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三章 他的味道

　　你还好吗？

　　罗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么没情商的话的。

　　看她的表情，就是个完全不明就里的路人，都知道现在这姑娘的复杂情绪。

　　基本上能想到的色彩都融入在里面了。

　　还好？

　　肯定是好不了的。

　　罗琦赫然发现，对于荒坂寒江，自己竟然也有几分面对梅丽莎和素子时的歉意。

　　半个月的放飞自我，对于他而言，是一种寻求解脱的过程。

　　这个过程中。

　　他没有哪怕和一个人说过话，一直在重复的，就是从村正中获取信息，不是在猎杀就是在猎杀的路上。

　　可那些关心他的人。

　　只能从新闻上或者内部消息中，了解哪里又有清道夫被干掉了，进而确定他的位置。

　　梅丽莎和素子完全相信罗琦的安全，但对于其他人而言，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荒坂寒江眼中的担忧，在见到罗琦后，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涌上心头的各种情绪。

　　其中以委屈和庆幸尤甚。

　　“……去啊。”

　　素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身后了，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这让罗琦有点头皮发麻。

　　刚刚和她们两个贴贴完，就又有一个姑娘找上门来，这怎么看都有点……

　　但她说什么？

　　让自己去？

　　罗琦有些不敢置信，但看到素子的眼神后，明白她的确是认真的。

　　就在他点点头，要迈开步子的时候，却被拉住了手臂。

　　“唔……”

　　当着荒坂寒江的面，素子搂住罗琦的脑袋，狠狠地吻了他一口，仿佛要把他的嘴吸干一般。

　　她就这么看着罗琦和素子搂抱在一起，双唇交叠蠕动，最后湿润润地分开。

　　“去吧。”

　　素子又一次推了他一把，顺便拿走了他手上的柜门芯片。

　　彻底断了他更衣的后路。

　　“……”

　　走到寒江的面前，罗琦摸了摸脑袋，不知道怎么说是好。

　　这场面真是复杂得让人想原地自杀。

　　丽贝卡那个笨蛋根本就不懂，罗琦其实一点也不明白到底要怎么处理多个感情，根本就是在几个女孩儿之间被动地接受一切。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

　　他并不拒绝，但并不清楚女孩儿们之间是否能够达成一致……

　　“唔……”

　　！！！

　　没有任何预兆，荒坂寒江突然往前一踏步，在罗琦不可思议的月费群陆⑨肆九③⑥壹叁伍目光中吻了上来。

　　就和素子的突袭一样。

　　罗琦有一万次可以躲过的机会，甚至有余裕任何对他发动袭击的人就地按倒，顺便绑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但他不能那么做。

　　因为他意识到，寒江是认真的。

　　这次的亲吻，非常非常的长久，久到罗琦几乎都要以为她要昏厥过去。

　　喔——

　　喔——

　　在远处又双叒叕目击了不得了的画面的众人，纷纷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罗里警监，莫厄尔警督，梅塔家的大小姐，再加上荒坂的千金。

　　这是多少个了啊！

　　八卦这种东西，即便在暴恐机动队内也是很畅销的。

　　但对自己的长官，尤其是罗琦这种刚刚宰了数之不尽的清道夫的大魔王，八卦还是很有风险的。

　　可有的时候，按捺不住就是按捺不住的。

　　反正……

　　罗琦长官对自己人脾气那么好，肯定不会责怪的啦！

　　要是罗琦知道是因为往日的平易近人导致了八卦的大范围传播，也不知道会不会气到想死。

　　不过当下。

　　他的脑子里晕乎乎的，基本没办法去管那些有的没的。

　　终于脱开接触的荒坂寒江，嫣红满面，眼神和鼻尖有一种水润的清透感，眼神不住地看向旁边的一侧，睫毛快速地眨动。

　　仿佛在因为自己的大胆而惴惴不安。

　　最懵逼的还得属罗琦傽。

　　素子刚刚才吻过自己，那叫一个用力，恨不得硬生生把寒江给显摆得昏过去。

　　然后她就紧跟着续上了。

　　罗琦的嘴里全都是另一个女孩的味道，真的不要紧吗……

　　“……都是她的味道……”

