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可不是在生气喔」
继承人小姐对我不太友善 · 佚名 · 8,423 字
翌日。
“……!”
真澄突然睁开眼,就看到凛音面无表情的脸。
“早。”
她小声嗫嚅。
甜美的吐气,以及深怕别人听见似的轻声细语传入耳中,逗得真澄发痒。
现在他们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觉到对方呼出来的气息,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早……”
真澄几乎是反射性地,用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这样回答。
他最近早上都起不太了床。
似乎是因为累到睡着,体力还没恢复就醒过来的关系。
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累,那当然是拜咖啡店里这些魅力十足的女孩子们所赐。
即便真澄是个生龙活虎的年轻男性,这样下去照样也会累积不少疲劳。
不过他有时早上醒来后还是会继续温存,所以说起来还算是精力充沛。
从去年起就坚持的晨跑,因此而练出的饱经锻炼的体格立了大功,「努力不会辜负自己」这句话在大多数时候总是正确的。
但是,今天早上的情况略显不同。
真澄往凛音的身后望去——
“唔……”
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端正的五官,一头亚麻色长发。
水母少女的睡脸幸福而安详。
就像委身于残留的睡意,他继续躺了一下,注视着凛音的脸,凛音也默默地回望真澄。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或许中间经过一段无意识的回笼觉,真澄才稍微打起精神说:
“凛音起得还真早啊。”
凛音不高兴地在眉间打了个死结,用责怪般的口吻说道:
“像你昨晚那样胡来,一般只会有「彻夜难眠」和「日上三竿都没醒」两种结果吧。”
“诶,呃,那,凛音是哪种?”
因为大脑还未完全清醒,真澄不解风情地问。
“你觉得呢?”
凛音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双眸犀利地眯起,好可怕。
下一刻,床另一边的海月突然“骨碌碌”滚了过来,从背后缠住了凛音。
就像睡觉时抱着抱枕的小女孩一样。
“喂,海月……”
继承人小姐冰冷的表情瞬间转变成为难,下意识地扭动身体,却被水母少女抱得更紧,无法挣脱。
这幅光景,真澄不久前才见过。
“妈妈……”
熟睡中的海月嚅动着唇瓣,发出轻微的呓语。
这幅光景,真澄不久前也……
“你在这里看什么看啊,还不快帮我把她推开!”
凛音露出投降似的神情叹一口气。
“哦。”
要说欣赏什么的昨天已经大饱眼福了,于是真澄从床上直起身,将海月从她身上拉开。
水母少女睡得很沉,即便身子被牵动,也只是颤了颤纤长的眼睫。
看来她就是凛音刚才说的另一种「日上三竿都没醒」的类型。
“妈妈……”
海月轻声呢喃。
凛音不由涨红了脸,是说这个女儿让妈妈丢脸了好多次耶。
真澄悄然叹息。
刚睡醒身上黏了一身汗液,感觉不太舒服。
“对了……时间还来得及吗?”
“只是冲个澡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凛音淡淡地回道。
“这样。”
真澄起身到一半,想了想,用戏谑的语气问:
“一起?”
回答他的是填满视野的白嫩脚掌。
“想都别想。”
凛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举动像一只冷傲的黑猫,摇摇晃晃的尾巴勾的人心里痒痒的。
“凛音对我的态度也太差了吧。”
真澄从床底爬起来,脸上留下显眼的猫脚印,握住那条丝滑的黑色尾巴,看着她在手里轻轻摆动。
下一刻凛音又把他踹到危险距离之外。
“我不是会乱发脾气的性格,所以你最好自己反省一下,到底做了什么荒唐的事!”
或许是对他感到不满吧。凛音把趾尖滑到了真澄的下巴底下,用脚背让他抬起头。
“是,我知道了,我会反省。”
“地板。”
凛音沉吟着说,灵秀可爱的大脚趾猛然指向正下方。
“咦?地板?”
“你有意见吗?”
“不,我没意见。”
真澄像发誓对女王效忠的骑士,百依百顺地在地板上乖乖跪坐,看着继承人小姐对他投以高高在上的冰冷眼神。
当然这位骑士偶尔做出以下犯上的乱举,又是另一回事了。
“现在看来……”
真澄一边上下打量凛音扮猫的可爱模样,一边沉沉点头。
“嗯?”
