格妮丝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圣女小姐还从来没听过他说这些。

蕾娜塔的后脑勺在他的肩窝前扭了扭:“你好像会的事情很多的样子。”

“有年长的女人告诉我,似乎要成为合格的丈夫和父亲,要会的东西很多。”

“好像是废话。”

“差不多。”

“为什么是狐狸啊。”

“从斯维塔身上看,你们的血脉力量应该可以追溯至某种幻想狐类生物。”

“好吧,不过,你真的懂术士吗?”

蕾娜塔话锋一转。

“要给我上课了吗?”

“不想听?”

蕾娜塔好像在掐他的胳膊,不过没太用力。

楚岚低下头,当着另外两个女子的面亲吻了一下蕾娜塔薄薄的嘴唇,让少女满意地松开手。

“想听。”

“哼~阿格妮丝,妈妈,我们现在开始给这家伙上课!”

阿格妮丝和叶夫根尼娅一齐露出微笑。

蕾娜塔紧接着道:“术士是什么?”

楚岚说:“了解不多。看到过的资料里,是这么说的。‘术士是对利用血脉能力进行施法的一类超凡者的统称。这种施法体系是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施法体系之一,几乎和神职者出现在同一时期。’嗯……应该就这些了。我只知道这么多。”

蕾娜塔:“你知道他们诞生的缘由么?”

楚岚摇摇头。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你应该接触过一些神秘生物吧?”

“是的。”

巫秋意就是只魅魔。

蕾娜塔拍了拍手:“和幻想种、神话种这些神秘生物产生的原理相同,术士与异种的先祖们都是受到了「一」(愿意用其他叫法也可以)的影响,生命层次发生了异化而产生的特殊族群。

“由于所受影响的趋向不同(与所处生活地区与本身人种等客观现实条件有一定干涉关系),诞生了不同种类的异种与更多种类的术士,并且依靠着血脉传承一代又一代。甚至于,不少族群的术士,本就起源于蛮荒时代人类与异种所诞下的子嗣后代。”

楚岚若有所思:“那异种……和术士的区别是什么?”

“哎呀……说累了。姐姐你来说吧。”

蕾娜塔抬起头,看向敞开的门外面那道银色的倩影。楚岚这才发觉斯维塔兰娜已经在外面听了有一会了,真奇怪,他居然没有很快察觉到她的存在,莫非是她的力量又增长了么?

斯维塔兰娜手中握着刚刚摘下的纱帽,缓步走了进来,身上青黑色的貂皮大衣仍带着一些雪的寒气。

“去外面了?”

“你睡觉的时候,我又去了趟市区。行刑人的事情。”

“要紧吗?”叶夫根尼娅关切地问自己这位早已顶天立地的长女。

斯维塔兰娜卸下身上那件昂贵罕见的翠林貂皮毛,随意地丢在他床上:“暂时不会太要紧。只是布拉格那边出了些意想不到的事。”

“什么事情……?”这句话是蕾娜塔问的,楚岚怀中的少女正忧虑地蹙起眉毛。

“灵咒同盟的军政大臣菲利普公爵在视察同盟前线城市布拉格时遇刺了,并且该国境内爆发了规模不小的独立运动。它的位置毕竟很关键,莫斯科与柏林两点之间的时局可能会有一些变化。不过,这事你不用担心,瑞娜。”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吧,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姐姐你肯定还要……”

“不会的。我们不在计划内。”斯维塔兰娜弯下腰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由于刚刚还历经过冬日的冷风,她的手掌冰冰凉凉,但蕾娜塔还是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温暖的宽慰。

叶夫根尼娅夫人看了眼身旁自顾自发呆的阿格妮丝,然后出声问斯维塔:“克里姆林宫想利用这个时机?”

“嗯。据说有这个计划。但彼得堡和行刑人都不在早已准备好的第一层计划之内,更不会抽调我们。”

“唉……”叶夫根尼娅夫人还是叹了口气。

斯维塔兰娜在他的床边坐下,她今天穿着长至膝盖下方的长筒靴,在堆叠出毛褶的藏青色高筒靴上方,可以看见女孩匀称白皙的长腿被黑丝袜饱满而诱惑地包裹着。

她交错着搭起了二郎腿,然后似乎是苦笑了一下,楚岚看到她往窗外的远方投去几秒钟幽深的目光。

斯维塔兰娜紧接着说:“事实上……就算真的打起来了,要到彼得堡也还有些距离。更大的可能是,只要稍稍有一方吃了小亏就会停。”

“希望如此吧。你也别想太多了。该做的都能做了。”

从她一进房间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楚岚突然开口。

斯维塔兰娜望向他,勉力地露出笑容:“你说得对,楚岚先生。”

行刑人的身上总是有股独特的魅力。她解开身后简单束着的银发,在身后梦幻的银浪缓慢地披散开来的过程中,少女自信优雅的腿姿放下又重搭起来,这次换了左腿在上。

“我们继续刚刚你们聊的话题吧。刚刚说到哪里了?”

楚岚从侧后方正好能望着她细长的眼角:“异种和术士的区分方式。”

斯维塔兰娜当即娓娓道来:“好。虽然说辨别异种和术士之间区别的方式有很多,但原理都不是非常简易,标准也不清晰。时钟塔接管西方里世界秩序之后,划分异种与术士的标准被定为两点。

“一者,异种一般都能够表现出完全的神秘生物形态,哪怕再弱小。而术士却不能。

“二者,术士能够与正常人类诞下可繁殖后代,异种不能,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生殖隔离。很容易理解。

“当然,这两项标准并不是很受术士们接受,只不过强盛的魔术秩序与傲慢的巫师们从来不在乎一盘散沙们的意见。

“至于曾经统治世界的异种……它们中的绝大多数现在能苟活于世就已经多拜托人类老爷的仁慈与懒惰了。”

斯维塔兰娜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立马感到口干舌燥,她抓起楚岚放在床头边上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楚岚捕捉到了她刚刚话语中的前后不谐之处:“斯维塔,你刚刚说……一些族群的术士,是异种和人类的混血后代?”

这次,还没等斯维塔兰娜说话,蕾娜塔就迫不及待地抢先回答:

“都说了那是蛮荒时代嘛。那时候,无上的神明们可都还能行走在大地上,而不是如现在一样被封锁在神秘的雾帷里。异种和人类诞下的混血后代算什么?真正的神之子都多如从天上坠落的繁星。

“呵,你想——曾叱咤于大河流域、神驻之地、黄金海湾乃至灵能列岛的那些大“英雄”们,又有廖廖几个不是神话强加于人身之上的昙花一现?”

楚岚略一思考,不由发笑:

“好吧。给我讲讲现在世界的术士族群分布?”

斯维塔兰娜安静下来,任由蕾娜塔抢过了话头:“好过分的要求!术士是世界上分布最广泛、最杂乱的超凡体系,或者说,不同地区的术士们压根就不能算是处在一种体系之下。即便是在这个信息技术极度发达的时代,有记载的术士种类仍然在每年增加。

“从亚马逊雨林的原始部落到生存在极圈内的土著,其中都可能存在一些稀少罕见的术士。

“所以你说的根本不现实啊。”

楚岚只能讪讪地说:“呃……好吧。”

斯维塔兰娜笑了一声:

“瑞娜说的对,我们大概也只能给你讲讲最著名的术士团体和捕风捉影的奇闻异事了。现在的里世界,最有名的术士团体和异种聚集地位于法国巴黎。”

“巴黎……?这种世界级的大都市……”

“移民泛滥,很正常。这个术士团体的名字叫「血脉兄弟会」,是灵咒同盟三元轴心中的其中一元。避免你再问,另两元是「柏林巫师联合」与去中心化分布在北方诸国的灵能者族群「无处Nowhere」。”

“这我还是知道的……血脉兄弟会……”

蕾娜塔皱起眉毛:

“它的全称又蠢又长,你还是别在意了。不过血脉兄弟会的影响基本也只局限在欧陆大部和部分旧殖民地(北非、拉丁美洲)这个范围内。像联邦境内的术士族群以及中东、远东地区压根就没在意这个玩意。不过血脉兄弟会这个本就十分松散的组织倒也很识趣,没去蹭就是了。说一声无意东顾,也很合适。”

“原来如此,怪不得夜城和这里都没有什么他们的影迹。”楚岚说。

在夜城和白夜公司的档案里,他很少听到血脉兄弟会这个名词。

斯维塔兰娜为妹妹补充:“不过这几年,里世界有了越来越多的传闻,说血脉兄弟会将要正式开始接纳异种了,虽说——血脉兄弟会里的赞助金主与股东们许多来自异种族群——这件事情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但这样总归是开了一道先河……总之,说回正题,由于他们能力外观相似,术士多分布的地方,大概也会有很多暗中藏匿的异种。”

“这样……倒推一下,感觉夜城暗中藏匿的术士也会很多啊。”

斯维塔兰娜想了想:“夜城的异种数量听说的确不少……但估计没你想象得那么多,至少我没听说过那里有什么成气候的异种族群。成族群分布的,还是东南欧多些,尤其是黄金海湾,那里有异种们的精神王庭、最后家园与无冕之王。”

“为什么?”他已经大概猜到原因了,但还是这样问。

蕾娜塔说:“白夜公司啊。这种几乎完全控制着当地物质与精神世界复合领域的庞然大物,本身还是极度集权的体制,你不觉得比什么党派、政府、议会、联盟……都要恐怖吗?对异种们来说,说不定白家哪天就选出了个人类至上主义者当了家主,要是手段温和一点还好,要是个铁腕的疯子,啧啧……害怕哦。”

蕾娜塔的身子在他怀里抖了抖,夸张地打了个寒战。

楚岚用指肚刮了刮怀中娇弱少女光滑细腻的下颌,随后继续好奇地追问道:“人类至上主义者是什么?”

“哎呀……字面意思,不必深究。你只需要记住,十个巫师里有九个都是人类至上主义的信奉者就好了。哪怕是现在。”

“剩下一个呢?”

斯维塔兰娜笑了:“让我猜猜?混血巫师?”

“姐姐猜对了。”

蕾娜塔翘起下巴,眯起眼睛感受着楚岚的手掌在她喉间的软糯皮肤上的轻轻抚摸。

“听起来挺恐怖,像是中世纪的教廷圣裁院一样啊。”

这时候,微笑听着三人交谈的叶夫根尼娅站起身来,她拍拍楚岚的肩膀,小声说:“我去看看奥科萨娜起来没有,你们聊……”

“夫人再见。”

“妈妈再见。”她们说。

一旁安静发呆着的阿格妮丝这时候突然回过神来:“我是不是也要走?”

“你有事吗?”楚岚问。

“没事。”阿格妮丝回答。

“那为什么要走?”

“哦。我以为你们要有事了。”

“呃……有什么事要避着你的……”

阿格妮丝猛地晃晃头:“……刚刚发呆太久了精神有点涣散。”

“话说……身为永恒之城宗座教廷的正统神职人员的阿格妮丝最有资格说起巫师吧?给他讲讲巫师们的历史吧。”

蕾娜塔想到了有趣的事情,咧开嘴唇笑着说。

“嗯……好吧,”阿格妮丝思考了一会,然后开始叙述她所知道的里世界历史:“在巫师们曾经掀起过的灭绝浪潮甚至包括过一部分人类术士,相比起来,在之后教廷的猎巫行动简直要温和太多了。甚至于,一些术士和异种曾经与教廷联合过一段时间,以对抗那些高高在上的巫师。”

楚岚奇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事呢。”

阿格妮丝摆摆手:“当然啦。因为没过多久,术士和异种见大势已去,就对教廷反戈一击。你知道猎巫人吗?”

“好在后来的世界大战中意大利对两边都以牙还牙了啊,不过最倒霉的好像还是巫师们。”蕾娜塔恶意满满地插嘴。

楚岚揉了揉她的头发:“好糟糕的刻板印象啊。猎巫人……听起来有点像猎魔人。”

阿格妮丝也被蕾娜塔逗得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差不多。作为一种大名鼎鼎的战斗职业,猎魔人就是术士们的手笔,嗯……目的就是为了对抗疯狂的高塔巫师和蠢蠢欲动的异种。”

“我曾听上城区圣教的拉比们说有过猎魔教团这样的组织。有关系吗?”

阿格妮丝点头:“是的,在拜占庭为卡普库鲁重装祖巫骑兵与血税改造人所覆灭、中世纪宣告彻底终结之后,刚刚完成阶段性整合与统一的莱茵术士们也立刻作出了面朝开拓时代的应对之举。也正是你所说的猎魔教团,开始充当起术士们对抗狂妄巫师的前线力量。

“在那个神职者被各派巫师们严重压制的时代,术士不仅要应对随时可能反水的异种,也要时刻提防高塔巫师们对非纯血人类永不消逝的敌意。

“或明或暗的巫异之争,在开拓的表象下持续了相当的一段时间。

“在那个时候,从迷雾遍布的苔原,再到如海摇曳的绿野,术士与巫师们虽然从未正式大规模开战过,但表里帷幕交错之中,残酷的流血冲突从未止息。直至……”

斯维塔兰娜接上修女小姐的话:“魔术秩序的崛起。”

阿格妮丝看着行刑人笑笑:

“是的。在猎魔人的银剑与巫师的护身咒割据拉扯的时刻,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近现代魔术几乎是像野火一样地兴起的。

“伊比利亚、低地王国、大不列颠……在全欧洲以及周边区域,新的秩序共时性地勃发,随后带着没落的荣耀狂野地横扫过全世界。这就是里世界众所周知的后话了。”

楚岚的确受益匪浅:“今天学到了很多呢。”

“我以为你会知道这些呢。虽然阿格妮丝说的也有一些是我不知道的。”蕾娜塔抬起头,看着楚岚垂下的淡金眼眸说。

他抚摸着娇弱美少女的脖颈,慢慢道:“不成体系,只言片语,大多数都已经消磨在记忆里了。况且还有那么多只有真正古老的传承才知道的秘辛,我也无从知晓。”

斯维塔兰娜从床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这个世界很大,有谁能说自己能知道一切呢?多少秘境、多少异种、多少奇诡的术法、多少高深的武艺、多少神话与幻想……都在人们的梦里发芽,向现实伸出它贪婪而渴求的根系。呵呵……该讲些捕风捉影的传说了。那些强大无情的神话种?”

“我很乐意听。”

“正好,关于神话种,我最近查阅到了有一项煞有介事的传说……”

“啪……啪……睡前故事开始喽。”蕾娜塔慢悠悠地给姐姐鼓了两下掌。斯维塔兰娜无语地看了妹妹一眼。

于是妹妹忍不住笑了起来。

“咳……在很久很久之前……

“世间诞生了一位富有前所未有的智慧的僧侣,这位返本还源的伟大觉者,在树下良久地沉思。他第一个洞观了此方天地,将我们的物质世界的组成分为了七种概念性的元素。

“他留下的语言与记录都充满神秘而不可具象,经过近现代片面的转译与转义后,最常被接受的一种说法是——托举世界的大地、赋予新生的火焰、孕育万物的水源、带来变化的风暴、惩治不端的雷霆、无私无情的太阳、洞见真实的暗影。

“在现代,人们发现,全世界的守陵人中不约而同地传承着与天竺僧侣们殊途同归的学识,并且,他们还认为,这七种元素分别由七种神圣的鸟儿象征、守护和掌管。”

斯维塔兰娜说了这么多明显自己也觉得这荒谬的事情,她只好朝他们笑笑,转头望向窗外起伏的山峦。

末了,她补充完了那个童话般的故事:

“那七只神话种幻想生物存在自一切的开始到一切的结束。他们将近神明,也许不如神强大,但却比神明更超然,人类一时的悲欢离合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他们只将永永远远地庇佑着宇宙万物的存亡,直至书写尽时间的长度……”

……

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他们便下了楼。

斯维塔兰娜和阿格妮丝一同推着蕾娜塔出去玩雪。昨晚下了一夜的鹅毛大雪,在银装素裹的山岭之中,自有一番难得的祥和美景。

叶夫根尼娅不知道去哪里了,楚岚拉开厨房的门,里面正有一个人在忙碌着。

身材挺拔而高挑的女仆小姐奥科萨娜扭回头,发现是他,又立马把头转了过去。

“午安,奥科萨娜小姐。”

“安。”她高冷地哼了一声,手上动作不停。

楚岚来到她身后,看见奥科萨娜正在切一批蔬果,预计是要丢进汤里。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假装没注意到奥科萨娜频频斜视的眼睛。她握着刀柄的手很牢靠,从手背上看,不像年轻女孩们那样苍白或珠白。在略微泛黄的手背上,楚岚能够看见奥科萨娜凸出皮肤表面的几根青色血管。

他煞有介事地看了看周围,问:“叶夫根尼娅夫人呢?”

“夫人有别的事,一会才过来。而且,她一般也是不来的。”奥科萨娜虽然一直警惕地握着手中的刀,但面对他的询问,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好吧。你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厨房不是待客之地,您请出去休息吧,午餐一会就好。”

“哦。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唔——!”

奥科萨娜说着否定回答的时候,楚岚往前走了一步,一道陌生的热量突然挤进了她所处的空间。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楚岚的手就轻轻拍了拍她的右手腕,然后握住。奥科萨娜的右手刚刚应激地扬起,手中亮晃晃的刀刃上还沾着圆白菜的碎叶。

“要用这个对付我,会有点难的。”他说。

楚岚离奥科萨娜很近,握紧她颤抖的手腕的同时,他的身体也令人难堪地贴近了她。

奥科萨娜感觉楚岚几乎是从后面直接抱住了他,完全不熟悉的肢体接触让她感到一阵目眩神迷的焦躁,想要反抗的本能却很快被理性制止。她拿他没办法。

“就算这样……就算这样……”奥科萨娜不安而烦躁地嘟囔着,用左边手肘朝后顶着男人贴上她后背的胸膛。

像是牵起恋人的手,楚岚同样温柔地撬开她紧握成左拳,将女人还在努力蜷缩的五指全部纳入自己的掌控。

奥科萨娜的脸颊像是刮过了一阵暖风,楚岚那张永远淡漠的脸颊此刻正绕过她的肩膀,注视着她摇晃闪躲的眼神。

“昨天晚上果然没睡好啊。”

他看见了奥科萨娜眼窝外一轮淡黑色的痕迹,还有下眼睑之下稍显浮肿的眼袋。

“还不都是你害的……”

奥科萨娜跺了跺脚,柔软的鞋底没能发出什么声音,自然也没起到像惊堂木一样的效果。她把脸转过去,身子也焦躁而缓慢地扭动起来,想要挣脱楚岚的怀抱。

她并不是有意的要踩他,但她感觉自己的确踩到了什么东西,然后听到了他近在耳旁轻微的一声哎呦。

“对不起。”女仆阿姨赶忙说,挣扎的动作也停下来了。

“没关系。”

她感觉他的身体更加恼人地靠近了,连在女仆下身裙装微显出几分轮廓的臀部也被他不知道哪个的身体部位逼近。奥科萨娜觉得那一定会是肩很糟糕的事情。

“我让你辗转反侧了吗?”

“唔……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那为什么怪我。”

奥科萨娜不说话了,任由楚岚自顾自地用鼻尖和嘴唇不时蹭动她的脖颈和脸颊,她的几缕卷发缱绻在女仆装的白领口边,被他分外亲昵的动作而被带得簌簌抽动。

异性近在咫尺的出格举动当然远远算不上什么能够俘获世间一切纯情少女的爱抚,但却在刹那间勾起了奥科萨娜女士皮肤下体温的急剧上升。她真切地感觉到自己正日渐衰颓的肉体内正在涌现一阵阵让大脑晕乎乎的热流。在任何时候,未曾经历过的事物都总是那么具有魔力,难以抵抗的过去和未来似乎同时地被重新唤醒了。

当楚岚轻轻含住奥科萨娜藏在枫叶色短卷发里的粉嫩耳垂,调情式地撮弄女仆柔软的耳根时,她终于忍不住出言劝阻他,尽管她已经没法做出抵抗的动作。

“楚岚先生……请自重……”

“奥科萨娜小姐身上好香。我只是想多抱一会,可以吗?”

奥科萨娜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地反驳他:“……我从来都不用香水的……”

楚岚在刚刚已经松开了奥科萨娜的双手,转而环抱住她束缚在黑白色裙袍内的腰肢。女仆装的布料很厚实,虽然搂紧了奥科萨娜,但楚岚还是没能感知到那件象征贞洁的大衣内里的柔软与曼妙。

不过,他觉得,在这个安静而过分旖旎的时候,就算他提出要脱掉她的女仆裙子,随后亲密地抚摸她的裸体,她估计也只会默默地站在原地,不反抗也不迎合地任由他施为。

但楚岚还是没有立刻那么做。

“姐姐身上有我喜欢的气味,那不是什么随便的香料可以比拟的。”

“嗯?……谁,谁是你姐姐啊……?”奥科萨娜咬着嘴唇吐出字句,她笔直高耸的鼻梁微微颤动,沁出一点点白亮晶莹的汗珠。

“假扮的姐弟也是姐弟。”

她明白了他的所指,之前斯维塔兰娜曾为他安排了一个假身份,是奥科萨娜在利沃夫乡下的弟系人物,叫做“谢尔盖·季墨菲耶维奇·舍夫丘克”来着。

不过这些东西都只是一次性的设定啊。甚至于,在真实的世界里,作为独生子女的奥科萨娜也压根就没有当过什么姐姐。

“哪里有这种话……你甚至……难道假结婚偷税的夫妻就是夫妻了吗?”

“要看看有没有夫妻之实吧。”

“别再胡言乱语了……”

“好的,奥科萨娜姐姐。嗯……克秀莎姐姐。”

奥科萨娜感觉自己没能力阻止他,连抵抗的场面话都不再说出来。她宁愿安安静静地这样一直待着,也挺好的。身后的拥抱很温暖,暖到她觉得就算他做出什么再出格的举动、说出什么再荒谬的话语,她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女仆小姐的双腿原先一直本分规矩地并拢着站立,随着他突破界限的逐步靠近,褶裙下穿着黑裤袜的纤长而笔直的美腿也不自主地分开,以此来承担更多过分的压力和刺激。

突然之间,安分守己的女仆的心底升起一丝奇异的干渴感,不妙之中,奥科萨娜感到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正沿着她的大腿内侧一路淌了下来,。

嗯?

诶?

不会吧……

太糟糕了……这也太糟糕了……

我怎么可能……

啊啊啊啊啊!

奥科萨娜的脸颊像着了火一样地烧了起来,红褐色的短卷发猛地颤晃着。

一定!一定不能被他发现。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不动声色地把刚才不自觉岔开的双腿重新并拢住。奥科萨娜难受地夹紧了裆部那块倒霉的布料,她确认它已经变得又湿又重,毫无疑问拜女人由于天性的分泌物所赐。

身后的楚岚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又轻轻笑了一声。奥科萨娜心里骤然一凉,只能默默骂着自己的身体太过浪荡而不知检点。

“就这样,您还打算在退休之后进入修道院么?”他的声音像恶魔一样,只在奥科萨娜的耳边和煦亲切地响起。

“我……我怎么了?”

“好像有哪里不太妙哦。”楚岚说。

“诶?!不要……”

他的一只手从刚刚起就悄悄下游,摸索到了她的裙下,猛地钻到了她正并紧着的两条裤袜大腿之间。

“有什么湿了呢。好糟糕,难道克秀莎姐姐失禁了吗?”

他将女仆裙的后摆一点点卷了起来,恶意满满地拉开裤袜的腰际将她的裙子掖进去。

有那么一个瞬间,奥科萨娜想立刻挣开他的怀抱,狂奔出去,一头撞死在宅邸外廊下的罗马柱上。

“不……不是失禁……不是尿尿了……”

“哦,那我知道了。”

他没再说下文,温热的手掌却在奥科萨娜并紧的大腿根部之间肆意地摩挲。奥科萨娜长腿上的裤袜上已经有部分地方沾染了一些水痕,楚岚轻轻揪起它韧性十足的料子,然后松手,任由沾上女性不明分泌液的裤袜啪一声再弹回拍打她的大腿内侧。

“呜呜——你疯了……”

总是用相敬如宾的规矩和无可挑剔的礼节来拒任何追求者于千里之外的女仆小姐奥科萨娜·季墨菲伊芙娜·舍夫丘克女士,此刻因为内心作为女性的羞耻积蓄到了极点,而发出了一声可爱的悲鸣。

“不……别,你别碰我……”

奥科萨娜的手也朝下伸,想要抓住他作怪的手掌,但黑裙子从前面撩起来要比从后面撩起来困难多了。为了防止她自己彻底倒入身后男人仿佛具有魔力的拥抱,女仆的另一只手正勉力撑在砧板上。她想只用一只手制止楚岚的行为根本是无稽之谈。奥科萨娜只能无助地抓住楚岚怀抱在她腰间的手臂,没能用出什么力气地用指甲在上面滑来滑去。

“不听你的。”

奥科萨娜矜持而自傲的脸儿低得越发低了,多半是怕他再看见她羞怯的神情。绯红的云朵藏在妖娆的枫叶里,咬出血色的唇分合后正喃喃细语:“为……为什么……?”

“夫人和二小姐都说您比较口是心非。”

楚岚掌心朝上,隔着女仆小姐纯黑裤袜与不知究竟的内裤,摩挲着她神秘而私密的三角区。裤袜与内裤的裆部布料都一定做了加厚处理,可在陌生人体温带来的异质感面前,简直毫无用处。男人的手掌在胯下爱抚着,柔和的愉悦像涓涓细雨滋润着她干涸的身心。

“呜…别…你别挠……我……才不……不信她们这么说。”

“我觉得只要是本性还算善良的女孩子,她们在床上都还会挺诚实的。”

奥科萨娜的身子敏感得可爱,只是隔着两层以上的衣物稍微扣了扣她的大腿根,甚至都不知道有没有触摸到她阴唇的位置,他却就已经能感受到一股浓重的湿意在她的裆部慢慢地洇开。

“呜——”

女仆小姐也意识到了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那么地缺乏说服力,裤袜里的冰凉与外面蠢蠢欲动的温热更让她难以抵抗,她于是只能垂下头不说话,轻轻怯怯地哼着。

“克秀莎,你平时自慰吗?”

“不……不,当然没有……我甚至还是未经婚嫁的完全处女……怎么会被性欲困扰呢……说这种下流的揣测的话,太过分了!”

奥科萨娜努力对楚岚发出大声的斥责。

“我昨晚看到您的柜子里好像有不止一件性玩具,是蕾娜塔搞恶作剧放进去的吗?”

他确实用透视异能看到了。

这可算是成了压倒奥科萨娜的嘴硬的最后一根稻草,接下来,任凭楚岚如何挑逗她的秘处,因情欲而生的水流又是如何顺着她的长腿流下,哪怕按压裤袜的前裆部位时可以听得到挤压她爱液的淫靡之声,奥科萨娜也还是用牙齿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她的嘴唇咬得紧紧的,手上无意识掐着他胳膊的动作也捏得紧紧的。

不知道藏在贞洁女仆装下的小穴是否也会缩得紧紧的。

厨房的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叶夫根尼娅夫人过来了。

“克秀莎,你在里面吗?”

“呜…嗯…我在的,夫人。”

“你见到楚岚先生了么?”

