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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2 节

第30章 「我可不是在生气喔」

继承人小姐对我不太友善 · 佚名 · 8,423 字

  翌日。

  “……!”

  真澄突然睁开眼,就看到凛音面无表情的脸。

  “早。”

  她小声嗫嚅。

  甜美的吐气,以及深怕别人听见似的轻声细语传入耳中,逗得真澄发痒。

  现在他们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气息,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早……”

  真澄几乎是反射性地,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这样回答。

  他最近早上都起不太了床。

  似乎是因为累到睡着,体力还没恢复就醒过来的关系。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累,那当然是拜咖啡店里这些魅力十足的女孩子们所赐。

  即便真澄是个生龙活虎的年轻男性,这样下去照样也会累积不少疲劳。

  不过他有时早上醒来后还是会继续温存,所以说起来还算是精力充沛。

  从去年起就坚持的晨跑,因此而练出的饱经锻炼的体格立了大功,「努力不会辜负自己」这句话在大多数时候总是正确的。

  但是,今天早上的情况略显不同。

  真澄往凛音的身后望去——

  “唔……”

  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端正的五官,一头亚麻色长发。

  水母少女的睡脸幸福而安详。

  就像委身于残留的睡意,他继续躺了一下,注视着凛音的脸,凛音也默默地回望真澄。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或许中间经过一段无意识的回笼觉,真澄才稍微打起精神说:

  “凛音起得还真早啊。”

  凛音不高兴地在眉间打了个死结,用责怪般的口吻说道:

  “像你昨晚那样胡来,一般只会有「彻夜难眠」和「日上三竿都没醒」两种结果吧。”

  “诶,呃,那,凛音是哪种?”

  因为大脑还未完全清醒,真澄不解风情地问。

  “你觉得呢?”

  凛音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双眸犀利地眯起,好可怕。

  下一刻,床另一边的海月突然“骨碌碌”滚了过来,从背后缠住了凛音。

  就像睡觉时抱着抱枕的小女孩一样。

  “喂,海月……”

  继承人小姐冰冷的表情瞬间转变成为难,下意识地扭动身体,却被水母少女抱得更紧,无法挣脱。

  这幅光景,真澄不久前才见过。

  “妈妈……”

  熟睡中的海月嚅动着唇瓣,发出轻微的呓语。

  这幅光景,真澄不久前也……

  “你在这里看什么看啊,还不快帮我把她推开!”

  凛音露出投降似的神情叹一口气。

  “哦。”

  要说欣赏什么的昨天已经大饱眼福了,于是真澄从床上直起身,将海月从她身上拉开。

  水母少女睡得很沉,即便身子被牵动,也只是颤了颤纤长的眼睫。

  看来她就是凛音刚才说的另一种「日上三竿都没醒」的类型。

  “妈妈……”

  海月轻声呢喃。

  凛音不由涨红了脸,是说这个女儿让妈妈丢脸了好多次耶。

  真澄悄然叹息。

  刚睡醒身上黏了一身汗液,感觉不太舒服。

  “对了……时间还来得及吗?”

  “只是冲个澡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凛音淡淡地回道。

  “这样。”

  真澄起身到一半,想了想,用戏谑的语气问:

  “一起?”

  回答他的是填满视野的白嫩脚掌。

  “想都别想。”

  凛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举动像一只冷傲的黑猫,摇摇晃晃的尾巴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凛音对我的态度也太差了吧。”

  真澄从床底爬起来,脸上留下显眼的猫脚印,握住那条丝滑的黑色尾巴,看着她在手里轻轻摆动。

  下一刻凛音又把他踹到危险距离之外。

  “我不是会乱发脾气的性格,所以你最好自己反省一下,到底做了什么荒唐的事!”

  或许是对他感到不满吧。凛音把趾尖滑到了真澄的下巴底下,用脚背让他抬起头。

  “是,我知道了,我会反省。”

  “地板。”

  凛音沉吟着说,灵秀可爱的大脚趾猛然指向正下方。

  “咦?地板?”

  “你有意见吗?”

  “不,我没意见。”

  真澄像发誓对女王效忠的骑士,百依百顺地在地板上乖乖跪坐,看着继承人小姐对他投以高高在上的冰冷眼神。

  当然这位骑士偶尔做出以下犯上的乱举,又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看来……”

  真澄一边上下打量凛音扮猫的可爱模样,一边沉沉点头。

  “嗯?”