凛音一脸不解地微侧螓首,可爱的黑色猫耳,Choker上坠着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看得更清楚了。
“凛音真的很努力了呢。”
“你说什……!”
“最开始明明是一副咬死抵抗的样子,想不到后来——”
“要你管!快把衣服穿起来!”
她把衣服丢到真澄脸上。
真澄叹息,他明明是在对她为自己的付出表达感谢,看来继承人小姐这种满足后就自我厌弃的心理疾病是治不好了。
“真澄……不准欺负……凛音……”
仍然躺在床上的海月发出了可爱的声音,不过她似乎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海月……”
凛音一改对真澄刚才蔑视的眼神,眼波盈然,唇瓣微颤。眸光亲昵温柔到足以融化冰雪。
“……话说回来,海月是特别积极的个性呢。”
真澄回想昨晚的情景。
凛音总是一边露出害羞的样子,一边努力取悦着真澄,但海月就不同了。
老实说,水母少女偶尔在天然呆萌的外表下,露出侵略性的獠牙的一面,让真澄感到惊讶。
对真澄来说是件好事,所以他没有理由喊停。
大概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看来她比较累。这也就是为什么海月还在睡,而真澄可以舒舒服服地醒来的原因。
“你该出去了。”
凛音重新把脸转过来,提醒他说。
“嗯。”
真澄点点头,虽然现在时间还早——
“……”
就在真澄穿好衣服,摇摇晃晃着从地板上起身时,整个人突然怔住。
房间的门口处——一名身材高挑丰满的女性就站在该处。
上半身是浅紫色的吊带背心,下半身是短到露臀的宽松短裤,还是一样穿得毫无戒心。
只是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劲。
硬要描述的话,就是认知里的笨蛋美人故意装出一副冷艳御姐的强气姿态。
“麻美?早啊……”
“嗯,早。”
麻美仿佛刻意耍酷的舞台剧演员,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麻美姐……?”
凛音短短一瞬间露出错愕的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眸好像被惊慌濡湿。
“没错,人家是麻美姐喔,小凛音你也早啊。”
“唔……麻美……也要加入……?”
海月似乎终于醒了。
她在床上慢腾腾地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呆呆地看着来人。
而门口处的麻美则是双手抱胸靠在墙边,这个时候还刻意学动画角色摆pose真的没救了。
“唉……昨晚《身为鸡蛋鸡肉盖饭狂热爱好者的我,哪怕穿越到异世界也不放弃享用美味的親子丼》开播的时候,我就猜到是这种情况了。”
“啊。”
先不去吐槽那个奇怪的动画名字,真澄这才想起来。
半夜一点,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入睡的时间,但对于麻美这家伙来说,只不过意味着精彩的夜晚生活刚刚开始。
她的一天是以30小时计算的。
至少每天25点播放的深夜动画,麻美小姐为了不受论坛的讨论干扰,从而影响对动画的第一观感,必定不会错过。
“我昨晚只能一个人玩单机游戏,还被boss的粪设计卡了将近两个小时,唉~好寂寞喔。”
麻美用再刻意不过的生硬语气叹息道,话语中的醋意已经要像钻头突破天际了。
“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子嘛。”
真澄脱口而出这句吐槽后,换来麻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抱、抱歉,只是一时冲动。”
“一开始也许是这样没错,但人的冲动是没办法持续那么久的吧?”
“我……先去……洗澡……”
海月“嘿咻”一声从床上站起身,滑嫩的肌肤像刚剥开外壳的水煮蛋,吹弹可破,就这样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看来她还是没睡醒……
“喔~真好啊,真澄君大肆享受了一番对吧?”
真澄不自在地挠挠头,略显心虚地别开视线。
“只是稍微……那个。”
“算了~反正真澄君就像玩塞尔达传说全点了精之容器一样生龙活虎,偶尔借给小凛音和小海月几次是没关系啦。”
麻美随意地摇摇手。
“原来我是被借出去的吗?”
真澄叹息一声后,紧接着转移话题问道: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你该醒来的时间吧。”
“……是没错啦。”
麻美点点头。
“但是都怪真澄君,我被迫熬了个通宵耶!”
