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五章 我汉兹一生不弱于人

　　“等等，这是不是和计划好的不太一样……？”

　　看着说干就干、准备直接出发的罗琦和荒坂寒江，亚历克斯有点慌了。

　　进展这么快的吗？？

　　刚才他们还在为了策反自己费劲口舌，现在竟然就已经开始进攻宝石青了！

　　要是统一战争的进度有这么快，迈尔斯在荒坂的超级航母抵达之前，就已经坐在公司广场的军用科技总部喝咖啡了，哪里还用这么狼狈，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这不是说迈尔斯能力不行。

　　相反，是罗琦的行动太过于迅速，让人严重怀疑其可靠性。

　　“计划——我们计划了什么？”

　　罗琦转头，对着一脸震惊的亚历克斯露出了颇有深意的笑容。

　　对啊。

　　我们计划了什么？

　　亚历克斯被罗琦的反问给问住了，仔细一想，他们除了挖墙脚和确认情报以外，的确什么都还没计划。

　　几乎只是她一点头，狗镇就开始陷入了漆黑一片的混乱之中，紧接着战况迅速升级，眼见着宝石青门口都已经打成一片了。

　　上一次用耳朵直接听闻这种动静，还是军用科技部队轰炸自由州陆军的时候。

　　可罗琦的确不像是在演戏。

　　因为一旁的里德似乎直接被撂下了，显然这不是准备给他看的某种桥段。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百灵鸟在哪里。”

　　亚历克斯提醒道。

　　他们的目的不是和库尔特·汉森决一死战，下毒也好，枪杀也罢，这都是联情局要干的事情。

　　“我问你，如果对狗镇一无所知，而且网络上一点消息也没有，那么想要找一个人，最简单的方法是什么？”

　　罗琦反问道。

　　“找个当地的中间人问问？”

　　亚历克斯建议道，希望能让罗琦打消这主意。

　　“可以，但是效率不够高。”

　　罗琦摇头，“正确答案是把狗镇拿过来，然后我们亲自找。”

　　亚历克斯：？？？

　　里德：？？？

　　你们夜之城土著思考事情的方式都这么……神奇的吗？！

　　在狗镇呆了七八年的二人很快意识到，并不是夜之城的人喜欢这么做事，而是罗琦本人的风格实在有些太过于特立独行了。

　　最要命的是——

　　谁他妈能想到他竟然把荒坂给拉过来干黑活儿了！！

　　荒坂和军用科技是世仇，在狗镇地区的利益上不能说是“有你没我”吧，只能说是“你死我活”。

　　打起来谁也不会把猜疑对象往他们身上放。

　　此举可以说是借力打力、驱虎吞狼、趁火打劫、浑水摸鱼，称得上一个“一举多得”的评价。

　　如果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应该是……

　　他们的思路跟不上。

　　在联情局服役的经历让里德和亚历克斯拥有了常人所不具备的能力。

　　但是在罗琦面前……

　　他们必须承认，这他妈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无论战斗力还是思路都是如此。

　　联情局向来以诡计多端和阴险狡诈著称。

　　可今天，他们第一次觉得，自己从“卑鄙的外乡人”变成了“愚钝的外乡人”。

　　“人在什么时候最没有防备？”

　　罗琦问道，随后立刻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是在他们觉得自己十拿九稳的时候。”

　　面对空天一号的事件，库尔特·汉森的反应很迅速。

　　从对内管控到对外公关，从继续执行原定计划到安排备用撤离路线，装傻充愣、义愤填膺的演技那叫一个出神入化，和军科代表坐在一起算计的时候心眼比莲蓬头的洞都多。

　　可他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那就是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狗镇，寻求军用科技的庇护。

　　按照他的逻辑。

　　这里是夜之城，是新美国总统和她的联情局走狗所不能触及的所在，城里的其他势力会因为此事涉及的国际关系而谨慎观望，那么对于他来说，这个本就安全的主场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吗？