  凛音一脸不解地微侧螓首,可爱的黑色猫耳,Choker上坠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看得更清楚了。

  “凛音真的很努力了呢。”

  “你说什……!”

  “最开始明明是一副咬死抵抗的样子,想不到后来——”

  “要你管!快把衣服穿起来!”

  她把衣服丢到真澄脸上。

  真澄叹息,他明明是在对她为自己的付出表达感谢,看来继承人小姐这种满足后就自我厌弃的心理疾病是治不好了。

  “真澄……不准欺负……凛音……”

  仍然躺在床上的海月发出了可爱的声音,不过她似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海月……”

  凛音一改对真澄刚才蔑视的眼神,眼波盈然,唇瓣微颤。眸光亲昵温柔到足以融化冰雪。

  “……话说回来,海月是特别积极的个性呢。”

  真澄回想昨晚的情景。

  凛音总是一边露出害羞的样子,一边努力取悦着真澄,但海月就不同了。

  老实说,水母少女偶尔在天然呆萌的外表下,露出侵略性的獠牙的一面,让真澄感到惊讶。

  对真澄来说是件好事,所以他没有理由喊停。

  大概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看来她比较累。这也就是为什么海月还在睡,而真澄可以舒舒服服地醒来的原因。

  “你该出去了。”

  凛音重新把脸转过来,提醒他说。

  “嗯。”

  真澄点点头,虽然现在时间还早——

  “……”

  就在真澄穿好衣服,摇摇晃晃着从地板上起身时,整个人突然怔住。

  房间的门口处——一名身材高挑丰满的女性就站在该处。

  上半身是浅紫色的吊带背心,下半身是短到露臀的宽松短裤,还是一样穿得毫无戒心。

  只是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劲。

  硬要描述的话,就是认知里的笨蛋美人故意装出一副冷艳御姐的强气姿态。

  “麻美?早啊……”

  “嗯,早。”

  麻美仿佛刻意耍酷的舞台剧演员,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麻美姐……?”

  凛音短短一瞬间露出错愕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眸好像被惊慌濡湿。

  “没错,人家是麻美姐喔,小凛音你也早啊。”

  “唔……麻美……也要加入……?”

  海月似乎终于醒了。

  她在床上慢腾腾地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呆呆地看着来人。

  而门口处的麻美则是双手抱胸靠在墙边,这个时候还刻意学动画角色摆pose真的没救了。

  “唉……昨晚《身为鸡蛋鸡肉盖饭狂热爱好者的我,哪怕穿越到异世界也不放弃享用美味的親子丼》开播的时候,我就猜到是这种情况了。”

  “啊。”

  先不去吐槽那个奇怪的动画名字,真澄这才想起来。

  半夜一点,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入睡的时间,但对于麻美这家伙来说,只不过意味着精彩的夜晚生活刚刚开始。

  她的一天是以30小时计算的。

  至少每天25点播放的深夜动画,麻美小姐为了不受论坛的讨论干扰,从而影响对动画的第一观感,必定不会错过。

  “我昨晚只能一个人玩单机游戏,还被boss的粪设计卡了将近两个小时,唉~好寂寞喔。”

  麻美用再刻意不过的生硬语气叹息道,话语中的醋意已经要像钻头突破天际了。

  “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子嘛。”

  真澄脱口而出这句吐槽后,换来麻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抱、抱歉,只是一时冲动。”

  “一开始也许是这样没错,但人的冲动是没办法持续那么久的吧?”

  “我……先去……洗澡……”

  海月“嘿咻”一声从床上站起身,滑嫩的肌肤像刚剥开外壳的水煮蛋,吹弹可破,就这样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看来她还是没睡醒……

  “喔~真好啊,真澄君大肆享受了一番对吧?”

  真澄不自在地挠挠头,略显心虚地别开视线。

  “只是稍微……那个。”

  “算了~反正真澄君就像玩塞尔达传说全点了精之容器一样生龙活虎,偶尔借给小凛音和小海月几次是没关系啦。”

  麻美随意地摇摇手。

  “原来我是被借出去的吗?”

  真澄叹息一声后,紧接着转移话题问道: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你该醒来的时间吧。”

  “……是没错啦。”

  麻美点点头。

  “但是都怪真澄君,我被迫熬了个通宵耶!”