“嗯……哼…他…楚岚先生也在厨房里呢,和我在一起。”

奥科萨娜红着脸,克制住一切可能的呻吟,竭力维持着平和的语气,慢吞吞地对门外的叶夫根尼娅说。他到底该算是她的男主人还是一位客人呢?奥科萨娜忽然想到这个,但在这与女主人只隔着一扇门的瞬间,她越发觉得他们正做着的事情完全是一场纯正的偷情。

她的那个地方更加湿润了些。

她在心里一边痛骂自己,一边痛骂楚岚。

“我在呢。”身后的男人对外面说。

“你在帮她做饭?”叶夫根尼娅在外面放下了什么重物,当啷一声响,像是一件坛子。

奥科萨娜用两只手掰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又撩起裙子,艰难地分开发软的双腿,去驱赶他在女人大腿之间作妖的手。叶夫根尼娅的声音似乎为她注入了反抗的基因。

楚岚这次识趣地退出了,在女仆小姐哼哧哼哧地反抗的时候,他回答外面的女主人:“是的,克秀莎身体不太舒服,我来帮帮她。”

奥科萨娜终于能把自己被撩起的裙子从裤袜缝里抽出来,放下裙摆后,她还好好捋了几遍。她愤愤地扭头去瞪他,眼睛张得极圆,大片的眼白弱化了她棕黄如琥珀的眼瞳。她后退一步,鞋跟重重地踏在了他的脚面上。

还是不怎么疼。

但楚岚似乎很不满于她的粗鲁,他扯住奥科萨娜的手腕,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把她转了个圈,面对自己。奥科萨娜同样是一脸怒容,显然还在为他的信口开河而愤懑。

紧紧皱起的眉间纹,怒睁着的杏圆眼,微撅起来、似乎想要骂人的血红嘴唇。令人敬爱的奥科萨娜女士的怒容倒要比平静时更具有动人心魄的魅力。

他们的撕扯没发出什么声音,甚至于楚岚按着奥科萨娜的脑袋,啃食她的嘴唇的时候,女人也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小声惊呼。

叶夫根尼娅大概只能听到衣物纠缠的声音和偶尔粗重起来的呼吸声,应该不会怀疑些什么。

楚岚微微错过脸,方便他极有侵略性地染指奥科萨娜的双唇。奥科萨娜的后脑被他按着,无法挣脱,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亵渎。她仅仅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不让男人伸舌头。

他在开什么玩笑,第一次接吻就要伸舌头,实在太……太过分了!

重点是这个吗?

身经百战的楚岚自有妙招,他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奥科萨娜湿漉漉的白皙鼻尖,阻断住她通过鼻腔进行的勉力呼吸。

这样一来,奥科萨娜很快就不得不抗拒地张开小嘴喘气,让男人奸计得逞,乘胜追击地侵占入她的口腔。异性温热的舌头狡猾地和奥科萨娜的软舌搅缠在一起,像是抵抗者与入侵者的生死搏斗,又像是森蚺交配时的抵死缠绵。

他轻而易举了拥有了她的一整个呼吸。

奥科萨娜的嘴唇刚刚被她自己咬出过血来,此刻,连这份饱含不甘与自矜的腥甜美味也被他品尝过。

厨房的门滑动了,奥科萨娜想要去推开他。但就像昨晚一样,她这次依旧没能够成功。

昨夜,她只是力气不胜于人,这时,她连一点坚决的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奥科萨娜一直没有闭上眼睛,在她死死地盯着的那双淡金色眼眸中,慢慢从日日如此的淡漠里生出一幅真心实意的憧憬,那是在向她表达爱意吗?

也太弱势了些。

可他,也太强势了些。

叶夫根尼娅拉开门,安静地看着身高相仿的男女热烈地拥吻着,他们高耸的鼻梁彼此默契地错过,唇齿彼此依恋。两人的胸口紧紧贴在一起,随呼吸而起伏的节奏都是那么协调。不像影视作品中恋人闭上眼睛的忘情湿吻,他们深刻地凝视着彼此的眼睛,旁若无人。

叶夫根尼娅夫人真心实意地为这一幕感到一丝异样的唯美,不只是形貌上的美丽或英俊,更对于那份呈现在凌乱之中的美好。他们一定好好地说过一番情话,又一定有人是在不情不愿地被心甘情愿地占有。

就在这位女主人还沉浸在这一起跌宕剧目的时候,楚岚慢慢地放开了奥科萨娜,她瘪下去的嘴唇也在缓慢地重新弹回来。习惯了被他接管呼吸,骤然间回归到独立的状态,奥科萨娜一时间还有些呼吸不畅。女仆小姐忍不住弯下腰咳嗽了几声,感觉眼角和下体都溅出来了几滴水珠。

“咳咳……”

“不舒服……是怎么不舒服?”叶夫根尼娅倚在门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问他们。

楚岚看向贵妇人挑起的秀眉和戏谑的神情,又转头看了眼奥科萨娜红透了的双颊与耳根,决定还是由他揽下这个问题。

“克秀莎姐姐哪里都不舒服。”

“那你是怎么帮她了?没看出来啊。”

奥科萨娜愣愣地被楚岚拉到了怀里,她高大的身子被他像抱等身玩偶一样抱着,好像连最起码的反抗都忘记了。

“亲亲抱抱吧。之前看过的职业教育书上说,要这样去关爱那些个未婚、离异以及丧偶的年长女性客户。而且,越是貌美的女客户,就要越投入,因为她们其实更矜持更寂寞。”

“在指克秀莎?”

叶夫根尼娅从上到下地打量奥科萨娜此刻的状态。她这位兢兢业业不求回报、性格上自矜又低沉的女仆,在过往十年中,似乎一直都很难以交心。可她现在老老实实地待在男人的怀抱里,突然之间显得那么娇弱、懵懂而可爱。

叶夫根尼娅突然有些嫉妒楚岚了,但按道理,她更该嫉妒奥科萨娜才是。

“当然还有您呢。”

楚岚如此回答,希望别让女主人嫉妒自己的女仆,以免教典中的某个神话故事再次发生。

叶夫根尼娅不屑道:“哼。我看你刚刚明显更投入啊。”

“有吗?”于是楚岚扭头去看奥科萨娜,似乎是在问她。女仆小姐的眼神中还有几分呆滞迷惘,看样子还沉浸在刚刚那个打家劫舍般的亲吻之中。

“我……我哪里会知道啊……”

奥科萨娜回过神来,怯怯地把头低了下去,亢奋的血红色脸蛋和耳廓都被藏进了妖娆张扬的枫色卷发里。

“没有吧,我觉得。”

楚岚说,顺便亲了亲她正好送到他嘴边的柔软耳垂。奥科萨娜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嘤咛声。

叶夫根尼娅笑出声来。

“好了,你们俩别腻歪了,我找楚岚有事,去地下室帮我搬个东西上来。”

“我才没有和他腻歪……”奥科萨娜小声说。

“那,我亲爱的克秀莎小姐,能把我们这位人见人爱的客人的手给放开吗?攥得也太紧了些吧。”

奥科萨娜赶忙扔一样地把他的手给丢开了。楚岚不出声地笑,轻轻地捏捏她的尾指,然后松开她走向叶夫根尼娅。

“行,我这就来帮您搬东西。”

楚岚和叶夫根尼娅相伴离开了厨房。

奥科萨娜在原地愣了好大一会,终于,她又一次忿忿地跺脚,回去继续做饭。

汤都要煮坏了!都怪他跑来添乱。

还说什么帮我忙……

全是帮倒忙……

裤袜和内裤里也都湿冷湿冷的……感觉身上也全是他残留下来的气息。味道都要彻底记住了。

奥科萨娜感到很抓狂,一向平静骄矜的女仆阿姨拎起厨刀,把它狠狠砸在砧板上。

她觉得自己再也忘不掉那种感觉了。

那种潮湿和温暖的感觉。

第一次。第一次呢。

等一下,那还是我的初吻吧?呜……真是完完全全栽了……

稍后时间的餐桌上。

六个人齐聚一堂,因为似乎终于没有什么严肃的事情,大家都其乐融融。蕾娜塔和阿格妮丝不时嬉笑打闹,斯维塔兰娜看得不住露出笑容,却还要劝她们要专心致志地享用奥科萨娜阿姨的劳动成果。

虽然奥科萨娜阿姨做饭时被某一个坏蛋严重打岔,但今日的午餐水准依旧维持在水准线上。不得不说,比他印象里夜城的俄菜馆要容易接受多了。

无论是上城区还是下城区,情侣晚宴还是同事聚餐,夜城的俄菜总带有一丝浓重的本土气息,力图为达官贵人们削减热量的同时也改变了菜与汤的味道,沦落到一个不三不四的程度。

楚岚把一勺甜菜根塞进嘴里,微眯起眼睛咀嚼,突然间感到奥科萨娜居高临下的目光。今天她和他毗邻着坐,他略低头吃饭并且表示欣赏的时候,奥科萨娜斜着棕色的眼睛俯视他。

身兼女仆、管家、园林花匠、私家厨师和家庭心理医生等数职的全能女仆奥科萨娜大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楚岚自觉从她带着几分嫌恶的眼神里看出来一些得意,那份嫌恶很柔软,那份得意也就愈发显得骄矜可爱。

“很好吃,奥科萨娜姐姐好厉害。”楚岚说。

“诶?什么,”蕾娜塔耳朵尖,立马发出了疑问:“这么直白地夸别人还是第一次见,而且……怎么连姐姐都叫上了?”

楚岚举起杯子喝了口里面说不出来是什么、只感觉很高碳的饮料:“斯维塔安排的。”

斯维塔兰娜眼睛一眨,表示本小姐并不应该为此负责:“没有过吧。难道不是一次性的废设定吗?”

“好吧。克秀莎女士很厉害。我很喜欢。”

“你在说什么呢……”奥科萨娜小声说,她忍不住了,一直用胳膊肘捣他 。

“哇哦,叫昵称了诶,你们的关系突飞猛进哦。”蕾娜塔想明白了,狡黠地笑。

“感觉确实很配。”斯维塔兰娜说。

蕾娜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郎才女貌啊。妈妈,你怎么看?”她身旁的阿格妮丝捂着嘴笑。

“作为克秀莎女士的主人和多年的朋友,我十分赞成。”叶夫根尼娅夫人更是意有所指地火上浇油。

“请不要这样了……你们再开我的玩笑……我就生气了。”奥科萨娜不很坚决地抵抗着。

她埋下头吃饭,但不知道为什么点着浅浅雀斑的脸儿上满是通红。蕾娜塔和斯维塔兰娜终于不再逗她了,但好像开始在窃窃私语着什么,奥科萨娜感觉更难堪了。

“祝大家都能有想象未来的力量。”没想到居然是阿格妮丝打了个圆场,举起杯子说了句极简短的祝酒词。

“很有哲理,谢谢阿格妮丝小姐了。”叶夫根尼娅笑着朝她点点头。

觥筹交错。

想象一对爱人的结局,想象无趣生活的未来,想象磨难的终结与美好的降临,对于在成熟之路上越走越远的我们,这当然是十分不容易的事情。

大家都认为,很多事情都会无可避免地坠落,没有能力去改变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不可忽视。个人愿景的不顺、珍爱事物的离去、同道之人的分歧、沉重无比的托付……这些和比这些更加让人悚惧的事物从来不可能远离。

楚岚不喜欢照镜子。镜中人使他觉得有另一个自己时时刻刻地告诉他的失败。

好在,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囿于自己的得失的人是很少的,更多时候,真正的囚笼来自世代前仆后继的理想与似乎高不可及的信仰。

他往家庭餐厅墙壁上的挂画去看,木画框里的居民是一副完全黑白的画,当然不会是什么圣像。它的内容是一座螺旋上升的塔的线稿图,旁边还标注有模糊成墨迹的一套数据。居然是一副建筑图纸。

那座巨大的螺旋钢结构让他想起宗教经典中的巴别塔。当然,原典诞生于神代的巴别塔是不可能有建筑图纸这一说的。

而且,如果那座巴别塔降临于现世,想不必也不会比图纸中的这座塔更加高昂。

不过在那座实体的巴别塔完成之前,易怒善妒的神就用语言分隔了各个民族。而这画中的事物,也同样是一座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塔与纪念碑。

只象征着过去的我们想象未来的力量。

……

“找我有什么事吗?”

身前的女人似乎只顾着走路,一路上从不回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脚下的山路被厚厚的雪覆盖着,楚岚还要提防不小心陷进某个空洞,而奥科萨娜却平稳快速地往前走着。

衰弱的太阳吊在半空中,雪地上的光线依然明亮。

楚岚赶上一身墨黑猎装的奥科萨娜。

她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说:“都说了,去附近的伐木场。”

“就这么简单吗?”

奥科萨娜的手叉在口袋里,他摇了摇她的胳膊。

女管家终于瞥他一眼:“怎么?想让我找你彻底算账?”

“呃……”

“担心我把你杀人抛尸的话,还是不必要了,我没有那个能力。”

“只是没能力,难道真的有这个想法吗……”

“不是不可以有。”

“对不起。我做了什么事吗?”

雪地上沙沙的脚步声让他们在冷风中的对话永远不显得太过干瘪。

奥科萨娜皱眉:“你自己知道,别装糊涂。”

“你不愿意吗?”

楚岚顺着她的胳膊去找她的手,奥科萨娜晃了晃胳膊,没能甩开他。

“不愿意。”

“不喜欢吗?”

他的手掌钻进了女管家猎装上衣的斜口袋里,找到这位普通女人冰冰凉凉的手。在小小的口袋里,他们仅仅搏斗了两三个回合,那只柔软的手就松弛了下来,被他握住。

奥科萨娜不说话,楚岚就拽住她的手把她留在原地。她的手被他紧紧牵着,还要抬脚走路,结果就直接被楚岚拉着转了个半圈,面对着他。

由于要出门,奥科萨娜就换了身更方便行动的冬日保暖装,头顶还顶了一件挂着银饰与羽毛的小毛绒圆帽。这套衣服很有俄式贵族少夫人气质,大体与细节都能看出来其价值不菲之处,很有可能是叶夫根尼娅赠予这位兢兢业业的女管家的。

奥科萨娜身材高挑,身高和楚岚相近,体型甚至可以说是高大,穿上这套气质独特的冬装后,看上去英姿飒爽,比起恭顺的女仆更像是大权在握的女管家了。

绒帽下那张倨傲的脸在冷白中透出几分冻出来的红色,被扭着身子面朝着楚岚的奥科萨娜明显还很不愿意,她瞪着他,就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楚岚当然是捧着她凉凉的脸,在她不住的挣扎中迫不及待亲了上去。

“你……你别……走开啊……唔唔——”

口是心非的女管家嘴上一直在抗拒着他的接近,但吻上后那张嘴却一下子软了许多。

无论是冷冰冰的嘴唇还是黏糊糊的口腔,都比上次还要容易占有。

奥科萨娜咕嘟咽了一下,白皙的脖颈上喉结耸动。

他再放开她的时候,女管家的表情和语气就软和许多了。

“呼……你这混蛋到底……到底想做什么……”

他浅笑着把她拉到怀里搂紧,鼻尖凑到了这位大龄剩女的后颈处,嗅着从衣物与皮肤之间的缝间流露的可爱气息。他亲亲她光滑的脖颈,上面还残留着昨晚他留下的痕迹。

“我知道克秀莎现在最想做什么……”

“你……”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女士的脑子里是不是一直都是我。”

“都是你……都是想把你这个笨蛋给‘生吞活剥’了!”

奥科萨娜的汉语很好,甚至咬字清楚地用了成语来骂他。但她还是只动了女人天生柔软的嘴皮子。

“我也想把您这位美人‘生吞活剥’了。”

他模仿着奥科萨娜的语气,朝她的耳朵里吹气。

“叫你出来……不是让你做这个的……”

“不是吗?不可以拜托斯维塔吗?那样还可以让她一个人去伐木场,不用你带路。”

“斯维塔小姐今天已经忙过一轮了,怎么……怎么还能麻烦她……”

“你觉得我信吗?”

“我管你信不信。哎!你干什么!”

楚岚托着奥科萨娜的屁股,搬开她的两条腿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他本来想像游牧民族或者土匪一样把女性抱起来扛在肩膀上走路,但女管家并不让他如愿。奥科萨娜的身子在他怀里剧烈地扭动起来,而楚岚只能先这样硬生生抱着她开始往雪林子里跑。

奥科萨娜这次是真的急眼了,她又踢又打地在他怀里反抗,像一头脱缰的野马。这样下去,没两步,楚岚就一脚踩进了一处松垮垮的雪层,带着两个人的重量晃晃悠悠地往前栽,眼看就要倒在雪地上。

“草。”

楚岚没忍住骂了一声,他稍微护了一下奥科萨娜,让自己那半边先摔在地上,以免雪层里藏着些尖石头或者其他危险的事物。

“哎——!”

奥科萨娜也惊呼出声,她原本以为男人会足够有力、足够坚毅地抱着她走一路的,但没想到他也会摔倒。两人重重地落在地上,雪花甚至飞溅起来。奥科萨娜原本支起来以防坠落的手肘也狠狠地砸在了他胸口。

“草……”楚岚没提防到她无意间的恩将仇报,被捣这下后胸闷得难受极了。

好在摔这一下没受什么伤,昨夜的新雪还很柔软,作了足够的缓冲。楚岚躺在雪上,而奥科萨娜俯趴在他身上。

“都怪你,摔了吧。”

“还不是要怪你搞突然袭击。”

两人互相推诿责任一番后,便喘着几口气各自平定心绪。

奥科萨娜压着他的胸膛支起上半身,对他说:“哈…呼…你没受伤吧。”

“主要伤害来自于你那一肘。”楚岚皱起眉毛,面作痛苦状。

“呃…好吧…对不起。”奥科萨娜破天荒地服软道歉。

楚岚把她刚刚抬起的上半身又重新拉了下来。

“能不能再温柔一点,克秀莎姐姐。像这样……呼……”他朝她下意识抿起来的嘴唇吹气。

“……呼……”

虽然看样子不情不愿地,但犹豫片刻后,奥科萨娜还是低下头用自己的双唇极度轻微地碰碰他的嘴唇。

“我好喜欢你呀,这样的,那样的。克秀莎,奥科萨娜女士。”

面对他孩子般直接的话,奥科萨娜却只会用不说话这唯一一种应对方式来回应。哪怕他在这片雪地上把她的身子牢牢地抱紧,对方越来越熟悉的温度都要融进彼此的身体,奥科萨娜也没能再拒绝了。

她靠在楚岚的肩头,两人的侧脸紧紧贴在了一起,中间只有他和她垂落的几根黑或褐的发丝。以如此亲密的姿势,没有合法关系的两人在这样人迹罕至的野外沉默着拥抱了好一会。

“附近有安静点的地方吗?我是说,可以让我们……”

“我知道,”奥科萨娜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唇:“你不准再说下去。我感觉好羞。”

楚岚安静下来,等着她犹豫再三后俯到了他的耳畔,指明方向。

不远处有一个小木屋,大概是过往猎人们修建的,用来做进山打猎时候的临时休息和补给场所。

楚岚想让奥科萨娜带路,但她就是不愿意从他身上下去。

她说,如果他真的把她放下去,她担心自己会忍不住逃跑。

他说,你跑不过我,我会把你抓住,然后强行扛回来的。

奥科萨娜女士很难说此刻是羞是喜,总之她嘻嘻地笑了一声后又觉得这样太不矜持,把脸埋进他的脖子边不再说话了。

废弃的木屋里没什么陈设,只有砖块垒起来的、大概用于充作床的某种砌体构筑物,还有一张破破烂烂的木桌子。

由于那石床上什么也没有垫,而且看起来脏兮兮和冷冰冰的,奥科萨娜死活不愿意上去,在他怀里哼唧着表示拒绝。楚岚觉得这很像撒娇。

他擦了擦桌子。奥科萨娜摇摇头,但还是选择坐了上去,双腿岔开对着楚岚,但脸儿四处扭动,不敢直视他。

楚岚耐心地解开她毛皮大衣的腰间束带,又拍拍她的屁股,让奥科萨娜抬起腿,方便他扒下她长外套下的马裤。

“好难为情啊……”

左顾右盼的奥科萨娜终于还是选择看着他一系列的温柔服侍。当她的裤子被解开、扒下进而露出两条白腻如玉的大腿的时候,奥科萨娜忍不住小声说。

“会习惯的,克秀莎姐姐。呃……你内裤呢?”

“湿了,就脱掉了呗……”奥科萨娜心虚地移开视线。

在女管家欲拒还迎式敞开的大腿之间,并没有那件应该有的里衣。她的私密部位直接地暴露在楚岚面前,稀疏的浅褐色阴毛看起来有些干枯,但藏在那片草丛之下的阴唇依然娇嫩如少女。

那是这位二十七岁的美貌女郎至今仍未有人染指过的终极秘地呢。现在就直勾勾地袒露在桌边,并且当前还因为空气的冷而微微翕合着。生动,可爱,而且诱人。

“再换一条就是了啊……闷在裤子内的绒毛里不难受吗?”楚岚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去试探她的股间。

“嗯……你管我呀……再换一条也是一样湿……内裤湿了闷着也难受,还冷。”

外阴被男人的指尖抚摸着,奥科萨娜应激地哼出声来。

“早有预谋啊。”

“被你发现了。”

“诶?”

“我什么都没说。”

“好狡猾的姐姐。”

“嗯哼~你……你摸得我好……好舒服……”

他明明只是浅浅地触碰了一下大阴唇,还没怎么动用手技,令人敬仰的女管家奥科萨娜女士的穴口里就泛起一阵湿意,将阴唇处的嫩肉都变得柔腻许多。

如此立竿见影,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身体过于敏感还是欲望过强。但他也早该想到的。

而且,身为未婚淑女的奥科萨娜女士哪怕会自慰,也一定压抑了不少性欲。

“姐姐要不要帮我含一下。感觉没有硬起来啊。”楚岚开始褪下自己的下装。

“才不要。脏死了。”奥科萨娜瞥了他腿间悬晃着的那根硕大的男根,又赶忙把粉红色的脸蛋转过一边去。

“你是洁癖吗?”

“不是。”

“进不了克秀莎上面的嘴,就先进下面的嘴好了。”

下身光着的奥科萨娜白了他一眼。站着桌前的楚岚把其实已经勃起的肉棒顶在了她的牝户前,龟头微微分开她湿润的两瓣阴唇。

“会疼吗?”她不太确定地问。

“大部分女孩子是会的。如果太疼了忍不下去,就要立马告诉我。”

“嗯……”奥科萨娜咬着嘴唇,乖巧地点点头。

她生殖器里外丰沛的爱液让他的进入变得不算困难,哪怕这是一片从未有人开垦过的田地。粗大的阴茎慢慢地挤进了奥科萨娜温暖的穴道里,她微蹙眉,坚强的一声不吭。

破除处女的步骤并不复杂,奥科萨娜女士的处女膜显然也十分乐意结束自己二十多年的服役期,并没有为两人带来多大麻烦。看奥科萨娜的神情,应该没有很疼,就连出入穴口的茎身上流出的那几串血线,也算不得多。

“这样……就算是,和姐姐在一起了。”

“还是被你糟蹋了。好难过。”

“真难过吗。”

“逗你的。我已经是这个年纪的大人了,怎么可能会纠结这种事情呢?”

“您岁数并不大,起码在追求我的追求者中,也不算大。”

楚岚慢慢地把阴茎借着淫水往奥科萨娜阿姨的小穴里浅送浅出,帮助她尽快适应性爱节奏。

“还有女人追求你呢?”

奥科萨娜正感受着男人的性器撑开小屄的肉壁带来的全新刺激,听到他说的话,忍不住轻蔑一笑。

“有啊。既有守寡或离异的慷慨寂寞贵妇人,也有千金只为买牛郎一笑的笨蛋大小姐呢。”

奥科萨娜很不齿地对面前正在自己肉穴里抽送阴茎的男人说:“原来你是出卖肉体行业的吗?”

“从来卖艺不卖身啊。所以在之前,都很可惜地挣不到大钱啊。我的好克秀莎,你感觉适应点了吗?”

“……嗯……还可以。”奥科萨娜把脸仰起来,不让他能看清楚表情。

“我正式一点了。”

“嗯……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楚岚感觉得到奥科萨娜的阴道里平静而缓和,既没有急剧收缩得让人难以进入,也没有立刻淫荡地疯狂索取他。和她的脾性一样,她的雌穴也十分温柔。

他露出笑容,扶住奥科萨娜的腰让她更靠近自己一些。女管家分开的双腿悄无声息地盘上他的腰间,楚岚略感惊喜地去看她的时候,她却装作若无其事地望着屋顶的木架。

男人往前挺腰,性器历经了一些关隘后还是深深地抵到了奥科萨娜花穴的深处。她还没能哼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娇音,楚岚就贴近她的面庞,找到她刚刚张开的嘴唇亲吻了上去。

“唔……”

奥科萨娜闭上眼睛,驯从盘绕的双腿上忍不住对他施力,原本挺直的腰背也蜷缩了下去,整个人低了一截,在和楚岚近在咫尺的吻礼中落在了下风。

楚岚用额头自上而下地顶了顶她的额头,奥科萨娜睁开眼睛,看见他浅浅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睛,流露出发自真心的爱意。她赶紧把眼睛重新闭上,不敢看,只敢用香舌生疏地与他缠绵。

他的阴茎在自己的肉穴里无法阻止地抽送,丝丝麻麻的性愉悦很快就取代了破处的轻微疼痛。这和自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呢……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从下身的性器传上心头,奥科萨娜突然希望他可以一直陪着她,一直用他的身体去填补她的缺失。

从绝对快感上来讲,阴蒂高潮应该是女性性愉悦的主要构成,似乎自慰就可以满足。但非单人性生活的频率和幸福程度依然是维持女性魅力和心理健康的一大重要指标,奥科萨娜这一刻终于完全理解了。

楚岚的胳膊从她的腋下绕过来,把她的上半身搂进自己的怀里。这正合奥科萨娜的意愿,她哼了一声,双臂环抱住男人可靠的肩膀,长腿在他腰后收紧,让楚岚坚硬火热的阳具更深地嵌合进自己越发湿热动情的小穴里。

“哈啊——好……”

“好嘛?”

“嗯哼……好啊…呃…当然好啊……”

他渐渐加快了速度,改变了抽送的节奏,奥科萨娜深藏不露的挺翘胸脯隔着衣物沉甸甸地垒在他身上,她的脑袋枕在楚岚的肩膀上,歪过头坏心眼地朝男人的脖颈吹气,用成熟而且性压抑的雌性动物所特有的气息刺激着她的第一个性伴侣。

“克秀莎姐姐的小穴好舒服。”

楚岚说着,托着奥科萨娜的屁股把她整个抱了起来,和之前在雪地上的姿势一模一样。不过这次奥科萨娜全身上下都受制于人,女管家只是受惊地发出一声“呜嗯”,之后就又温驯地趴在他肩头。

可能是这样抱肏的性爱姿势太过羞耻,几乎是将自己的身心都完完全全地交给了男人,楚岚霎时感到奥科萨娜的雌穴里开始急剧收缩了一阵,那紧致湿嫩的屄肉含吮得他正征伐的肉棒快意十足。基于本能的快乐与因自矜而生的羞怯同时涌现在奥科萨娜的心中,女管家傲气内敛的脸颊在此刻愈发赧红,恰如热血涌上。

在这几乎是最美丽的一种女性情态——羞颜之下,就连奥科萨娜白皙鼻梁两侧那几处本就淡而迷人的雀斑,也将她蕴藏无数哀伤与失落的气质衬托得更加独特。

女人用两条细长的白腿紧紧地缠住他的腰,像是生怕他逃跑。可是这怎么会呢?

