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声纳车？他们到底在找什么？

　　这个逼走得十分安详.jpg

　　NCPD看到这个车祸现场都忍不住眼前一黑，EMT们则认为这是本年度十佳惨烈现场的有力竞争选手。

　　在十字路口车流交汇处，这辆商务车不知死活地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按理来说。

　　智能驾驶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可不知道为什么，粘得车里到处都是的车主，就跟失心疯了一样，手动关闭了所有的智能驾驶，并且手动操控着方向盘，坚定不移地向着根本来不及减速的大卡车冲了过去。

　　就跟碰瓷没刹住力似的。

　　大卡车司机人都懵了，他开着一百多吨的超重型自卸车，规规矩矩地开启自动驾驶通过路口，突然就冒出来一个小铁盒子上来送。

　　制动了也根本来不及，直接降维打击。

　　这种事故在夜之城其实是很少见的，因为有自动驾驶在，根本不会有人抢黄灯，司机要做的就是待在里面应对一些需要活人处理的复杂情况而已。

　　这种快速反应制动，自动驾驶系统会自行完成的。

　　毕竟人的反应可没有电子设备快。

　　好吧。

　　虽然一看那车就价值不菲，但上了全险外加自动驾驶的工业卡车，根本不带怕的。

　　更何况显然是对方违反了交通规则。

　　抬走，下一个……

　　哦。

　　抬不走，因为人都和车糊在一起了，跟牙膏似的，上铲子都没用，估计连人带车一起烧了还差不多。

　　夜之城的道路上又多了一条平平无奇的亡魂。

　　……

　　恶性商业竞争就是这样。

　　双方你来我往，然后各自送掉没有意义的人命，为的就是争夺那点市场份额，罗琦都懒得听奥特在夜氏公司的时候是怎么处理这类事情的。

　　她亲手做掉的竞争对手，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向来不讲道理。

　　别说绊脚石了，就是奥特觉得这人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计划，都会顺手跟擦玻璃似的直接除掉，主打一个宁杀错不放过。

　　也难怪夜氏公司在日渐倾颓的情况下，依然保持了强大。

　　天天吸血，能不强大吗？

　　这只是奥氏未来科技公司日常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罗琦倒是没有主动消灭竞争对手的心思，但如果有人喜欢跟他玩凭本事吃饭以外的“盘外招”，那么他也不介意把奥特放出去。

　　黑一辆车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只要穿越了黑墙，别说把一个人的死伪装成自寻死路了，就是让夜之城所有车辆都同时相撞，也是可以做到的。

　　在城市子网内部，奥特随时可以把夜之城变成人间炼狱。

　　但罗琦不允许。

　　至于长岸堆料场。

　　经历了这件事的风波之后，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是消失的店主，突然戛然而止的谣言，还有竞争品牌在市场上份额的突然暴跌，以及CEO离奇死亡的新闻，无不在指向一个令人感觉到毛骨悚然的可能性。

　　店主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只是他们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明白，规规矩矩地做生意，才是他们长久存活的关键。