  她脸上写满不悦。

  “咦?可是你平常不是也……”

  “被迫熬夜和主动熬夜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啦!就像社恐和独来独往者一样!”

  麻美小姐如此强调。

  “而且这次我是作为群众代表来的。”

  说到这里,她不知为何有些骄傲地抬起头,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群众代表?”

  真澄一头雾水。

  “真澄君莫非真的以为,这间几十年的老木头房子有多好的隔音嘛?”

  “唔!”

  也就是说……

  “小千爱和小未来现在估计正像鸵鸟一样,捂紧耳朵,把头埋进枕头里呢。”

  麻美摇摇头说,注意到视线一端的身影后,补充说道:

  “哦,这里还有一个。”

  “麻美姐……拜托不要说下去了!”

  凛音捂紧形状娇美的雪白耳朵,脸颊涨红到有如煮熟的章鱼般的程度,羞愤万分地请求道。

  如果是真正的猫咪的话,此时尾巴肯定都已经发直了。

  但继承人小姐还是软趴趴的。

  “没关系啦,小凛音,这又不是你的错。”

  麻美轻声说,靠过来坐到床上,把黑猫少女揽进怀中安慰。

  “真澄君是怎么欺负你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会帮你好好教训他的!”

  她反覆轻抚着凛音的头顶。

  喂,我看到了哦,你这家伙在趁机偷偷摸凛音的猫耳朵。

  不过她完全没考虑到这句话只会让凛音更加羞耻,身子在麻美的怀里颤抖个不停。

  “不,麻美姐,我……”

  凛音语无伦次,声音微弱得几乎要消失似的。

  “没事没事,凛音不用说下去了,大姐姐我都懂的。”

  麻美似乎把这当成继承人小姐所有委屈的情绪释放了,然后她转过头,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真澄。

  “先说好,真澄君,我并没有生气喔。”

  “那种假惺惺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麻美小姐的心情明显很差,松开抱紧凛音的双臂,起身走到真澄的身边。

  然后,她把脸靠到真澄的脖子旁。

  “怎、怎么了?”

  她伸出手,用力捏住真澄的脸颊。

  “嘶~好痛,麻美。”

  “所以,小凛音也是被真澄君用打屁股威胁,才答应他的嘛?”

  “咦?”

  虽然很害臊,但继承人小姐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不,与其说是威胁,应该是连哄带引诱吧。”

  “这样啊,这样啊……”

  麻美的手捏的更用力了,闹别扭地鼓起双腮。

  “唔,这是怎样?”

  “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就像打小怪获取经验升级一样,真澄君是先和我练习得很充分之后,然后再好好疼爱小凛音和小海月,我就是不爽这点啦!”

  “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真澄的技术进步是自然而然的。

  毕竟身处这种环境,技术不进步才奇怪。

  “少得意忘形了!真澄君,你这家伙未免太享受了吧!”

  麻美小姐恶狠狠地瞪着真澄。

  她说得没错,世上应该没多少能像他这么享受的男人了吧。

  冰美人之下有着乖顺冷娇的猫咪一面的凛音,像人偶一样精致的漂亮的三无水母少女海月,身材丰满的笨蛋美人麻美,清纯的青梅竹马千爱,忠犬高岭之花澪。

  加上远在宫古岛的我如古千岁。

  能够独占这六位美人,如果这不是享受,什么才是享受呢?

  “呃,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以后?”

  麻美扬起下巴。

  “不,我的意思是……”

  真澄连忙竖起白旗投降,她简直就像在质问偷吃的渣男。

  “……该怎么说才好呢。”

  “唉~反正真澄君就是这样啦。”

  麻美松开了手,唇畔深深流泄叹息。

  “真澄君赶紧去冲个澡吧,你身上有很重的小凛音和小海月的——女孩子的味道。”

  “喔、哦……”

  “在真澄君去洗澡的时候,得先处理一下这里。比如说这个。”

  麻美掀开床上的被子。

  被单下整个变得一团乱。

  “唔,我会洗干净的。”

  凛音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为什么是小凛音啊,你是不是太宠溺真澄君啦?”