　　在宝石青的高层区之中，面色不善的库尔特·汉森正背手站在窗边，看着奇美拉正在大肆进攻被驻扎于此地的幽冥犬重重保护的宝石青低层区。

　　该死，那个驾驶员到底是谁？

　　军用科技出产的战斗AI不可能这么机灵，奇美拉本身的定位是无人机，内部不存在驾驶舱，唯一的解释，就是来自新美国的武器专家正在幕后偷偷地远程控制着它。

　　世界上除了军用科技，就算是强如荒坂，也没有办法把仅仅生产了13台的原型特种坦克，开得如此如臂使指！！

　　自觉得“破案了”的汉森脸色更阴沉了几分，几乎要直接滴出墨水来。

　　如果罗琦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感慨不愧是军用科技部队的前上校，在狗镇经营了多年的军火商兼地头蛇军阀，直觉十分准确。

　　可惜他猜错了一点，那就是控制者并非新美国一方的人，而是曾经被军用科技坑惨了的素子。

　　一个把军用科技和新美国都恨进了骨子里的人。

　　愤怒是一种恐怖的驱动力。

　　带着对军用科技的仇恨，素子把自己对于奇美拉和相关军用装备的理解，发挥到了极致之上，几乎在战斗中突破了自我，神经响应速度在黄金树的加持下，变得宛如光流一般迅捷。

　　表现在实战中，就是奇美拉，正在以一种和体型不相符的敏捷程度，活跃于正面对抗之中。

　　“艹！这个大怪物怎么那么快？！”

　　单兵反坦克导弹出膛，带着圈圈绕绕的白色尾迹冲上天空，具有末端制导的弹体在空中做出大角度的机动，绕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就要冲着奇美拉的顶盖而去。

　　可那大蜘蛛似乎早有察觉，步行足连连扒动，庞大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像是被惊扰的昆虫一般飞快地窜入了临近的烂尾矮楼里，留给紧随而至的导弹一片坚硬的混凝土障碍。

　　毫无悬念的，导弹一头撞了上去，炸了个碎屑乱飞，却毫无建树可言。

　　奇美拉几乎在避开导弹的一瞬间，就用一个奇怪的姿势从废墟里钻了出来，机身上的炮塔连连吐出连成一线的火舌，穿甲燃烧弹像是缝纫机一般，在宝石青的外墙钉下一串通红的弹孔。

　　在爆发的尘屑之中，偶有猩红一闪而逝。

　　那是被扯成碎肉的幽冥犬士兵。

　　战斗还在继续，这些没有重型武器的炮灰们，在奇美拉面前，只有被收割的份儿，而产生不了多少威胁。每一秒的拖延和僵持，都代表着让汉森心头滴血的巨大损失。

　　“隆隆隆——”

　　履带的声音在逐渐靠近。

　　一面钢铁卷帘门被粗暴地撞开，随后碾压变形地贴在地上，给前进的车身让出空间。

　　一门四四方方的炮管，缓缓地从门里探了出来。

　　瞄准了在宝石青正面活跃的奇美拉。

　　赫然是一辆坦克歼击车！

　　“嗖——滋啦滋啦滋啦！！！”

　　车体上安装的掷弹筒向着奇美拉射出了几枚电磁干扰弹，这虽然不能让它彻底宕机，但至少能让那几条灵活的步行足迟滞下来。

　　这就够了。

　　几乎是电磁弹命中的一瞬间，炮管就紧随其后地开火。

　　素子见后方来袭，毫不犹豫地开启烟幕发生装置，一阵席卷了周边空间的浓雾，贴着地面翻滚着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可那出膛的炮弹依然穿透了烟幕，狠狠地凿在了奇美拉的外部装甲上。

　　“轰！！！”

　　爆炸的冲击波冲开了一部分烟幕，露出了那在电流和火花中扭曲的命中部位。

　　烟幕很快重新弥漫开来，填充了真空区域。

　　但第二发射击紧随而至。

　　“轰！！！”

　　也不去看是否命中，在开火后，那辆坦克歼击车立刻倒车，摇摇晃晃地冲下了废墟上的斜坡，随后原地带着惯性，两条履带逆向转动，带着车身做出了个潇洒的漂移。

　　来自奇美拉的反击，飞过斜坡上方的空气，命中了百米开外的废楼，把外墙拆了一大块下来。

　　在重力的牵引下，那剥离的楼板短暂滞空后狠狠砸落在地，在街道中央留下一堆碎块。

　　一击得逞。

　　故技重施。

　　按照一般逻辑本应该调头离开，另选地点摆角度的坦克歼击车，一个倒车，又冲回了斜坡之上。

　　还没等炮管停稳，就对着烟幕之中的老位置，再一次开火。

　　“轰！！！”

