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人头滚滚

　　如果说虎爪帮的落幕就像是一场让所有黑道大佬蒙羞的闹剧，那么新虎爪帮在荒坂的支持下摇身一变成为翼爪航安（WingClaw-AeroSec，WCAS）的前景，就是让无数人扼腕叹息、捶胸顿足的机遇了。

　　没被选上的虎爪帮们纷纷爆发出了情绪拉满到了极点的呐喊——

　　我呢？！

　　我呢我呢我呢？？？

　　我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啊！

　　他们倒是想上门清算，毕竟看往日的兄弟，甚至是刚入帮会的新人，都获得了一份人人艳羡的工作，那些自诩老前辈的老油条怎么能不愤慨。

　　但是清算谁啊？

　　荒坂？

　　活腻了不是！

　　更别提虎爪帮现在早就名存实亡，超过九成的大佬都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里，而且不仅仅是夜之城地区，那次集会可是全球虎爪帮大会，龙头们被一口气砍了个精光，这直接将他们从天上打到了十七层地狱里。

　　冈田和歌子摇身一变，竟然成为了夜之城最大的虎爪帮头目，但也学会了默默做事、低头做人，不敢在外声张。

　　毕竟就差那么一点，什么屁都不剩了。

　　他们目前还能苟延残喘，纯粹是因为NCPD还没有那个余力去进行城区内的大规模扫黑。

　　实际上，警察们能恢复到改制前的治安能力就算天大的进步了。

　　上市和裁员的两个大动作，差点没把夜之城警察局直接废掉，公信力向着“负无穷”狂奔都是小事儿，要是整个组织都散了那才叫要命。

　　临危受命的荀仁黄不得不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和警局里的旧势力打得头破血流，好几次都得向最高武力战术部搬救兵，这才是真实的情况。

　　只不过这一次。

　　暴恐机动队不是强行上门施压抓人，而是被名正言顺地请过去的。

　　而早就蓄谋已久的影子部队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候，在背后使出了致命的一套丝滑小连招。

　　肃反时间到！

　　从建立之初就在关注警局内部问题的他们，每个成员的心中都牢牢地记着那张树状图——

　　罗琦提供给他们的NCPD每个季度都会更新的人员任职表。

　　随着杰瑞·福尔特和科尔里奇的倒台，那些借机上位的败类终于失去了最大的保护伞，转而开始寻求背后的势力保护或者急于脱身。

　　影子部队的调查持续进行着，并没有直截了当地动手，只针对那些试图远走高飞且十恶不赦的对象进行了抓捕或者就地击毙，其他的则默默地收集罪证。

　　等的就是这一天。

　　有罗琦坐镇，杰佛逊市长有了巨大的信心，给荀仁黄下达了命令，让他放手去做。

　　一时间，夜之城风云变色。

　　超过65%的高级警官被原地卸职，暂时拘押以待进一步审讯，NCPD一度陷入瘫痪。

　　为了跟公司们抢时间，所有的一切都被加速进行。

　　罗琦特意在半夜礼貌地拜访了一下夜之城市法院几位法官的家，尤其是首席法官，被他特别照顾了一下。

　　在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宇宙旅行”之后，他们纷纷捂着几乎失禁的下半身，忙不迭地表示在法律权威和社会稳定的深明大义面前，绝对不会放过任何邪恶。

　　于是罗琦满意地走了。

　　几乎只用了一天，所有的流程就被加班加点地进行完毕，该宣判的宣判，该执行的执行。

　　NCPD跟被龙卷风过境似的。

　　以至于许多警察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感觉整个警署都安静了不少。

　　从总部而来的专员，集中了月费群六九四九三⑥①三⑤所有人，反复给地方分局强调了各项新条令的注意事项。

　　尤其特别着重宣读了一下他们的前长官，或者他们前长官的前长官的处理结果，让诸位同僚引以为戒，切记切记。

　　小警察们：huh？

　　专员：bruh！

　　与大量的警官被强制带走调查同时进行的，是大量被裁撤的警员收到了复职通知。

　　在这些裁员大军中，包含着许多因为“不够合群”和“不懂得尊重上官”而被踢出队伍的倒霉蛋。

　　他们有的已经另谋了生路，有的则依然受困于失业之中，甚至不少人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这些都是不应该出现的。