  麻美语重心长地叹息。

  “就算井健先生拜托你,也没必要到这种程度吧。”

  “没错,凛音。”

  真澄也点头附议。

  麻美回过头瞪了真澄一眼。

  “快出去,真澄君,看见你在视野范围内就很火大诶,不,是宫泽真澄!”

  “……已经有好久没听过有人叫我的全名了。”

  “我可不是在生气喔。”

  真澄就这样被怒火中烧的麻美小姐推离房间。

  尾声·「像拼图般,联系结合成的未来」

  “樱花季快到了耶,真澄君!”

  “嗯?啊,是喔。”

  真澄将视线从冲到自己面前的麻美身上,移向咖啡店落地窗的外面。

  枝头的花苞已经有绽放的迹象,再过一周左右,就会迎来满开。

  西乡川河口种植的早樱倒是早就已经过了观赏季,烂漫的河津樱看在眼中美不胜收。

  “喂,真澄君也太不上道了吧!如果这种时候不兴奋,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麻美一年到头都很兴奋吧。”

  除了去年九月份回草津那一次之外,真澄就没见过麻美情绪低落的时候。

  她夏天时是靠海边,祭典和花火大会,秋天是宫古岛和群马的旅行,冬天则是靠圣诞节来提升情绪。

  真澄是在去年的晚春回到神户后,才和她真正变熟的,所以尚且不知道春天的她是怎样。

  但麻美八成就是靠樱花和黄金周来维持兴奋的情绪吧。

  仔细一想,对天性乐观爱热闹的人来说,一年四季净是些让人可以尽情发泄过剩精力的活动啊。

  “明明是宅女,却像个现充一样热衷于这些活动真的好吗?”

  “真澄君,你这句话充满了对御宅族的不公正耶,要知道最近有部现充恋爱喜剧已经因此在5ch遭受炎上了。”

  麻美小姐的手指快要在真澄的脸颊肉上戳个洞出来了。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真澄无奈地耸耸肩,张开嘴唇,“嗷呜”一口咬住麻美的指尖。

  “噫!真澄君属狗的嘛!”

  麻美一脸嫌弃地抽出手指。

  “生肖的话,我是属蛇的。”

  真澄淡淡地回答,因为麻美小姐刚才一直在吃点心,柔嫩的指尖黏着砂糖和饼干屑,尝起来甜甜的。

  “真澄君狡猾残忍的个性和蝮蛇确实很像呢。”

  “这么说也太过分了。”

  “而且听说短尾蝮雄蛇在繁殖季节一次会找五到八条雌蛇呢。”

  “诶,这家伙精力还真旺盛啊,而且很花心。”

  就和自己有的一拼。

  “还有就是……时间很持久……那方面……”

  麻美的表情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这算是对我的肯定吗?”

  真澄面露柔和的笑意。

  “是对你的控告啦!讨厌!”

  麻美气呼呼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才不是这样啦……!”

  “话说回来,跟真澄君比,我才是年上系的角色吧!?”

  “是这样没错。”

  真澄点点头,等待她的下文。

  “但为什么每次每次每次都是我被欺负啊!!!”

  麻美小姐鼓着脸不满地抗议。

  “都说了,床上可没有前辈后辈之分,只有男人女人之分吧。”

  真澄如此说着,眼底盈满笑意,从鼻子里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立刻就被麻美敏锐地觉察到。

  “啊!真澄君刚才用鼻子笑了对吧啊啊啊!”

  “还不是因为麻美太杂鱼了。”

  只见真澄露出赢家的表情,以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

  “杂、杂鱼!?”

  麻美目瞪口呆,紧接着气得脸颊涨红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太过分了真澄君,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

  “你对这句话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真澄悄然叹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会。」

  麻美之所以如此生气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真澄君一定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吧?我已经看出来喽。”

  “……有个能相互理解的恋人真好啊。”

  “还有这种对答策略啊。”

  麻美对真澄的回答不禁傻眼,接着恍然想起什么似地大喊:

  “不对啦,我刚是在谈樱花,樱~花(Sa~Ku~Ra~)!”

  “你要办赏樱会吗?”

  “应该说根本没有不办的理由吧!”

  麻美握紧拳头,振奋地说道。

  “办赏樱会什么的我当然赞成,不过你要在哪里办?须磨浦公园?”

