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私人海滩不等于可以为所欲为！」

　　七月的第三个星期一，是「海之日」。

　　身为神户市民的真澄对大海并不陌生，宫古岛民我如古千岁亦然。

　　两人庆祝节日的方式就是手牵着手，在海边漫步。

　　“……这样就和普通情侣出门约会没什么不同吧。”

　　路上，真澄忍不住开口。

　　“哦呀，难不成真澄是想追求更刺激的方式？”

　　我如古唇角噙着情绪高涨的笑颜，语气促狭地问。

　　“没这回事，拜托前辈不要擅自发散。”

　　真澄叹口气说，每次面对我如古前辈，都会变得棱棱角角、硬梆梆的。

　　呃，但也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面对太过圆滑，似乎无懈可击的美人前辈，真澄的心情就会变得像无限成长的海胆，把刺伸向四面八方，试图突破我如古千岁的破绽。

　　只是目前看来还遥遥无期。

　　真澄大口吸进灼热的空气，适应这个夏天，同时回想过去每一年的夏天。

　　唯有欢笑的小学夏天。

　　唯有淡漠的初中夏天。

　　以及认识了我如古前辈以后，再没办法用「唯有」这个词来简单概括的高中夏天。

　　每当夏天来临，脑海里的回忆都会逐一找回它的光采。

　　不论是必须记得，还是不想记得的事情，都会重拾鲜艳的色彩，让真澄可以轻易回想起来。

　　比他大两岁的我如古前辈，看上去远比高中那时候要更成熟。

　　初见前辈的时候，她曾自述初中时代是个阴沉的丧女，但真澄到现在都不曾亲眼见过传说中的社恐前辈。

　　无论何时，她都可以自然露出温柔的神情。

　　牵在一起的手，在两人之间快乐地摇摆。

　　“快看啊真澄，那边是美丽的大海哦。”

　　“是喔，颜色还真漂亮。”

　　今天是七月下旬的大晴天，他们行在走冲绳的海边，大海的颜色跟导览书上的照片一样是钴蓝色。

　　猛烈的阳光晒得人很热，但海风不断吹拂过来，吹干了肌肤上的汗水，令人心旷神怡。

　　真澄踩着唰唰唰的沙砾声，接受风的怀抱。

　　接着，那阵风就在脑袋里打转，使耳鸣跟陶醉的心情同时跑遍全身。

　　“一起合张影？”

　　“好。”

　　前辈朝他招了招手，两人便以大海为背景，一起拍了自拍照。

　　平浅的海水从白色沙滩慢慢地描绘出渐层色彩，深蓝色与天空的水蓝色交织在一起。

　　沿着海岸种植着高大的椰树，这种清爽的色彩搭配实在是典型的冲绳风景。

　　以南国的观叶植物及澄净的蓝天为背景，相机上我如古前辈笑靥如朱槿花。

　　即使在炽热的阳光下，她的美貌也丝毫没有受到遮掩，反而在光线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迷人。

　　头戴渔夫帽，长发熠熠流光，在脑后松垮地挽起，垂到秀美的雪白天鹅颈后，为其平添了几分内敛与慵懒糅合的气质。

　　全身上下已然是身处盛夏海滩的打扮，露出整个雪白的肩膀，上臂处却有轻飘飘的袖子，上面印有南国植物的图案。

　　真澄注视着从牛仔短裤露出来的修长美腿，将手轻轻放在躁动的心脏上。

　　平常心、平常心……

　　美人前辈身上的香气，随着海风一同窜入鼻腔。那是发香，以及香水味。

　　高中时代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久违地再次复苏。

　　“那边也很漂亮喔。”

　　“嗯，是啊。”

　　就算我如古前辈这么说，真澄也只是注视着她。

　　“还有岛屿一样大的乌贼呢。”

　　“是啊，岛屿一样的……”

　　真澄虚应故事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我如古千岁装作享受大自然的样子，试图让他放松警惕，然后突然转向他。

　　完美的四目相对。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视线相交，令真澄惊恐得眼睛转圈圈。

　　“噗。”

　　我如古似乎很享受他的反应，愉悦地眯起眼眸和唇角。

　　“真澄该不会是在想色色的事情呀？”

　　“没、没有啦！”

　　“呵呵♡，真的吗~？”