　　这次可就是真地开溜了。

　　倒车上来的坦克歼击车还在晃动的期间就已经完成了换挡，正向着加力，用更快的速度冲下了斜坡。那倒置的炮管也在方向机的作用下，缓缓地回正。

　　杀一个回马枪！

　　车组都是统一战争期间的老兵，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在面对自由州军队的时候打出过可圈可点的战绩，可以说是幽冥犬中的精锐王牌。

　　奇美拉固然很硬。

　　但坦克歼击车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打开这些硬得要死的王八壳子。

　　一连命中三炮，就算是奇美拉，也该半死不活了。

　　运气好一点的话，说不定把它的动力都给废了，那可真就是纯纯的活靶子一个，料理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

　　在一段时间的等待之后，车组们并没有听到来自奇美拉的反击。

　　这让他们觉得不太对劲。

　　这辆坦克歼击车的“长矛”并不算太锐利，理论上来说，在火力系统和动力系统之中，奇美拉总应该有一个还算完好。

　　可为什么没有动静？

　　能把这头大蜘蛛开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肯定不会在这种受损的程度下，就选择直接弃机。

　　动一下，你倒是动一下啊！？

　　“我出去看一下。”

　　观察手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打开了顶盖，一个人灵巧地跳了下来，顺着废墟的大小碎块，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

　　与此同时，身后的坦克歼击车也开始倒车，在烂尾楼群之中移动起来。

　　这个位置已经暴露。

　　尽管对方没有直视视野，但也应该另择良地，看看能不能再偷上一炮。

　　坦克歼击车压低了引擎的噪音和行进速度，沿着小路悄悄摸摸地移动着。

　　“看到目标了吗？”

　　车长进入了通讯频段，和观察手确认道。

　　“没有……怎么可能？它去哪里了？”

　　爬上了废墟顶端的观察手脸上写满了疑惑。

　　烟幕散去。

　　他看到了一条遗留在原地的奇美拉步行足——

　　那是被他们的主炮拆下来的一条战利品，扭曲的机械结构和焦黑的外表，无不彰显着偷袭的成效。

　　可地上除了它，并没有想象中的满地碎片。

　　接下来的两炮听动静应该是打中了才对，就算射击角度不太理想，至少多少也该有点爆炸反应装甲的碎块才对。

　　可对面除了被摧残得惨不忍睹的宝石青外墙以外，根本没看到奇美拉的影子。

　　“报告，没有看到目标……正在返回车辆。”

　　观察手四处看了看，很尽职尽责地汇报，紧接着就要往后退缩，重新进入废墟的掩护之中。

　　嗡……

　　一阵轻微的响动从他的背后传来。

　　这让匍匐中的他顿时意识到不对劲儿。

　　带着无限的恐惧，观察手脸色煞白地缓缓转头，仿佛脖子变成了缺乏润滑的生锈轴承。

　　然后他就看到了……

　　倒挂在倾斜的烂尾楼外墙上的奇美拉。

　　那里大约离地可能有个八九十米来高，即便对于擅长攀爬垂直角的奇美拉而言，也属于绝对的地形禁区了。

　　但缺失了一条步行足的奇美拉，不仅没有受阻碍的样子，反而用五条仅剩的肢体，牢牢地盘踞在天空之上，宛如一只打算捕捉月亮的巨大蜘蛛怪物。

　　那只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从高空投射下来渗人的猩红。

　　背后漆黑如墨的夜空，是如此黑暗且充满了杀机。

　　死亡天降！

　　“哐……轰隆——！！！！！”

　　完美践行了“自古CT不抬头”、来到此地接应自家车组观察手”的坦克歼击车，被从空中自由落体的奇美拉狠狠地当作了缓冲垫。

　　弹药库殉爆，宛如一颗被踩爆的烟花，顷刻间四分五裂。

　　“妖、妖怪啊——！！”