　　在低端领域，奥氏未来科技公司没有一合之敌。

　　比它好的没它便宜，比它便宜的没它好。

　　性价比就是无解的优势，消费者又不是傻子，就算有各种刻板印象、主观认知和误区偏差的影响，但真正的好东西依然经得住市场的考验。

　　已经有不少厂家被逼得被迫放弃了性价比的路线，选择了另辟蹊径，做出差异化。

　　否则用白菜价暴打各路入门级品牌的奥氏公司，他们是真的创不过。

　　对于顾客们来说，他们就更高兴了。

　　什么品牌不品牌的。

　　如果有更好用还更便宜的新东西出来，那么非要犟着脾气不去买的，多半是跟自己和钱包过不去。

　　技术进步的意义之一，不就是让人们能用上更好的东西吗？

　　虽然罗琦也得承认。

　　奥氏这波给市场带来的冲击的确是有些大了。

　　在低端市场化身泥头车乱创的同时，奥氏未来科技园区也对中高端产品线和潜在客户进行了开放。

　　那些对市场的动向有所了解，对近期人们传言有所关注的人，赫然发现，那个在下沉市场里势头正猛的奥氏未来科技公司，和他们正在参观的高大上科技园区，竟然是同一个！

　　这个发现可着实让人惊掉了不少下巴。

　　不过该品牌的定位从一开始就是令人琢磨不着头脑的离谱的……

　　毕竟谁家高新技术园区的广告做得跟大卖场似的。

　　而客户们走进来以后，才发现现实和广告里的根本不一样——

　　什么叫做“似的”？

　　这里就是他喵的大卖场！

　　热热闹闹的恭喜发财单曲循环播放，搞得各路代表们被车辆送出大门时，耳边和脑子里都还在回荡那个魔性的“耶咿耶咿耶咿耶啊哦~”，并且伴随着节奏鲜明的锣鼓和唢呐。

　　可他们在崩溃抓狂、满地乱爬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奥氏的产品的确非常抓人。

　　经常让他们产生一种疑问——

　　这真的是这个价位能达到的吗？真的不是夸大其词的参数虚标吗？真的没有在玩什么文字游戏吗？

　　答案是没有。

　　因为所有的产品在现场都有提供试用，并且列举的清单也一览无遗，符合标准报告的检验流程，做不得假。

　　简直良心得让人有些不安。

　　有的代表甚至反复查看了使用协议，确定里面没有什么“使用后自动同意加入地狱潜兵”或者“自动被送去缅甸园区噶腰子”之类的卖身条款。

　　恁离谱就。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罗琦宣传策略的正确。

　　甭管什么品牌高端大气上档次了，那东西就和罗琦没有关系，他要的就是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品牌，然后快速用无可比拟的性价比优势来抢占市场份额。

　　你从别人盘子里抢蛋糕，光抢到没有用，还得看有没有吞到肚子里。

　　按照这个逻辑。

　　自然是手速越快越好了。

　　才一个低端市场，就已经有其他竞争对手开始使阴招了，进入了中端市场和高端市场，这种矛盾和冲突肯定只会越来越多。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经典永不过时。

　　他们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一个不怕虎的初生牛犊，但却完全不知道对方是放在夜之城都显得相当炸裂的夜氏公司背后主使，用起恶性手段来比人类还要更加残忍的奥特·坎宁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的是好戏看。

　　罗琦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

　　经过了数日的耐心等待。

　　EBM沛卓石化体育场，终于彻底回到了欧洲商用机械公司的手中。

　　拿回了归属权的EBM，没有大张旗鼓地宣布被滚装艇砸得稀巴烂的场馆重建计划，而是迅速地清理了所有无关人员。

　　真要说。

　　那些被逮捕的店家会吃官司，还得拜赶他们出来的EBM所赐。

　　可EBM会在乎这种小事吗？

　　显然不会。

　　在柏林工业投资集团尚且没有式微的年代，它曾一度做到仅次于荒坂和军用科技的世界第三大公司，恐怖程度可见一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EBM又没有死，只是低调了些，实际上还是做着以前的营生。

　　毕竟发动政变这种事情实在是大逆不道。

　　EBM分解成多个子公司进行活动，名义上的称呼完全进行了替换，但实际上管理结构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变化。

　　只不过是变成了个“不存在”的影子。

　　夜之城海盗队依然在北加州首府的萨克拉门托进行训练，没有收到任何相关的通知，甚至连“我们会对体育场进行修缮，说不定年内可以投入使用”之类的大饼都不肯画一个。

　　是他们喜欢脚踏实地，在事情靠谱之间会不乱许诺吗？

　　当然不是。

　　而是因为EBM压根就没打算这么做。

　　值得一提的是，罗琦倒是觉得海盗队还是别回来的好，毕竟他们在萨克拉门托都能装一身军用级义体去打比赛然后弄出来七个担架，要是回到夜之城，以这里的改造风气，下次比赛起码能弄出来七个骨灰盒盒，大家一起在北橡区的骨灰龛阵列里“相亲相爱”。

　　之所以要等，是罗琦决定看个全的。

　　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EBM现在偷偷摸摸地来到夜之城，要回了自己的产业，然后准备做一些不对外公布的事情。

　　罗琦就是那希望知道真相的，所以来偷看他们的日志。

　　那总不能在人家刚写了个日期的时候就开始打草惊蛇吧？

　　给EBM一些时间。

　　他们会自己“坦白”的。

　　经过观察，有一些身份神秘的人会进出于体育场之中，可这些人的量和频率实在是太高了。

　　因为EBM把这里改造成了个临时的仓库。

　　他们的子公司在夜之城有业务，甚至是直接顶着EBM的名头在公司广场拥有大楼。

　　那么弄个仓库很合理吧？

　　罗琦也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疑神疑鬼过头了，把人家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当成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

　　地球的另一端，华沙都改名叫滑跪，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了，作为幕后煮屎的EBM还老神在在、风雨不动安如山地在这里玩商业过家家。

　　是不是有点忒淡定了？

　　虽然证据严重不足，但是罗琦就是觉得他们有搞鬼，这种倔强甚至遭遇了强尼的嘲笑。

　　在世界上的其他地方继续为战争筹措资金和资源，不是很合理的行为吗？

　　连罗琦都几乎要以为自己错了。

　　直到那辆车出现在狗镇的街道上时。

　　“这是什么鬼东西？”

　　罗琦盯着那个体型明显有问题的厢型车，看着它头顶的鼓包，越看越感觉可疑。

　　这也不像是运货车的样子，而是那种搭载了某些需要快速移动设备的特种车辆——

　　比如米娅和奥克塔维奥的移动手术站。

　　还比如网络监察最爱的移动服务器。

　　它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驶出了体育场的出口，开始在狗镇晃悠起来。

　　罗琦密切观察着它的路线。

　　甚至把浴缸号拉到了它的头上，生怕错过一个细节就在城市里丢失了它的踪迹。

　　去长岸堆料场？

　　不，它拐弯了。

　　去富丽太平洋？

　　不，它路过了。

　　去芝拉法高峰度假酒店？

　　不，它调头了。

　　每一个可能的地点都最终没有被选择，那辆车没有停下，也没有加速，偶有因为道路状况而出现的减速，但始终保持着在道路上行驶。

　　不快不慢，不徐不疾。

　　“这是在做什么？光开车不停车，他们出来给汽车人刷运动步数的吗？不，这是不是得改叫运动圈数？”

