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你疑似有点太极端了

　　显然，一般人所谓的“正常”和对于罗琦而言的“正常”，这二者之间存在一点点“微妙的小差异”。

　　从第一次在夜之城生吃枪子儿开始，罗琦就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这个世界存在上帝的话，那么祂大概是在熬夜加班配平自己式子的时候睡着了。

　　除了致命伤，所有伤势对于罗琦而言都是能用睡觉解决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需要睡上多久。

　　至于致命伤……比较遗憾的是罗琦并没有尝试过。

　　也不想尝试。

　　毕竟你猜致命伤为啥叫致命伤。

　　这种赌赢了不赚、赌输了血亏的行为，但凡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不会做。

　　关于自己身体的特性，罗琦其实也感到过疑惑和好奇，他曾经在老维那里做过基本的身体检查，得到的结果就是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是一个从来没有安装过任何植入体的健康人。

　　这其实不算什么。

　　在夜之城还是有不少原教旨主义的天然流派，算不得什么不可玷污肉身然后灵魂不得轮回的神棍，单纯就是不想装的大有人在。

　　但是当一个纯肉人跳得比强化肌腱还高，反应比斯安威斯坦还快的时候，问题就随之而来了。

　　他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

　　他真的是那种，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那种。

　　后来加入了暴恐机动队，罗琦也在医疗部门做过几次全身检查，得到的结果就是非常健康，各项参数标准得简直可以当参考数值贴在墙上的那种。

　　这也不算什么。

　　但是当他做力量训练动辄就是推拉几倍乃至十几倍自重的时候，问题又特么来了。

　　区区植入体，怎么能和千锤百炼的肉体相提并论啊！.jpg

　　来自古代科技的多个组件，更是进一步强化了罗琦基础面板的性能，其中的原理也在最近得到了解析，那就是这一切造物都是基于一种伊瑞德人开发的量子折射能流——

　　提取自镒元素之中。

　　这种能在物质和能量之间转化的存在给予了他无限的可能性，来自宇宙之中的相位之力则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

　　罗琦偶尔会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究竟是谁，来自于哪里，又要去往何方。

　　可这个世界似乎并不能给他以答案。

　　因此他才会如此热衷于收集有关古代文明和地底遗迹的信息，这些发生在世界各地的变化，就像触及敏感神经的话题，总会在百忙之中让罗琦感到持续的忧虑。

　　“这就是你把他们都干掉的原因？”

　　看着横尸街头的苏石化特工，梅丽莎对着罗琦质问道。

　　在半个小时之前，从生物技术神不知鬼不觉离开的罗琦，精准地捕获了在夜之城范围内活动的毛子。

　　瑞吉娜，老船长，罗格，神父，和歌子，戴诺，达科塔，汉兹……

　　实际上。

　　整座夜之城的中间人，都并不欢迎来自新苏联的客人。

　　这不仅仅是因为米哈伊尔开的坏头，还因为新苏联在历史上于夜之城发动的种种暴乱，苏石化这家公司就和这个国家一样，和夜之城完全不对路子。

　　就算是欧共体，也和新苏联保持着绝对的安全距离。

　　尽管他们在针对美国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是一心的盟友，只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塑料关系。

　　换句话说。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和老毛子玩到一块去，就连他们自己内部都从不安宁。

　　伊娃的猩红爆发吸引了苏石化的注意，他们的人就跟疯了一样批量涌向夜之城，这绝对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天。

　　比罗琦更紧张的，当属沛卓石化。

　　他们还沉浸在肃正战争的影响中无法自拔，很快苏联人又开始来找麻烦了，尽管对于自家宿敌的秘密研究知之甚少，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就是这些该死的侵略者赶出去。