先不说奥科萨娜小穴对他性器不间断的夹取是否是一种物理性的保障,也不说将这样一个矜持自持的美人征服成一只温顺而迎合的雌性又会带来多么大的心理愉悦,单单是在奥科萨娜这具如同少女般娇嫩湿滑的处子阴道里简单粗暴地抽插,就让楚岚在当下轻松地体会到极致的性愉悦。

趁奥科萨娜只顾着在他耳畔轻声娇喘而不说话,楚岚托着她裸露的肉臀的手也开始兴奋地揉捏。女管家的臀部以往都藏在宽松的女仆裙或者正式的长装之中,而今天出门时她刚一身着比较紧身的马裤,楚岚就立马发现了这姑娘有着比她女主子都还要更加完美诱人的臀形。她又挺又翘的蜜桃臀,虽然被紧身马裤紧紧包裹着,但还是总随着奥科萨娜迅捷平稳的脚步而色情地扭动着,简直是在勾引任何一个雄性生物犯罪。

毕竟是时常从事家务的女管家,奥科萨娜的屁股还是要比叶夫根尼娅结实而更有弹性一些,手感上各有千秋,但奥科萨娜被男人不停地揉着屁股的反应较之叶夫根尼娅夫人就要夸张多了。

“你…别…你别动我……坏蛋……别老揉那啊……”

奥科萨娜媚意暗生的娇喘当即不满地在他耳边响起,但随着楚岚动作的越发大胆和娴熟,他的十指越在奥科萨娜白腻的臀浪陷得越深,她哀意绵绵的气声就越发顺耳低沉,渐渐消失成小猫一样的哼声。

即是变本加厉,也是乘胜追击,楚岚牢牢地把住奥科萨娜女士的翘臀,往前迅猛地挺动腰身,将涨硬涨硬的肉棒塞着、挤着一样地填充进奥科萨娜女士初经人事的蜜谷中。女管家和女仆的花径里从来不缺感时伤神的爱液,随着男人性器打桩一样地肏弄,黏滑黏滑的动情汁水从那被阴茎强势撑开后就合不拢的娇艳穴口外飞速地溅出来,滴作二人下身和地面上零星的水沫。

和着黏稠爱液在小穴里被挤压、泵出的“咕叽咕叽”的淫靡声响,以及他健壮的肉体蛮横地撞击奥科萨娜浑身发软的淫媚肉体的“啪啪啪啪”声,奥科萨娜压抑到极点的娇喘终于在龟头某一次强势亲吻上她阴道尽头敏感的宫颈口时完全释放出来。

“啊啊……咿…好…哈啊……太……太夸张……太…太奇怪了…呜呜……呃……怎么…怎么可以…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

“舒服……好舒服呜……”

他向上托了托奥科萨娜的屁股,被楚岚完全掌控住的处女肉体颠了颠,上翘的阴茎在小穴肉道里显得更加凶悍,直勾勾地威胁着奥科萨娜的子宫。结合上他富有节奏感的有力抽插,仿佛是在用交配、受孕这一套刻写在生物基因里的本能语言来宣告他对她在这次性爱之中的完全征服。

他一定会内射的。

一定会内射进我的子宫的。

都顶得那么深……那么坚决了……

所以,他一定会把精液统统射进小穴、浇灌进我的处女子宫的。

他想让我给他生个孩子吗……

他一定想让我怀孕啊。

呜……好羞耻……!怎么拒绝……要怎么拒绝他……快想出来……一定得赶在下一次高潮之前想出来啊笨蛋……不然那时候就完全不可能拒绝这么厉害的男孩子了……

好硬好硬的东西又撞上来了……那是他可怕的龟头吧……要从那里面射出让我怀孕的一大股精液吗?他这么厉害,精液也一定会很浓稠滚烫吧……突然好想知道灌进子宫里会是什么感觉……

“呃啊啊……我……我我我…咿哈…我不会答应的!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呼……嗯”

“诶?答应什么啊?”

“啊…顶得也太狠了…当然是——我暂时还不会给你生孩子……”

“哦,好,”楚岚感觉很莫名其妙:“我出门没有带安全套,等会要尽量控制着射在外面是吗?”

“那…呃咿…又撞那里……那倒也…呼嗯…不会那样严肃地要求你…嗯啊…你只要……只要记住我还没有准备好就好……”

“好奇怪。所以,可以内射吗?”

“随便你……随便你啦……只不过……这是我的第一次,我希望……你可以全心全意一些。”

“所以还是要我内射进去啊。”

“我……我可没这么要求!”

“好啦,好啦,”楚岚在奥科萨娜的顶翘顶翘的白屁股上扇了一巴掌:“总之,我就完全按照我们令人钦佩、可敬可爱的奥科萨娜·舍夫丘克女士的话语来进行我们的性爱,可以吗?”

奥科萨娜只是低低地呜了一声,把那张曾经满是智慧、沉着与冷静的可爱脸庞扭向一边去。

“姐姐要高潮了吗?快要去了的话可以告诉我。”

“嗯…哼……现在就快……就快了……”

“好。”楚岚笑着回答。他转脸,张嘴含住她滚烫发红的耳廓,轻轻地扯了两下。最后,他似乎老老实实地对奥科萨娜说:“克秀莎,我想亲你。”

犹豫片刻之后,奥科萨娜抬起头,一双像猫头鹰一样的棕黄色眼眸稍显复杂地看向他。

楚岚又一次侵占了奥科萨娜女士主动递上来的湿唇,唇齿依恋之后,在男女的下半身仍旧缠绵媾和不断之际,他感觉她的喉咙里开始发出颤抖的呻吟。

话语在幸福与欢愉中破碎成更加坦诚的桃色曲调,怀中女郎的娇躯像是浸泡过沸水般滚烫而柔软。被心甘情愿地堵住双唇的奥科萨娜呜呜地娇喘着,身子猛地打了个冷颤,雌穴里的淫肉抽搐着,标志这位美丽的处女迎来决定性的高潮。

女仆的身上刚刚还带着二人在雪地上翻滚打闹而残留的自然气息,此刻在高潮的热量后蒸腾出湿润的女子香气。年轻貌美的奥科萨娜阿姨仍被楚岚托住屁股猛力肏穴,她只能如同溺水的人紧紧搂抱着他,依靠着这为她带来羞怯、欢愉、挣扎和新意——这一切一切的男人。

他像个热情的疯子,在两人下半身都不着寸缕、并且亲密地交合着的时候,他迈开步伐,打开木屋的破门,往外面明亮而寒冷的世界走去。

地上的雪花沉默,沙沙的脚步声完全掩盖不住肉棒冲撞女子淫穴的声响,奥科萨娜的娇喘声中羞恼并生,却没能从全身上下找出一点抗拒他的决意和能力。

“呜呜……”

坏心眼的男人吮吸着奥科萨娜的嘴唇与软舌,似乎是为了报复她潮湿温暖的浪屄里重重叠叠的肉褶对阴茎不留情面的纠缠。但就算是下体的交媾,奥科萨娜也明显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黏稠得几乎拉丝的成女淫汁顺着从大腿根之间的淫靡画卷之中滴落,落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也亮晶晶地分外显眼。

楚岚突然松开她,奥科萨娜顿时惊呼,还好她一直紧紧抱着他的身子,才没有往下坠落。楚岚用腾出来的双手一件件扒下她上身残留的衣物。名贵罕见的毛皮长外套被他随意地丢在雪地上,她有点担心会不会弄坏掉这件“战衣”与礼物,但转念间觉得如果说出来,又显得她太不从容。

于是等到他挽着边脱掉她无比修身的羊毛衫,奥科萨娜也没有制止他的任何行动。

接着是她米黄色的胸衣,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胸罩上有一些恰到好处的精细蕾丝边织,很漂亮,看来是精心挑选过。

只不过现在多余了。

还没等他动手,奥科萨娜就声如蚊呐地说:“扣子在前面……”

有了奥科萨娜的主动指导,楚岚轻轻松松地解开了女人的乳罩,亲切地看到她弹跳出来的雪白乳房。两座晃眼的傲人雪峰比起他们脚下货真价实的白雪也毫不逊色。如果不是姿势不太方便,楚岚十分想要低下头去含咬一下奥科萨娜女士那浑圆饱满的乳肉。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在他怀中的女人全身赤裸了。虽然暴露在雪后的天地中,但奥科萨娜奇异地不觉得冷,楚岚抚摸她裸体的手上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温暖热感,让她不再因为世俗的限制而感到畏惧。

裸体面世的奥科萨娜依然体会到十足的羞耻,她抵抗它的最好办法是牢牢抱紧他。

夕阳已经让雪原染上金色,而他们在郊野之中交媾的身体,却感到更加兴奋和颤抖。

奥科萨娜小穴里第三次喷出淫水时候,楚岚也在她的子宫口前结结实实地射了一发滚烫的精液。奥科萨娜满足地抓住他的肩膀,女神塑像般的素白裸体上泛起星点香汗。

“该干正事了。”

“……嗯……好啊……”

女管家的粉脸埋在他的胸膛上,格外亲昵地蹭了一个来回。

……

是夜,楚岚所住的客房。

今天晚上他依旧一个人睡,原因多种多样,圣女阿格妮丝天天被蕾娜塔拉去当床伴,他也没什么办法。

他早早关了灯,在床上躺下。

不过楚岚好像忘记了锁住房门,他的呼吸声刚刚平稳几分钟后,一道巨大的黑影就悄悄启开房门,钻了进来。

那个人手里握着一根蜡烛,安静地站在楚岚的床前,借着微光望向他较之清醒时柔和许多的睡颜。

突然之间,床上的人伸出手,将床边人的蜡烛弹灭,又将她强势地拉上床。

奥科萨娜被楚岚猝不及防地拉进了被子里,两人不轻不重地打闹着,直到他狡猾地挠动奥科萨娜腋下的痒肉,让女仆被动地嘿嘿笑出声音,这对男女才停下。

蒙住了他们的头的被子里传来了瓮声瓮气的嬉笑声。

“你干嘛呀……”女声嗔怪道。

“怎么?夜袭我啊。”男人说。

“我就来看看你睡下没有呀……怎么了?你又不锁门。”

“等你呢。”

“哼……你……你怎么一个人睡呀?”

“她们都知道你要来呢,自然要留给你独享的一夜。”

“她们怎么知道?”奥科萨娜有点惊讶。

“各种时候偷偷瞄我的动作太明显了,这就是二十多年都没有谈过恋爱的弊端啊。”

“先说好,我可不是专门来找你私会的,”整个人都钻进男人被子里的女人说:“我是来检查客人的睡眠情况的。”

“这是女仆该做的吗?”

“当然呀……万一客人睡相不好蹬被子感风寒了,可就是我的失职了。哼哼。”

“那要是男性客人梦遗弄脏了床单……是不是也是女仆小姐的责任?”

“当然呀……嘻嘻…哎呀…你……你慢点脱……你好着急嘛……”

“明明就是来勾引我啊。”

“哼——是又怎么了?有种就惩罚我。”

“一会就肏到克秀莎姐姐你哭着求饶。”

“那我可真是——喜欢死了……嗯哼,今晚还长呢,我亲爱的客人……别急哦。”

“看来我们喜欢的东西一样。”

“哼哼哼……开始前,我先问你一句:昨天晚上,你用神秘没有?”

“没有啊,怎么了?”

奥科萨娜心里咯噔一声,羞恼的热血突然间涌上大脑:

“那……我……我闻起来真的香吗?”

“你对我永远都有一种独特的诱惑。”

“好肉麻……”

“不喜欢?”

“好喜欢。”

他们已经脱掉了对方的睡衣和内衣,却先选择在床上嬉笑打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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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醒:本章前半后半基调割裂过大,笔者建议在第五幕间前就停止观看,调整一下心情后再进行阅读。谢谢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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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五 他们为祖国而战

被褥的柔软,泪水的湿润,肉体的温暖。无数种感观奇异而和谐地混合着,如此轻易地捕获了人的意识。

奥科萨娜女士曼妙火热的身躯附着在他的身上,体内体外都热情地渴求着楚岚。女人的双唇间在耳边吐露出绵绵的热气,里面带着欲望的味道。压制后依然显得疯狂的喘息让奥科萨娜显得格外诱人,楚岚的手缓慢地游荡在她不断起伏的裸体之上,激烈的性爱之中,女管家的脊背上泌出一层汗水,把她本就无瑕的皮肤衬托得更加光滑。

他抚摸着她耸起的肩胛骨,把奥科萨娜压向自己的胸膛,让粗长的阴茎能够更深入地占有女人狭长神秘的花径。奥科萨娜发出情难自已的娇喘,雌屄里的淫肉搅合着蜜一样的爱液,进而吮上在小穴里兴风作浪的肉棒,感恩着他的征服。

“嗯……哈……”

在黑暗中的些许微光中,那双眼睛和那张脸庞都是如此迷人,奥科萨娜低下头,忍不住吻了上去。

鼻翼摩挲鼻翼,阔别黑土十年的孤寂女管家骨子里依然带着故乡那份燃烧一般的气质。奥科萨娜的红褐色短卷发总是看起来张扬而妖艳,但当她的肉体与楚岚契合在一起时,便变作某种宠物温顺的毛,毛茸茸地在他的脖颈间蹭动。

奥科萨娜高挑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搂紧了他,用喉管里颤抖着的呻吟诠释她的投入。女仆阿姨的胸脯沉甸甸的,并不比女主人叶夫根尼娅夫人逊色多少。绵软柔韧的乳肉在她的渴求下被两人贴近的身体压扁,奥科萨娜感到自己的乳头可耻地兴奋起来,随即飞速涨硬,像两颗还青涩的蓓蕾,硬挺挺地在楚岚的胸膛上摩擦。

“呃……疼……”

奥科萨娜哼哼。她俯卧套弄肉棒的动作过于激烈,以至于两颗奶头上渐渐酥麻得有些疼痛。

“我没太用力……好吧,克秀莎,那我不动了。”

楚岚摸上她棱角分明的白皙鹅颈,宽慰一下这个可爱的女人。

奥科萨娜歪头夹住他的手,用脸颊温和地蹭他的手背。黑暗里看不大清她的表情,但这个动作未免也太温驯柔软了些。她一定眯了眯眼睛吧。

楚岚感觉自己的性欲一下子上升了,他想让她继续软着。

奥科萨娜发出气音:“不……不是啦…是…我胸……乳头磨得疼。”

“……换个姿势?”

奥科萨娜没有回答他,楚岚抱着她的腰将两个人翻了一百八十度,把她并不娇小的裸体压在身下,浅浅地前后动起腰来。

“克秀莎,现在好些了吗?”

“嗯。”奥科萨娜女士轻轻颔首。

女管家玉柱般的修长双腿紧并在他身下,私处白腻的软肉挤作一团,将稀疏干枯的几缕阴毛下的蜜穴入口聚拢成饱满的小丘状。外阴外只留下一道幽深黑暗的缝隙,吞没了楚岚阴茎的去向。随着男人自上而下、自前而后地温柔挺动,奥科萨娜秘处那白皙皮肤之中的红嫩屄肉被他带了出来,翻卷如银雪地上盛开的娇艳梅花。

他的龟头已被温凉孤傲的女仆小姐下体所诚实分泌着的爱液浸得湿润顺滑,从奥科萨娜肥美大阴唇中潜藏的敏感肉珠上蹭过时,勾得他们二人心中俱是一紧。

奥科萨娜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在这样的黑暗中,楚岚依旧能够对她的肉体如此了如指掌。在并不喜言语的奥科萨娜还只能看得见他健壮青春、因而分外迷人的那具身体的些许轮廓时,楚岚连绵而温和的刺激与服侍已经夺走她肉体的主观。

年轻男人认真地捻起她乳房上的两枚粉肉豆,女人的奶头明明是肉做的,却能在他的轻佻之下变得坚硬如石子,真是神奇而令人期待的事情,奥科萨娜心想。于是她将自己交给了他,一个在这方面比她要成熟得多的男孩。

“抱我。”奥科萨娜女士低声说。

“好。”

楚岚如她所愿地微俯下身子,并没有舍得去压迫她那两团还未有下垂的骄傲乳房,而是默默地抬起她骨架颇为不小的肩膀和脖颈,从奥科萨娜女士瘦削骨感的皮肤下穿过手臂,将盼望着的女性裸体纳进他的体温与触动之中。

“你想吗?”

“嗯——什么?”

“我是说……你想更用力些吗?”

“好的。”

身上耕耘的男孩子仿佛能够洞穿人心,只在几次音调的转折中,就能察觉她最真挚的意图。奥科萨娜在第一时间既是羞恼,又立马生出浓烈的信任。奥科萨娜女士觉得这很贴近爱意了,对一个不应该的人,她心中的冰凉火焰愈发燃烧着。

今年二十七岁的奥科萨娜·季墨菲伊芙娜·舍夫丘克的心火一直一直是冰凉的。无论如何如何,她都不会去要求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去为她、为任何人或事做什么一定一定的事情。不期望年轻的追求者一直愿意浪费时间直到打动她,不期望年长的友人哪天能够体会她心中对友人的扭曲与抗拒,不期望未来会有难以期冀的美好改变,不期望过去的幻影从她枯萎的生命中彻底消逝。

可是楚岚是个很不一样的人,至少,目前,在奥科萨娜的感觉中。

奥科萨娜想着这些的时候,她也感觉到楚岚正将他的阴茎坚定而充实地送入她欣喜而下流的肉穴中去。她听到他一句话也不说,连男人性交时会发出的表示满足的喘息和呼声也不会发出来。

或许是这样普普通通的缓慢性交远远没让楚岚满足,他今晚太照顾着她了。

但奥科萨娜不讨厌这样,不讨厌他这样。

她抬起手臂,摸了摸他的脸颊。只是有少许的升温,奥科萨娜想那多半是刚刚自己吹上去的娇喘热气。

她还是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好像对待她和对待那三位尊贵美丽而超脱凡俗的陀思妥耶夫斯卡娅一样,他都没有在心理上有什么明显的区别。

奥科萨娜知道他也并不期待她说一声她爱他;说一声她会跟他走;说一声她愿意与他结为伴侣;说一声她将为他生下几个孩子。

她没能觉得自己对他很重要。

她一下子有点不高兴和低沉起来。像那些会为年轻男人而争风吃醋的小女人一样。

最后,或许,他只想和她做爱。

只不过,他愿意为此做很多很多事情。

也可能反过来,与她做爱是他为她做的事情之一。

乌克兰女人突然间笑得露出牙齿,机敏伶俐地抬头,对着他微红的脸颊像可靠的长辈那样猛猛亲了几口。

奥科萨娜女士亢奋的红唇在楚岚的脸儿上发出啵啵的声响。

“哈…哈啊…快点草我……”

楚岚忍不住笑了。他把她的肩膀抬起来,将那具略有几分骨感的肉体拉成柔软的反弓形,一边亲吻着她嘟嘟囔囔的小嘴,一边挺着下身,肉棒孜孜不倦地往女仆小姐湿软滑腻的嫩逼里去抽插。

奥科萨娜的双腿不自主地分开了,随着他凿弄阴穴的刚猛力度而在床褥上扭动。他的身体压下来,奥科萨娜舒适地哼出一口骚媚的热气,将纤长白皙的小腿抬到了半空中。

女管家略显可爱的小脚在他腰边一颤一颤地,用从慵懒变得亢奋的动态回馈来鼓励着楚岚继续投入。

硕大而坚硬的龟头已经无数次侵入到了她阴道的尽头,连宫颈口也被他温柔的劫掠惹得酸软难耐。奥科萨娜绷紧了脚背,悄无声息地用腿勾住楚岚的腰。

楚岚扭扭脸,主动地用她雀斑边上的碎乱卷发蹭自己的耳朵。

“哈……要高潮了吗?”

“嗯……快……就快了……”

“慢点也行。”楚岚笑她。

女仆小姐正抱着楚岚的肩膀,腾不出手去掐他,只能咧开热热的双唇含住他的耳垂扯了扯,算是可爱地警告他。

“唔……”

楚岚突然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坐直了身子,顺便把她也给抱了起来。两个人相对拥抱着坐在床上,四条腿间传出来的肢体碰撞与挤压水润之物的声音仍然在黑暗的屋子里响着。

这个姿势,楚岚的肉棒像怒龙一样深入嵌合在奥科萨娜颤抖的蜜道里,她虽然口上不满,但身子也自动动了起来。

男人坚硬的阴茎势在必得地研磨着她的花心,奥科萨娜也能感觉屄肉壁上每一毫米的褶皱都在为男人献媚。

奥科萨娜不讨厌地感觉到他开始揉捏起自己的屁股,但他在这方面的急切,简直不像他刚刚的温柔。

“唔…楚岚…你喜欢女人的臀部吗?”

“我特别喜欢奥科萨娜小姐的……”

“怎么?”

“嗯,您的女仆裙太保守了,胸和屁股都藏得太深了。而且,下午时候没摸过瘾。”

奥科萨娜一开始感到很无语,但很快又觉得他很可爱。

“现在就我们两个了。”她歪歪头,分开嘴唇。楚岚能够在暗里看见女仆小姐闪亮闪亮的眼睛和一小截白白的牙齿。

“我会珍惜的。”楚岚立刻在奥科萨娜深藏不露的白翘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哦呜——”奥科萨娜哪里有被男人这样轻薄过,当即叫出声来,但夜已深了,她只得又赶紧捂住嘴:“你这小坏蛋……”

楚岚托着她的屁股蛋儿,往上抖抖。

奥科萨娜冲他翻了个白眼,但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看到。

“奥科萨娜刚刚去了嘛?”

“嗯……”她小声说。

“我也想射了。怎么做?”

“怎么样都好。你乐意什么样就……”

“射进去了。”

奥科萨娜没有回话,只是默默抱紧了楚岚的脖子,用大龄剩女渴望受孕的子宫一滴不漏地承受着他的精液。

两人喘着气,抚摸着彼此的裸体。半晌后,她问他。

“会怀小孩子吗?”

“您是排卵期吗?”

“不知道。我又没有男性伴侣,从来没考虑过这个。”

“您还是适龄女性,说不定这次就中十环了啊。”

“哼……那你打算呢?要是……”

“我会努力做个好父亲的,虽然没什么经验。不过,没有做特殊措施的超凡者并不是很好结合出后代。”

“……我还以为会更厉害呢。”

“超凡者如果都是配种大师或者妊娠大师的话,这个世界恐怕会很容易完蛋吧。”

“总之好可惜。”

奥科萨娜把脸枕在他肩膀上,闭着眼说。

楚岚没再说话,慢慢地抚摸过女仆小姐沁出汗水的滑腻玉白的裸背。

这天清晨,醒得比平时晚了许多的女仆小姐睁开眼睛。

奥科萨娜看到楚岚仍还闭着眼睛,便鬼鬼祟祟地钻进被子里。

她摸索住男人胯下那根半软不硬的肉虫,稍稍犹豫后张开小嘴,含住了它。

楚岚很快被奥科萨娜的早安口交给弄醒了。该说不愧是成熟女性吗?哪怕都没有更丰富的性经验,这方面的上手速度也实在比斯维塔和瑞娜两姐妹快太多。

他掀开被子,奥科萨娜那被短卷发包裹着的脑袋正伏在他的腿间。奥科萨娜女士用一只手握住男人让人迷恋的那个肉家伙,两瓣上有裂缝的嘴唇轻灵地分开,嘴里流出的涎水将楚岚肉茎的前端濡湿。

“唔……醒啦?”一丝不挂的女仆抬起头,睡眼惺忪,红褐色如枫叶边角的卷发凌乱而妖异。

“醒了。”楚岚伸手去揉她乱糟糟的脑袋。奥科萨娜摇头晃脑地躲闪着,只让楚岚的指尖触到了她点缀着浅灰色雀斑的脸颊。

“嘻嘻……”她笑出声,齿缝里窜出的风吹在楚岚的肉茎上,有点凉凉的。

不过到楚岚觉得该起床了的时候,奥科萨娜也没能用嘴巴让楚岚尽兴。

“哎……我嘴都酸了!”

奥科萨娜看着外面越来越亮的天色,不满地用手戳着他蛋大的龟头。

“执着这个做什么。要起床了。”

“再赖一会也没关系吧。”奥科萨娜意犹未尽地再一次张开嘴把肉棒吞下,楚岚恶趣味地按了下她的后脑勺,阴茎直直地戳到了女仆小姐紧缩着的喉咙处,惹得她狂翻白眼。

她噗露一声吐出楚岚的性器,但也并不怎么生气。奥科萨娜摆弄了几下他依旧坚硬骇人的肉茎,随后看向楚岚的眼睛,问道:“不过,明明你也硬了的……”

“抓紧时间好了。”

楚岚坐了起来,奥科萨娜懒洋洋地趴下,脖肩背臀腿一路的曲线优雅而迷人。他骑在她并紧的大腿上,掰开两瓣形状尚好的屁股蛋,往里一伸,便让被女人口水浸得滑溜溜的肉棒溜冰一样地滑进奥科萨娜黏糊软嫩的阴道里。

“嗯~真好……”

奥科萨娜女士把头枕在胳膊上,坐享其成地承受男人的肏弄。

他们的确抓紧了时间。等到斯维塔兰娜推着蕾娜塔来敲门的时候,楚岚正偷偷摸摸地在奥科萨娜溅满爱液的大腿根和臀肉上擦枪。

楚岚低下头附在闭目享受余韵的奥科萨娜耳边:“喂,敲门了。”

奥科萨娜睁开眼睛,棕黄色的瞳子像只猫头鹰,但眼神很是慵懒,所以应该是一只拂晓时的猫头鹰。

“那怎么办。”

“你说呢。”

“听你的。”

“那没什么。”

于是楚岚喊了一声:“门没锁,请进。”

奥科萨娜猝不及防,连忙拉过被子把自己一片狼藉的下体盖住。不过两个银发姑娘早有预感,飞速推开门的时候,奥科萨娜阿姨的裸背还露在外面。

“早上好,楚岚……和奥科萨娜阿姨。”

斯维塔兰娜的目光从床上女人的醒目的卷发移到凌乱的被褥上,再滑落到地板上四散的女式睡衣、胸罩和三角裤。

“早上好,斯维塔和瑞娜。”楚岚回应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蕾娜塔的轮椅轮子鼓溜溜地转了进来,随意地碾过了奥科萨娜女士自己丢掉的贞洁。

楚岚拍了拍身边人露在被子外面的半个肩膀:“回应一下啊,要有礼貌。”

“早上好……大小姐和二小姐。”

乱七八糟的被窝里传来女仆瓮声瓮气的早安。

蕾娜塔仰头,又一次神经质地大笑。不过她这次还能自制,不至于要笑到开始激烈地咳嗽。

“我去洗澡,你们聊。”

楚岚干净利落地跳下床,光着身子走向浴室,顺便把蒙在奥科萨娜头上的被子给彻底扯掉了。

路过那两人时,斯维塔兰娜偷偷摸了摸他的胸膛,而蕾娜塔微笑着用手拍向他的屁股。

楚岚躲开,溜走。

他一走,蕾娜塔当即就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三两步跳到了床上,去摸奥科萨娜满足后的裸体。

“怎么样怎么样?”