　　那双眼眸混入了美丽的海色，我如古似乎隐约发现了真澄脑内的邪恶念头，眼神里带有审视般的锐利。

　　被指出来，真澄笨拙地摇了摇头。

　　“明明真澄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腿看。”

　　“还，还不至于……偶尔也会看看……别的地方……”

　　想要解释舌头却转不过来。

　　真澄觉得逃不掉了，于是抬起头来。

　　“毕竟现在的前辈，只有现在能看到。”

　　一直盯着我如古前辈瞧的理由，总结一下，大概就是这样。

　　“……真是深奥的回答呢，可惜现在离天黑还很早，就拜托真澄先辛苦忍耐一下啰~”

　　她用仿佛哄小孩子的语气轻声说：

　　“到了晚上，我会好好奖励真澄的♡~所以拜托真澄不要再用那种野兽般的眼神盯着我，好吗？”

　　“我才没那么夸张吧。”

　　真澄悄然叹息。

　　“我说的是可怜巴巴的幼兽啦，像那样欲求不满地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想要怜惜真澄的。”

　　我如古轻轻捏了一下真澄的脸颊。

　　跟前辈成为恋人的夏天，真澄和我如古一起来到冲绳旅行。

　　由于正好是连休，以及国外的暑假，这里挤满了人山人海的观光客。

　　感受着海风，尽情享受蔚蓝大海后，他们回到车上。

　　接着前往的是美丽海水族馆。

　　这里是冲绳最具代表性的观光胜地。

　　说到水族馆，会让真澄第一时间想起去年跟凛音她们造访过的「Amagi」水族馆，和我如古前辈经营的空空琉水族馆。

　　但美丽海水族馆只能说不愧是岛国最大的水族馆，规模比前两者大了不止一个等级。

　　在立有鲸鲨纪念碑的广场合影留念后，两人走进简直跟铁路总站一样宽敞的建筑物，搭手扶梯往楼下移动。

　　随着视线下降，蔚蓝的大海在眼前铺展开来。

　　“喔喔~！”

　　周围的观光客欢呼出声。

　　这里可以说是水族馆的正门，但其实也算是屋顶平台，站在这个高台上，便可以将辽阔海景尽收眼底。

　　下了手扶梯往右走，就要在入口验票了。

　　美丽海水族馆是位于临海高地的水族馆。从三楼的入口进去，一路往下欣赏各式各样的水槽，从一楼的出口离开时，辽阔的大海就会呈现在眼前。

　　“……不管什么时候来这里，这间水族馆果然都很疗愈呢~！”

　　我如古看着在水槽里游泳，像是涂了油漆般呈现鲜蓝或亮黄色彩的热带鱼，微微眯起眼眸。

　　这里是名叫「热带鱼之海」的展示区。

　　游客们摩肩接踵地欣赏色彩缤纷的鱼群游泳的模样，与水族馆给人的静谧，安稳的印象正好相反，人潮热闹拥挤。

　　这层楼的水槽面向屋顶。

　　阳光隔着水体洒落下来，透过水槽，染成青蓝色的光线，照亮了走道与游客们的身影。

　　两个人在这一切之间走动，越过人墙望向热带鱼群。

　　“这些鱼类好像在空空琉水族馆也有吧。”

　　真澄说。

　　我如古点点头：

　　“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们水族馆里的全部海洋生物，在这里也只能装满区区几个展示区而已。”

　　我如古千岁仿佛很挫败地叹一口气，颇有种《三国志》里周瑜“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前辈……”

　　看见她略显低落的神情，真澄不禁想要说些什么给她打劲，但这样的情绪只有短短一瞬间，我如古很快调整好心情，拉起真澄的手。

　　“好了，我们去看看这间水族馆的明星吧~”

　　“咦，等下，前辈……”