　　罗琦皱眉，不理解对方的所作所为。

　　在神经网络之中，村正将这辆车的运动轨迹进行了汇总，很快就发现，它其实是在狗镇的大街小巷进行重复度较低的兜圈子。

　　说人话就是逛大街。

　　这个行为让罗琦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是……

　　搭载了全息摄像头的专用车，在道路上移动，记录城市的街景，然后上传到地图软件或者VR软件之中。

　　这招很好用，即便是现在，也依然在使用，只不过是录制设备高级了一点，拍摄的画面更详细了一点罢了。

　　可罗琦并没有看见任何外置的摄像头。

　　“像那种卖雪糕的餐车，我小的时候老家那里很多，每天都能见到，在附近的镇子上徘徊。”

　　素子突然怀念道，“有卖墨西哥卷饼和汉堡，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三明治。”

　　她的童年有着仅剩不多的美好回忆。

　　“车子还没看见，喇叭就在远处响了，孩子们会跑到街上去，追着它跑。”

　　嗯……

　　罗琦想象着那样的画面，觉得这种宁静祥和的日子也很不错。

　　他眨了眨眼睛。

　　等等——刚才从灵感里一闪而过的是什么？

　　喇叭……

　　喇叭？

　　喇叭！

　　他的思路瞬间被打通了，随后在电光火石之间找到了那感觉。

　　就是像喇叭一样！

　　这辆车和服务器不同之处在于，罗琦并没有在周围找到任何的网络异常，无线网络接入点也没有发现类似活动规律的信号，最重要的是，浴缸号没有读到这个无线电。

　　也就是说，对方并没有在主动发波。

　　那么既不是到处拍照的，也不是用来做手术卖东西，更不是方便跑路的黑客车……

　　唯一的可能，就是找东西的！

　　它在道路上来回地兜圈子，目的不是放风，而是通过“遍历坐标”的方式来过滤周围环境的信息。

　　EBM正在寻找某样东西，而这种东西是能够被他们遇上并且发现的。

　　也就是……

　　捕捉！

　　“雷达？城里的电磁环境这么复杂，他们还在地面上跑，能探到什么？”

　　琦薇表示了不理解。

　　“如果你觉得雷达很荒谬，那么就说明它压根不是雷达。”

　　罗琦说道，“你们看，它在地图上的运动轨迹，如果以车辆为中心画一个圆形的范围，那么这个半径下，他们的扫描面积就是相对重合度最小但又覆盖面积最大的。”

　　在神经网络的图示中，车辆已经几乎把整个狗镇扫得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

　　在不到十分钟之后，那辆车就驶出了狗镇，开始在西风庄园和海景区兜圈子。

　　这是打算把整个太平洲乃至夜之城都搜一遍啊！

　　“不是雷达那还能是什么？”

　　琦薇对于网络以外的东西不是很了解。

　　“是声纳吧。”

　　梅丽莎说道，“这里不是水下，他们大概率是在发送多频段的声波，然后监听回波，分析特定的声纳信号。”

　　“那又是做什么？召唤同类吗？我听说海豚就是用超声波交流的。”

　　看得出来琦薇生物学得不错。

　　毕竟海豚这种动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灭绝了。

　　“也许他们在找的那种东西，在特定频段的声波下，会发出独特的回波呢？”

　　罗琦笑道，“不管他们找的是什么，总而言之，我们知道他们在找东西，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来。

　　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快速接近那辆EBM的神秘车辆，他很快就感受到了一种不在人耳感知频率范围内的持续声波，身体没有产生反应。

　　是的。

　　他们正在寻找一个在这种组合波下能发出特定回响的东西。

　　是人吗？

　　不。

　　肉人的结构都大同小异，无非就是生物的六大基本营养素，想要利用声波进行差异化分析，那的确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也就是说，他们大概率不是来寻找伊娃的。

　　那么什么东西会对特定频率的波特别敏感，发生反应，乃至于被激发出特定的、能被侦测到的波呢？

　　答案显而易见。

　　一种特殊形态的晶体。

　　镒矿！

　　“他们是怎么知道夜之城可能存在镒矿的？”

　　罗琦大致能理解这种原理。

　　地震波在莫霍洛维奇不连续面上发生了特征变化，是由该界面下方与上方地壳物质之间显著的物理性质差异引起的。

　　镒矿作为一种极为特殊的材料，很可能就有其他元素无法模仿的独一无二的频波回响。

　　只要侦测到了那个波。

　　也就说明在半径之内，有着镒矿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