　　目睹了奇美拉堪称可怖的“捕食过程”的幽冥犬士兵们，士气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创伤打击。

　　他们第一次感觉和自己交手的不是同样使用现代战争武器的敌人，而是一群神出鬼没的怪物。

　　为什么说是一群呢？

　　因为……

　　“FIA！OPEN THE DOOR！！！”

　　伴随着暴戾的破门手段，幽冥犬们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快速的袭击。

　　这个快速，指的是他们从看到人影到眼前一黑（永久版）的时间。

　　罗琦本人没有什么感觉。

　　但是荒坂的精英，在幽冥犬面前，可以说是强得跟开了挂一样。

　　进攻封闭室内的行动往往需要一定的规划，但是这些家伙就跟刻在了基因的本能之中一样，大门刚刚在爆炸中被轰开，他们就已经闪身其中，手起枪落，把所有看见的目标统统撂倒。

　　脚下的灰尘还没落地，屋子里就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带头的是兴冲冲的寒江。

　　虽然她毫不避讳地使用了未经掩饰的荒坂定制战斗义体，但是在强大的光学迷彩下，没有人能看清楚她的模样，只能感觉到一道隐形的风儿刮过，之后就一无所知了。

　　极道八人众也并非泛泛之辈。

　　虽然和罗琦的交手让他们被董事会质疑了不止一次存在的必要性，但面对幽冥犬的时候，依然表现出了惊人的砍瓜切菜能力。

　　竹村五郎更不必多说。

　　今夜到场的荒坂小队，每个都有独门绝技，每个都有特别之处，斗志和耐性更是技惊四座！秘密武器更是能给汉森带来意外惊喜口牙！

　　宝石青酒店的情报和设计图早就被拿到手了。

　　面对荒坂，汉兹先生表现出了意外之喜与隐隐的担忧。

　　喜，是因为汉森的处境——

　　荒坂出手，再加上联情局未来的报复，可以肯定的是，他迟早是个死人。就算不是，狗镇这地界也容不下他了，迟早得跑路。

　　汉森的势力很大，还不知道满足，同时他又很聪明，甚至胆量也十分惊人。

　　整个狗镇都被他一个人捏在手里。

　　本来海景区和西风庄园就被公司和市政府收了回去，要是汉森继续把狗镇吃得死死的，那么他汉兹先生恐怕就只能去吃土喝西北风了。

　　忧，也是必然的——

　　那可是荒坂。

　　谁不知道和荒坂合作，最后是什么下场，更别提他在这场戏中，连个合作对象都算不上，恐怕最后什么都捞不着，还得惹一身骚。

　　如果说军用科技是一群喜欢搞地下交易和军火走私以及政治斗争的商人。

　　那么荒坂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狗镇现在是挺烂的，但一切都还在汉兹先生的预期之中。

　　没有了库尔特·汉森，这个地方垮不了，有的是其他人愿意上位，一个被他操纵甚至摆布的傀儡，更有益于他在当地的生意和影响力。

　　可要是荒坂来了。

　　那谁也讨不了好。

　　不帮吧，荒坂他得罪不起，而且汉森这人手腕强硬，背后还有军用科技支持，他肯定是斗不过的；帮吧，汉森滚蛋了以后换成荒坂，他更没有出头之日了，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做荒坂听话的狗。

　　汉兹先生：这日子他喵的妹法过了！！（掀桌）

　　强硬如他，一生不弱于人，怎么肯甘心就此低头！？！？

　　面对上门的荒坂特工，汉兹先生喊出了这辈子的最强音！

　　“这是宝石青的所有情报，还有一点鄙人准备的薄礼，请各位笑纳……”

　　然后，这份情报就到了寒江手上。

　　再然后，荒坂们就嗷嗷叫着冲进了宝石青，嘴里高喊着联情局的名号，大开杀戒。

　　远在3700公里外的华盛顿特区，为了迈尔斯总统之事忙得不可开交的联情局特工们，在隐约之中感觉到了一股冥冥之中的威胁笼罩了他们——

　　是名为“黑锅”的规则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