她脸上写满不悦。
“咦?可是你平常不是也……”
“被迫熬夜和主动熬夜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啦!就像社恐和独来独往者一样!”
麻美小姐如此强调。
“而且这次我是作为群众代表来的。”
说到这里,她不知为何有些骄傲地抬起头,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
“群众代表?”
真澄一头雾水。
“真澄君莫非真的以为,这间几十年的老木头房子有多好的隔音嘛?”
“唔!”
也就是说……
“小千爱和小未来现在估计正像鸵鸟一样,捂紧耳朵,把头埋进枕头里呢。”
麻美摇摇头说,注意到视线一端的身影后,补充说道:
“哦,这里还有一个。”
“麻美姐……拜托不要说下去了!”
凛音捂紧形状娇美的雪白耳朵,脸颊涨红到有如煮熟的章鱼般的程度,羞愤万分地请求道。
如果是真正的猫咪的话,此时尾巴肯定都已经发直了。
但继承人小姐还是软趴趴的。
“没关系啦,小凛音,这又不是你的错。”
麻美轻声说,靠过来坐到床上,把黑猫少女揽进怀中安慰。
“真澄君是怎么欺负你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我会帮你好好教训他的!”
她反覆轻抚着凛音的头顶。
喂,我看到了哦,你这家伙在趁机偷偷摸凛音的猫耳朵。
不过她完全没考虑到这句话只会让凛音更加羞耻,身子在麻美的怀里颤抖个不停。
“不,麻美姐,我……”
凛音语无伦次,声音微弱得几乎要消失似的。
“没事没事,凛音不用说下去了,大姐姐我都懂的。”
麻美似乎把这当成继承人小姐所有委屈的情绪释放了,然后她转过头,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真澄。
“先说好,真澄君,我并没有生气喔。”
“那种假惺惺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麻美小姐的心情明显很差,松开抱紧凛音的双臂,起身走到真澄的身边。
然后,她把脸靠到真澄的脖子旁。
“怎、怎么了?”
她伸出手,用力捏住真澄的脸颊。
“嘶~好痛,麻美。”
“所以,小凛音也是被真澄君用打屁股威胁,才答应他的嘛?”
“咦?”
虽然很害臊,但继承人小姐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不,与其说是威胁,应该是连哄带引诱吧。”
“这样啊,这样啊……”
麻美的手捏的更用力了,闹别扭地鼓起双腮。
“唔,这是怎样?”
“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就像打小怪获取经验升级一样,真澄君是先和我练习得很充分之后,然后再好好疼爱小凛音和小海月,我就是不爽这点啦!”
“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真澄的技术进步是自然而然的。
毕竟身处这种环境,技术不进步才奇怪。
“少得意忘形了!真澄君,你这家伙未免太享受了吧!”
麻美小姐恶狠狠地瞪着真澄。
她说得没错,世上应该没多少能像他这么享受的男人了吧。
冰美人之下有着乖顺冷娇的猫咪一面的凛音,像人偶一样精致的漂亮的三无水母少女海月,身材丰满的笨蛋美人麻美,清纯的青梅竹马千爱,忠犬高岭之花澪。
加上远在宫古岛的我如古千岁。
能够独占这六位美人,如果这不是享受,什么才是享受呢?
“呃,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
“以后?”
麻美扬起下巴。
“不,我的意思是……”
真澄连忙竖起白旗投降,她简直就像在质问偷吃的渣男。
“……该怎么说才好呢。”
“唉~反正真澄君就是这样啦。”
麻美松开了手,唇畔深深流泄叹息。
“真澄君赶紧去冲个澡吧,你身上有很重的小凛音和小海月的——女孩子的味道。”
“喔、哦……”
“在真澄君去洗澡的时候,得先处理一下这里。比如说这个。”
麻美掀开床上的被子。
被单下整个变得一团乱。
“唔,我会洗干净的。”
凛音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为什么是小凛音啊,你是不是太宠溺真澄君啦?”