银发的二小姐十分感兴趣地问。

“什么怎么样啊……瑞娜……”奥科萨娜罕见地红着脸,羞涩地装不知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好克秀莎,快来跟我和姐姐分享一下!细节和感受都可以。”

蕾娜塔像个色急的男人,在奥科萨娜成熟的肉体上摸来摸去,到处探索一夜性爱留下的痕迹。

斯维塔兰娜乐呵呵地坐到一边,看主仆打闹。

“阿姨,要感谢蕾娜塔。昨晚是她安排我们的大忙人轮空的哦。”

“什么轮空啊……”

蕾娜塔小巧的鼻尖在奥科萨娜的脖颈上兴奋地嗅闻着:“除了克秀莎姐姐你,这栋老宅里有四个乐意做爱的女孩子呢!”

奥科萨娜无处可逃,只能像猎物一样地被两个小姑娘盘问:“我才不可能会和你们抢这种……”

“您不争不抢……到最后就什么都没有啦!所以怎么样?”

“还……还不错啊……很开心。”

“那就太好了!我真爱这样的您,好克秀莎。”

蕾娜塔笑着,在奥科萨娜绯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自从遗传病发作以来,一直是奥科萨娜阿姨在辛劳地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病时的卫生护理也几乎全是她在负责。

奥科萨娜日日帮蕾娜塔早晚擦洗身体,所以连少女肉体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哪一处被稍微晒黑了些、哪一处照顾不周被蚊虫叮咬了个难看的包、哪一处被内裤和袜子边角勒出了蕾丝状的可爱红痕。

还有哪一天吃坏了肚子、哪一天喝多了饮料、哪一天饮食稍微有些上火……这些奥科萨娜都能在照看中得知。

深夜在松软干燥的枕头上无声流出的咸涩眼泪、因为看到影视里健全人生活的自由而分外嫉妒的高速心跳、按压黑白键创造的钢琴声中的愤懑与憋闷、对姐姐和母亲大发脾气后将自己锁在屋子里的时长、能最远地看到姐姐回家和离家身影的山坡地点。一直一直,奥科萨娜都沉默地陪着她,令人信赖,却又因为沉默而让少女无法完全真正地信赖。

对蕾娜塔来说,自己的一切隐私、羞怯、丑态都被女仆阿姨完完全全地知道。

可是这一天,奥科萨娜女士也露出这样一副表情,也展露了她小小的羞耻和难以启齿的渴望。从黑暗古宅里游荡的幽魂活化成有喜有怒的美貌女郎,从不肯展颜的高大塑像跌落成一个会因为男人而辗转反侧的饥渴老处女。

这太能让蕾娜塔收获足够的自信与幸福了。她一瞬间觉得这个比她年长七八岁的女人一下子变得那么可爱而亲切。蕾娜塔高兴得心脏砰砰直跳,仿佛那颗器官将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似的。

“好克秀莎,请您再照看好我。我害怕我太幸福了,幸福得忍不住晕过去,然后而不能收获到更大的幸福了。

“你一定要帮我,像之前的日子那样。我再也不会负气地故意弄脏衣服、弄坏物品、打翻餐碟和冷暴力您了。那都是因为我想看您生气而作出的孩子行径啊,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快一些原谅我的顽劣。

“因为我还想再一次看到、听到您因为想要更好地爱护我而羞于在我面前展露出自己那女性的一面啊。也更想更想,看到楚岚先生和您像夫妻一样、像我的第二对父母一样地相爱呢。”

蕾娜塔注视着奥科萨娜的眼睛,握住女仆阿姨的手掌,饱含克制地激动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讲。我从没有怪过你。你是个好孩子,瑞娜。”

奥科萨娜有些失语,微微颔首后,她把浑身滚烫的蕾娜塔抱进怀里。

蕾娜塔趁机在奥科萨娜的乳房上轻轻一啮:“晚上一定很幸福吧……您身上全是楚岚的味道哦。”

奥科萨娜偏过脸去:“那当然是还不错啦……他挺好的。”

“ha~ha~”斯维塔兰娜在一边笑。

明明只是一声极为短促的笑,女仆却从大小姐的嗓音中听出好几层的转折。

楚岚裹着浴巾走出来的时候,三个女人正和谐地聊着天。

“早上好,聊得怎么样?”

斯维塔兰娜趴在桌边,眼含笑意地瞥向自己正搂着女仆的妹妹:“瑞娜很开心呢。”

“克秀莎,你也去洗一洗吧。我来应付她。”

蕾娜塔朝他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放开了奥科萨娜。奥科萨娜磨磨蹭蹭地抓起块枕头套遮住自己的三点,跳下床跑向浴室。

“有这么害羞嘛。”楚岚嘀咕了一声,开始在地上和衣柜里找衣服穿。斯维塔兰娜站起身来帮他,就像他第一次陪蕾娜塔出门前一样。

斯维塔兰娜展开一件新马甲,在他身上比划着。

“女人只在男人面前与女人在有男有女面前的羞耻心是完全不一样的吧。”

“有道理。”

蕾娜塔冲他喊:“楚岚,今天该你做早餐了!”

“没问题。但是为什么?”

“谁让我们把勤勤恳恳的多面手奥科萨娜女士借给你了一晚上?怎么还能劳烦她早起做饭呢?”蕾娜塔说的好像也很有道理。

“我就可以了吗……而且,为什么不算是把我借给她啊。”

“男人不要那么多废话啦。斤斤计较不招女孩子喜欢哦。”斯维塔替妹妹出头,拧向他的腰侧。

楚岚摇了摇头,不好再反驳下去了。银发少女抿着嘴唇微笑。

“现在有谁在厨房吗?叶夫根尼娅夫人吗?”他换了个话题。

“阿格妮丝小姐吧。”

“那太糟糕了。我马上下去。”楚岚扣上扣子。

……

晚餐时间。

斯维塔兰娜郑重地站起来。

“楚岚,今晚要带你体验俄罗斯的特殊风俗。”

楚岚看了眼餐桌上一盘盘的高热量食物,大概猜到了是什么。

“多吃点。”叶夫根尼娅夫人笑着给他夹菜了,感觉好可怕的样子。

楚岚抬头,看向正盯着他的五双眼睛。

“当然也包括阿格妮丝哦。”

蕾娜塔说。

阿格妮丝小声鼓掌,蓝眼睛里透露出几分欢快:“好期待哦。”

楚岚低头,继续默默吃饭。

他们的晚饭吃得很早,不过现在正值早春,天黑得也很早。

楚岚被身后的奥科萨娜蒙着眼睛,一步步被叶夫根尼娅夫人牵着手往从来没去过的地方走。

直到进了一处明显宽敞起来的空间,他们才停住脚步。

“我说,有必要这样吗?”

“二小姐说……要有仪式感。”

“那为什么阿格妮丝可以自己过来啊。”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阿格妮丝轻声笑。

也可能是她看见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好了,现在可以放开你了。”

蕾娜塔的声音响了起来。

楚岚感到女仆小姐温暖湿润的手掌从自己眼前挪开。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处……浴室。

喷淋头和地瓷砖都告诉他这里只不过一件比较大的浴室而已。

“就这?”

他说。

毕竟已经见过了很多次,所以哪怕身前的两个银发少女都正一丝不挂,楚岚也并没感到有什么太出奇的。

蕾娜塔摆摆手指:“不要小瞧我们的习俗哦,会很舒服的。”

楚岚不置可否,只是开始在奥科萨娜的帮助下脱下衣服。

俄罗斯人的公共浴室和家族洗浴一直是个很有名的传统,他是知道的,“俄式桑拿”嘛。不过究竟如何呢?

“妈妈,不许偷跑!”

冲淋的时候,叶夫根尼娅女士主动来帮楚岚擦洗。温柔尊贵的美妇不过多在他的胯下多摸了两下,就被一直盯着他的女儿蕾娜塔发现了。

叶夫根尼娅讪讪地收回手,从楚岚身边走开。不过楚岚拉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在那对硕大滚圆的雪白乳球上吻了一下,之后才放芳心乱跳的女主人离开。

楚岚接着跟随女孩们进入了第二个房间。这个房间才是俄罗斯人传统洗浴礼节最重要的一环。

俄罗斯人酷爱澡堂,无论是大宅邸还是小私宅,几乎都有一座可以进行俄式桑拿完整程式的沐浴的澡堂。陀思妥耶夫斯卡娅们所居住的这栋小行宫当然也不例外。

他现在在的是蒸汽房,斯维塔兰娜和奥科萨娜两人之前就准备好了燃料,屋子里的气温已经很高了。在地面大约已有四五十度的样子,顺着梯子和四层的木架可以爬到更高的地方,那里蒸汽聚集得更多,温度自然也更高。

斯维塔兰娜自顾自地爬上去,坐到了最高的一层,摊开两条白皙的长腿,舒舒服服地把脑袋向后枕在圆木垫上,毫无这里还有男士的自觉。

而奥科萨娜就明显保守得多了,自从出了更衣室,女仆小姐就一直羞羞答答地躲在人后边,楚岚偶尔扫视的时候,她还要垂下枫色的卷发,用胳膊遮住自己聚拢的乳房和下体。奥科萨娜捂住胸,快步上到第三层木架上,然后蜷缩在角落里,屈起双腿隔开了男人窥探私处的视线。

叶夫根尼娅牵着次女蕾娜塔的手,带她到第二层坐下。二小姐身子没那么好,应当也不适宜太激烈的蒸汽熏蒸。

屋子不算小,应对六个人当然是绰绰有余。

“第一次的话,可以一步一步来哦。”

叶夫根尼娅夫人温馨地告知楚岚和阿格妮丝。阿格妮丝微微笑着,然后爬到了第三层,专门要和一声不吭的女管家坐一起。奥科萨娜扭过头,用棕色的眼睛看了圣女阿格妮丝一眼。两人对视,又是奥科萨娜先躲开。

楚岚先在第一层坐下,一段时间后又往上走。叶夫根尼娅夫人撩起胳膊,向墙角的黑石边上撒下一瓢清水。被煤炭和木材烤得滚烫的黑石将清水瞬间变成了白茫茫的蒸汽,弥散在房间里。

俄式蒸汽房——或者说桑拿房——的建造大有讲究,除了一定要用木材以外,还要尽量不用铁钉之类的连接器,而是以合理的“切角”工艺来进行拼合,就像是中国人的榫卯一样。在木材接合的缝隙处,俄罗斯人会用苔藓或麻絮垫在其中,用以保温。

天花板和门都很低矮,也是为了方便保存热量。这间浴室配备了导烟系统,不然墙壁就会被煤炭的烟所熏黑了,成为俄罗斯人所说的“黑浴室”。

建造蒸汽房时所用的木材也很重要,不同木材在蒸汽的薰蒸下散发出的气味不同,带来的风味也不同。身下的木栅格涌上接管体感的热气,其中松木的清香使楚岚想起岁月的古井无波。

作为具备多重体系的超凡者,楚岚的身体当然很好。他很快便适宜了桑拿房里的温度,来到最高层,和斯维塔兰娜并肩坐下。

闲来无事,他便扭头望向身边的斯维塔兰娜。大小姐把自己的飘逸银长发用布带束了个蓬松闪亮的高马尾,垂落在脸颊和额头上的几绺也没有被放过。

他这时候发现,斯维塔兰娜和蕾娜塔不仅仅是五官相仿,连脸型也几乎一模一样的可爱。女行刑人的秀美脸蛋和全身的皮肤都被蒸汽熏烤得通红而水润,她的眼睛微眯,一方面是躲避窜进眼睛的热气,一方面是更投入地享受独一的感官体验。

斯维塔兰娜换了个体位,方便使身体均匀受热。她恰巧感受到楚岚的目光,咧开嘴唇笑。

“一般的话,在这个时候,还应该用植物枝叶鞭打皮肤,能够更好地促进血液循环和按摩身体。”

银发的大小姐趴在木格栅板上,原先冷艳而高贵的气质在蒸汽与红润之下变得无限可亲。斯维塔兰娜拿起扶手边上已经炙热的橡树枝,偏头问:“愿意帮我吗?亲爱的父亲大人。”

面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而且还有能够细细品味她裸体的机会,恐怕不会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说拒绝吧。

“好啊。”

楚岚接过橡木条,沾了沾小罐里的药液,轻轻一鞭扇在女孩白皙透亮的裸背上。

“哈……不用这么温柔哦。”

斯维塔兰娜伸出手摸摸他的大腿,在他们的皮肤上,水汽凝成水珠,与汗相混,亮晶晶的。

“我试试。”

这是俄式桑拿的特色,咋看起来像是鞭刑一般残酷。第一次见的外人恐怕多半敬而远之。

“哼……加油。”斯维塔兰娜这么说着,玉白精致的手掌悄悄地越过楚岚的大腿,像是迦太基的汉尼拔在第二次布匿战争中翻越阿尔卑斯山奇袭罗马人一样。

虽然眼睛看不到,但大小姐还是用两根手指轻巧地夹住了他裸露在外的那根肉茎。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楚岚逐渐熟练地用木条鞭打着少女的皮肤,而年轻美丽的斯维塔兰娜闭上眼睛,不时发出哼声,手指夹着男人的性器前后撸动。

“鞭刑”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虽然楚岚自认并不是性施虐爱好者,大多数时候只是逢场作戏,但看着冷傲坚韧的俄罗斯大小姐斯维塔兰娜的皮肤因为他的行为而一点点遍布粉红色的长痕,还是颇有一种无情的喜悦感。

斯维塔兰娜肩胛骨以下、大腿肚以上的皮肤是那么光滑,那么细腻,那么美好,而他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可以了……我要翻身。”

楚岚停下动作,看着大小姐跪坐起来。

惊艳的银发在少女发红的耳后服服帖帖地闪亮着,她看着楚岚笑,无名指的指肚在他阴茎下的卵袋上一个磨蹭,让他心中生火。

少女重新躺下,和害羞得不行的奥科萨娜女士不同,她举起双手,露出光滑无毛的腋下,对胸乳和小穴毫不遮掩。

斯维塔兰娜举起的双手放在了他的双腿间,灵活地用湿润柔嫩的手掌搓弄着楚岚已经勃起的肉棒。

“哦——!”

为了报复女孩仰着望向他的那张小脸上出现的狡黠笑意,楚岚手中的橡木条冷不丁地光顾了斯维塔兰娜那对形状坚挺完美的奶球。

“怎么了,斯维塔?”

在下面几层的叶夫根尼娅夫人问。

“没事,那下打得重了。”楚岚说。

“嗯……是……是啊。”

少女吞吞吐吐地说话的时候,楚岚已经把她诱人的玲珑裸身抓了起来,背朝自己地放在了腿上,不由分说地将肉棒插进大小姐湿漉漉的馒头型美穴里。

斯维塔兰娜河蚌般的屄口分开,含吮着因为女孩爱液而变得黏腻腻的阴茎。蒸汽房里温度很高,楚岚却感觉女行刑人的嫩屄里比外面还要滚烫。

“咿……全部进来了……”

斯维塔兰娜小声哼,她热热的裸体猛地绷紧后,又舒爽地瘫软在他怀里。

“呼——我们先去冷室了,斯维塔,楚岚。”

四个女人从木架上下来,她们差不多都也受不住了热蒸汽了。

她们回头看最上层的两人,只看见两人大腿叠大腿抱坐在一起,虽然动作很暧昧,但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斯维塔兰娜正低着头在扣手指,而楚岚躺着望向房间里风暴般的白茫茫水汽。

“这样也要抱着,你真是喜欢姐姐的。”

蕾娜塔朝他做了个鬼脸,便急匆匆地跑出去了。里面太热了,呆七八分钟已是极限,再长下去,小病号的娇弱身子可实在受不了。

“装得还挺像。”

她们去冷室以后,楚岚捉着斯维塔兰娜通红的小脸,在她水灵灵的耳垂旁用说话的呼吸声撩拨少女的心性。

“哼~”

不过斯维塔兰娜也不是那个一鸡即溃的小姑娘了,她放开了柔媚如骚狐儿般的娇喘声,汗水从白白净净的皮肤面上沁出,一路流淌而下,将少女的雪乳与雪乳上的粉嫩奶头、流利健壮的小腹与大腿之间清纯的蜜穴全部弄得一片湿漉漉的。在银色马尾垂落的末端,斯维塔兰娜开始挪动着她挺翘结实的肉白小翘臀,用少女陷阱般的小穴熟络地套弄着楚岚的阴茎。

“斯维塔,你真舒服……嗯——我们什么时候也下去?”

“不着急嘛…嗯哼…我还……呼……完全受得了呢……呜咿——!”

楚岚胁着大小姐的腋下,把她整个人提溜了起来,一步步走下去。少女滑不溜秋的身体在楚岚的怀抱里挣扎扭动,但很快被他用不容拒绝的力量和凿入花穴的肉棒给镇压了。

他学着叶夫根尼娅夫人的样子撩起一瓢清水泼洒向黑石,蒸腾出的水汽渲染成迷蒙的白雾,将并紧了双腿却还是颤抖个不停的少女和她身后一味肏穴的男人笼罩。

“呜啊……站起来做爱……嗯……嗯哼……太激烈了啦……”

斯维塔兰娜憋红了脸,白肉臀儿被楚岚的胯部剧烈地撞击着,连话都说不流利。她被楚岚顶到了墙边,正好用双手支撑住木墙板,回头用银蓝色的美眸凄凄地看他。

“说词啊,宝贝。”楚岚一只手揉捏着她垂下的奶子,一只手抚摸向她不屈的脖颈。

青年正在浅笑,迷得她移不开眼睛。

“请爸爸……肏我……呜啊!”

叫声太大了,外面绝对能听到吧。

事已至此……

少女的身体相对他来说还算是娇小,楚岚抱住斯维塔兰娜的腰,往上一抬,大小姐的双脚便没办法完全着地,只剩那十根晶莹小巧、让人想放进嘴里品尝也不为过的足趾尖随主人被男人强势肏干得前后不住颤抖、摇晃的节奏而一点一点地触及地面。但这种间断触地却也当然完全无法带给斯维塔力量,只能让行刑人少女立刻地感到一种被支配一切的窒息幸福感。

楚岚的尾指扣了扣大小姐窄长窄长的肚脐,立刻感觉到她的穴肉在阴道里焦躁不安地收紧。他搂着女孩平坦得仿佛看不出来皮肤以下还有分外珍贵的子宫的小腹,顶着她的屁股往冷室里进。

她的身子往前晃一步,楚岚就进两步,粗长的肉棒从未真正离开她被肏得发酸的小穴,也让尊贵冷傲的大小姐斯维塔兰娜时时刻刻地处于快乐的漩涡之中。足不着地的斯维塔兰娜还在坚强地伸出手臂,主动推开了木门,又接着掀开厚重的帘子。两人进了半露天的冷室,冷室里一半是冷水浴池,另一半则干脆就是后院里的雪地了。

冷水浴池里的叶夫根尼娅和蕾娜塔看到楚岚这样边走边肏着自己的女儿和姐姐,同时地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兴奋而惊讶地分开湿红诱人的嘴唇。

奥科萨娜看了一眼就羞红了脸,把又浮起来的乳球按进水底下。阿格妮丝倒是不出所料,可能因为她也多被楚岚这样征服过。修女小姐从浴池里站起来,为他们腾开不需要腾开的空间。

“我去为大家准备些水果饮料。”

阿格妮丝棕发上顶着白浴巾,温婉地从他们身边走出去。他点点头,抱着一脸迷醉的斯维塔兰娜下了冷水池里。

冷水池里的水也不很冷,十几度的样子。但相较于刚刚从蒸汽房里走出来的两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大刺激。冰凉的水淹没过他和怀中女孩的裸体,意识瞬间清晰许多。

皮肤上冷了起来,无论是肩背腿等大部还是浸在水中的私处,但这顿时衬托得斯维塔兰娜骚媚肉穴里的温度是如此热烈宜人,使人想要更用力地停留在里面,并从痉挛挤压着的阴道深处挖掘出更多的热量。

楚岚把可爱的斯维塔兰娜按在浴池壁上,激烈地撞上她不自主翘起来的臀肉,性器像一只高歌猛进的雄师,侵略过她小穴里的每一层延展淫肉。

“好啊……原来刚刚是在偷偷和楚岚做爱呢,姐姐真淫荡。”蕾娜塔拨开水波走了过来,用手揉搓着姐姐的耳垂。

“咿——太爽了嘛…呜……瑞娜……别怪姐姐…都怪他……谁让他这家伙这么好的……”

“哼……”蕾娜塔吃醋了,为了报复身为共犯却抢先投诚的姐姐,她踮起脚尖去找楚岚的脸。

楚岚把脸转过去,让二小姐能够急切地捉住他的嘴亲吻。

但小姑娘很快应付不了他的舌技,仓皇逃脱,留得胸口的白皙浑圆一阵激烈地起伏。

“哈……妈妈……你来!”

叶夫根尼娅夫人悄无声息地漂游过来:“亲爱的……嘴还空着吧……想吃点什么好吃的吗?”

“我很乐意。”

楚岚微低下头,成熟温柔的叶夫根尼娅夫人双手捧着自己胸前硕大的乳汁果实,让楚岚可以轻松地咬着妇人敏感发硬的奶头,一口口将散发着浓郁雌香的乳房含进嘴里,吞吃着品味雌性的美好。

“哼……啊……被肏的明明是我,却是妈妈在调情……”

斯维塔兰娜拉长了秀丽白净的脖颈,在清灵的呻吟声中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大小姐的肚脐和腰肢像会呼吸一样地在晃动,她的妹妹蕾娜塔蹲下身子,用手掌捧着水洒向这具美好的裸体。水流在凝脂般的皮肤上缓慢地四处奔流,从被楚岚撞击着的幽深臀沟再到耸起来的肩胛骨之间的小缝。

“姐姐的腰塌得真熟练呢……如果不是爸爸肏你肏得太强势,是不是还要自己扭着小屁股向爸爸求爱献媚啊……?”

蕾娜塔看了一眼不时回头的斯维塔兰娜,随后又挑衅式地踮起脚舔舐起楚岚的乳头。

“呜……哪里有啦……”

“啪!”蕾娜塔湿漉漉的手掌突然扇在了她依赖而敬爱的姐姐的翘臀上。

斯维塔兰娜受到幸福的惊吓,白花花的尻肉颤抖的同时,阴道也猛一下加紧了蠕动的节奏:“咿——”

二小姐正把那张和姐姐容貌极为相仿的俏媚脸蛋贴在楚岚的胸膛上,为了更好更准确地含吮挑逗男人的乳头,蕾娜塔那半张白里透红的雪狐儿脸都紧紧地挤住了他的腹部。因为刚刚的桑拿,蕾娜塔的脸上自原先所有的那份病态的亢奋晕红变成了更具有生命力的桃花色。

少女们的这张脸本就漂亮得惊为天人,术士的血统更让她带有了尊贵从容的气质。自暴自弃的柔弱病态美和少女的青春感同时出现了,在蕾娜塔闪烁着望向楚岚的眼睛里,它们聚合成让楚岚心头一窒的惊艳。

虽然下身还在不知疲倦地侵犯斯维塔兰娜的小穴,但楚岚的注意力却令人遗憾地全部集中在了她同样美丽的妹妹身上。

蕾娜塔的俏脸在他的膈肌上挤变形了,苹果肌突出得过分坚硬,而没再像曾经那么优雅静美。但楚岚却的的确确地更加兴奋了,肉棒突破了某些限制,在斯维塔兰娜已经高潮的嫩屄里疾速抽插。

“呜啊…咿…好爽…呜…好…好…爸爸…人家要…人家要被你肏死了……肏得好爽……”

斯维塔兰娜吐出了粉艳艳的舌头,在空中乱挥着。这时候,楚岚伸出手,抓住了斯维塔兰娜的小嘴,而后用手指夹住少女香嫩的灵活小舌头,就像她刚刚夹着撸动他的肉棒一样。楚岚对女孩的小舌肆意摆弄,惹得孤傲的行刑人少女不得不苦兮兮地发出大舌头般的娇喘声。但她很爱这样,楚岚也明白。

斯维塔兰娜很快感到自己又要泄身了。

不过想必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楚岚的爆发是因为妹妹为他舔乳时露出的那张不那么美的、谄媚着的脸儿。

有许多男人喜爱女人为他们口交时会出现的嗦屌脸,就像“豌豆射手”那样拉长了嘴吸溜着男人的肉棒。

楚岚曾经思考过,这动作本身并没有什么美感,哪怕是再倾国倾城的美人在嗦男人的屌时露出这样的神态,多半也没有任何加成,相反的,该是丑态才对。

只不过楚岚却足可以理解男人们喜爱它的原因,核心在于征服感,在于“一个再美再好的女子愿意为了讨好我而不惜露出极致的丑态”。

吻脚时的故作陶醉,深喉时的呜咽流泪,泄身时的白眼耷舌,这些在性爱中的如此扣人心弦的瞬间,它们所依托多半都是这个亘古不变的原理。

当然,这样令男人心脏停跳的细节还有许多许多,诸如舔肛时少女钻进男人臀缝的不自觉耸动的鼻翼,被塞入尾巴样的肛塞后的俏皮扭臀……

尽管蕾娜塔做的只是极不具刺激力的小事,但她的的确确地成功了。

楚岚嘴里正衔着叶夫根尼娅夫人的雪白乳房,他要尽力移动目光才能避开眼前白腻腻的乳肉,看见蕾娜塔对他的胸膛敬爱地又舔又咬着的那张脸儿。而这并不算细小的神态,当然都被女孩们的母亲心怀欣喜地看在眼底。

叶夫根尼娅伸出手,像个真正的母亲那样慈爱地摸了摸楚岚的脖颈。她真想现在就占有了他,和让他占有自己。在和他激情交配的时候,她一定想告诉他,她们一家人都愿意属于他的爱与怜悯。

“克秀莎……?不过来吗?”

奥科萨娜正躲在浴池的角落里,看着这三女一男的春宫戏码。尤其是她们的身份,一个母亲,两个女儿,一对姐妹。这大概是任何一个男人的梦想吧!

太淫乱了……奥科萨娜把脸埋进了冷水池里,仿佛这样才能让她点着浅雀斑的面颊稍微不那么发烫。

而这时候,奥科萨娜的那位女主人与年长的朋友,女孩们的母亲叶夫根尼娅夫人呼唤了她。

“克秀莎……?不过来吗?”