　　果不其然，荒坂寒江立刻小小声地吐槽道。

　　不过似乎只是她假装硬气的发言罢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要烧起来了，似乎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更难以承受的是，她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

　　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和罗琦舌吻，更是因为他身上全都是另一个女孩儿的味道。

　　不对……

　　还有另外一个不一样的！

　　一想到罗琦刚才在办公室里被梅丽莎和素子两人不可描述的样子，她就觉得脑袋又一阵眩晕，几乎要站不稳。

　　太、太乱了！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猛地A上去的荒坂寒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么做的后果。

　　后劲几乎要摧毁她，晕头转向地不知所措，连走路都不知道要先迈哪一条腿了。

　　她想要给罗琦一拳。

　　但最终一个腿软，直接倒他怀里了。

　　“才不是故意的。”

　　荒坂寒江拼命的解释显得这个意外更加刻意了。

　　眼见彻底说不清楚了，她干脆直接放弃说话，用力锤了罗琦一下，紧接着掉头就走。

　　就是略微摇晃的背影，看起来心情完全平静不下来。

　　“给你行政带薪休假。”

　　早就在大厅等着的诺玛警长看着寒江脚步匆匆地从身边路过，对着后面一脸无奈、身上衣服紧绷绷的罗琦说道。

　　随后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发现那个姑娘并没有走很远，甚至是三步一回头。

　　“你小子……”

　　对着罗琦点了点之后，她露出了一个属于“老人家”的笑容。

　　“年轻人啊，赶紧去吧。”

　　这个行政休假倒不是专门给罗琦出去约会的。

　　而是清道夫的事件影响太大，考虑到他本人的心理状况，还是带薪休假一阵子比较好。

　　一开始高层们还是有些担心罗琦的。

　　他的性格和三观很独特，在夜之城这种狗地方呆久了是会憋坏的，万一走了极端，那对谁、尤其是最高武力战术部，都是巨大的损失。

　　但是。

　　既然还有心情和女孩儿打情骂俏的，那说明应该没坏到哪里去。

　　因此他足足拿到了一个月的行政休假。

　　一个月听起来很多，但是罗琦对暴恐机动队的贡献从来都不是坐在工位上才能实现的。

　　况且。

　　要是谁能以一己之力在半个月内把清道夫那么大规模的地下组织给清理个七七八八。

　　那么他们也绝对不会吝啬假期。

　　算是特殊人才特殊待遇吧。

　　另一边。

　　追着荒坂寒江出门的罗琦，在大门处找到了她，还有她的车子。

　　罗琦和站岗的队员们打了个招呼，就坐上了她的副驾。

　　那是一辆低底盘的双座跑车。

　　看起来似乎是她个人收藏里的一个，很符合她这一身黑色的淑女打扮。

　　但此时的寒江，一言不发，只是专心致志地开车。

　　“你开着自动驾驶，就可以不用握着方向盘了。”

　　罗琦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你不要吵啦！”

　　寒江突然叫道，然后才咬着嘴唇，犹豫着放开了方向盘。

　　之后盯住了他。

　　“你就是个笨蛋，大笨蛋！”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的罗琦觉得有些僵硬，但……

　　就刚才那些事情，似乎被骂也在情理之中？

　　两人无言。

　　荒坂寒江继续假模假样地开车，速度拉得很高，飞快地穿越了市政中心，一路东行，在大道上狂奔。

　　路上没有不识相的车子。

　　毕竟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奢侈品，就算夜之城富豪如云，能开得起这样座驾的人也不多。

　　威斯特布鲁克，穿过日本街，路过眼熟的云顶和红桃皇后街机厅，罗琦愣是被寒江带到了北橡区。

　　沿着宽阔的绿化山路左拐右拐，就来到了最高层的豪宅区。

　　车辆自动停入了花园中的车库。

　　周围的阳光被升起的门遮蔽，但窗外的灯却亮起，指引出一条从室内车库通往偏厅的路。

　　“……”