　　整个美国的近代史可以简单地归结为两部分——

　　试图侵略人，以及被人侵略。

　　前半部分有新苏联参与，而后半部分也有新苏联参与。

　　可就在他们还没开始正式的行动时，罗琦已经开动了起来，不是无害的侦察，而是直接干净利落地出手。

　　一整支被全副武装士兵们保护的苏石化专家团（由苏石化间谍和军情局特工伪装），全灭于市中心的大道上。

　　当时他们正在驱车前往苏石化驻夜之城办事处。

　　因为不受待见的关系，加上沛卓石化的打压，苏石化的办事处其貌不扬，位于繁华的公司广场之外，在市中心与海伍德的交界地带有一小片办公楼。

　　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可罗琦不会让他们舒服的。

　　如果说世界上有比荒坂和军用科技更加恶劣的存在，那么罗琦敢肯定毫无疑问就是苏石化。

　　他其实不太了解那个国家。

　　更不了解新联盟给那片土地带来了什么。

　　但他很清楚，这些苏石化的人，和一般精于算计且狡猾奸诈的公司员工截然不同。

　　他从这些人的行事风格上，体会到了军用科技的残忍和荒坂的阴险，事实上，他们的确一直在这么做，并且从来毫不忌讳。

　　伊娃出逃引起了一系列的反应。

　　苏石化内部甚至为此灭口了许多失职和有泄露秘密风险的人，半个莫斯科遭到严管，市民的家中被军情局24小时监控，个人数据终端及神经交互系统被新苏联政府夺走最高权限，每个人都和行走的摄像头一样，将首都变成了密不透风的信息围墙。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捕捉伊娃的线索，殊不知人早已经被罗琦带到了夜之城。

　　好吧……

　　现在他们知道了。

　　而且苏联佬给罗琦的印象也非常差，这起码得追溯到2008年~2010年的第二次公司战争。

　　尽管沛卓石化是家典型的美国能源企业（位于德克萨斯共和国），但他们比起苏石化竟然还算中规中矩。

　　2006年，苏石化开始尝试生产CHOOH2，而沛卓石化当时是市面上主要的生产商，主动提出向苏石化提供最新技术，以帮助他们钻探泵送西伯利亚未开发的石油资源以及生产其他燃料。

　　条件是沛卓石化获得部分钻探权。

　　然而就在合作文件即将签署之前不久，苏石化工程师就骄傲地宣布他们已经开发出“新的钻井技术”，这笔交易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交易取消。

　　两家公司之间就此出现了裂痕。

　　先不提契约精神的事，反正这种东西对于超级公司们而言就是放屁，最重要的是苏石化的两面三刀和反复无常的确激怒了沛卓石化。

　　荒坂和军用科技的确在比谁更不要脸的领域里找到了强而有力的对手。

　　当然还有一点让罗琦很不爽。

　　那就是在接下来的四年里，苏石化和沛卓石化把战争规模扩大到了整个环太平洋地区。

　　双方都严重违反了国际法律，简而言之就是把能祸祸的地区都祸祸了个遍。

　　尽管第二次公司战争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代理人战争，也就是完全利用环太平洋国家的军队进行相互对抗，而不是直接下场。但他们的具体实现方法却是在原本安宁的国家发动政变，废黜旧政府并在此基础上建立新的傀儡政府，这就很离谱了。

　　以苏石化尤甚。

　　如果把他们在第二次公司战争中的行为进行清点，就会发现这些行为几乎涵盖了国际刑法中定义的所有典型战争罪行——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战犯。

　　因此在战争结束后，双方不得不向一些深受其害的国家支付赔款。

　　此外，由于炼油厂及海上钻井平台是冲突期间的主要目标（双方都损失了超过75%的石油设施），这场战争使环太平洋南部地区受到严重污染。哪怕直到十年后的2020年，整个南部地区仍处于几乎无法居住的状态，成为了充斥着石油泄漏物的地狱，生态完全被摧毁，并且随着洋流向全世界扩散。

　　当时的康陶呢？

　　哦。

　　弱小可怜又无助，在国际上没有发言权，被两个彪形大汉骑在头上不敢吭声。

　　总而言之苏联人的德性是可见一斑了。

　　其实他们从来没在乎过谁，对外国人狠，对自己人更残忍，说句豺狼成性完全不为过，只要你胆敢露出弱小的一面，他们就敢直接撕咬一块肉下来。

　　而且绝无悔意。

　　“莫斯科充满了冰凉且冷漠的气息，仿佛是一座会吃人的城市，政府和公司像是被驱动着的无情的机器，吞噬着其中的每一个人。”