奥科萨娜下意识地往那边走过去,笔挺的腰肢与浑圆的胸脯一路拨开凉水。可是等到了楚岚的背后,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的驯从。

她的内心的的确确地在告诉她,作为一只饥渴的雌性,她想和他们在一起。

迷迷糊糊中,楚岚已经抽出了肉棒,斯维塔兰娜的粉嫩穴口啵的一声,依依不舍地放开了龟头。少女的私处原本应该是紧闭而不容窥视的,可在楚岚的征伐之后,她的穴眼在一张一合得如同呼吸,阴道里正流出白浊的前庭大腺液、淫水与男人的精液。

虽然他没能多和自己温存,但好歹也在自己的子宫里留下了一股滚烫的精液。斯维塔兰娜眯着眼睛,趴在水池边上,双腿慵懒地随水波摇晃。

而楚岚一刻也没有耽搁,在奥科萨娜阿姨正愣神的时候,他已经把她的身体一把搂了过来。蕾娜塔识趣地暂时放开他,而他舍了口中叶夫根尼娅夫人的乳房,拉着奥科萨娜的腰,让两具裸体面对着面站在冷浴池中。

他们身高其实相仿,楚岚往前走近她一步,射精后也并未显颓的肉棒便机灵地滑进奥科萨娜的大腿之间。在凉水中,女仆小姐的大腿根也显得温暖舒适。

奥科萨娜下意识地并了并双腿,大腿内侧的柔软肌肤接触到那根让人脸红心跳的事物。而面前的男人正握住肉棒的根部,摆正方向,微微上挠的龟头恰恰好地触碰到了奥科萨娜的阴唇。

“嗯~”

兵临城下了,奥科萨娜却还固执地用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胸口,只是从檀口中哼出一口气。

“想进去。”

“那……那你就进去呗…跟我说什么嘛……”奥科萨娜说着说着,就把脸儿害羞得低下去了。

太傲娇了。楚岚捻起她近在咫尺的红褐色卷发。

“要你帮忙啊。”

“我不知道……”

“爸爸是想让克秀莎阿姨您自己掰开阴唇把厉害的大肉棒放进去呢。”

斯维塔兰娜在奥科萨娜耳边调笑。刚刚好好爽了一通的斯维塔兰娜现在心情很不错,她重新站起来,在女仆身后玩弄着她遮遮掩掩的胸脯。

蕾娜塔扯开女仆还矜持着的双手,让那两团平日深藏不露、实际大小却可能仅次于叶夫根尼娅夫人的隐性巨乳暴露在一众人眼前。

“要我教你吗?诶……哇……原来克秀莎姐姐的胸部有这么大呢。”

两位顽皮的小姐一手一个托住女仆的乳房,掂了又掂。

“这种事……”

虽然正身处冷水池里,但奥科萨娜却感到身体一阵燥热。

“楚岚,别欺负她了。”

叶夫根尼娅夫人从身后抱住楚岚,很有分量的乳球没有阻隔地压在他的后背上,灵活机敏的身体让他几乎感受到乳房被压扁后的形态变化和奶头在皮肤上的摩挲。

美妇人的手绕了过来,双手虔诚地握住了那具火热坚硬的阴茎。就在刚刚,这根阳具正在她的大女儿的肉穴里肆虐,把她可爱的孩子征服得欲仙欲死。

楚岚听到叶夫根尼娅夫人的唇齿在他的耳边极具诱惑地开合,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他足可以想象得出那对湿润的尊贵红唇黏住又开合,拉出一道道晶莹的涎液丝线。

女主人握住这个年轻男人的肉棒向上稍抬,让龟头恩赐般地陷入了奥科萨娜已经悸动地自己露出湿嫩肉洞的外阴。叶夫根尼娅夫人抬起她丰腴肉感的大腿,蹭上他的屁股,温柔地向前轻推,为男人做着胸推的乳房也施上小小的力道。在女主人这样的协助下,女仆奥科萨娜终于感受到那根肉棒销魂地往她的下体里插入,顷刻之间填满了她的身心。

叶夫根尼娅的脸从楚岚的脖侧绕了过来,不随时间衰老的娇美容颜和真心笑容取代了她的乳房,堵住了他的嘴巴。

“妈妈!总得留点什么给我们吧。”

蕾娜塔很不满,她觉得母亲几乎把楚岚除了肉棒的一切地方都占完了。

叶夫根尼娅不理她,陶醉在和比自己小了好几轮的男孩子的接吻之中。他的吻技可真好。

而姐姐已经开始并不挑剔地在楚岚动手动口,并不站在她这一边。蕾娜塔只好把目光移回到男人的肉棒和奥科萨娜阴穴交合着的地方。

那里,女花匠流淌蜜露的娇花正被客人的野兽侵入作弄,大女仆欲求不满的牝穴正为男主人的进出而颤抖不止。

奥科萨娜主动往他身上靠。

百无聊赖之中的蕾娜塔突然被楚岚伸出的手插进了大腿根。他对她的私处已经分外熟悉,一下子就摩挲到了她敏感的阴蒂,揉搓起来。

虽然嘴巴和身体正被她们三人享用,但这家伙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嘛。

蕾娜塔脸上的红润中多了几分情欲,先分开两根粉腿好让男人的手完全进入,再之后又像护食一样地并紧腿,将男人的手指完完全全地留在她湿漉漉的胯下,几乎是骑跨在了他探出的手掌上。

拇指上粗糙的纹路捻着蕾娜塔藏起来的的小肉豆,纤长的尾指拨开阴唇,在层层叠叠的屄肉褶皱中搅弄淫液,往肉膣上方浅处的敏感点划蹭。

“嗯啊……”

蕾娜塔的大腿内侧上流落了一串串晶莹的黏液,涨成粉红色的双腿不安分地扭动。仅仅只是一只手,就完美地让她不能自拔了,蕾娜塔感到自己已经完全地被楚岚掌控住。她踮起脚尖,仿佛要抬高小穴来躲避楚岚狡猾手指的玩弄,可显然是无济于事,反而在腿脚感到有些无力,开始往下落的时候,算是自己把自己的小穴送上了门。

而性爱此刻真正的正主却比她还要不堪,奥科萨娜伸出胳膊想环绕住男人的脖颈,却连叶夫根尼娅也一起搂了进来。他们两人正接吻着着,却不由得都笑了一声。奥科萨娜的脸迎上来,想要和女主人一起分享“男主人”的嘴唇。

很给面子的叶夫根尼娅退让几分,让她也加入了进来。渴望爱的唇舌开始搅和在一起。

“我要……要去了……”

奥科萨娜哀声的娇喘散落成珠。

正附下身子舔舐楚岚胸腹的斯维塔兰娜有了坏主意,她握手成拳,在奥科萨娜起伏摇晃的小腹下方上猛压,将女仆的子宫压得降低了几分,正正好撞上楚岚肉棒一次向上长驱直入的撞击。

眼前的一切都打了个转,过激的快乐幸福地到来。

奥科萨娜瘫在了楚岚身上,剧烈地喘着气,皮肤表面又出了一轮汗。

“去洗洗吧,克秀莎,看看你累的。”

叶夫根尼娅伸手捏女仆的屁股,又在上面拍了拍,发出羞耻的响声。

“说实话,要不是克秀莎实在是个兢兢业业又严肃端庄的女仆,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叶夫根尼娅似乎对自己女仆的乳房和肉臀都爱不释手。

奥科萨娜终于忍受不了了,羞恼地把脸躲进楚岚的怀里。最后,楚岚拍拍她的后颈。

“出了好多汗。很舒服吗?”

“嗯……夫人和小姐都看着……我去冲洗一下。”

叶夫根尼娅捋捋耳后的银发,故作惊讶地说:“啊呀……不听我的了。这么快就把克秀莎从我身边抢走了。”

那位夫人简直和她的女儿一样狡黠,不对,应该说她们的坚韧、智慧与狡黠都是遗传自她。

蕾娜塔揪着奥科萨娜的胳膊,想用手伸进女仆阿姨的小穴里面挖精液出来,奥科萨娜赶紧挣脱开,夹着腿跑开了。

还剩下几位呢。

楚岚的目光在叶夫根尼娅和蕾娜塔之间移动着。但蕾娜塔很机敏地从他的手掌上跳下来,半蹲下来抓住楚岚的肉棒,伸出舌头。

毕竟刚刚在奥科萨娜的子宫前也射了一发,阴茎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硬了。

蕾娜塔蹲下来含住肉棒刺激的时候,她的姐姐也姊友妹恭地帮助了她。这对姐妹在胯下共同服侍着男人的性器,血缘让她们有着很令人惊奇的默契。

两只粉艳的湿嫩香舌在他的阳具上各司其职地舔弄,蕾娜塔贪婪地把肉棒吞进小嘴里,把红彤彤的腮帮子撑得满满的,而斯维塔兰娜则甘当配角,托起楚岚的卵袋细细舔含。

她们被银发簇拥的小脑瓜在楚岚的下体攒动,令人血脉贲张。

“可以了!”

蕾娜塔兴高采烈地把肉棒吐了出来,冠状沟上挂落着不少她的口水。

“换个姿势。”

楚岚站也站累了,毕竟刚刚一直是他在动。他来到浴池边上,正要在叶夫根尼娅身边坐下的时候,夫人牵起他的手。

“躺我怀里好了。”

“那太好了。”楚岚笑。

他就在美妇成熟丰腴的裸体上躺了下来,屁股和腰被叶夫根尼娅肉感充盈的白腻肉腿从后面盘了上来,肩膀和脖子枕在她胸前孤傲的雪峰上。

不得不说,真的很软,不知道对颈椎有没有影响。叶夫根尼娅夫人的脸儿低了下来,看着怀中的男孩子甜腻腻地笑。

一滴水珠,从她玉白的鼻尖滑落,砸在他的胸口。

“妈妈,你就差流口水了。要不要这么垂涎啊。起码不要这么明显,好吗?”

斯维塔兰娜拍拍叶夫根尼娅的肩膀,对自己这个“不知检点”的母亲感到无语。叶夫根尼娅夫人年轻时候也是个十分活泼的女孩子,脸皮其实够厚,哪怕被大女儿吐槽,也只是温柔地笑笑,继续往下欣赏。

就在楚岚几乎整个人都陷入在叶夫根尼娅夫人温暖的怀抱的时候,蕾娜塔已经性急地舔着嘴唇,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跨坐在他的腰间,由她的姐姐为他们掰开少女的阴唇,恭迎肉棒大人的光临。

“呜咿……怎么还是这么大……”

蕾娜塔这家伙总是这样,身子一被玩就使不上力,她媚媚地低哼了一声,随后趴在他身上。

楚岚被蕾娜塔和叶夫根尼娅前后夹击了。

斯维塔兰娜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称职的姐姐,甚至还开始帮着蕾娜塔搬动她的屁股,套弄楚岚的阴茎。这下连懒洋洋趴在那等楚岚挺腰的蕾娜塔也不好意思了,鼓起力气让臀儿前后蹭动。

楚岚摸了摸蕾娜塔趴在他胸口上的头,然后还不过瘾,在她披散的银发上一团乱揉。少女顿时不满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咬他,不过楚岚直接按住了她的后腰窝,接着下身一顶,将阴茎深深地捅进了蕾娜塔的小穴里。

她亮出来的虎牙变成了耷拉出水嫩双唇的舌尖,软绵绵地舔着他的胸肌和乳晕,别提有多乖了。

说实话,一般这个时候,蕾娜塔就会求着楚岚粗暴一点了。但现在她的母亲可还在身后呢,哪怕只是一种情趣play,楚岚也觉得不大好做。

正撑开少女的无毛馒头屄的肉棒突然间感到一阵陌生的凉感,原来是斯维塔兰娜将自己的舌头尽可能地全部吐出,从楚岚的阴囊一路往棒穴的交合处贴,使她舌面的湿凉触感成为了楚岚抽插时的第二种体验。

虽然很奇怪,但只要一想他在一边肏着妹妹的肉穴,一边蹭着姐姐的小舌头,就会感到很兴奋。

进能感受到蕾娜塔最为紧致的腔道里的缠绕和挤压,退又被斯维塔兰娜的舌尖悉心地蹭过被她妹妹淫液浸得黏糊糊的肉棒系带。

斯维塔兰娜并不只动口,她的一只手拿起他的阴囊,用柔嫩的手指轻搓按摩,另一只手则按压起妹妹蕾娜塔阴唇与菊门之间的会阴。

蕾娜塔开始哼唧着乱动,但被楚岚和叶夫根尼娅一人架住一边胳膊,牢牢地按在原地,要让她改掉肉体回避高潮的坏习惯。

性情乖戾的二小姐哀鸣着,弓起腰想躲避阴茎的攻击。但她的母亲叶夫根尼娅夫人这时候坏笑着抬起长腿,夫人的腿其实很长,也很灵活,隔着中间的男人也能搭上女儿蕾娜塔的腰,最后硬生生地把小姑娘又压回到楚岚凶残的顶撞上,肉棒依旧一次次地戳弄着阴道里的多个敏感点,浅则前后刺激G点,深则洞穿蜜肉直撞花心。

蕾娜塔最后只能哭哭啼啼地大声淫叫起来,在三个人的攻击下痛痛快快地失禁式高潮了。楚岚也在小穴的痉挛中为少女赠予一股还很浓郁的精液。

奥科萨娜顶着一身蒸汽重新走进冷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淫乱场景。

女仆小姐下了水,看见蕾娜塔生无可恋的可爱小脸正侧趴在楚岚的胸膛上,眼角还带有激动的泪水。

“你们又欺负瑞娜了吗?”

蕾娜塔立刻点了点头。

奥科萨娜笑,把蕾娜塔柔软病弱的小身子抱起来,拿自己带进来的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蛋。

“有吗?”楚岚问。

“没有吧。”夫人说。

斯维塔兰娜撑着头笑,不说话。

而说话间,楚岚已经翻了个身,压在叶夫根尼娅丰满而健康的裸体之上,双臂揽住这个一直在等待他的女人。

叶夫根尼娅·萨哈洛娃夫人用鼻尖俏皮地撞了撞他的鼻子,不疼也不酸,只让楚岚感受到成熟女性饱含繁衍诱惑的吐息。

萨哈洛娃小姐分开腿,缠在他的腰上。楚岚盯着她细长的眼角和蔚蓝的眼睛,感受着她的下体缓慢却热情地容纳起他耸立的阴茎。

贵妇人从白皙修长的脖颈中颤出一声娇滴滴的浪哼,肉糯的阴道壁柔韧地承受住他俯身的冲击,淫熟的汁水近乎疯狂地涌出。

他们的性交当然不会没有人打扰,这回就轮到刚刚吃过亏的奥科萨娜和蕾娜塔报复回来了。

女仆小姐显然报复心很重,她钻进冷水里,用手往女主人的肥厚屁股上摩挲。身上的楚岚在给她进行种付位的打桩,叶夫根尼娅那轻轻一拍就会掀起一阵肉浪的饱满肉臀被压得翻向天空。

奥科萨娜细长的手指寻找到了贵妇的菊门,开始在粉色的褶皱上抚摸着。蕾娜塔也马上照做,甚至轻轻用指肚探入偶尔开合的屁穴里。

这招的效果很显著,叶夫根尼娅的眼神立刻变得软糯而温顺,小穴里也似乎收紧了几分,看来所谓“女强人的弱点都是屁眼”并不是虚言。

虽然叶夫根尼娅好像不大能算女强人。

斯维塔兰娜安静地趴在楚岚身边,为这个正在自己母亲身上耕耘的男人按摩着腰背,实在要称赞一声贤妻良母好女儿好姐姐。

蕾娜塔突发奇想:“如果把手指真的插进屁穴的话,是不是能感受到楚岚的肉棒在隔壁的动作呢?”

这句话是女儿趴在母亲旁边说的。

叶夫根尼娅夫人当然要义正言辞地拒绝,虽然嘴里还在娇喘:

“别…嗯哼…别跟上你们克秀莎阿姨……唔嗯…学…啊啊…学坏了啊!”

楚岚忍不住笑了。

不过看蕾娜塔和奥科萨娜憋着气的样子,感觉不会听啊。

所以当阿格妮丝头顶着一个托盘,手里端着酒水盘进来的时候,叶夫根尼娅夫人才结束了她羞耻到极致的旅程。

欠债总是要还的,美妇在刚刚足足前后高潮了四次,中间就连斯维塔兰娜也忍不住加入了这个挑逗母亲最不为人知的敏感点的行动。

“哇……”

阿格妮丝蹲下来,先放下了酒水盘,又把稳稳顶在头上的长方托盘拿了下来。她的头上甚至还有包着湿棕发的白毛巾,这样还能一路顶着装着果切与小吃的托盘过来,简直神乎其技。

“妮妮,你怎么做到的?”

蕾娜塔正把脸埋在自己母亲软糯的乳峰中,好奇地问。

“天赋啦……诶……你们已经结束了吗?”

“正等你呢,”斯维塔兰娜把阿格妮丝抱下水,解开她的浴巾:“我可还从没见过圣女小姐的裸体呢……”

“我以为斯维塔那天会偷窥呢。”

“我是那种人吗?”斯维塔兰娜眼睛银亮亮的。

“现在知道不是啦。”阿格妮丝柔和地笑着,亲亲斯维塔兰娜裸露着的额头,坐上楚岚的身体。

没有多说话,阿格妮丝熟络地掰开阴唇,吞进男人的肉棒,稍一适应久违的充实感后,就开始前后挪动臀部,很快和楚岚都进入了状态。

“蕾娜塔,你快学学圣女小姐的女上位。”

“姐姐难道就不需要学吗?!”

“略……我学得比你快。”

阿格妮丝是背对着楚岚的,不过,她可以侧过脸来让楚岚看到她眼中的笑意。

“圣徒先生,有惊无险吧。”

“还算圆满呢。起码你不会死了。”

“只是暂时不会而已啦。每个人都是要死的。”

“要不要聊这么严肃的话题啊,在这个时候。”

“诶……很严肃吗?阿格妮丝觉得,死并不严肃,就像性也不是讳莫如深的事情。虽然这是芭芭拉告诉我的。”

“好像有道理。”

……

“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回夜城之后?”

“嗯。”

“工作。”

“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女孩?我猜。”

“算是吧……”

“让她们打起精神吧,哼哼……”

“那我要好好工作挣钱了,力图把你们早日接到夜城啊。”

“还需要你来挣钱吗?等事情结束了,我就带着她们去夜城找你。”

“好像也是。我等你们。”

……

“楚岚,你的调查员代号是什么?”

“「锒铛」。”

“好奇怪的发音,什么意思?”

“就理解成锁链吧。”

“原来如此。为什么叫这个啊?”

“主要是因为「受缚十字」吧。”

“早日成为大人物啊!我要听到这个代号响彻世界啊。”

“我想圣徒一定会努力的。”

……

“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夫人,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吧。”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就是嫌麻烦……你们都还年轻呢。不着急的。”

“对于一个血统如此浓郁的术士来说,您的年纪也一点不算老。”

“嘴确实甜啊。我最近在古籍里找到了一种关于提高超凡者结合诞生子代概率的秘法。如果想要孩子了,可以来问我哦。”

“您想抱孙女还是女儿?”

……

“恨使人年轻,爱才使人衰老,楚岚先生。”

“你和她们一样年轻。爱和恨也许也并没有分别。”

“或许是这样。那,楚岚先生恨的是什么?”

“有很多。总结起来却只不过是……人不爱我,和人不爱人。”

“真是宽泛的描述……和一位贪心痴情的男人啊。”

“呵……这位充满智慧的女士,请告诉我,你爱的又是什么?”

……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直到春回大地的那一天。

第五幕间——青铜骑士

冬日的余韵正随着北大西洋吹向欧陆的风散去,万事万物似乎都迎来了新的生机与转机。

大学毕业刚刚半年的年轻男巫安德烈·索别斯基仍还驻留在这个秩序井然、高塔林立的城市,虽然还没确定将来的工作,但他一点也不着急。身为盖勒特学院咒乐系的优秀毕业生,只要他还生活在残存着巫术秩序荣光的这几个国度之内,就绝不会愁自己的出路。

安德烈今天的日程是去参加那些无所事事的贵族举办的沙龙,沙龙的举办场地是在盖勒特巫师学院内的,所以也专门邀请了他这个毕业生。

平心而论,安德烈并不多大愿意参加这种无趣的活动,这些德国佬们不是陶醉得附庸风雅,就是阴郁得煞有介事。

但家里的老家伙们一直要求他多和这些老派的巫师家族打好交道,这也是家族把他从华沙送来柏林的一大半原因。这样一来,将来等他无论是回国进入波兰白鹰会,还是去维也纳参加咒乐团,都大有裨益。

年轻的巫师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仪态,十分满意。随后开始在出租房的衣柜里翻来捡去,最后放弃了他祖辈们最钟爱的奥斯曼坎肩,只搭了一身普普通通的、放在哪里也不奇怪的现代正装出门。

在他的交际圈内,有许多同龄人都和他一样,虽然一边享受着它带来的好处,同时却又对所处阶层过往的荣誉毫无实感。在这个古井无波的时代,朝气蓬勃的他们希望书写自己的历史。

安德烈挽着袖子走出公寓,抬头仰望天空。这座城市在任何时候看来都是那般严谨古板,只有规规整整的绿化与无声飘飞的旗帜能稍有缓和她的气质。

不过最为特别的,还要属这个城市里到处矗立着的黑色高塔群。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很惊讶于柏林城中居然真的有数目如此之多的高塔。

柏林的高塔们尖而笔直,虽然比不得伦敦的时钟塔那般伟大神秘,但当第一次来到柏林的人见到这数百只日耳曼人的黑骑枪拔地而起,锋芒直指苍穹时,自能感受到一种举世无二的震撼。

尽管今日的高塔们早已经改头换面,不再是古典时代巫师们的恐怖居所和邪恶实验室,但每当安德烈站在遥遥相望的它们之下时,便会不得不想起那些只存在于叙述里的铁血荣耀。

他漫步上街头,无论表里,这个国家的气氛都在暗中变得越来越严肃,但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它,柏林依然生机勃勃。

柏林都今日晴空万里。

天气不错,他在学生时代租住的房子自然也不会离学院太远,于是安德烈没有叫车,而是打算先步行上一段。

高处的风吹过沉默的高塔,响起酷似笛声的呜咽鸣叫。即便他就是咒乐系毕业的现代巫师,安德烈也始终不大明白这是何等原理。比起建筑,也许它们更像是法器。当风穿过它们的身体,尖利的塔似乎也不显得那么冷酷。它让风奏出另一种声音,古老苍凉的气息在城市的上空回荡。

安德烈和身边的行人们在交通信号灯前齐齐后退,让开一辆急匆匆驶过街道的军车,篷布上面的鹰徽格外显眼。

同盟的东线又要增兵了?不知道车上会有几个巫师。

来自波兰的男巫微微皱眉,最后随着重新流动的人群一同穿过十字街道,一个人继续往市郊的米格尔湖走去。

在有一点上,安德烈和他的同学们都不一样,他从来不喜欢谈论那些过于宏大而无法改变的事情,无论是政治还是民意。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在心里思考一番后就不再多谈。

安德烈把注意力移回到身边不时出现的宏伟高塔。据说,它们中最古老的一部分足可以追溯至文艺复兴之前。

那时候,最激进的神职者也开始向巫师屈服,收缩势力至南方两座半岛,自此,巫师正式开始了他们如日中天的统治。巫师们不仅压制了他们以外的所有超凡者,并且将世俗的权力也纳入掌控之中,莱茵皇帝和选帝侯们本人虽然不可能是巫师,但他们子女的伴侣呢?

在几百年的巫师时代中,这座城市逐渐成为了巫师们的圣地。高塔从那时开始巍然林立于施普雷河畔,正义与不义的战火曾经无数次毁灭过它们,最后高塔依然矗立。

安德烈一直听说,这是座属于高塔的城市,这是个属于巫师的国度。

在已经显得遥远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那位野心勃勃又偏激疯狂的统治者连同他狂热的支持者一道,将柏林历史最悠久、区位最集中的几十座高塔用不透光的轻质材料连接起来,建成高大的堡垒,用作帝国密谋野心的无窗大议事厅。高堡遮天蔽日,震撼得无以复加,成为了当时全世界规模最宏大的单体建筑。

他和他的信徒们相信,这座刻上帝国鹰和万字符的伟大高堡将会见证他们征服世界的不朽伟业。

而当苏联人自雪原而来的脚步强横地击碎帝国的幻梦,高堡也并挡不住钢铁洪流的冲刷。堡垒如孩子们一时兴起的沙堡般被潮汐撞得崩塌,缚住帝国鹰脖颈的红旗肆意地在这座城市上空飘扬,高塔之都也和它的土地一同,屈辱地一分为二。

只有那些个还未崩塌的、保持沉默的高塔,在黑暗中遥遥相望。

无论是表世界还是里世界,所有人都知道,德意志的每一次重建都是堪称迅速的。于是后世的阴谋论者,不由得纷纷认为这是有赖于那些神秘高塔的协助。

单是安德烈幼时在家乡听到的传言,就有各种各样的类型。有人说高塔里设置着无数个与时俱进的先进实验室,昼夜不息地进行违反一切伦理道德的激进实验;或者,里面藏着无穷无尽的财富,只需每次取上一点,便可让一个家族、一个政党再次收获国内外的支持;当然,数据库啊、勃兰登堡侯国时就传承下来的致命毒药、传说中的尼伯龙根的财富啊……什么样的说法也都有过。

即便柏林都辖区内百分之九十的高塔在如今都已进行了建筑的更新和再生,焕发了全新的生机,作了战争博物馆、气象台、天文塔、甚至主题酒店等等,这些毫无根据的臆想也总是不会消散。

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也大大促进了柏林州的旅游业。安德烈看着外面套着绿色短袖的游客,心想他们一定是来自沃尔夫斯堡。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高塔都会对外开放,正如这个世界上所有稍微有点历史的城市一样——伦敦、夜城、北京、圣彼得堡、莫斯科、巴黎、布拉格、波士顿……柏林也该有他自己的一些秘密,一些恢弘悠久、至高无上的秘密。

一身绅士正装的安德烈扫了辆自行车,骑着它继续往城郊的巨湖而去。

在可以遥望得到墨绿丘陵中的古堡群与小镇时,广袤苍翠的米格尔湖已然出现在安德烈眼前。米格尔山的山上有一座塔,游客们可以在那里一览柏林以东的湖泊和森林。米格尔湖的湖心也有一座塔,没有多少人完全知晓它的由来。

是的,安德烈也不大知道。

那座普普通通的高塔在一切电子地图上都是找不到的,他也没听说有人进去过。就连高塔的编号013,安德烈也是在盖勒特大学的校史中才瞥见的。

那座编号013的高塔单独地矗立在湖心,和湖边的古堡群比起来实在显得孤寂。它没有小岛作为依靠,仿佛是直接从湖底软泥之下的基层建造起来的。

有一次拜访某位巴伐利亚贵族的私宅时,他偶然听说,那是一位大人物的私人场所。不过,对于那些几乎和他祖先一般显赫的人物,安德烈一向是不愿意多探究的。

他蹬着自行车,绕过一个弯,得以看见盖勒特巫师学校的全貌。

「Gellert-Schule für Zauberei」,安德烈默念它的名字,他觉得,这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它,他的母校,是欧陆第一、世界第二大规模的巫师学院,同时也是里世界最古老的巫师学院和超凡学院之一。那里为帝国、共和国和全世界培养着一代又一代的巫师,助力着人类历史前行的脚步。

这所学校是一座全日制巫师学校,在前些年改革之后,甚至开设了中学部,相当的人性和体贴。不过,这也给学校的管理添加了许多麻烦。

安德烈就不止一次地被那些娇生惯养、胆大包天的顽劣小孩们捉弄过,当然,现在想起那段时光,他更多的是笑容。

区别于已经全球化的「魔术师Mage」,「巫师Wizard」在今天依然是一支算得上奇诡的群体。

虽然时至今日,年轻的小男巫和小女巫们早就不再像中世纪传说中的那般阴翳可怖,他们和其他见习超凡者甚至表世界的普通学生一样,充满着青春的活力。

稍微异于常人的,或许只是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之间做恶作剧的方式。把虫子放进女生的桌兜只是最无趣的小儿科,对那些不受欢迎的被霸凌者施无伤大雅的恶咒——鼻子被绵绵不绝的鼻涕堵塞得窒息晕倒、双脚被无形的绳子捆紧摔一大跤、不停地腹泻或者便秘等等,或许才是小巫师们的最爱。

这些事情屡禁不绝,即便校方叫了家长过来,但那些个同样顽劣的老巫师怎么会觉得这些事情过分呢,这分明是尊贵巫师们的传统嘛?!他们多半还要吹嘘自己年少时的丰功伟绩,比如读书时把某个爱哭鬼养的猫给诱杀掉,再用偷学家里的死灵咒术操纵尸体大半夜在主人的床头跳舞……

不过安德烈曾用一首曲子从孩子们换取到珍贵的情报:即便是最不遵校规的小巫师,也没有敢去米格尔湖湖心那座高塔里一探究竟的。那可是一代代坏孩子们流传下来的捣蛋手册里的真正的禁地,力压了校长室成为禁地魁首。

安德烈又回头望向那座高塔。

这一次,他发现湖岸伸入湖水的小洲上有一群巫师。黑袍做工考究,花纹暗沉内敛,看样子都是资历极高的大巫师,他们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

安德烈揪着怀表链取出怀表,笨手笨脚地打开它看了一眼时间。离约定的沙龙还有不少时间,他当然可以在这里再耽搁一会。

他跳下自行车,慢悠悠地往湖边走去,装作是一名前来散心的游客。

他离得那群老巫师们足够近了,近到已经认出他们个个都是巫师世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那个有红色大胡子、看起来脾气就很不和善的巫师,是盖勒特大学的精神力导师与变形术教授普罗伊,安德烈曾经选修过他的课程;那个胡子与头发都白而长的巫师,是他的占星术老师鲍尔教授。

除此之外,更多的是在巫师联合里担任重要职务的大人物。

安德烈暗自咋舌。

“索别斯基?”