  那里是神户市内樱花最多的地方,还可以眺望濑户内海。

  麻美摇摇头,用话剧般夸张的语气说道:

  “须磨浦美则美矣,但游客实在太多,而且还要爬山,不适合我们。”

  “那就是动物园?晚上还有夜樱活动。”

  “夜樱美则美矣,但赏樱会肯定要伴随着野餐进行啊,闻着动物的味道还怎么吃得下嘛。”

  “有马川呢?还可以去到善福寺。”

  “有马川美则美矣……”

  “我可没空陪你演三国志喔。”

  真澄稍微加重语气说。

  “真澄君太缺乏耐心了。”

  麻美像个小孩子似的鼓起了脸颊,气呼呼地嘟着唇瓣。

  “我只是希望找个没那么人挤人的地方和大家一起赏樱啦,这是很寻常的愿望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想要在樱花季找到这样的地方……”

  真澄手撑着下巴思忖。

  “关西关东热门的赏樱景点就全都要pass了。”

  “冲绳呢?还可以和我如古小姐见面。”

  “咦?你和我如古前辈很处得来吗?”

  “那是当然!”

  麻美得意洋洋地朝他挺起丰满的胸部。

  “而且我如古小姐还会拿美味的琉球泡盛招待我,再用海葡萄下酒,简直不要太赞啦~!”

  说到这里她双眼放光,扯住真澄的袖子。

  “呐,真澄君,我们就去宫古岛吧?怎么样?”

  “冲绳的樱花可比西乡川河口开得还早呢。”

  “是喔。”

  麻美呆呆地停下扯袖子的动作,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开始是在计划办赏樱会了吗?

  “——真澄想去赏樱啊,听起来真不错呢。”

  甜美的声音冷不防地在身后响起,真澄回头就看见澪朝自己嫣然一笑。

  “能和身为恋人的真澄一起欣赏春天的樱吹雪,我的人生也就毫无遗憾了~”

  “那个,澪还是不要这么轻易满足比较好。”

  “说到冷门的赏樱景点,东北的话太远了,不过濑户内海沿岸应该算符合吧?”

  千爱此时插进来说道。

  “濑户内海沿岸啊,也就是冈山,香川,爱媛这几个地方吧。”

  真澄自言自语。

  “……爱媛。”

  海月突然开口,她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沿着瘦削但线条优美的修长脖颈一路延伸到领口。

  不知不觉间,真澄刚才还空旷的周遭空气顿时被女生们围满了,咦?什么时候。

  “海月想去爱媛县吗?”

  “那里……有很多……橘子……”

  “诶。”

  千爱愣住。

  “我懂我懂。”麻美点头附议,“蜜瓜书店松山店的蜜瓜娘很可爱呢。”

  爱媛县和海月的老家和歌山县一样,都是知名的柑橘产地,首府松山市也是四国岛人口最多的城市。

  “那就去松山吧,大家的意见呢?”

  真澄下决定说道。

  “咦?这么快!”千爱惊讶。

  “不愧是真澄,果断的样子看得人家心神荡漾呢。”

  澪双手响亮地在胸前合掌,大腿互相厮磨,露出满脸笑意说道。

  “松山的道后温泉很出名呢,我也好想和真澄一起共浴~”

  “温泉旅店啊。”

  “唔~现在还来得及订旅店吗?这个季节订温泉旅店的客人应该很多吧?”麻美问。

  “那得看运气吧。”

  “我无所谓。”澪耸耸肩说,“反正只要让真澄晚上能好好享用我就够了。”

  “呜诶!澪姐姐莫非是要把赏樱会办到床上去嘛!?”

  澪嫌弃地微蹙眉角。

  “拜托千爱妹妹讲话的语气不要那么下流好吗?”

  “是谁下流啊!?明明是澪姐姐先提起的!”

  千爱红着脸抗议。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和真澄可是恋人!”

  “我、我也是真澄哥的恋人啊!为什么我就不会像澪姐姐这样!”

  千爱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说。

  把两人的拌嘴当成背景音,真澄想象起扮成猫的凛音和海月的样子。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真正的猫咪替同伴清理舔毛一般,美少女彼此互相清洁柔艳脸蛋上的污物,然后将目光落在弄脏她们的逗猫棒上。

  如此美妙的景象浮现在眼前,让人不禁想期待下一次。

  “真澄君,你在想什么?”