　　罗琦忍不住感慨道。

　　他认识不少拥有毛子血统的人，比如萨莎·雅科夫列娃，还比如叶琳娜·莎拉波娃，都是很有理想和信念的人。

　　前者因为试图揭发生物技术的阴谋而险些丧命，后者更是因为在NCPD当了个太正直的警察差点被整死在疯人院。

　　还有那个家伙……

　　罗琦想起了那晚在莫斯科遇到的那个不知名的军情局特工。

　　是他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一直照顾着玛格丽特，米哈伊尔必须得感谢是这样一个内心还有柔软之处的人照顾着自己的女儿，否则在伊娃暴走出逃的那一晚，玛格丽特就已经成为了那些碎尸中的一员了。

　　他让村正篡改了莫斯科航空终点站的行程信息。

　　像他这种特工，随便出国是万万不能的，除非有特殊任务和放行许可，否则在新苏联这种铁桶一样的地方，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希望他已经逃到夜之城了。

　　虽然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落个脚总没什么问题，等攒够了起步资金，用城里的渠道找一个合适的小地方远走高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乡下地方至少也比新苏联好吧。

　　反正罗琦在莫斯科感受到的只有窒息，他完全理解米哈伊尔的想法。

　　“可你做的实在是太过了。”

　　梅丽莎看着那已经被暴恐机动队封锁了的现场，很是不满。

　　“没人能查到我头上，那就不会是我做的，荒坂和沛卓石化都有可能，你说对吧？”

　　月费群六玖四玖三⑥一三五罗琦露出了个淡淡的微笑。

　　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对夺走人命这件事情感到枯燥又无味了，仿佛只不过是用退格键删掉几个无关紧要的数字而已。

　　常年身居高位的大人物的确是会演化出另一套思维逻辑的，因为对于他们而言，那才是世界运行的真理。

　　罗琦始终信奉一点。

　　事务的发展依赖于人，冰冷的公司和政府机器也依赖于人，整个冷漠残酷的社会也是由千千万万个人相互影响而构成的。

　　既然如此，解决人，就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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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开个玩笑罢了，罗琦还不至于不知道谁才是该死的那个。

　　既然他有能力通过物理手段消除某些人来解决问题，那么毫无疑问这就是最高效的方法。

　　如果说有什么要对那些特工和间谍们说的，那么大概就是——

　　下辈子别给公司当炮灰了。

　　他们身不由己，但就是在这种身不由己之中，自身也成为了向其他人和这个世界散播更多欺压和迫害的工具。

　　谁才是真正有罪的？

　　每个人都身陷其中，每个人都有罪，也都犯着不同的罪。

　　但要说就此信奉上帝，自我赎罪，祈求死后的超脱和来世的幸福，那么罗琦只会觉得可笑。

　　假设有个大好人在2024年死了，然后兜兜转转到了2077年才投胎，那么上帝究竟干什么去了？

　　竟然把他这样一个应该上天堂的人投放到了人间地狱。

　　人间就是人间。

　　这个世界上没有天堂和地狱，只有该死的永无止境的人间。

　　这里充斥着本应该在地狱里游荡的恶鬼，也存在着迷茫散落而孤独飘零的人们。那些无形的存在，比如扭曲的社会、公司和国家，正在人群中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无意识集体”，就像是被放出笼子的资本巨兽，就像是无法被控制的暴乱，还像是屠龙者终成恶龙的体制诅咒。

　　每个人深受其害，困囿其中，却在不自觉之中成为一份子，然后继续被这颗雪球带着越滚越大。

　　直到有一天彻底原地崩解。

　　化为一地悲哀。

　　听起来似乎很抽象，可新苏联整个国家上下，给罗琦的感觉就是这样。

　　他们过去吃了很多人，现在还在吃人，而未来仍然会继续大口大口地吃人。

　　因为菲利克斯给罗琦带来一个消息。

　　新苏联政府，在和荒坂的军事合作谈判破裂之后，高调地宣布正式开始军备扩张了。

　　罗琦在那个落幕的红色巨人的尸体上，看到一个冉冉升起的不可名状的怪兽，正在不受限制地开始生根发芽。

　　将它们的触手，伸向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