麻美语重心长地叹息。
“就算井健先生拜托你,也没必要到这种程度吧。”
“没错,凛音。”
真澄也点头附议。
麻美回过头瞪了真澄一眼。
“快出去,真澄君,看见你在视野范围内就很火大诶,不,是宫泽真澄!”
“……已经有好久没听过有人叫我的全名了。”
“我可不是在生气喔。”
真澄就这样被怒火中烧的麻美小姐推离房间。
尾声·「像拼图般,联系结合成的未来」
“樱花季快到了耶,真澄君!”
“嗯?啊,是喔。”
真澄将视线从冲到自己面前的麻美身上,移向咖啡店落地窗的外面。
枝头的花苞已经有绽放的迹象,再过一周左右,就会迎来满开。
西乡川河口种植的早樱倒是早就已经过了观赏季,烂漫的河津樱看在眼中美不胜收。
“喂,真澄君也太不上道了吧!如果这种时候不兴奋,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麻美一年到头都很兴奋吧。”
除了去年九月份回草津那一次之外,真澄就没见过麻美情绪低落的时候。
她夏天时是靠海边,祭典和花火大会,秋天是宫古岛和群马的旅行,冬天则是靠圣诞节来提升情绪。
真澄是在去年的晚春回到神户后,才和她真正变熟的,所以尚且不知道春天的她是怎样。
但麻美八成就是靠樱花和黄金周来维持兴奋的情绪吧。
仔细一想,对天性乐观爱热闹的人来说,一年四季净是些让人可以尽情发泄过剩精力的活动啊。
“明明是宅女,却像个现充一样热衷于这些活动真的好吗?”
“真澄君,你这句话充满了对御宅族的不公正耶,要知道最近有部现充恋爱喜剧已经因此在5ch遭受炎上了。”
麻美小姐的手指快要在真澄的脸颊肉上戳个洞出来了。
“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真澄无奈地耸耸肩,张开嘴唇,“嗷呜”一口咬住麻美的指尖。
“噫!真澄君属狗的嘛!”
麻美一脸嫌弃地抽出手指。
“生肖的话,我是属蛇的。”
真澄淡淡地回答,因为麻美小姐刚才一直在吃点心,柔嫩的指尖黏着砂糖和饼干屑,尝起来甜甜的。
“真澄君狡猾残忍的个性和蝮蛇确实很像呢。”
“这么说也太过分了。”
“而且听说短尾蝮雄蛇在繁殖季节一次会找五到八条雌蛇呢。”
“诶,这家伙精力还真旺盛啊,而且很花心。”
就和自己有的一拼。
“还有就是……时间很持久……那方面……”
麻美的表情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这算是对我的肯定吗?”
真澄面露柔和的笑意。
“是对你的控告啦!讨厌!”
麻美气呼呼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才不是这样啦……!”
“话说回来,跟真澄君比,我才是年上系的角色吧!?”
“是这样没错。”
真澄点点头,等待她的下文。
“但为什么每次每次每次都是我被欺负啊!!!”
麻美小姐鼓着脸不满地抗议。
“都说了,床上可没有前辈后辈之分,只有男人女人之分吧。”
真澄如此说着,眼底盈满笑意,从鼻子里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立刻就被麻美敏锐地觉察到。
“啊!真澄君刚才用鼻子笑了对吧啊啊啊!”
“还不是因为麻美太杂鱼了。”
只见真澄露出赢家的表情,以云淡风轻的口吻说道。
“杂、杂鱼!?”
麻美目瞪口呆,紧接着气得脸颊涨红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太过分了真澄君,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
“你对这句话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真澄悄然叹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会。」
麻美之所以如此生气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真澄君一定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吧?我已经看出来喽。”
“……有个能相互理解的恋人真好啊。”
“还有这种对答策略啊。”
麻美对真澄的回答不禁傻眼,接着恍然想起什么似地大喊:
“不对啦,我刚是在谈樱花,樱~花(Sa~Ku~Ra~)!”
“你要办赏樱会吗?”
“应该说根本没有不办的理由吧!”
麻美握紧拳头,振奋地说道。
“办赏樱会什么的我当然赞成,不过你要在哪里办?须磨浦公园?”