  打断他的想象,麻美眯着眼问。

  “唔,我在想要怎么同时享受……樱花和温泉!”

  “哼哼,虽然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为了成为一名善解人意的大姐姐,我就体贴地装成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好了。”

  麻美心情似乎很雀跃地说道。

  “如果你不多此一举地自卖自夸,会显得更体贴喔。”

  “真是的,真澄君实在太心急了吧,晚上的乐趣要等最后再说啊,赏樱会就是要好好享受!毕竟一年只有一次,得尽全力去玩才行!”

  “知道啦,我又没有否定你。”

  真澄突然很期待和五个人的赏樱旅行。

  上一次温泉旅行,是在群马县的伊香保温泉,但这次想必不会和那时候一样。应该说完全不会。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女生们的干劲,都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是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旅行嘛,当然会更加卖力啊。”

  麻美理所当然地说道。

  咦?原来这家伙在那方面之外也能露出如此女性的一面啊。

  “……我知道了,那么,我去找凛音说一下。”

  “嗯嗯。”

  麻美点头。

  “正好我们女生之间也要为了自己,为大家,办一场所有人都能尽情享乐的活动而进行讨论呢。”

  到底是要讨论什么啊?

  真澄步上二楼,就看到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的凛音,完全看不出昨天她和海月叠在一起的时候,能露出那么煽情又可爱的表情。

  “喔,赏樱旅行啊,可以,听起来挺有趣的。”

  凛音回答真澄的时候视线没离开屏幕。

  “咦?凛音答应得好干脆。”

  真澄稍感错愕。

  “我以为凛音会像前几次那样,因为在意咖啡店的经营,会稍微推脱呢。”

  “毕竟我现在是你的恋人,经营咖啡店是身为继承人的责任,让你感到满足和幸福,也是我身为恋人的责任。”

  “凛音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把负责任这件事贯彻始终啊。”

  真澄轻笑着感叹。

  “不过……这样的说法总感觉冷冰冰的耶。我希望凛音这样做不只是出于责任,而是「爱」。”

  “你突然在那里闹什么别扭啊。”

  凛音按着额头叹息。

  “我都为你……做过那么多了……难道还不够体现出爱意吗?”

  继承人小姐说到这里,雪白的耳垂染上淡淡的红晕。

  虽然是定休日,但似乎有工作还没做完,她仍然在敲打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不对,正确来说是刚才还在敲打键盘——现在则是正忙着做其他事情。

  “不够。”

  真澄摇头,居高临下注视着继承人小姐说。

  “我想听凛音亲口说爱我。”

  “那就不要总是在我想要开口讲话的时候堵我的喉咙。”

  她轻轻地眯起眼眸,露出让真澄不禁背脊发凉的冰冷表情。

  “嘶~被冷冷蔑视的同时又被凛音温柔对待,感觉真是不一样呢……”

  “这种说法好像变态,不,就是变态。”

  继承人小姐对真澄投出散发着寒意的眼神。

  她看起来不像在演戏,而是真的对真澄感到鄙夷和蔑视。

  那种冷漠的视线,与那么热情的动作,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对真澄来说,这正是凛音的魅力所在。

  “抱歉,我会反省。”

  “我看只有口头在反省吧!你一边道歉一边在做什么啊。”

  凛音不胜其扰地蹙起眉头,可即便如此。

  “……”

  在经历仿佛漫长的一段犹豫后,凛音张开靡艳的双唇,黏糊糊的甜腻嗓音融化在真澄的耳膜深处:

  “……我爱你。”

  摄入了过量的爱情香料,让凛音的呼吸变得凌乱。

  她在调整呼吸的时候,低声细语地对真澄诉说着爱的话语。

  “我也是,凛音。”

  真澄在继承人小姐起身后顺势抱住了她。

  “笨蛋。”

  凛音的胸口,仿佛传来一声剧烈的心跳。

  “最喜欢你了。”

  两个人逐渐化为一体,好似水乳交融。

  真澄想,这一定是属于他与她,与她们的,特别的时间。

  所注视着的前方充满未知,但却从未停下脚步,只是朝着该前往的地方,缓慢地前进着。

  就这样走过了这一年,从樱花飘零,走到樱花满开,并且还要开始新的一年。

  直至像拼图般,联系结合成的未来。

  ——

  【第十卷:拼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