他正要偷偷溜走的时候,那群巫师之中的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安德烈只好扭头,朝那位叫住他的老先生招招手:“下午好,施泰纳教授。”

叫住他的正是他的直属导师,盖勒特大学咒乐系系主任——马克西米利安·施泰纳老教授。这位来自金城维也纳的老先生今年将近七十岁了,精神却一点不显老态,此刻正亮着智慧善良的蓝眼睛招呼他过来。

安德烈朝他走了过去,施泰纳教授笑着问他:

“安德烈,我记得你不是毕业了吗?找到心仪的工作了么?”

“还没有,先生,我想再等等看。家里也在考虑让我回去。”面对如此多的学界大佬与政治巨头,安德烈老老实实地回答。

“年轻人确实也不必着急……”施泰纳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转头向身边人介绍他:“我的学生安德烈,从波兰来的,但在咒乐上出奇地有天赋,如果不是我已经不在乐团里了,不然说什么也要把这孩子拉进去。”

这时,安德烈认出他旁边那人是柏林巫师联合的副总理,同时也是柏林州的五位参议员之一,沃尔夫冈·科尔。据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变形师。

他感受到这位变形大师向他投来目光,于是谦卑而惊喜地低下头。

“索别斯基?白鹰会的索别斯基?”科尔似是在问老友施泰纳,也似是在问安德烈。

施泰纳教授没有回答,安德烈便知道轮到他了。他轻轻按了按西服翻领上的家族徽记:

“是的,先祖正是白鹰之盟的一员。家中长辈时常为我讲述科尔大师的尊名与事迹,今日有幸得见,科尔大师实在不负盛名。”

巫师之间的交际,随意将精神力放出是一件极不礼貌的事情,这是从野蛮时代就确定而流传下来的社交礼节。但即便面前的变形大师已经格外收敛,安德烈还是能够感受到那股无声的威势。

“不错。”科尔淡笑。

安德烈收声,恭敬站好。

施泰纳教授问他:“安德烈,你在这边做什么?”

“教授,我正要去学校里参加一个闲散沙龙。在路上遥遥看到了您,便想着过来看看。”

“那怎么招呼也不打就打算跑了?”

安德烈露出尴尬的笑容:“我离近了才见到您正和这些尊贵的先生们待在一起,我心想一定是有什么要事,便不敢打扰了。”

他自以为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到了大巫师们正在等待的事情上。

“哈哈,”施泰纳教授只是笑笑:“那你想到我们在做什么吗?”

“学生并不知道。”

“我们是为那里面的那位而来的——”施泰纳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安德烈循着看过去,看见湖心那座安静的高塔。

他略略露出不解的神情:“那座塔里……”

“海因里希阁下。”沃尔夫冈·科尔回答了他。

安德烈一时间不知道该将注意力放到科尔大师主动接他的话这件事上,还是他所说的话上。

海因里希?哪个海因里希?海因里希·希姆莱?

虽然云里雾里,但安德烈还是恭谨地点点头。

他的老师很明显看出了他并不知道这位海因里希是何许人也,但施泰纳教授却也只是笑笑,并没有立刻为他解释。

施泰纳教授说:“你今天有事吗?”

“并没有要紧事,老师。”安德烈说。

“那就陪我们这些老头子一起在风里等一会吧。也好让你见见世面。”

安德烈重重地点头:“谢谢施泰纳教授。”

等待的时间不很漫长,但和这一群德高望重的老巫师待在一起,安德烈的确感到压力十足。不过他发现自己出奇地兴奋。

在随风静静波动的湖面上,突兀地出现了一具小舟,哪怕所有巫师都时刻注意着湖面,也没有人能回忆起来这艘木船是从何时第一次出现。木船缓缓地划过来,其上的使者正装模作样地挥动船桨。

离近了,安德烈才发现这艘小舟极其诡异,以那只是胡乱搭在一起的木板构筑方式,压根就不该能够浮起来。但巫师们毕竟是巫师,对此不会感到多么奇怪,巫术沟通世界的语言是万能的,至于眼前这位使者,到底是对哪项物理法则下了手,就还需要再判断了。

小船砰一声撞在岸边,船上的人活泼地蹦跳下来,向他们打招呼。

这个人个子不高,身形看起来是个女孩子。等她迎着风摘下兜帽,安德烈才发现这个使者他认识,准确来说,是很多人都认识。

女孩有一头奇异的粉发,长度大概垂至耳边。虽然算是短发,但依然乱糟糟得像鸟窝,在米格尔湖吹过来的湖风之中,显得分外凌乱。不过正是这份不拘小节,与少女那张精确精致得近乎过分的面容结合起来,反而为她带来了一种独一无二的高档气质。

少女的眼睛也是粉色的,安德烈远远瞅过去,一时间觉得像两颗晶莹透彻的宝石。

她的名字叫做莉泽罗忒·艾森科恩(Lieselotte Eisenkern),柏林城最出彩的年轻女巫。除了有一个很奇怪的姓氏,更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也许她来自隔壁国度某个不出名的小家族,但这些都不影响她的出众天赋和她的身份。

大约三年多前,在盖勒特巫师学院牵头举办的巫术交流会上,还是无名小卒的年轻女巫莉泽罗忒初次亮相,并且一战成名。

在擂台赛阶段,这位大约十七岁的粉发少女一个人打穿了盖勒特大学的咒术系,自身却毫发无损。

令盖勒特大学面上无光的莉泽罗忒当然名声大噪起来,所有人都在打探她的来历,但最后的最后,只得出了一句轻飘飘的结论。

莉泽罗忒·艾森科恩是巫王的弟子。

巫师们释怀了。

他们的巫王阁下既然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巫师,那他的唯一一个学生,如果是个庸才反而匪夷所思。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突然不是莉泽罗忒了,安德烈在一次呼吸后明白,他的老师们和这些大人物在等待什么了。

他转头望向湖心那座安静的铅黑色高塔。

啊,原来那是巫王阁下的领地。

他们离世界的巅峰如此之近。

安德烈感到心中有一团火焰突兀而猛烈地开始燃烧,难以置信、崇敬、憧憬和畏惧同时地作了火焰的燃料。

那位世界上最强大的超凡者,原来就一直停留在那座古井无波的高塔里吗?那位超越所有过去的巫术与巫师之王,原来就默默无闻地隐居在盖勒特大学旁的湖心吗?

巫王,这个自安德烈出生起就不断听到的名字,学者之中的魁首,战士之中的领袖。

只存在于神话与传说之中的人物,突然在他的感官之中变得如此清晰。

“老人家们好……”莉泽罗忒的声音把他唤回现实。

也只有这位巫王的学生才能有资格不算礼貌地喊这些大巫了。他们心想,面上也向其问好。

科尔大师和煦地说:“莉泽罗忒小姐的变形术又有进境,此等天赋,实在令我等汗颜。”

她乘着的那艘船已经无声地沉入湖水,再难找寻到它的踪迹。

莉泽罗忒虽然也少行走在外,但和她的老师——多年深居高塔不曾露面的巫王不同,她偶尔会在一些假日和庆典上作为巫王的代表露一露面,也在那些时候持续展示过远超同龄人的巫术水准。许多人乐观地相信,迟早有一天,她可能比肩她的老师。

不过这位小姐的性格嘛……倒很难想象是那位阴森诡异的巫王的徒弟。

莉泽罗忒受到赞誉,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她那双粉色宝石般的眼睛,此刻带起了骄傲的笑意。

“谢谢啦……老师早已经知道你们的来意了。”

“巫王阁下的预言术么?”

安德烈在大学里的占星术老师鲍尔教授忍不住问。

旁边的随行者施泰纳教授用胳膊肘不动声色地捣捣他:“巫王阁下已经看过巫师联合发送的文书了吗?”

“是的是的,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莉泽罗忒微笑着点点头:“不过老师还没有意愿去做什么事情,你们若是前去交涉,就请自便好了。”

这当然是老巫师们第二愿意听到的回答,虽然没能请动这尊至高的巫师与咒术师,但这份隐隐带着肯定的自行其是也是极好的。

他们也没指望这次冲突真的能让已经多年不曾公开露面的巫王现身于如今的世界。不过,如今世界神秘倒灌,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

“那便不劳烦巫王阁下了,我等自行前去。”

莉泽罗忒看着巫师们蠢蠢欲动的模样,又说道:“不过,老师还说了,这次让我随你们一起。”

大巫师们迟疑了,心里转过千般念头,最后还是问道:“艾森科恩小姐可否透露一下巫王阁下这是何等用意呢?”

莉泽罗忒揉了揉脑袋,那头本就凌乱的粉毛变得更加糟糕起来:

“哎呀,你们想那么多干什么,老师肯定就是为了让我见见世面而已……唔,不过可能也有让我‘监管’一下你们有没有丢掉巫师们的威名的意思?”

“……既是巫王之命,吾等自当从之。”变形大师科尔说。

“诶?话说这位是?”莉泽罗忒看见了在这群老巫师群里格格不入的年轻巫师安德烈。而且安德烈穿的是一身男士正装。

“这位是我的学生,若是不……”

粉发少女飞快地回想起来:“哦,我认得你,索别斯基先生。曲子不错。”

安德烈受宠若惊地笑了一下。

“能被艾森科恩小姐这样的天才称赞,很惊喜。”

“哈哈,总算有个年轻面孔了,巫师界的大人物可不能都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啊。”

施泰纳教授的手指在袖管里一勾,对安德烈使了个心声咒:你不妨就和我们一起走一趟?

好的,我很乐意,教授。安德烈握住裤子暗袋里的魔杖,同样用心声咒回答了老师。

“艾森科恩小姐,这次旅行,是用「裂隙之踵Klufthus Schritt」还是「星辰流徙Sternenzug」?”

“我都会,看你们了。”

莉泽罗忒晶莹透亮如魔石般的眼睛正直勾勾地往天上瞧,老巫师鲍尔被她这幅全神贯注的模样感染,便也抬起头望天,却什么也没有看见。等到他尴尬地去莉泽罗忒的粉眸里寻找答案,少女却已经回过神,目无尊长而又十分真诚地拍拍他的肩膀。

“拿不下主意就我来吧,「星辰流徙Sternenzug」更漂亮和有气势些,用它吧。”

可能是经历了太多战争和迫害,上个时代和无数个之前时代的巫师们大多习惯了低调。而这位年轻的大巫师,还真是与众不同。

“尊汝之命,艾森科恩小姐。”

这时候,莉泽罗忒却摸了摸口袋,突然一拍脑袋:

“哎呀!忘记带星辉石了,谁给我掰一点下来。”

那神态,简直就像是幼年的巫师学徒们做作业时在借橡皮。

老巫师们集体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还是那位心态稍显年轻一点的占星学老师鲍尔教授,从随身的布兜里摸出来一块足够完整的紫黑矿石,放在莉泽罗忒摊开的手心里。

莉泽罗忒捏了捏这块高品质的星辉石,感到很满意:“谢谢你啊,真是帮大忙了。”

它原本是要作为占星术课程期末优胜者的奖励的,并以此激励小巫师们不要逃课的。此刻看莉泽罗忒的样子,送出去的多半是要不回来了。

好在不拘小节的粉头发女巫随口说了句:“我记住你了。”

对这位巫师教授来说便也算回本了。虽然这等小恩小惠,多半也入不得那位巫王耳中。

一群披着黑色巫师袍的大巫们原地站定,开始协同起精神;等到一道陌生却活跃的精神力和安德烈稍显畏缩的精神力进入局域网络,他们正式引导起属于巫师们的魔力。

巫师们的臂膊抬起,滑落的巫师袍袖下露出了一根根古朴沧桑的魔杖,虽然其间有一根来自莉泽罗忒的木棒显得十分年轻。安德烈从正装裤的暗袋里摸出他的杉木魔杖,轻声念诵着沟通自然的咒语。只有他一个人需要出声念咒,这让自傲的年轻男巫安德烈有些发羞,只能尴尬地压低声音。

“那里,在暗沉的日月之际,

“我渴望,汲取那无尽的繁星,

“向远方前行。在我前面

“星河候鸟般流动;十二宫

“周而复始地迁徙,永无尽头。”

末了,莉泽罗忒可能是有心为安德烈解围,也可能只是玩心正大地高喊了一声:

“Stirn-Flut-Aris, Zug!”

包括莉泽罗忒在内,专注起来的巫师们将魔杖高举天空,随身携带在袖口、口袋等各种位置的星辉石不约而同地闪闪发亮,呼应起白日之下那隐形的星辰们。

每个巫师边上都勾勒出蓝紫色的星轨,因为精神的协同所以星轨的形态也都勉强保持了一致。各自巫术构筑出的星辰向他们伸出不定形的藤蔓,缠绕住他们的身体,拉着巫师们坠入虚无。

由于安德烈并不是术式的主导者,他并不能知道这个便于协同的大型空间转移类巫术会将他们送到何处。

他们第一次停下的地方是波茨南的郊野,不算太远。作为「星辰流徙Sternenzug」主导者的普罗伊教授专门在这里停了下来,是担心巫王的这位宝贝徒弟会有什么不适。

安德烈正无声地大喘气的时候,听到这样的谈话。

“艾森科恩小姐,我们已进入波兰。您感觉身体如何?”

“完全没问题,再来一百次我都毫无压力呀!”莉泽罗忒自信地拍拍胸脯:“老先生们,好不容易出动一次,为什么不肯来点刺激的呢?”

“我们毕竟代表了很多东西,艾森科恩小姐,太过张扬也并无益处。”

“不,我们只是代表巫师联合而已。巫王阁下曾教导过我:‘既是师出有名,便必大张旗鼓。’那位大胡子的老先生,不妨把主导权给我吧?”

精神系大导师普罗伊权衡了一下后开口应允,将大半的主导权缓慢让渡给了莉泽罗忒。但他刚开了一个口子,正要平稳地移交时,主导权却像是被莉泽罗忒同样强大的精神力强盗一样地夺走。

下个瞬间,所有大巫师们都在局域网络里感受到一道活泼热情的精神力骤然壮大,开始主导起「星辰流徙Sternenzug」这一巫术。

刚刚失去主导权的普罗伊教授虽然个子矮胖得不起眼,却又有着引人注目的、近红色的大胡子。他捋了一下胡子,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不光是他,其他巫师们也都对那具明显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气魄的精神感到一丝不安。安德烈抓紧了魔杖,猛吸了两口波兰的空气。

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

“我已看到前路,出发!”

一声兴奋的娇喝响起,一团浓郁而强烈的蓝紫色星光在波茨南的郊区大地上爆发开来,如同深沉的海洋将巫师们黑色的身影全部吞噬。

波兰,华沙,老城广场。

人流如织的圣玛丽教堂前,一群黑袍巫师伴随着星辰能量的爆响声出现在街道边上,刹那间勾起一片惊呼。

“这里是你的家乡吧,索别斯基先生!”莉泽罗忒似乎对这个华丽的登场很满意,开心地大笑着。

“是的……”

由于莉泽罗忒主导术式过于粗暴,安德烈现在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翻腾起来。他抬头,模模糊糊地看清波兰伟大诗人亚丁·密茨凯维奇的雕像。

“向他们打个招呼吧,嗯……就说,巫王阁下到此一游!”

五颜六色的魔咒从广场的角落和人群中的便衣治安员射向这群未经通报的旅行者,没等实力强大的老巫师们出手,莉泽罗忒随手一指,所有咒语便变作噼里啪啦的礼花,只作为不速之客的登场特效。

在躁动的灵能与其他超凡能力袭来之前,依旧如铃铛般笑着的莉泽罗忒·艾森科恩像一个指挥家指挥尾拍那样挥动了一下魔杖。

虚幻的星辰飞速凝实,将他们带上新的旅途之中。一切咒语都扑了个空,炸开在还未消散的星辰能量之上。

安德烈下一次睁眼,看到的是身下俄罗斯人银灰色的导弹基地,呼啸的导弹与弹链像流火一样烧向巫师们,还有一些小东西在起飞。而莉泽罗忒兴奋地大呼小叫,刹那后又带他们消失在空中。

波罗的海三国与芬兰湾上的旅途还算安静和平,但安德烈知道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

脚底踏上新雪的时候,安德烈仰头可以望见那座巍峨而美丽的古老城市,窥视芬兰和瑞典的军事堡垒,圣彼得堡。

他们是在夏宫的外围被人拦截的。巫师们足踏雪原,海湾边的迷雾可以阻隔视线,却从不能遮蔽他们旺盛澎湃的精神力,大巫的精神如渊似海地横扫过周围的一切,轻易感知到了俄罗斯人的禁制。

彼得堡的「冬与夏」卫队早已经接到消息,谨慎地站定在夏宫花园的建筑群中,但无关紧要。真正值得黑袍巫师们留意的是雪漠之上那些影影绰绰的黑氅。行刑人淡漠的神力在仍未消逝的冷风中结成一道黑金色的帷幕,将巫师们胆敢进犯的精神力统统绞杀。

隐隐成包围圈的行刑人们姿态各异,只有肩上那件神秘的黑氅标志着他们的身份。在欧陆久负刽子手盛名的行刑人向巫师们走去。

恰似一汪黑色的海洋意欲封锁起一团漆黑的夜幕。

巫师们处之泰然,只是纷纷扬起魔杖,毫不介意开始一场战斗。

安德烈注意到,和其他阴沉的老行刑人们和一脸紧张的年轻行刑人不同,为首的那两名行刑人显得年轻而沉稳,其中一位是个瘦高而阴翳的年轻男人,另一个则是位有着璀璨银色长发的冷艳少女。

这两人安德烈都认得。男行刑人叫做伊凡·涅瓦斯基,来自涅瓦河畔的名门望族,最有可能成为行刑人下一代领袖的人。

女行刑人则就更有名了,整个里世界,几乎无人不知她的名讳。

斯维塔兰娜·费奥多洛芙娜·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少极狐」,罪罚神术的修习者,行走欧陆时斩杀异端无数。俄罗斯逆约派年轻一代中最杰出的行刑人,也是历史上最年轻的注册行刑人。她的姓氏也更是大名鼎鼎。

她居然还留在圣彼得堡么?

安德烈越发觉得有些事不可避免了。

伊凡·涅瓦斯基挥手,行刑人们积蓄着的神术稍稍减淡了威胁之意。

“巫师,你们所为何事?”

“这话该让我们问你,菲利普的死和布拉格的暴动,你们没有从中动手?”那位精神系的大巫普罗伊冷哼一声。

“与我们无关。你们应该先向布鲁塞尔和巴黎问责,顺便问问他们的灵能者和术士在彼得堡做了什么。”

“同样与我们无关。”

对话陷入沉默,银发的女行刑人跟上问话:

“这是在挑衅。大张旗鼓、未有通报的一路入侵。”

“何须挑衅。”

“莫斯科和灵咒同盟可不会如你我这般坦诚。”

“真的坦诚吗?”

那位被护在巫师群体中间的小个子巫师发出一声显得天真纯洁的女声,她仰起头,粉色的眼睛注视着女行刑人。

“何须谎言。”行刑人说。

“那好,我告诉你们,战争不可避免,没有这件事也会有那件事。”莉泽罗忒似笑非笑地望着斯维塔兰娜和伊凡。

行刑人们一言不发,冷冷地扫视过巫师们在冷风飘逸的袍摆。

“就知道和你们这群死人说不出来什么的。”脾气暴躁的大胡子普罗伊看了一眼莉泽罗忒,又吼道:“让我们过去,检查亲王宫殿的情况,免得被你们泼脏水!”

伊凡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说:“在真相确定之前,圣彼得堡需要保持戒严。”

灵觉较为敏锐的咒乐师安德烈感觉伊凡的背后似乎浮现起了圣母的淡淡虚影,神术型的神秘扩散而出,神恩浩荡,几乎遮蔽住黑氅后摇曳的天空。

身为精神系大师的普罗伊笑了,他举起魔杖指向伊凡,稍作盘旋之后,同样雄浑的精神力倾泻向那道堡垒:

“好啊……但也要看你们能不能拦住!”

其他行刑人和巫师都没有动作,两人各自驾驭着神秘在另一个战场上决斗。

莉泽罗忒比拟宝石的双瞳盯着行刑人喷薄而出的神力和大巫的精神力在超凡的世界中撕扯在一起,她乱糟糟的粉毛在芬兰湾边的海风翻飞,一时间甚至比眼前女行刑人的银发还要抢眼几分。

斯维塔兰娜的目光定在莉泽罗忒的身上,她没有从这个年轻巫师的身上感受到任何强烈涌动的情绪,只有纯粹的巫术和精神。

莉泽罗忒感受到斯维塔兰娜的注视,冲她笑笑。

身边与伊凡争斗的大巫收回了精神力,算是他赢得了半筹。但这个行刑人相对于老巫师们来说是如此的年轻,以至于他生不出任何夸耀的情绪。

伊凡扶正肩上的黑氅,依旧平静站立,身躯和神力也还阻断着巫师们前进的道路。

莉泽罗忒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这么说,你们真的做好了迎接战争的准备了吗?”

伊凡不卑不亢地回答:“如果灵咒同盟和柏林巫师联合都执意如此……行刑人也将再一次听从莫斯科的调遣。”

“好的,我就这么回报给老师了,谢谢你的坦诚。”

斯维塔兰娜斜瞥了眼自作主张但又挑不出毛病的伊凡,向莉泽罗忒发问:“敢问阁下的老师是?”

她并不认得莉泽罗忒。

“巫王大人啦!厉害吧。”

“……”斯维塔兰娜不说话了。

伊凡弯了弯腰,但幅度极小,算是送别前的必要礼节:

“辛苦几位不辞万里了,只是彼得堡目前不便待客,无法招待诸位。几位想知道的问题,我相信冬宫和克里姆林宫都会做出一切有意义的决断。”

莉泽罗忒不说话,摇了摇头,反倒是往前走了两步,越众而出,走近了斯维塔兰娜。

斯维塔兰娜并不畏惧地后退,她只是像和美的圣像那样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周围的行刑人和卫队们提高了警惕,时刻准备出手。

而莉泽罗忒只是从巫师袍的怀中取出一样像是人偶的造物,慢慢放在了两人之间的地上。

“这是赠予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的礼物,算是代老师和我向您背后的传说问好。”

斯维塔兰娜凝视向莉泽罗忒和她的礼物。只一瞬后,银发的女行刑人微微点头:“谢谢您的好意,也代我向海因里希阁下问好。”

嘴上这么说着,但斯维塔兰娜当然也没去接,任由地上那只人偶在寒风中东倒西歪。

“要不了多长时间。”

莉泽罗忒说着没头没脑的话,接着退后几步,和巫师们重新站在一起,化作星光闪烁而去。

没有人阻拦他们。

巫王这个名字从莉泽罗忒口中出现的那一刻,窒息的压力就降临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也没有人能阻拦他们。

“阻击任务结束。联系克里姆林宫和大牧首,让他们准备好一切。”

伊凡看了身边这位固执、疯狂而笨拙的女人一眼,甩起黑氅,带着行刑人们转身离开。

斯维塔兰娜默默地盯着雪地上的礼物看了一会,然后弯腰捡起那只人偶。

人偶约有半人高,但细节处的做工也极其精致,连关节处的接缝都微不可见。它的眼窝处缀了两颗粉色的宝石,在圣彼得堡天空和白雪发出的光芒下煜煜生辉,远比任何人类的眼睛都要璀璨动人。

人偶的材料很特别,不是木头也不是金属,而像是一种结合骨头和陶瓷的材料,斯维塔兰娜双手拿住也感到很有份量。

她能感受到那里面流动的纯粹魔力,但在场所有的行刑人,都没从上面捕捉到恶性的超凡特质,也不再追究。

斯维塔兰娜带上了那只面容算得上可爱的人偶。

巫师们返回柏林的路上,莉泽罗忒出奇地安静,也没再要求主持「星辰流徙」的大巫术。

米格尔湖旁,黑袍人们的身形在深蓝色的星光中重组定型。安德烈松了一口气,真要是和行刑人们打起来,他可没什么把握,幸好他们只是说了些曲里拐弯的话后就不欢而散。

变形大师沃尔夫冈·科尔对眨着眼睛的莉泽罗忒说:“莉泽罗忒小姐,我们已经回到柏林了,您是?”

莉泽罗忒迟缓地伸了个懒腰:

“我就先回巫王塔向老师禀报情况了,老人家们辛苦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手还捂在嘴巴上打哈欠。

大巫师们纷纷点头:“巫师联合愿为巫王前驱。”

莉泽罗忒抿嘴笑,转身踏着米格尔湖的水面小跑而去。

临走到一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扭身朝正安静待在老师旁边听候吩咐的安德烈喊:“白鹰会的索别斯基先生?你要不要也随我来?”

巫师群里死一样地安静了一会。

面见巫王?这小家伙哪里来的好运气?难不成是巫王的这位徒弟看上他这副皮囊了?