那里是神户市内樱花最多的地方,还可以眺望濑户内海。
麻美摇摇头,用话剧般夸张的语气说道:
“须磨浦美则美矣,但游客实在太多,而且还要爬山,不适合我们。”
“那就是动物园?晚上还有夜樱活动。”
“夜樱美则美矣,但赏樱会肯定要伴随着野餐进行啊,闻着动物的味道还怎么吃得下嘛。”
“有马川呢?还可以去到善福寺。”
“有马川美则美矣……”
“我可没空陪你演三国志喔。”
真澄稍微加重语气说。
“真澄君太缺乏耐心了。”
麻美像个小孩子似的鼓起了脸颊,气呼呼地嘟着唇瓣。
“我只是希望找个没那么人挤人的地方和大家一起赏樱啦,这是很寻常的愿望吧。”
“是这样没错,不过想要在樱花季找到这样的地方……”
真澄手撑着下巴思忖。
“关西关东热门的赏樱景点就全都要pass了。”
“冲绳呢?还可以和我如古小姐见面。”
“咦?你和我如古前辈很处得来吗?”
“那是当然!”
麻美得意洋洋地朝他挺起丰满的胸部。
“而且我如古小姐还会拿美味的琉球泡盛招待我,再用海葡萄下酒,简直不要太赞啦~!”
说到这里她双眼放光,扯住真澄的袖子。
“呐,真澄君,我们就去宫古岛吧?怎么样?”
“冲绳的樱花可比西乡川河口开得还早呢。”
“是喔。”
麻美呆呆地停下扯袖子的动作,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一开始是在计划办赏樱会了吗?
“——真澄想去赏樱啊,听起来真不错呢。”
甜美的声音冷不防地在身后响起,真澄回头就看见澪朝自己嫣然一笑。
“能和身为恋人的真澄一起欣赏春天的樱吹雪,我的人生也就毫无遗憾了~”
“那个,澪还是不要这么轻易满足比较好。”
“说到冷门的赏樱景点,东北的话太远了,不过濑户内海沿岸应该算符合吧?”
千爱此时插进来说道。
“濑户内海沿岸啊,也就是冈山,香川,爱媛这几个地方吧。”
真澄自言自语。
“……爱媛。”
海月突然开口,她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沿着瘦削但线条优美的修长脖颈一路延伸到领口。
不知不觉间,真澄刚才还空旷的周遭空气顿时被女生们围满了,咦?什么时候。
“海月想去爱媛县吗?”
“那里……有很多……橘子……”
“诶。”
千爱愣住。
“我懂我懂。”麻美点头附议,“蜜瓜书店松山店的蜜瓜娘很可爱呢。”
爱媛县和海月的老家和歌山县一样,都是知名的柑橘产地,首府松山市也是四国岛人口最多的城市。
“那就去松山吧,大家的意见呢?”
真澄下决定说道。
“咦?这么快!”千爱惊讶。
“不愧是真澄,果断的样子看得人家心神荡漾呢。”
澪双手响亮地在胸前合掌,大腿互相厮磨,露出满脸笑意说道。
“松山的道后温泉很出名呢,我也好想和真澄一起共浴~”
“温泉旅店啊。”
“唔~现在还来得及订旅店吗?这个季节订温泉旅店的客人应该很多吧?”麻美问。
“那得看运气吧。”
“我无所谓。”澪耸耸肩说,“反正只要让真澄晚上能好好享用我就够了。”
“呜诶!澪姐姐莫非是要把赏樱会办到床上去嘛!?”
澪嫌弃地微蹙眉角。
“拜托千爱妹妹讲话的语气不要那么下流好吗?”
“是谁下流啊!?明明是澪姐姐先提起的!”
千爱红着脸抗议。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和真澄可是恋人!”
“我、我也是真澄哥的恋人啊!为什么我就不会像澪姐姐这样!”
千爱红着脸,扭扭捏捏地说。
把两人的拌嘴当成背景音,真澄想象起扮成猫的凛音和海月的样子。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真正的猫咪替同伴清理舔毛一般,美少女彼此互相清洁柔艳脸蛋上的污物,然后将目光落在弄脏她们的逗猫棒上。
如此美妙的景象浮现在眼前,让人不禁想期待下一次。
“真澄君,你在想什么?”