　　NCPD警察的薪资，与他们所承担的风险和所付出的努力是不成正比的，因此荀仁黄所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从上到下地进行结构调整和重组，之后重新制定薪资标准。

　　街道上的巡逻力度必须得到加强，至少也要恢复到改制前的水平，只有足够的威慑存在，才能行之有效地降低城市犯罪率。

　　指望那些臭鱼烂虾用道德和法律进行自我约束？

　　扯淡吧！

　　你永远也无法想象，在失去了监管和束缚之后，这些人的真实面目有多么丑陋。

　　暴力机器不是在泯灭人性，相反，那些作恶的才是真正的人性。

　　时隔许久。

　　罗琦再一次回到狗镇。

　　在这之前，无论是狗镇的居民还是狗镇外的太平洲居民，大都认为，在库尔特·汉森的管辖下，一切井然有序，看起来十分稳定。

　　但这一个月以来的变化，无不证明着他们错透了。

　　随着汉森把迈尔斯变成“耐摔王”的阴谋失败，军用科技将他变成了英雄碎片，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们则是被罗琦进行了极为严苛的清算，挂在路灯上以儆效尤，幽冥犬这个私人非法武装算是彻底失去了脑袋，成为了一盘散沙，恢复了他们原本的样子——

　　来自五湖四海的抢劫犯、盗窃犯、强奸犯、杀人犯还有诈骗犯。

　　他们之中也许有不算坏人的，但毕竟占少数，上千人的组织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变成了钻入城市废墟角落的蟑螂和臭虫。

　　NCPD足足抓了一个月，还没抓干净。

　　入驻的公司部队清理了街道，暴恐机动队摧毁了所有负隅顽抗的据点，作为空中火力支援平台的利维坦号巨型浮空船，日夜不断三班倒地执行着着炮艇机的行动任务，终于将狗镇彻底打成了破烂。

　　抱怨手段太过粗暴？

　　谴责警察不顾误伤？

　　不不不。

　　我想你们这些吃饱了撑着的记者可能是弄错了。

　　作为夜之城的执法部门，我们始终秉持一个原则，那就是保护“夜之城市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维护社会稳定和城市治安。

　　而狗镇是法外之地，那里没有市民！

　　此言一出，所有的媒体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发现，好像从逻辑上似乎确实是这个道理，前市长卢修斯·莱恩，在将太平洲剔除出夜之城城市区划范围的时候，媒体是大加赞赏并表示高度赞同的。

　　NCPD的职责范围，更是很严谨地说明了，只有宪章山、市中心和北橡区这种地方，才是他们的义务范围。

　　其他地方有巡逻就不错了！

　　更何况是太平洲中的太平洲——那个无法无天的狗镇呢？

　　暴恐机动队的回应，给所有闹得最欢的人都上了一个猛猛的沉默buff，直接把他们噎得说不出话来。

　　马斯特作为明面上的暴恐机动队一线负责人，还使了个坏，专门挑那些人攻讦质问最激愤的时候发动的反击，差点没一口气给那些人呛死。

　　你们不是很喜欢宣传吗？

　　什么恶土和太平洲都是歹徒啸聚山林的藏污纳垢之地，什么暴力犯罪在那里是家常便饭，还有什么居住在那里的都是十恶不赦的社会渣滓和败类之类的。

　　对啊。

　　现在我们按照你们的话说下去，怎么你们都哑巴了？

　　讨了没趣的媒体们纷纷转移了话题，然后不约而同的，在新闻快讯上，都下意识地选择性忽略了狗镇的声音，把关注点放在了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NCPD上。

　　什么为群众发声都是放屁。

　　他们只是为了输出符合自己利益价值的观点、利用舆论煽动群众罢了。

　　倒是武侍乐队的前键盘手南希·哈特利，现在应该叫新闻54台的记者贝斯·伊西斯，不遗余力地写了一篇关于狗镇事件前后的详细报道，连罗琦都有点忍不住为她擦汗，生怕她第二天回不去家门就被人“内伊组特”了。

　　只是流量很少，没能引起多大的注意。

　　这一点倒是一点也不奇怪，只要公司们不推，这些揭露真相的文章，就只会混杂在海量的垃圾咨询里沉默无声罢了。

　　但她还是很努力地一直坚持着。

　　然后罗琦就用最高武力战术部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NightCityMaxTac），转发了一下这篇既有文字也有图片视频和语音旁白的复合型文章。