　　通过独立水槽区之后，右手边就能看到名叫「黑潮之海」的巨大水槽。

　　冷不防地，有好大一条魟鱼游过眼前，把真澄吓了一跳。

　　琉球的神话中有着龙宫信仰的传说，这面发出碧蓝亮光的巨型水槽面板，简直宛如海底龙宫的窗户。

　　脱离日常的情景如梦似幻，给人带来震撼。

　　走到这里，人潮汹涌得不像是水族馆，俨然置身于盂兰盆节连休假期，京都的二年坂。

　　两人牵着手钻过人潮，巨大水槽的全貌旋即展现在眼前。

　　宛如将海洋切割成方块状的巨大水槽里，有着美丽海水族馆的动物明星——鲸鲨。

　　它悠哉游哉地在游客们的头顶泳动，简直像在飞翔一样。

　　不过它们的体型那么大，很有重量感，看起来不太可能飞上真正的天空。

　　我如古用眼神追逐着它，幽蓝的光线映照在那张侧脸上，被束缚在梦幻色彩中的前辈是如此端丽，又虚幻。

　　侧脸美得摄人心魄。

　　虽然她本来就长得很漂亮，但此刻在通道的黑影与水槽的灯光交相映衬之下，简直就像出于知名雕刻家之手的雕像一样，蕴藏着一种超凡的美感。

　　真澄一时之间——

　　视线锁在她身上，无暇顾及水族箱。

　　逛完水族馆后，两人来到水族馆的餐厅「Ocean Blue」用餐。

　　他们坐在靠着鱼群的双人位置，时不时有海洋生物自面前的水槽慢悠悠经过。

　　“怎么样？近距离亲眼看鲸鲨，是不是很壮观？有资质能豢养这种海洋生物的水族馆屈指可数喔~”

　　“欸，是啊。”

　　真澄说不出口，自己刚才只顾着看前辈的侧脸，完全无暇欣赏水槽。

　　我如古不语，只是直视着真澄的双眼笑了笑，用搅拌棒轻搅着面前的咖啡。

　　总觉得被她看穿了什么，真澄垂下头看向杯中的咖啡。

　　没有搅拌均匀，透明的糖浆有如牵丝一般往底部沉下去，真澄觉得很漂亮，就像是刚才在水族馆看到的水母。

　　“嗯，「海之日」和真澄一起来水族馆，真是太好了呢。”

　　我如古嫣然一笑，将吸管含进口中。

　　咖啡转眼间融为一色，冰块在水位下降的液体中喀啦作响。

　　离开水族馆后，二人驾驶着租来的车子去了远一点的地方。

　　这里是从他们入住的酒店步行不久，即可到达的私人海滩。

　　说到私人海滩，听起来像是拥有私人飞机的富豪才能享受的地方。

　　不过这里没那么夸张，只是隶属于酒店的私人领地，对所有入住的客人开放。

　　广阔的沙滩上有人在这里游泳或是挖沙子，各自寻找乐趣。

　　并不是所有人来到海滩都会换上泳装，似乎有将近一半的人穿着普通的度假服，甚至还有体验琉球服的。

　　真澄想起我如古前辈和他说过，冲绳的当地居民游泳或下海时是不穿泳装的。

　　“没想到……人还满少的。”

　　真澄环顾周围说。

　　相比起来，水族馆内更有人潮。

　　“怎么？真澄想做些不愿意让人看到的坏事？”

　　“前辈……”

　　真澄稍微加重语气抗议。

　　不要把我的心里想法猜中并说出来啊。

　　“哼哼♡”

　　我如古脸上流露出甜美可人的笑容，拉起真澄的手。

　　“跟我来。”

　　我如古前辈在前面牵着真澄走。

　　在被拉着走的同时，真澄下意识地低垂眼睑，视线在那双踩着凉鞋的白嫩裸足一掠而过，目光又落在了前辈从背部到臀部的曲线。

　　雪白的香肩显瘦漂亮，往下是她后延的手臂。

　　因为拉着真澄的关系，我如古前辈身体微侧，让真澄可以看见一点被牛仔短裤包裹起来的浑圆。

　　短裤下，是已经见过数次的美丽风景，真澄捏了捏干涩的喉咙轻轻问道。

　　“咦？是要去哪里？”

　　“很快就知道了。”

　　美人前辈刚刚说话时煽情的语气，让此时的真澄浮想联翩。

　　从背后看，前辈的腰格外窈窕。

　　只见她走路一快起来，臀瓣摇摆，腰肢扭动真是有万种风情。

　　纤柔盈握的细腰吻上圆润挺翘的美臀，两团软腴丰满的蜜桃满溢着凝脂般的媚肉。

　　真澄多次看过仿佛海蛇扭动的景象，坦白说，他很难想象，这么纤细的腰是怎么承担上半身沉甸甸的重量的。

　　两人把白沙踩踏得沙沙作响，我如古停下了脚步，似乎是把他带到了合适的位置。

　　周围没有其他人。

　　这一带似乎是私人海滩中特别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要不要试试看？”