打断他的想象,麻美眯着眼问。
“唔,我在想要怎么同时享受……樱花和温泉!”
“哼哼,虽然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但为了成为一名善解人意的大姐姐,我就体贴地装成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好了。”
麻美心情似乎很雀跃地说道。
“如果你不多此一举地自卖自夸,会显得更体贴喔。”
“真是的,真澄君实在太心急了吧,晚上的乐趣要等最后再说啊,赏樱会就是要好好享受!毕竟一年只有一次,得尽全力去玩才行!”
“知道啦,我又没有否定你。”
真澄突然很期待和五个人的赏樱旅行。
上一次温泉旅行,是在群马县的伊香保温泉,但这次想必不会和那时候一样。应该说完全不会。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女生们的干劲,都与之前截然不同。
“这是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旅行嘛,当然会更加卖力啊。”
麻美理所当然地说道。
咦?原来这家伙在那方面之外也能露出如此女性的一面啊。
“……我知道了,那么,我去找凛音说一下。”
“嗯嗯。”
麻美点头。
“正好我们女生之间也要为了自己,为大家,办一场所有人都能尽情享乐的活动而进行讨论呢。”
到底是要讨论什么啊?
真澄步上二楼,就看到带着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的凛音,完全看不出昨天她和海月叠在一起的时候,能露出那么煽情又可爱的表情。
“喔,赏樱旅行啊,可以,听起来挺有趣的。”
凛音回答真澄的时候视线没离开屏幕。
“咦?凛音答应得好干脆。”
真澄稍感错愕。
“我以为凛音会像前几次那样,因为在意咖啡店的经营,会稍微推脱呢。”
“毕竟我现在是你的恋人,经营咖啡店是身为继承人的责任,让你感到满足和幸福,也是我身为恋人的责任。”
“凛音还真是从头到尾都把负责任这件事贯彻始终啊。”
真澄轻笑着感叹。
“不过……这样的说法总感觉冷冰冰的耶。我希望凛音这样做不只是出于责任,而是「爱」。”
“你突然在那里闹什么别扭啊。”
凛音按着额头叹息。
“我都为你……做过那么多了……难道还不够体现出爱意吗?”
继承人小姐说到这里,雪白的耳垂染上淡淡的红晕。
虽然是定休日,但似乎有工作还没做完,她仍然在敲打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不对,正确来说是刚才还在敲打键盘——现在则是正忙着做其他事情。
“不够。”
真澄摇头,居高临下注视着继承人小姐说。
“我想听凛音亲口说爱我。”
“那就不要总是在我想要开口讲话的时候堵我的喉咙。”
她轻轻地眯起眼眸,露出让真澄不禁背脊发凉的冰冷表情。
“嘶~被冷冷蔑视的同时又被凛音温柔对待,感觉真是不一样呢……”
“这种说法好像变态,不,就是变态。”
继承人小姐对真澄投出散发着寒意的眼神。
她看起来不像在演戏,而是真的对真澄感到鄙夷和蔑视。
那种冷漠的视线,与那么热情的动作,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对真澄来说,这正是凛音的魅力所在。
“抱歉,我会反省。”
“我看只有口头在反省吧!你一边道歉一边在做什么啊。”
凛音不胜其扰地蹙起眉头,可即便如此。
“……”
在经历仿佛漫长的一段犹豫后,凛音张开靡艳的双唇,黏糊糊的甜腻嗓音融化在真澄的耳膜深处:
“……我爱你。”
摄入了过量的爱情香料,让凛音的呼吸变得凌乱。
她在调整呼吸的时候,低声细语地对真澄诉说着爱的话语。
“我也是,凛音。”
真澄在继承人小姐起身后顺势抱住了她。
“笨蛋。”
凛音的胸口,仿佛传来一声剧烈的心跳。
“最喜欢你了。”
两个人逐渐化为一体,好似水乳交融。
真澄想,这一定是属于他与她,与她们的,特别的时间。
所注视着的前方充满未知,但却从未停下脚步,只是朝着该前往的地方,缓慢地前进着。
就这样走过了这一年,从樱花飘零,走到樱花满开,并且还要开始新的一年。
直至像拼图般,联系结合成的未来。
——
【第十卷:拼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