　　不到几个小时的时间，“＃Dogtown（狗镇）”的标签下，话题的热度就立刻爆掉了。

　　许多人愚昧的城里人根本不敢相信，就在这么短短的几公里距离之外，还有这么一片难以想象的混乱之地，发生在里面的一切和富人区遥远得仿佛处于两个世界。

　　到了这一步，话题的矛头完全被引向了“＃thetrueDogtown（真实的狗镇/狗镇到底有多么乱）”的方向上了。

　　真论玩弄人心。

　　这些搞媒体的都得往旁边稍稍。

　　他们虽然精通各种手段和伎俩，但是有一点，他们是拍马也吃不着尾气的——

　　那就是奥特对于大数据和人心的把控。

　　甚至都不用借用罗琦的算力，奥特制造了成千上万个极其活跃的分身，使用着虚构的拟真账号，在社交媒体上展开了流量攻势。

　　各种煽动性的遣词造句层出不穷，一切的一切都在让用户们把关注度集中到那些“被隐瞒”的东西上。

　　狗镇的黑幕究竟被掩盖了多少？

　　媒体们究竟欺骗了我们多久？

　　前任市长卢修斯·莱恩究竟干了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坏事儿？

　　对于一个死人来说，他的优势就是死者为大，人们下意识地认同已经逝去的前辈的正确性，但与此同时，他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那就是没办法站出来给自己澄清。

　　卢修斯的遗体是被高温高压电火化的，骨灰细腻得能做成抛光的手工艺品，就算是再厉害的死灵法师也没办法让他揭棺而起。

　　而且奥特也没有半点抹黑他。

　　只是把他的所作所为如实重复了一遍而已。

　　在这样的趋势下，卢修斯·莱恩已经被打成了和库尔特·汉森一般的一丘之貉，都是他们在蚕食这座城市的利益！

　　然后事实还真就是这样。

　　连保护城市都要靠出卖政治权利给荒坂公司的卢修斯，根本拿库尔特·汉森和他的私兵一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慢性死亡，就这么看他们一点点坐大。

　　要是有什么是他比较幸运的，那就是他在狗镇东窗事发之前就嫖娼嫖挂了，心脏骤停，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特工在超梦里下的病毒。

　　这恐怕有生之年都是个未解之谜了。

　　罗琦也没有兴趣为这么一个家伙沉冤昭雪。

　　他的关注点是狗镇。

　　狗镇的犯罪率在高强度的管控下，一泻千里，一路狂跌，短时间内竟然有了一副安居乐业的影子了。

　　但罗琦知道，这还不够。

　　狗镇的问题不出在库尔特·汉森身上，而在于他留下的烂摊子。

　　这里的整个生态都有问题。

　　幽冥犬的钱从哪里来？

　　如果回答是军用科技赞助，那么可就太天真了。

　　这么大一个组织需要的资金海了去了，一点也不比蹩脚的十八线军队少到哪里去，因为这里的折损率十分之高，也就是说贪污和腐败现象比夜之城市政府还要厉害得多。

　　有那个钱，军用科技会选择扶持自家的势力，而不是汉森这个喂不饱的野狗。

　　这里的一切。

　　都来自于汉森极为推崇、甚至引以为豪的“自由市场”。

　　抢劫？盗窃？杀人？诈骗？强奸？

　　都不要紧。

　　只要你在狗镇，我就保你平安，但是相对应的，你的非法所得，我得吃上一份。

　　是的。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自治之地，而是一片包容犯罪分子的法外之地，而他库尔特·汉森，就是实打实的土匪头子。

　　鼓励犯罪都不足以形容狗镇，这里根本就是罪孽疯狂生长的温床。

　　一个数据。

　　知道暴恐机动队在狗镇的第一个星期就地枪决了多少NCPD数据库中证据确凿的重罪犯吗？

　　两千。

　　尸体甚至用专门的运尸车都转运不过来，最后只能直接集中起来，就地焚毁。

　　恶臭的黑烟笼罩了狗镇整整一个月。

　　直到现在还没有烧完。

　　而罗琦，已经从千里之外的古巴归来，给这里的一切，进行一个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