　　我如古的语尾上扬，带着微妙的引诱感。

　　“诶！前、前辈！？”

　　还没等真澄作出反应，我如古双臂交错，就在他面前脱下了上衣。

　　“冲绳人下水是不穿泳衣的，所以我的泳装打扮就只给真澄看过喔~”

　　里面是白色的比基尼，简直耀眼到可以立马用现场拍的照片出一本写真集。

　　她本来就有如珍珠一样白皙的肌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比海水还要闪耀。

　　如果这里是挤满普通游客的公共海滩，前辈肯定会立刻化身为沙滩的维纳斯，吸引一大堆人排队过来搭讪。

　　真澄很庆幸这样的绝景只有他一个人可以欣赏。

　　“在这里，是不是有点……”

　　真澄语气迟疑，心底却隐隐有一种……期待？

　　虽然是私人海滩，但这里毕竟是在户外。

　　即便躲在岩石的阴影下，也无法改变事实。

　　“想什么呢。”

　　我如古前辈用手掌敲了一下他的头。

　　“我是说去玩水。”

　　“唔？”

　　真澄顿时涨红了脸。

　　“但我没带泳装过来……”

　　“把鞋子脱掉就行啦。”

　　“喔。”

　　真澄于是脱掉一只凉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

　　“好烫！”

　　当然，脚底立刻就被烫到了。

　　真澄的另一只脚依然穿着凉鞋，就这么在原地玩起了单脚跳。

　　我如古千岁顿时笑得乐不可支。

　　“真澄太急了，海边应该比较凉，不会烫到脚，我们走到那里去。”

　　“哦，好。”

　　真澄重新穿上凉鞋，跟我如古前辈并肩走到水边，然后正式脱掉凉鞋，一手拎着一只，光脚站在沙子上。

　　脚底感觉到沙砾表面冰凉的水汽，平常总是用鞋袜包住的脚，此时全面感受到陌生的大自然触感，心情仿佛变得无拘无束。

　　我如古前辈也跟着脱掉了凉鞋，白嫩的裸足踩在沙滩上。

　　——下一刻，清澈的海浪打上了沙滩。

　　就在海水抚过他们双脚的那一瞬间……

　　“呜哇！好冰！”

　　我如古前辈宛如少女一般小声尖叫，轻轻跳了起来，抓住真澄的肩膀。

　　“等下！前辈！”

　　真澄猝不及防，没能在潮湿充满水分的沙地中站稳，整个人向后仰倒。

　　“好痛！”

　　身体突然被一股压力推倒，按在沙滩。

　　真澄睁开眼，就看见我如古前辈跨坐在他的肚子上。

　　她用两只膝盖固定住真澄的双臂，完全夺走了他上半身的自由，像是一条锁链。

　　接着，她伸手撩起自己的泳衣。

　　“前辈？！”

　　我如古用手指拨开几缕垂落在他眼前的刘海，温柔地微笑着说：

　　“嘘！不要吵，安静……引来别人过来这边就不妙了。”

　　话虽如此，周围人群的喧嚣时有时无，说是静谧，却又有嬉戏的动静。

　　可要说周围都有视线，所见范围之内却什么都没有。

　　安全又危险，真澄一时忘记该作何判断。

　　而且虽然男女体格有别，但靠手臂力气还是挣脱不了双腿的压迫。

　　真澄一筹莫展，眼睁睁看着我如古前辈就好像要逼他看清楚似的前倾身体，令他感到头晕目眩。

　　“……看着我。”

　　海浪拍打岩石的波涛声，混杂着远处似乎是年轻女生们的嬉闹声和欢呼。

　　“……难、难道。”

　　“嗯。”

　　我如古千岁温柔地微笑着。

　　“前辈这架势，难道……就这样，在这里做……？”

　　其实，从真澄被带到人迹罕至的岩石地带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我如古没有用语言回答他，而是以其他的方式给了他答案。

　　令人神志不清的快感让真澄的脑袋感到眩晕。

　　它就像冲绳的阳光，太过强烈。

　　仿佛下一刻，脑海就要变得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