　　荒坂寒江看着罗琦，有些沉默。

　　两人默契地下车，然后沿着道路前往大厅。

　　暗色系的装潢，亮面和哑光交织，荒坂设计师最擅长的渐变过渡光晕散落四处，就好像走进了一处梦幻般的空间，却宁静得让人感觉安心。

　　比克里的那套宅子还要低调奢华得多。

　　看着罗琦的目光不断四处打量，寒江忍不住搓了搓手指头，做了些小动作，最后才带着点期待地问道。

　　“怎么样？”

　　“相当不错。”

　　罗琦感叹道，“这里平时就你一个人吗？”

　　“嗯……”

　　说到这个，寒江的情绪似乎有点低落。

　　这么大的一处宅邸，上上下下几千平，还不算外面的花园和后院，就只有她一个人。

　　实在是孤单得很。

　　比起这里，她更宁愿住在罗琦的隔壁，哪怕那个高级跃层豪华公寓和这里闭起来就跟贫民窟一样。

　　要是能住在他身边，哪怕是普通人的破旧居民楼，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这里实在冷清得不像个家。

　　每天早上，在阳光的沐浴下，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抖擞精神，那样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想到和父亲一起离开的母亲，荒坂寒江就觉得自己孤单得有些可怜。

　　默默地抱住了自己。

　　“你倒是积极点啊，这样子看得我很难过。”

　　罗琦低下头，凑到了她的身边。

　　看着他的脸，寒江觉得自己的心又漏跳了几拍，再联想到刚才大胆的举动，那种燥热的感觉就又重新燃了起来。

　　“这里……”

　　她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看到罗琦有些愣神，于是小小地催促道，“在这里！”

　　“哦哦。”

　　罗琦被她的一惊一乍弄得有点无奈，只好跟在身后。

　　穿过各种看不懂的区间，就跟走迷宫一样，他终于在带领下来到了……

　　荒坂寒江的闺房。

　　这里依然是清冷色系的打扮，和她风风火火的性格实在是不太搭调。

　　也许这是她不太喜欢这里的缘故之一。

　　“衣服。”

　　荒坂寒江突然说道。

　　“啊？”

　　罗琦被她这种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的说话方式弄得有点懵。

　　循着她的目光看去，才看到那一衣柜的服装。

　　几乎全都是男士的。

　　“这是……？”

　　“你穿。”

　　荒坂寒江把他推了一把，直接推到了衣柜面前。

　　他只好伸手。

　　刚一抬手，衣柜就自动伸出了延伸杆，把他瞄准的那套衣服给递了出来。

　　虽然没有直接接触过，但是罗琦能感觉到这些衣服的价值不菲，即便看上去不起眼，但每一个地方的细节也都抠得很仔细。

　　脱下并不合身的衬衫，罗琦的身材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

　　面前的空气里，升起一面全息落地镜子，让他能够清楚地从各个角度看到自己的模样……

　　以及身后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寒江。

　　罗琦不能当作没看见。

　　一直沉默着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不是他的性格。

　　他大大方方地转过身，和荒坂寒江的眼神直直地对视，没有多说什么，当着她的面，把那件新的衣服穿上。

　　穿过手臂，套过脑袋，整理领口，那件衣服就很完美地贴在了罗琦的身上。

　　尺寸恰好。

　　“你专门为我定做的？”

　　罗琦问道。

　　一边看着她，一边对着全息镜调整袖口。

　　“才没有，是地上捡的，我看挺配你这个丑八怪的，就留了起来。”

　　寒江口不对心地说道。

　　虽然脑袋转过去了，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一直往这里瞟。

　　“换一件。”

　　她突然说道。

　　“为什么？我觉得还不错啊。”

　　罗琦看着全息镜里的自己，感觉这衬衫还行。

　　“太土了，像个老人家。”

　　荒坂寒江的眼神挑剔得很，稍微有点不对她的胃口，就立刻把那件衣服给pass掉，像破烂一样丢在一边。

　　看得罗琦感觉好可惜。

　　明明都还不错的样子，就是颜色和款式有点不太适合而已。

　　一连试了好几件衣服，她都不是很满意。

　　到最后，干脆自己从衣柜里找，然后亲手给罗琦穿上。

　　手在他的皮肤上滑过，那触感和温度让她面红耳赤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罗琦都听不清楚她在说些什么了。