安德烈也愣住了,直到老师施泰纳教授推了推他。

“谢谢,我十分愿意,艾森科恩小姐。”

莉泽罗忒满意地笑笑,年轻的男巫安德烈觉得这个性情乖张的粉发女巫迷人极了。她掏出魔杖,遥遥点向他的双足。

安德烈也和她一样踏足在水面上,恭谨地往巫王塔前去。

莉泽罗忒和安德烈踩着水来到了巫王塔底的那扇木偏门前,她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把其塞进了门边的鹰头雕塑的尖喙里。

伴随着女孩小小的一声嗷呦,石鹰合口咬下,品尝起她血液里魔力的味道。半秒后,木门打开了一条小缝。

如果是平时,莉泽罗忒一定是踢开门跑进去的,但今天她一反常态,动作轻轻地开门关门,蹑手蹑脚地进入了塔底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只点了三根封在玻璃窗里的蜡烛,橙红色的火苗摇曳着向黑暗发出微渺的光芒,只可惜光线晦暗,气氛反而更加阴森。

莉泽罗忒和安德烈的身体在墙壁上投出两道道巨大的影子,显得有些可怖。真像是文艺作品里人类想象中吸血鬼们的古堡。

“要有光。”

女孩嘟哝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咒语的话,从袖子里掏出魔杖,扬在身前。随着莉泽罗忒的动作,那根蕴含着超凡的木棍的顶端发出一点光芒,照亮她的前路。

安德烈也施了个无声的发光咒,魔杖顶端迸发出温和的光芒,照亮他身遭的方寸之地。

莉泽罗忒带着安德烈绕开包括人类在内的变种动植物标本库,走过关着魔兽和异种的漆黑囚牢,里面的智慧生物已经失去了伸手拍打附魔牢笼的力气和勇气,只是向外面的活物嘶吼着。

安德烈提心吊胆,而莉泽罗忒对此视若无睹。少女继续跳过经过各种推演的未完成术式和半成品法阵,推走拦在路上的一片片移动黑板,避开地上散乱的一摊摊草稿纸。

当她的粉发映照到来自塔顶洞口透过来的自然光亮的时候,莉泽罗忒就又一次能够重新见到她的老师。而安德烈,也终于第一次觐见他的王。

安德烈屏住了呼吸。

那位传说中的巫师安静地阖眼,他坐在黑石围护的窗洞边上,撑着头沉思,像是睡着了。但莉泽罗忒知道并没有。她刚刚踏至老师的十步之内,就感受到来自这位巫术尊主身上强大魔力和咒感的压迫。

巫术与巫师之王身穿的衣袍同样和他的名号一般璀璨,他那身巫师袍的袖口辊着一串秘银和精金熔铸而谱写出的腓尼基咒文,随着呼吸,在时光中变形成这片大地上的各种语言。

在他的前领和袖边上那些条由繁复琐碎的金银构成的溪流之中,晦涩深奥的灵光正阴暗而缓慢地淌着。它使有幸和不幸的见者目眩神迷,精力不自主地被抽干。安德烈强忍着移开视线,避免陷入其中的思潮。

巫王暗夜般的黑色袍尾和后领上用骨钉系着一道道红金相间的纱飘带,在塔顶透进来的无风的熹微光线中,他们神秘地齐齐飘动,每一道朱鹮羽般的飘带上都歌唱着巫术与咒言的荣耀,寄托着被拯救的枉死者与被宽恕的获罪者不愿离去的灵魂。

除了那探出宽大袖口一半的苍白手掌和修长如蛇的手指,巫王的整个身体都藏在那身华美的袍下,但巫术尊主暴戾和高傲的精神力却沉默而疯狂地凌驾于这片国度,无人可以忽视。

感知到学徒的临近,正昼夜思索着世间学识与过往残忆的巫王微微睁开眼睛,向觐见者投去他那至高无上的意志。

安德烈难以抵抗地低下了头,只看到巫王的袍摆。

没等巫王朝他的学徒发问,莉泽罗忒便急急忙忙地抢着开口:“老师,我回来了,一切顺利。”

巫王点点头,头顶那只雅致而尊贵的金丝冠冕只在他淡灰色的浓密长发中露出半圆形的前盾。

他动了动手指,收敛起倾泻回绕在塔楼房间里的强横精神,让学徒莉泽罗忒能够走近他几步。

“我看得到,你的过去和现在。”巫王轻轻说,声音有如风吹高塔般苍凉淡漠。

“老师大人的千里眼太厉害了。”

莉泽罗忒拍着马屁,一边跑到巫王身边,为他献殷勤,又是捶背又是敲腿。

巫王没理她,而是又看向稍远处的安德烈。面对如此强盛的意志,安德烈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为了避免被大巫师读取到什么不礼貌的思想,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什么也不要想。

“大脑封闭术还需精进。”

巫王说了这么一句。

安德烈回过神啦,用力地点了点头:“感谢巫王阁下教诲。”

“白鹰会?”

“是的,巫王大人。”

“哦,”巫王不以为意地摸了摸身边学徒的粉发:“卡茨佩尔·索别斯基是你什么人……?”

“回禀大人,他是我的曾祖父。去年刚刚过世了。”

“嗯。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巫王颔首。

“感谢巫王大人。”

巫王抬了抬眼皮,灰色的眼瞳里露出一丝难得的疲惫,说话的声音带着遍历岁月后的古井无波。

“过往总是逝去得如此之快,故事鲜有人闻。”

安德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巫王,不过巫王似乎也不是说给他听的。巫王低眉看向蜷在自己腿边的粉发女巫。

“你又擅自行事了,莉泽罗忒。”

“老师,我只是想出去看看嘛……也没发生什么事。”

“我是说,那只人偶。”

巫王抬起手,抚摸在身边粉发少女圆润光滑的脖颈与下巴之上。

莉泽罗忒并不反感老师如此的接触,或者说也不敢反感。

巫王的十指有着藕节般的骨相,精美和精确程度都如书画中的天神一般。他那张因为轻轻扬起来而被日光照亮的面孔上,充斥着富有侵略感的中性魅力和近乎能表现出人体之伟大的精巧美丽。

“啊哈哈……那姑娘看起来挺顺眼的,送她个礼物嘛。”

莉泽罗忒讪笑着,眼睛瞟向巫王搭在她脸侧的十根手指,让她想起了巫妖异种们闻名遐迩的传承术法——「白骨之柱Knochensäule」。

她看不出老师的心绪,而巫王继续低语:“那可不是简单的礼物,怎么能把宝贵的意识残片交付给毫无了解的陌生人呢?”

“呃,老师……!”

“还专门叫了外人过来,这么害怕我?”

安德烈心头一紧,生怕自己被牵扯进来。

莉泽罗忒的身子向后一退,但巫王的手和无声咒文轻松地压制住了她的动作。

“就那么想从我身边逃离吗,我的好学生,刚刚和现在?”

“没有的事,巫王大人,我只是……只是想去外面冒险?”

莉泽罗忒还在试图辩解。少女双眼中的那颗粉宝石在不断颤抖,在人类的眼仁和瞳孔处,宝石被巫王野蛮的精神给压碎出一道道裂痕。

“孩子大了果然叛逆啊……”

巫王勾起嘴角,尖利的指甲从莉泽罗忒的脸颊滑向她的眉心。

“主人,我……我错了……”

莉泽罗忒挤了挤眼睛,似乎快要哭出来。

“态度一般……又不是初犯,怎么惩罚你呢?”

“主人…求你…”

“关段禁闭吧。”

莉泽罗忒还要说话,眼睛却在下个瞬间黯淡下去。

巫王的手指从她的眉心处钻入,却如若虚幻地穿越过她身上属于人类的各种组织,轻松探入大脑。他的两根手指从莉泽罗忒已经失去意志的大脑抽出来,没有带出一丝人类珍贵的鲜血,也没有留下毁坏少女美好面容的伤口。

安德烈一时间直想大声尖叫,但在他看清楚了巫王的动作后,心中的释怀大于震惊。

巫王的手中正夹着一颗纯净无暇的铭刻宝石。那颗富含强大魔力的宝石是奇异的粉色,上面书写的金箔样的咒言纹路此刻正流动着智慧的光芒。见识不算浅的安德烈自然认得出来那是古代巫师们制作智能人偶时一般会填入的核心晶石。

当然,巫王的亲手创造当然会胜过古往今来的所有人,以至于所有巫师都没有发现名震天下的巫王之徒莉泽罗忒·艾森科恩原来不过是巫王制作的一只人偶。

那颗核心晶石显然也不是一般的矿物,它的色泽与光纹,安德烈记得曾在某本古籍里看到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是何等器物了。

眼下,巫王正注视着那颗变得不同了的核心晶石。对于巫王这种级别的巫师来说,很容易就能发现那颗宝石上的新咒文,是除去创造者的第二个人的手笔。

一道有关心智转移的纹路,似乎是完全自创的语法和笔法都显得极为特别。

但巫王稍一沉凝,就从上面辨别出了端倪。这道咒文的核心描述段落,和巫妖转化仪式中的被转化者心智稳定的处理手段有百分之七十八的相似处。

这算是查重吗?

巫王的目光和精神力径直向下,穿越过数道砖石,看向塔身中层里莉泽罗忒的居所。

在学徒冥想点旁边的木架上,他看到了那件来自新晋大巫妖黎契·奥尔特加赠送给他的造物的那件礼物,一顶尖而大的圆边巫师帽。

难怪她爱不释手。那个堕落者也居然瞒过了我的眼睛,看来魔术与魔法一径仍有珍稀的神秘留存。

黎契·奥尔特加,伊比利亚的明珠,堕落的天才魔术师,年轻的大巫妖,巫王的受膏者,始祖血族的盟友。我已清算过你的忤逆,只是竟还藏着这样的背叛……

在你对我的债务偿还前,你最牵挂的学生和弟子会找上你的,采佩什真的愿意帮你吗?

巫王无声而阴沉地笑,他捏了捏这颗美丽的宝石,从里面读取到了人偶的意志和记忆,然后丢进了法袍内侧的口袋里。很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事了啊——圣物、奇迹、圣徒后代和一位再世圣徒。

莉泽罗忒的身体早已失去了声息和生机,倒在塔顶阁楼的地面上,回返到她本真的面目——一只人偶。

巫王看向安德烈,笑着问这位年轻人:“想象过吗?”

“并没有,巫王大人。”

“你看……就算是自己的造物,也会想逃离主人的束缚。而若是人,就会更加复杂了。”

安德烈猛地弯腰行礼,语气急促:“安德烈和索别斯基们永远忠于巫王大人。”

巫王站起来,华丽典雅的长袍庄重地拖曳在地上,他挥一挥手,人偶几可拟真的躯体飞到了他原先坐着的座位上。

“我收回对你的批评,不错的头脑封闭术。索别斯基家……就该擅长这个。”

海因里希巫王枯灰色的长发开始随风飘舞,安德烈再也无法保持谦卑的沉默。一种见证传说与铭记历史的颤抖感强烈地统治了他,一名高傲的男巫的心。可同时,前所未有的畏惧又从心底生出,无知与明知都使人战栗。

“您要亲自去么?”

“你在害怕?年轻人。”巫王的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安德烈正装下的身体的确和心灵一样在摇晃。

他强撑着那股若有若无的精神威压说出那句俄语诗:

“Напрасно хитрая вражда

(Быть может, смерть Петра)

Тревожит вечный сон Петра!

(再不要挑动枉然的刀兵,惊扰彼得的永恒的梦!)”

巫王这次是真的笑出来了,安德烈可以确切地听得到他含蓄感慨的笑声:

“普希金?安德里亚·索别斯基,你算得上是个独特的年轻咒乐师,和你的同辈都不一样。”

“海因里希大人……谬赞了……”安德烈感觉自己的意志已经被巫王并无恶意的魔力压缩成角落里的小兽。之前所有人的用词都是中性词,可从巫王刚刚短暂而美妙的笑声中,安德烈后知后觉地发现海因里希原来是个古老的女巫。

但这,怎么可能让任何人对她,这个举世无双的独夫,生出任何的轻视呢?

“但是,少数服从多数,这才是你们所称的民主。”

被冠以「巫王」之名却始终嗤之以鼻的无上女巫——玛蒂尔德·海因里希难得地微笑着,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单体力量此刻悠然地望向北方,脚下踏出一步,便越过了现实与神秘的界限。

她从砖瓦和禁制等一切阻碍中如幽灵般穿过。曾束缚巫师脚步的高塔,如今只成为她强权与威名的象征。

巫王走出高塔,君临在她忠诚的高塔之都。

柏林的郊野传来寂寞呼号的风,将巫王身后雍容绵密的袍摆全部吹开。

巫王的衣袍和身形在柏林都的上空优雅从容地舒展,好似一面飘扬着的红黑色旗帜。连同她束在花丝黄金冠冕之下的枯灰色长发,也随着法袍的歌声和施普雷河畔的风声摇曳。

海因里希扬起苍白的手,千万道无声的奥妙咒言从心中倾泻而出,在澄澈的天空中翻卷如旗帜汇聚成的蓝黑色海洋。

这座城市矗立着千百道高塔,他们像匈牙利骑兵的骑枪般长久站定,直直地指向居住着神和天使的天空。

巫王的语言在命令他们。

他们对他们的这一任尊主报以热切的回应。

天文塔、气象台、博物馆、瞭望塔、主题酒店和旅游景点……高塔之身现已披上了一层层花花绿绿的画皮,但他们铁灰色的意志依旧可靠。

骑枪的枪尖迸发出强烈的光芒,向天空直冲而去。

千百座高塔,千百道枪锋,搅碎了柏林上空的浩荡云层,惊醒了城市的晚霞和人民。

一辈子生活在表世界的普通人惊呼于这壮观的一幕,以为这是首都某个未事先通告的庆典。而里世界的超凡者们,却不由得为巫王的气场慑服心神,无不仰头望去。

时正黄昏,柏林巫师联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们在盖勒特巫师学校里的占星学塔楼上抬起头,看到黄灰色天边那道飞扬的黑色旗帜与汹涌的魔力和咒言。

高塔们挺直伟岸的身躯,而高塔的居民们齐齐弯腰行礼。

黄昏的天穹之中传来巫王悠远缥缈的歌声,尘世间最伟大的咒乐师只用了嗓音去沟通万物。安德烈能从中听到自己的悲伤与忧郁,忍不住流出泪来。

“那里,在寥廓的海波之旁

“他站着,充满了伟大的思想,

“向远方凝视。在他前面

“河水广阔地奔流;独木船

“在波涛上摇荡,凄凉而孤单。

“在铺满青苔的潮湿的岸沿,

“黝黑的茅屋东一处,西一处,

“贫苦的芬兰人在那里栖身。

“太阳躲进了一片浓雾。

“从没有见过阳光的森林

“在四周喧哗。

“而他想道:”

最后,她的号召无视时空地响彻在高塔之都的每一位超凡者耳中。

“于此,再现奇迹。”

天穹上的云层被巫术高塔迸发出的咒言流光搅碎,碎裂的绵白之后,不再是蔚蓝的天空和橙红的落日,而是星空般的迷幻。

咒言构筑出的星云和魔力的废渣在天穹的破洞里翻涌着,洞开超越空间的大门。

巫王无需挥舞魔杖,她只是张开双手,星云便变化成朦胧的水汽,透出背后的另一副天象。在水汽又随巫术尊主的意志散去之后,柏林人仰头望天,发现他们熟悉的天空中出现了另一座倒置的城市。

五颜六色的洋葱头圆顶,纵横蜿蜒的河道,永不化去的白色积雪,各种华丽的新古典主义建筑。

那是圣彼得堡的倒影。

在数千公里外的圣彼得堡,人们仰望天空,看到无数道流光从天空直直坠落,然后那座坐落着无数高塔的城市,同样降临在他们头顶。

破开时空与表里世界的限制,两个城市的会面,两个国度的试探,两种神秘的碰撞,在巫王的手中顷刻而成。

人类的构筑在天穹之上彼此倒悬,华丽的穹隆对上肃穆的高塔。这才是真正的奇迹级别的术法!

时钟塔那些自以为是秩序制定者的愚蠢魔术师们,当然该臣服于此。

这个世界,当然应该重新想起巫王的名讳。

在巫师时代流传下来的传说中有这样自傲的描述:

五个慕尼黑学者可以陷没一队训练有素的具装甲骑;

四组条顿变形师可以席卷一处叛服无常的蛮族村社;

三名联合委员可以肃清一座异种盘踞的堕落城池;

两支维也纳咒乐团可以摧毁一方走入歧途的腐朽公国;

一位神圣的莱茵皇帝可以统治一群不思进取的王侯;

一位高居黑塔的巫王可以让这片大地永远沉溺于恐惧之中。

巫王走出巫王塔。

玛蒂尔德·冯·海因里希,巫术与巫师之王,永恒的恩典者,权威的支配者。

这位曾送葬贵族之名的大容克,在这春回大地的一天终于苏醒,携着比铁与血更永恒、更纯粹的号召归来。

巫王海因里希飞向天空,身遭的咒言交织组合成一轮轮璀璨玄妙的流光,撕碎了那座城市的超凡禁制。

百多年前的呼唤已然如此清晰,城中的巫师们服从而狂热地举起魔杖。黑袍簌簌作响着被风托起,巫师们追随他们的王向天上和地下而去,于是黑色的羽翼遍布两座城市的天空,宛如真正的千军万马。

来自高塔之都的巫王降临在圣彼得堡。

……

在这春回大地的一天,斯维塔兰娜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出门去了。由于她走的时候看起来很焦急,于是蕾娜塔她们当然不由得担心起她来。

“那么,我去市里接一下她吧。”

午餐桌上,楚岚说。

“我陪你一起去。”蕾娜塔一拉凳子,蹦了起来。

楚岚想拒绝她:“没必要那么多人……还要照顾你。”

蕾娜塔呲牙咧嘴地表示不满,但没再说话,被母亲叶夫根尼娅夫人拉着坐下。

不过,转念一想后,他又说:“带上你一起吧。不过,阿格妮丝也一起吧,方便照顾瑞娜。”

他们便去向圣彼得堡,坐在喀山大教堂外的广场边上,等待着斯维塔兰娜归来。

斯维塔兰娜很快找到了他们。因为离天黑还早,于是蕾娜塔提议并决定在市中心再逛一逛。

他们坐在即将破开冰封的涅瓦河旁,蕾娜塔正在为楚岚解释“涅瓦河的猫头鹰总是在黄昏后才起飞”这句哲语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征兆地,蕾娜塔眼睛里的银色流光像水银一样爆发出来,她低下头抱紧脑袋,痛苦却又无力地嘶吼着。斯维塔兰娜焦急地蹲下,用手抚摸妹妹的额头,轻声呼唤着她的意识。

阿格妮丝莹蓝色的眼睛望向在一瞬间就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天空。楚岚的心脏开始不自主地剧烈蹦跳,鼓点般急促。

铅灰色的云朵翻卷,被超越凡俗的力量撕碎成残渣,从星空色的空洞中迸发出浩大得连普通人也能感受到的魔力。

狂风被魔力裹挟着,像疾驰的钢铁洪流侵略向人间,路边的玻璃橱窗哐哐地一路爆碎,轻物被卷飞向天空中浮现的巨城。

巨城倒悬在他们的头顶,其中屹立的高塔像骑兵的枪尖,冰冷地直刺圣彼得堡。彼得之城的领空当即浮现出黑金色的巨大护盾,但那座城中的千百座高塔顶向下射出千百道灼热的枪芒,两者在半空中相互抵消,消弭于无形。

“天啊。”阿格妮丝神情恍惚。

在圣彼得堡人们抬头望向的方向,取代天空的不是一两座被天神举起的楼宇或社区,而是一整座成片的、不间断的建筑集群!规划整齐的道路川流不息,古老的湖泊兴起墨青的波澜。

这是一整座国际大都市!

一整座要向他们倾倒下来的城!

那座城市遮住了视界的极限,令人窒息地覆盖在头顶。太阳的形状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不知道从哪一个方向射下来的橙黄色暮光。

“柏林。”楚岚在天空上看见了那座标志性建筑,勃兰登堡门。

斯维塔兰娜用术士的能力分享了蕾娜塔的痛苦,使得两个人都能够暂时缓过血统暴走的压力,但银发的少女们抬头看向她们无数次凝视过的天空时,依然充满着浓浓的惊惧。

柏林建筑群的庞大阴影像海啸一样洒了下来,恐惧随着暗影,如同活动的流水般无法阻止地浸没开来。在陷入在阴影之下的圣彼得堡,不断有不同的地方响起惊呼声和呼救声,尖利的警报声开始凄厉地在两座城市之间的空中响起。

有无数的事物飞向天空,就在他们的身边,也许是人,也许是战斗机之类的科技飞行器。他们扑向那些自天空而降的黑影。

那些黑影的边角在大风中翻飞,身形却坚定有力,所有人一开始都会以为那不过是天上黑色的鸟,直到他们身上爆发出魔力的声与形!

那是穿着黑袍的巫师!

柏林巫师联合的首都巫师团!

全世界最强大的超凡攻击群之一!

集合施法的魔力乱流已经让神秘提升到了一个足以模糊现实界限的程度,巫师们的身前已经燃烧出猩红色的星点。

在地面看起来,那些是未燃尽火堆里的星点余烬,可在他们的魔杖端上,却是一轮轮足比人身还要大上一圈的能量聚合团,如同唤起了猩红色的新太阳,却比那无私伟大的恒星要危险得多!

“快躲!抓住我!”

斯维塔兰娜变成银色的流光,楚岚和阿格妮丝抓住她的行刑黑氅,四人一同消失在已经开始灼热的空气中。

在下一刻,昏黄中的星点残烬向大地和天空释放出数万道的猩红射线,好似美丽的慧尾降临人间,可却代表着极致的毁灭。

灼热射线锁定了圣彼得堡城区内的一切潜在超凡,哪怕是并没有使用超凡能力的楚岚一行,也在目标之中。他们刚刚消失,速度在3马赫以上的射线就已经击中了原地。

仿佛燃着火的陨石坠落,那处地面的地砖无声地被融化、炸裂。石料与泥土飞溅,留下一处坑洞,半径足有三米宽,深度更有将近一米!

可那些飞向天空,阻击巫师们的圣彼得堡超凡者和空中器械才更是首当其冲!代表死亡与毁灭的彗星光束刺穿了自上而下的护盾体,许多身影都被击中下落。

他们中的大多数只是圣彼得堡的「冬与夏」卫队,即便再是悍不畏死,在能力上完全不可能与巫师们对抗!

而城市本土中刚刚升空、甚至还未出现在巫师视距中的空中力量,更是一瞬间就被足以切割钢铁、点燃火焰的热射线贯穿,冒着黑烟与流火无力坠落。更多的倒霉蛋,则是在空中就爆炸成烟火。

每一道杀死敌人后的猩红光线都去势不减,和那些被躲开的同伴一同,袭击向彼得堡的大地。

如冬宫与尤苏波夫宫这些重要的建筑与那些五颜六色的洋葱头教堂表面浮现出神力或其他力量结成的护盾,堪堪阻挡下了攻击。

但那些没有神明和超凡者保护的更多建筑,则是在射线无差别的轰炸下将近坍塌!樯倒楫摧,混凝土与钢铁被烧穿垮塌,那些或美轮美奂、或肃穆沉着的古典建筑不少都在楚岚的眼中沦为了废墟。而城中心矗立着的现代大楼群,也难以幸免,正冒着滔天的黑烟摇摇欲坠。

巫师是全代所有超凡体系中个体战斗力最强的,而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就对圣彼得堡造成了严重的杀伤!

楚岚一行在涅瓦河边显形,河面上有几处的河水正被坠落的火焰烧得咕嘟嘟沸腾着。在离他们大约几公里远的地方,蕾娜塔看见涅瓦河上的那座钢铁桥梁被从天而降的几株猩红色射线击中。

那是她和楚岚去尤苏波夫宫的路上的那座桥,也近乎是他们开始故事的地方。

被射线击中的是斜拉桥的钢索桥塔。击中点的高强度结构被超凡的力量烧得融化,而那周围,受高温的钢铁开始屈服。

在蕾娜塔和斯维塔兰娜颤抖的眼神中,钢索崩断,桥下的主梁从当中断开。转眼间,桥面就干脆地碎裂开来,带着其上双向六车道的车辆一齐向沸腾的河水中倾倒。

“我……”

蕾娜塔哽咽了一下,向周围看了看,发现所有人都自顾不暇。凄厉的警报无意义地长鸣着,作为最后的底线,防空炮开始运作,向欲要从天而降、进入城市的巫师们喷吐橙金色的流火。

可那是完全没用的。黑袍外先是出现了一层肥皂泡一样的护盾,再之后又弥漫起一层晦暗的淡黑色烟雾。

在一条条长线般的弹链向巫师袭去的时候,子弹与炸药先是被护盾轻松地挡下,再之后,黑雾的表面反射出十数道琉璃色的流光,朝向他们开火的防空火炮与近防炮飞去。

有多少飞来袭击的事物,就有多少道同样回敬的琉璃光。楚岚看到不远处一个巫师从天而降,落在毗邻教堂的楼房顶上。他的身遭迸发出近乎璀璨的千道光芒,自动锁定了攻击来源的方向,汇聚成一道透明的长河,反击着圣彼得堡的地面力量。

第一时间开火的近防炮和普通士兵都被数道琉璃色的河水贯穿了,瞬间死伤无数。

“海因里希反制咒……精锐中的精锐。”阿格妮丝的神情也略显严肃。

在废墟之上,更多的巫师落下了。他们的神情刚毅而淡漠,巫师袍在圣彼得堡魔力席卷出的狂风中翩飞,像一只只漆黑可怖的巨大鹰隼。

“我需要去护卫冬宫与宗座了。”

斯维塔兰娜收到了消息。

在一开始的短暂茫然与悲怆之后,银发的行刑人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将一切藏进厚重的黑氅之中。

“帮我照顾好瑞娜。晚点见。”

“我陪你一起去。阿格妮丝能保护好瑞娜的。”楚岚说。

斯维塔兰娜冷静地解开长发,并抽出腰侧的银色长刀:“你跟我去也没用。别忘了,你是个调查员……禁止明确地参加国际战争的。”

楚岚沉默,斯维塔兰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战争开始了,楚岚。”

“我会远远跟着你,怕你死。”

“那也好。我们走。”

“阿格妮丝,交给你了。”

“放心,我可从来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角色啊。”阿格妮丝眼睛眨了眨,她抱起忧心忡忡的蕾娜塔,背后燃起蓝色的光焰,向最安静的地方贴地飞行。

“姐姐,楚岚,要小心。”

“嗯。”

两人握住手,消失在原地。沿途的事物褪色后不断扭曲飞驰,斯维塔兰娜语速急促。

“大教堂与冬宫分别有着一座城市级的禁止传送的法阵,无论灵咒同盟是想要继续增援进攻或者撤退,都必须要先全部破坏它们。”

天空中的巨大空洞已经缓缓消失,柏林的虚影也已经变得单薄起来,只在天边血红的暮光中留下一面红黑色的葳蕤旗帜。

那显然是一次单向的大传送术。斯维塔兰娜说的没错,柏林巫师联合的行动同样是一次不成功便成仁的奇袭。如果他们的战果没有快速达到,同样可能被反应过来的俄罗斯人葬送在这里。

远处飞来的白烟开始落下,导弹和自爆无人机不在乎误伤地冲向城中的袭击者。黑袍人们拖着裙摆般的长袍在街道中疾速飞行,沿途不时有圣彼得堡的超凡者将他们拖入战斗。

那道神奇的传送术结束后,巫师们也不再能大批量地长久停留在重力束缚着的天空,也没有意义停留。双方都失去了完全的制空权,接下来的便是巷战中的死斗了。

只是,他感觉自己和所有人似乎都蹊跷地忘掉了什么。

巫师们的力量正向冬宫集中,圣彼得堡人也朝他们的艾尔米塔什聚集过去。那处一度是俄罗斯最伟大的宫殿与中枢像是一道漩涡,吸引了双方的力量疯狂地汇聚。

驻守在冬宫的萨满士兵们依托着建筑本身和外层护盾的庇护,在抵挡巫师们五颜六色的咒语的同时,努力地还击着。

几个刚加入战场的巫师从屋顶上跳下来,他们的手中都提着一个平平无奇的棕皮手提行李箱,其他正在施爆破咒消磨护盾的巫师们看见他们的到来,便纷纷为他们打起了掩护。

“神奇生物学家……该死……”

斯维塔兰娜和楚岚赶到的时候,已经看见那几个神奇生物学家蹲下身子,将行李箱平放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皮扣,朝冬宫的方向打开盖子。

围攻冬宫的巫师们一齐停止了施法,战场诡异地骤然安静了一瞬间,只有风卷过街道的声音。

一声冲天的嘶吼响起,一只象牙白的尖角从手提行李箱中探出,接着是铅灰皲裂的皮肤与通红暴怒的眼睛。

那是一头头生尖角、酷似犀牛的巨兽,大约有一栋两层的独栋公寓那么高大,却能够诡异地从那个钻个人的手提箱中一跃而出。

“是「攻犀O-Rhino」!及时加固!”