　　抓住机会啊寒江……

　　她这么不断对自己说着。

　　罗琦消失的半个月，同时也在不断刺激寒江的神经。

　　当她放下新虎爪帮的时候，那种似乎要永远失去他的错觉越来越浓烈。

　　如果……

　　如果有那么一天，罗琦和她是陌路人了，那么她会觉得心痛吗？

　　这个问题，一次，两次，或者是三四五六次，都可以被她主动地忽略或者抛在一边不去想他。

　　可缺了一人的早餐，空荡荡的卧室，关闭的通讯，还有没人关心她的每一个时分。

　　都让荒坂寒江更加地想念罗琦。

　　原来她喜欢的不是那个女孩们都迷恋的外表，也不是他的能力或者担当，而只是一个灵魂的影子、记忆的轮廓，在时刻提醒她，他在自己的生命中有多么重要。

　　夜之城的孤单像潮水涌来。

　　自西边的大海掀起，漫过市中心没有他的住宅，连躲到北橡区的逃避行为，都无法甩开。

　　人生的意义因为离开他而变得色彩黯淡。

　　恭维的话语听起来就像是耳边嗡嗡作响的背景音，荒坂塔很大，大得让她有些心慌。

　　街道上也没有他的影子。

　　不在来生，不在暴恐机动队，不在任何一个他常停留的地方。

　　她开始追逐新闻。

　　清道夫们留下的痕迹，就是罗琦来过的证明。

　　狂暴纷乱的现场，让寒江的心也跟着微微绞痛。

　　他总是不说，永远都一个人承担，孤独地与这座城市对抗，就像她不得不远走他乡的亲生父母，就像自己面对那宛如参天磐石般冰冰凉，屹立于大地之上的荒坂塔。

　　“你在吗？”

　　“如果你听到的话，请回应我？”

　　“我好冷，我好怕。”

　　无数次单向的呼叫，换来的都是寂寥空洞的安静。

　　NoResponse。

　　当在调配中心大厅工作的职员女士，特地打电话通知她，罗琦在暴恐机动队现身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要用什么样的词汇来解释。

　　那些委屈被抛在脑后，唯一想做的就是立刻赶到他的身边。

　　好确定一下那个人还真实地存在这个世界，而不是自己孤单过了头，以至于衍生出来的幼稚幻想。

　　温暖的胸膛。

　　荒坂寒江舍不得让自己的手离开，五指轻轻地合拢，微微地抓着他凹凸有致的肌肤。

　　抬头。

　　一个微笑中带着些许尴尬的脸，日思夜想的脸，正在看着她。

　　“我都收到了哦，那些信息。”

　　说到这个，连罗琦都有些羞赧起来，“抱歉，那时候我关掉了所有的消息，是之后才收到的。”

　　“……”

　　荒坂寒江呆住了。

　　随后那种错愕逐渐化为了难以置信，最后脸上的蕴红迅速大爆发，让她的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不许看！不许听！！！”

　　“！！！！！！！”

　　刚才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暴走的寒江给打破了。

　　她呼吸断断续续的，上气不接下气，抓着罗琦的手松开也不是，贴紧也不是。

　　如果说一开始的单向通话，是只言片语的想念。

　　那么到了最后，就是她无意识的喃喃低语，诉说着内心没有人会知晓的安静而汹涌的思念。

　　当然还有那么一点糟糕的东西。

　　在素子和梅丽莎离开之后，她曾悄悄地进入那间屋子，躺在了罗琦平时的床上，但嗅到的全都是其他两个女孩儿的味道。

　　埋在罗琦的枕头上，那种熟悉的味道重新出现。

　　她……

　　一边对不会回应的罗琦倾诉着自己的情感，一边幻想着画面，拿它当了“配菜”……

　　完了。

　　全完了。

　　我死掉了……

　　逐渐意识到这些东西都没有逃过罗琦的眼睛之后，荒坂寒江当场一昏，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