冬宫里传来经过扩音术加持的喝令声,而那时,足足有六头的攻犀已经嘶吼着向那美丽的建筑冲去。

肉体质量和强度都堪比超重型坦克的犀牛踩碎了路牙与台阶,头顶的独角闪烁着银灰色的冷光,凶残地扎在冬宫的外层护盾上,护盾仿真地裂开纹路,宣告自己的不堪重负!

随着攻犀的长角下方一处难看的肉脓包逐渐膨胀成危险的血红色,激烈而原始的超凡能量从这些神秘生物的身体涌现,生生地在护盾上炸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攻犀们继续向前冲锋,体表炼金附魔的大片铜甲轻松地弹开了术士的刀与萨满的咒语,直直撞断了外廊上一排排端庄俊伟的罗马柱,冬宫青兰色的美丽墙壁也被野兽们顶碎了。灰尘四溅,护卫者们匆忙而不甘地后退。

一部分巫师们抓准时机,瞬间化作了黑影,像一道道剧院里的黑色幕布,随风翻卷后顺着缺口涌入冬宫。

在那些可怕的黑幕的头顶,荧光绿与猩红色的咒语像分外刺眼的激光一样冲进深处去,为他们的突击打着掩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斯维塔兰娜几乎已经按捺不住了。而在下一秒,约莫二十五六个轻甲骑兵从街角转了过来,向如乌鸦群般降落的巫师冲了过去。马蹄奔腾,他们结成了奇异的阵型,虽然人数不多,但在高速的冲锋中很快汇聚出了不容小觑的气势。

青绿色的疾速术式与若有若无的蒸腾血气簇拥着他们,瞬间从视线的远端疾驰而来,沿途的障碍物——汽车、路灯、路障等等都被他们轻易地掀飞了。

术士骑兵团。楚岚认出了领头的那个骑兵,那个在短发梢带着些许暗银斑点的男青年。

哥萨克术士骑兵团的第三士官长,阿尔乔姆·萨哈罗夫,绰号「铁马」。

他率领着他的亲兵席卷过街道,转眼间就杀进巫师们的阵地。

术骑兵持着的长枪不容置疑地刺穿了巫师们的防御阵线,来不及闪躲开的战斗巫师哪怕有着护盾咒的加持,也难逃一死。他们近乎是撞碎了胆敢接近的一切有生力量和死物。

敌人的血肉和炼金护甲被搅碎成褐色的腥风,将术骑兵们衬托得更加凶戾悍勇。他们生生冲杀出了一道血肉与金属混合之径。

巫师们同样反应迅速,那几个神奇生物学家很快被专职远程施咒的咒术师小组重重地保护了起来,他们再次打开那些潘多拉魔盒般的棕手提箱,并立刻捂住耳朵。

一群形状怪异,叫声尖利得仿佛要刺穿人类耳膜的小型神秘生物迫不及待地飞了出来。

它们长得像是某种翼手目动物,只不过它们的膜翼是令人悚惧的艳绿色,灵长类动物的本能告诉每个人,那份高饱和度的鲜艳代表着剧毒。

“「毒蝠V-Chiroptera」出击!”

神秘生物学家俯下身子,几乎是跪伏在地上。因为他们自己离那些被奴役的对象最近,所以他们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同时大喊一声用来告诉周围的同伴。

同时,那还是一道咒语。被称作毒蝠的生物拍打着绿色的膜翼飞上半空,身上同样出现了基础的防护类咒语,并且依照训练组成了极具变化的阵势。

它们向发起第二次冲锋的骑兵们飞去,在接近术士血脉力量凝聚成的青绿色罡风时,又猛地散开减速,从前后不同的方向包围住了那十几个骑兵,控制好速度地扇动翅膀,伴随着他们一起前进。

没有俯冲,没有攻击。

这份“和谐”没有持续半秒钟,但却在分外的诡异中显得漫长。

下一刻,毒蝠群齐齐发出一阵极高频率的啸叫声,从四面八方笼罩了术骑们。

那是带有神秘的攻击性叫声,楚岚和斯维塔兰娜离得很远,而且已经捂住了耳朵,但仍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与心悸。

而正处攻击范围核心点的二十几个骑兵,有三分之一都直接被震慑得将近昏迷,要从马背上摔下来,哪怕有着同伴的协同,也迷迷糊糊地无法坚持。而他们胯下的顿河马,也从马耳中流出如注的鲜血,不得不减慢了冲锋的速度。

眼见其势已去大半,没怎么受到影响的阿尔乔姆却并不勒马回撤,他把骑枪扔回到背上,抽出腰侧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墨黑长刀。

「铁马」眸中溢满了鲜血,他将刀遥指向那群被保护着的神奇生物学家,萨哈罗夫家带着诅咒的血脉力量泼洒出来,越过上百米的距离,降临在了巫师们身上。

神奇生物学家当即心头一震,魔力的庇护让他们意识到了诅咒——这种神秘力量中的神秘力量——的降临。

那一颗颗鲜活跳动的心脏被「铁马」阿尔乔姆的诅咒真切地撼动着,若不是最后的清醒意识支配着他们给自己施咒或灌魔药,险些当即晕倒,无法继续战斗。

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可这远远达不到阿尔乔姆所想要的战果,他扬起长刀,重重下斩,毫不犹豫地斩断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可见骨的截面并没有让这个坚强的术骑兵发出痛苦的叫声,阿尔乔姆只是在喉咙里低低的嘶吼着。

付出了足够代价的诅咒从任何人都无法干预的地方卷土重来,直接震碎了两个神秘生物学家的心脏,剩下的也没好到哪里去,直接吐出鲜血,昏死了过去。失去了神秘生物学家的精神力契约约束,已经加入战场的神秘生物立刻放弃了自己的战术任务。

那几只皮糙肉厚的「攻犀」调转头角,不再往绞肉机般的冬宫内冲去,一阵恍惚后,逃向了涅瓦河广阔的波浪;狡诈的「毒蝠」更是直接振翅飞向圣彼得堡的城郊,追寻自由去了。

而冬宫内的守军难得地喘了一口气,看着术骑兵再度掀起腥风,他们士气大振。

“报告,一名高等术士出现在冬宫前西侧战场,提出击杀需求。诅咒侧,术士骑兵团。”

一名巫师先是通过对讲机呼喊,呼救支援,但城市的远方突然降临了一阵激烈的雷暴!

不是雷暴雨,是雷暴!

是真正的雷暴!

紫蓝紫蓝的雷电不再像是浅尝辄止的雷击那样,而是真真如同下雨一样地降临在那处区域。

来自自然的咆哮吞没了爆炸与碎裂声,一道又一道强烈的电磁冲击波圈从那里扫向全城,除了部分做过强电屏蔽的设施与避难所,一切科技设备都陷入停摆。

负责通讯的巫师肩上的对讲机失去了作用,他只能挥动魔杖来进行最后的传讯。完成了……他松了口气,心想。

转瞬之后,来不及逃跑的他就被术骑兵的阵罡风撕裂了护盾与附魔护甲,炼金脊椎徒劳地在身后耸动为主人提供奋死一搏的出力,但最后还是整个人都被阿尔乔姆的长刀斜斩成两半残尸,被淹没在马蹄中,成为地面上褐色泥土的一部分。

在一处隐蔽的露台上,楚岚和斯维塔兰娜不得不目睹了这一切的一切。

这时候,斯维塔兰娜从身后蒙住了他的眼睛。

“闭上眼睛。”

“为什么?”

“你是我的爱人,我……不想你看到我杀人的样子。”

“……不重要。”

“我之前也从来没担心过这种事。现在不一样了。”

身后的女孩消失了,眼窝上冰冰凉凉的掌心触感也消失了。

楚岚违背了她的意愿,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一道亮银色的飘带,瞬间地将四散奔逃的巫师们串联在一起。

然后,行刑人双刀上的神力撕碎了护盾,冰冷的刃插进大脑或心脏。

「少极狐」,在整个神秘侧都以极速闻名的年轻行刑人。罕见的以术士之身担任逆约派神职者的少女。

楚岚知道,独她所有的穿梭空间的术式是无视任何空间稳定手段的,虽然在极端情况下仍旧会被打断,但在打开了传送禁制的圣彼得堡,她的奇袭、她的极速与她的术式恰好地结合,一个人就在冬宫前的这一群无法使用任何穿梭咒的巫师杀了个来回。

厚重的黑氅扫灭了巫师们反击向她的死咒,银色的长发扬起冻结般的彗尾,带着斯维塔兰娜穿梭在空间中,雪刃的寒光只在她出现时一闪而过,便宣告带走一条生命。

“是「少极狐」!聚拢!等待增援!”

女行刑人刚把半空中一个叠了九层护盾咒的巫师一脚踹向地面冲锋的术士骑兵团,随后便听到有巫师如此呼喊,明显是认出了她。

斯维塔兰娜露出冰冷的笑容,身形再度变成无法辨识的流光远去。

冬宫里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她正打算支援那里。

但在看到青色外墙的大破洞中涌出一大群黑袍上染着血的巫师们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不用去了。

冬宫失陷了。

斯维塔兰娜深呼吸,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准备向喀山大教堂靠过去。那里的战斗,可能形势比现在更好,但同样的,也会更加惨烈。

地面上的阿尔乔姆认出了自己这个不知道有没有血缘关系的远房妹妹,他不再捂着断掉两指的左手,而是朝斯维塔兰娜敬礼。

一向以冷傲形象示人的斯维塔兰娜疏远地点点头,动身前往喀山大教堂。

而在这时,银光一闪,她被迫退出了穿梭状态。

强大到无法形容的精神力沿着街道一路涌了过来,压制住了她和阿尔乔姆。

他们向街道那头望去,一个戴着兜帽的变形大师正从那里安稳降落。

兜帽下的脸还很清晰,并没怎么遮掩,于是他们认出了他。

联合委员沃尔夫冈·科尔,至尊巫师,柏林巫师联合的副总理,这个世界上最强的变形大师,称号——「万物主宰Der Meister der Gestalten」。

他是来杀阿尔乔姆的,当然,现在要加上斯维塔兰娜了。

没有说一句话,变形大师轻呼了一口气。斯维塔兰娜登时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充满了恶意。

脚底的地面似乎变成了泥沼,有意无意地阻拦着他们的脚步,而术骑兵的战马身为动物最为机敏,被那个变形师浩大的精神力震慑得畏缩不前。

斯维塔兰娜俯下身子,以极速奔向科尔。而科尔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

路面上升起一道道矮墙,阻隔在她冲锋的路径上。科尔的精神力刚刚完成一次变化的瞬间,行刑人抓住只有不到半次呼吸的时机,发动术式,化作流光穿梭过物质世界的一切阻碍。

“嘶——”

斯维塔兰娜从他的身后跃入现实,黑金色的行刑人神力像闪电般迸出身体,以「罪与罚」系列神术特有的程式缠绕上她的刀。那道蚀刻着经卷铭文的银刀无声嘶吼着切割开空气,决死地斩向变形大师的脖颈。

她相信,哪怕再强大的防御咒语,也无法完全抵抗得住这一击。即便科尔依靠闪躲而撑过了这一刀,也势必被行刑人拖入她的战斗节奏中去。巫师们大多数都不特别善于近战技巧,她只能赌科尔也是如此。

面对远强于自己的对手,她没有多试探的空间,第一次就是全力以赴的攻击。

因为,这是斯维塔兰娜唯一的胜算了!

或者说,唯一的生机。

科尔侧过头来,但由于他带着兜帽,斯维塔兰娜还是无法看见他的脸。她觉得自己赌对了,科尔大师果然不擅长近身战斗。

在一击定生死的搏斗中,面对身后的偷袭,慢悠悠地扭头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差的选择了!

阿尔乔姆面不改色地用黑刀斩断了自己的左小臂,诅咒降临在了那位「万物主宰」身上。

哪怕是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他也不敢期望太多。

他只奢求,「铁马」的诅咒,能够让沃尔夫冈·科尔大师上了年纪的关节在这一刻稍加生些锈迹……

没用。

完全没用。

斯维塔兰娜斩向变形师脖颈的夺命锋刃在顷刻之间变成了一坨软弱无力的橡皮糖,完全无法承载神力的加持,只让它左晃右摇,滑稽得要命,更何谈击穿变形大师的防御?

而那份来自萨哈罗夫的诅咒,更是只让他的左手感受到了一阵束缚……可那束缚甚至连丝线都算不上!只像是生在角落里、螳臂当车的小蜘蛛网!

沃尔夫冈·科尔淡漠的眼睛终于从兜帽的边上露出来了,斯维塔兰娜咬紧牙关,试图再次发动术式消失,但科尔的精神力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钉死在这片现实之中。

手指探出袍袖,科尔无杖施法,咒语与魔力寄托成冷绿色的激光,刹那间击中斯维塔兰娜的心脏。

死咒。

但斯维塔兰娜没有死,她的胸前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虚化锁链,在束缚住了她自己的同时也为她挡下了这一道死咒。

不是所有的超凡能够彼此对抗,质与量都很重要。

面前的女行刑人如此年轻,显然不可能在量上胜过至尊巫师沃尔夫冈·科尔,那么……只有质了。

但科尔并不感兴趣。他见过的神秘已经太多,能够在质上胜过死咒的虽然不多,但也不能说少。

没关系,杀人的技法很多样。

对一名变形大师来说。

在他的精神力下,行刑人体内的肋骨开始弯曲,变形成尖锐的骨刺,倒刺向她自己的心脏。

不过,直接干预超凡者肉身的过程的确没可能那么快,面前的女人在死去之前,骤然间消失在了炸开的银光里。

科尔看向另一个年轻人,那个自断一臂,却仍顽强地骑在马上的年轻人。

没有逃跑,这很好。

他可以感觉到刚刚那股诅咒的重量,相比起不止打过一次交道的女行刑人,阿尔乔姆的力量要逊色太多了。

精神力聚合,选择表现为念动力。科尔的念动力隔着很远地捏住了阿尔乔姆,在后者的极力挣扎中,念动力依然巍然不动地缠绕住了他的身体。

阿尔乔姆的下属立刻试图救他,但又马上被科尔抬手拍飞到冬宫的墙壁上,不知生死。

沃尔夫冈·科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发梢上有着些许银斑的年轻人,然后用念动力把他的身体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逃走的斯维塔兰娜回头时正望见这一幕,少女的眼眶顷刻间红了。

可仇恨总是无足轻重。

科尔抬手看了眼自己手背上新出现一处不浅的伤口,一时间无法愈合。

他的精神力弥散开来,他并不屑于对那些普通士兵动手,甚至就连那些平平无奇的超凡者,只要不对他作出攻击行为,他也完全无视。

他的袍摆拖过巫师与术士们的死尸,神情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那个女行刑人的一系列血统术式都很奇异,隐藏气息身形、无视禁制穿梭空间,但仍不可能在他的精神力下完全隐匿。

不过,也许她已经逃走了。

明智的选择,可惜了。

斯维塔兰娜在楚岚的身边,他们逃离了已经失去意义的冬宫。

在一处没有怎么受到超凡者战斗影响的偏僻社区,许多圣彼得堡的普通平民都躲在了这里,等待城中的血液流尽。

她随意地找了一间正在招租的单身公寓,显形出现。斯维塔兰娜太累了,几乎要直接摔倒在地板上。楚岚扶住她。

“我们走吧。”楚岚看了看她的眼睛,最后说。

“去哪?”她低着头,腰间的刀上血还未尽。

楚岚捧起她的脸,盯着她饱含痛苦的银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想去哪就去哪……去一个不会有人杀或被杀的地方。赫尔辛基、苏黎世、巴塞罗那、永恒之城……或者,中国也可以。我一定会送你们过去的。”

“不,我不会去的。这里是我的家,哪怕它即将被毁灭,可却还没有。”

斯维塔兰娜的软弱让她似乎心动了一瞬间,但很快,她挣扎着摇了摇头。

“那么,你还要去喀山大教堂吗?”

“……如果我还能过去的话,如果我过去还有用的话……”

“虽然我不愿意让你去,但是一切一定都没有那么糟。”

“没用的……我们不会有援军的,真正的战场不在这里……”

楚岚沉默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说话。斯维塔兰娜知道的事情显然远比他要多得多,但她既然选择不完全告诉他,他便不再抱有任何探寻的念头。

“砰砰。”

外面有人敲门。

怎么可能。这里是她随便找的一处地方,并且确认过近期没有来过这里。斯维塔兰娜紧张起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心脏一阵剧痛。

她又一次透支了。

他们对视了一眼。

最后,楚岚说:“请进。”

他抽出腰侧的集束器。斯维塔兰娜抓住了他的手臂,做好了立即逃离的准备。

公寓的门是锁着的,但却在一声轻巧的机括声后洞开。

开门的是沃尔夫冈·科尔。

楚岚打开了集束器的开关,淡金色的焰流成十字状燃烧。眼瞳里浮现出了一轮轮的朱红间黑的圈纹,他盯着那个变形大师。

但变形大师只是往侧边一让,低下头,让一个留着枯灰色长发的巫师走了进来。

楚岚当然不认得这个巫师,但单单看他法袍上华丽精致到夸张的多重装饰,与身遭比科尔还要残暴盛大的精神领域,以及科尔恭敬的神态……他确定了眼前的人一定极为强大而尊贵。

斯维塔兰娜的眼神和呼吸在同一刻僵住了,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搭在刀上的手指已经无力地松开。

“你好,陀思妥耶夫斯卡娅小姐。Svetlana,是这么发音的吗?”

面前巫师被金丝王冠束起的灰发极长,如果不是末端被神秘的力量托起,几乎会和他长袍边上缀着的朱鹮尾羽一样垂到地上。

楚岚看不出来他的性别,不知道该用英俊还是秀美来称赞他那巧夺天工的容颜。

“是的……您好,巫王阁下……”

斯维塔兰娜的牙齿没有打颤,这是她唯一感到欣慰的事情。

“那么这位……就是圣徒了?”

被斯维塔兰娜尊称为巫王的巫师向楚岚看过来。

他将手中的武器放低了些。

“是的,楚岚,你好。”

“海因里希,你好。”

巫王友好地回答他。随后,她向他半伸出右手。

“是不是该握个手?”

“我想不用了,女士。”

巫王收回手,微笑。

“阁下是来杀我们……我的吗?”

斯维塔兰娜突然说。

“你觉得值得吗?”

巫王反问。

她慢慢地踱步到房间的中心,滑落到她纤长手指中的魔杖变化成一架王座样的红绒高背椅。她在那上面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

没有人去问是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

斯维塔兰娜突然想起了那具被巫王徒弟赠予的人偶,她立刻从后腰上解下它,慢慢地放在了地板上,朝巫王的方向稍微推了推。

“您是为它而来吗?”

“这是小事。”巫王睨视了一下那具人偶,无形的力量将它抬起运到了她的面前。

人偶在半空中漂浮、旋转,供巫王从各个方向观赏。巫王检视它的过程很快,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她不懂的事情呢?

片刻之后,她让人偶漂浮到了楚岚身前。

还算可爱的人偶在他眼前上下晃了晃,楚岚只得尽量识趣地接住了它。

“我想她是想给你的。”巫王的语气似乎有一分满意。

人偶出奇地重,楚岚不得不用两只手抱住它才能稳稳地拿好。

“谢谢。”楚岚艰难地说。

“你应该来学巫术。”

巫王的那双灰眼睛幽深而晦涩,虽然只透露出些许投向他的眼神,但其中无意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他连思考都变得困难,简直要比白倪的异能与瞳术还要让人慑服。

“我……”他不知道巫师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去拒绝。

“这对你有好处。”

这简直是天大的荒谬事,在离他们不到十公里的地方,两批超凡者正在半废墟的城市中相互厮杀。肉体糜烂,精神溃散,不死不休。

而在这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单间公寓内,这一切血腥的始作俑者在给他提无意义的建议。

“谢谢阁下,但……我暂时不需要。”

楚岚只能这样回答,尽力不激怒对方。

海因里希巫王不置可否地扬起下巴,她抬起手指点向他,动作毫无威势。

“现在呢?”

有些令人惊恐,楚岚发现身上的神秘都不见了。

准确来说,被封锁或者驱除了。

所有的异能都消失不见,他再也不能支配它们,仿佛从未拥有过一样。甚至,就连「受缚十字」这一位格极高的圣痕,也没有回应他。

在顷刻间,楚岚无声无息地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你做了什么?”

楚岚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情绪,喜悦吗?好像可以。失落吗?好像也可以。

“为你上一道锁。方便你心无旁骛地学习。”

“……”

“我给你一段时间,如果验收时不能让我满意,就太令人失望了。”

“什么时候?”

“你需要变得更强的时候。”

“我怎么开始?另外,我怎么保护自己?”

“靠它。”

巫王站起身来,高背椅变形回她手中的魔杖。巫王的魔杖和他所见到的所有魔杖都不同,一般的魔杖大概也就略合主人小臂长短,如此才方便挥舞、格斗、施法和携带。

而巫王的那根魔杖则显得太长了,几乎有一个成年人的一整个胳膊那般长,握住她手中,像一把枯朽而无刃的刺剑。

巫王向他弹一样地投出魔杖,简直就像是天神奥丁投射出世界树的枝干「昆古尼尔」。

那根木棍在楚岚反应过来闪躲之前,就没入了他的右手臂中。

仿佛过载的电流穿过身体,强大魔力的进入让楚岚当即感受到无法抵御的痛苦。

好在那份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在额头沁出冷汗之后,他便缓过了神,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几乎没有改变,在神秘褪去的空荡荡的体内,他更难捕捉到异能和神术留下的些许影迹了。

他还想问些什么,巫王便径直走出了门,她和她的副手消失在浓郁的阴影里。

并没有依靠强大的魔力去撕开禁制,而是只如鱼儿没入河水。

“「裂隙之踵Klufthus Schritt」……”

巫师们最常用的穿梭咒之一。

传送禁制消失了。

喀山大教堂,圣彼得堡行刑人的宗座,也陷落了。

楚岚抱着四肢发软的斯维塔兰娜走出门,走上天台。在那里,他们可以遥远地看到喀山大教堂。

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雄伟的柱廊垮塌为四分五裂的死尸,厚重的石料倾倒成糜烂不堪的残渣。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巫王级别的幻身咒……”斯维塔兰娜抓住避雷网,喃喃语道:“不仅仅局限于身形的隐匿,更让全世界都忽视了她的存在感。”

“巫王的变形术砸碎了喀山大教堂。

“逆约圣堂被巫王释放的始祖龙焰击穿。

“死咒击中大牧首。”

城中的万千道黑影毫不恋战地消失了,或是被星光吞没,或是消失在阴影里。

巫师们撤退了。

而在更远的地方,真正的战争将开始。

克里姆林宫将在那里迎击越过同盟前线的巫师,并在捷克和波兰的大地上宣泄自己的怒火。

「大雷雨」号城市级陆行舰与它的拥趸已经践踏过黑泥土,「布尔巴」骑兵团将从基辅出发,向富饶的中欧席卷而去。

圣彼得堡里有人起飞。

头顶的天空突然地变暗了,整个世界漆黑一片,让楚岚想起夜城令人沉醉的永夜。

楚岚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但日暮的光明很快又被释放回人间。

他扭头看向天边,看见一道浑厚的云中黑影正从圣彼得堡的方向一路向南,沿途吞噬当地的光明。

那是珍贵的「夜女巫」们,她们将会在明斯克加入大部队,并为后者提供空中支援。

罗马尼亚的那位王是他们的盟友,所以不必再担心那个方向了。

他们将为祖国而战。

而在灵咒同盟,「圣咏施特劳斯」、「勃兰登堡夜巡者」、「缔造巴洛克」三大咒乐团已经出动。

咒乐团们已经镇压过布拉格如火如荼的独立运动,随后,它们在华沙会师,督促「白鹰会」去履行他们的义务。

帝国赖以成名的三大咒乐团在百年后终于可以再度并肩作战,辉煌伟大的「莱茵之声」重现人间。

他们是为祖国而战。

蕾娜塔和阿格妮丝已经回了山中的旧宅中,家中无事。

在他面前,斯维塔兰娜突然间捂住脸哭了,他知道她指缝间流淌下来的水珠是为什么。

一瞬间,楚岚真想让她不要哭,让故去的眼泪只像蜡烛的死尸那样凝固在她玫瑰般美丽的脸上,可他又觉得,她当然该大哭一场,哭得像遭遇了天神戏弄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

可她最后还是无声地流出泪来,银色的眼睛终于现出那份属于这片土地的蓝色,湖泊与海洋正波澜翻腾。

那道水纹真像是贝加尔湖里一尾孤鲟在声嘶力竭地歌唱,又像欢腾的逆戟鲸用墨黑的背鳍劈开了北冰洋上的浮冰碎浪。

他们应为祖国而战。

他们就这么不愉快且痛苦地迎来了春回大地的第一天。

在这同一天里,当朝阳升起的时候,在离他们家不远的一个沙质粘土的小丘上,第一棵小草的第一片幼芽破土而出。

小草淡绿色的尖尖头,刚刺穿一片秋天里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腐烂了的槭树叶,又立刻被落到它身上的一滴过重的雨珠压弯了。

可是不多一会儿,南风低低地沿着地面吹过,那片生命早已消逝的槭树叶就化为了潮湿的尘屑,而那滴雨珠也哆嗦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于是小草晃了晃,又抬起头来,挺直了身子。

在这片无比广阔的大地上,它虽然显得孤独、可怜、不引人注目,可是它却顽强而贪婪地倾向生命的永恒的源泉,倾向太阳。

他们为什么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