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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一章 那还得看专业的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4,301 字

  “好吧,我们现在可以来做一个结论了。”

  由于诊所里并没有这个条件,所以针对小畑维新的观察和判断,进一步地移动到了最高武力战术部的医疗部门小黑屋里。

  当然,这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

  除了经手的当事人,无论是外界的人,还是小畑维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也许他很快就会知道实情,但在那之前,罗琦还是希望他对自己的恐惧更加纯粹一点为好。

  “怎么说?”

  看着中岛千代忙里忙外的罗琦,此时整靠在一把桌子上,百无聊赖地啃苹果。

  “他并没有得赛博精神病。”

  中岛千代几乎是完全肯定地说道,“从现在的临床症状来看,他更像是得了过度惊吓反应症,可因不经意的听觉或触觉刺激诱发过度惊跳反应和全身僵硬症状。”

  她说到这里可以说是非常的无语了。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究竟是怎么给吓成这样子的——

  在小畑维新接受治疗观察的期间,他身上的症状简直可以说是过度惊吓的百科书了,那叫一个应有尽有。

  有时突然莫名其妙地就发病了,起病急骤、意识模糊。而且在脑电波和超梦的观察图样中,小畑维新的错觉和幻觉体验堪称丰富且多样,同时伴有情绪紧张、激动、焦虑、恐惧等多样混合,时不时出现片断的妄想和明显的攻击性行为。

  一般来说,他们做脑科学(神经科学)的,管这种症状叫做“谵妄”。

  这并非是一种病,而是由多种原因导致的临床综合征,又叫做急性脑综合征。

  到了这一步,其实就已经很接近一部分赛博精神病的发病症状了。

  但实际上并不是。

  小畑维新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朦胧”和“浑浊”的状态。

  表现嘛……

  情感迟钝、言语稀少、行动缓慢、联想困难、吐词含糊,以及对环境和自身状况的认识能力丧失和认识错误的“定向障碍”。

  这人到这里差不多算是废了一半了。

  从战场上拖下来的士兵往往也不会出现如此离谱的情况,这还是在没见到“应激源——罗琦”的情况下啊!

  虽然听起来同样挺哈人的,但这的确不是赛博精神病。

  根据定义。

  判定赛博精神病症状的重要关键,就是患者是否失去了“作为一个人的认同感”——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

  当认知出现混乱和错误的时候,赛博精神病的情况才会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深渊滑落。

  因为认知的紊乱,患者开始会把普通人和其他生物、甚至是自身认为是毫无价值的。

  人类对自我和他人生命的重视,是构成正常人际交互观的重要组成元素,而赛博精神病正是缺失了这一点,这会让他们对一个行为的判断出现偏差甚至偏离。

  把人命当成一根香蕉随手丢进垃圾桶里或者踩烂在脚下,这是他们的危险因素之一。时而旺盛时而消失不见的攻击欲望,则让赛博精神病患者更加不稳定。

  很显然,小畑维新并没有这种情况。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并非所有的赛博精神病患者都具有暴力倾向。

  有些人有人格分裂,有些人有盗窃癖,有些人得了强迫性说谎癖,有些人直接自闭到天荒地老,有些人突然对世界上所有事情所有存在都失去了兴趣……

  但暴力。

  尤其是对自己和他人的暴力依然是最常见的。

  小畑维新虽然被吓了个半死不活,并且反应相当强烈,但有个最核心的点——

  他还没有丢掉人性。

  人们总是习惯说,一个人残忍且无情,这个人简直毫无人性。

  但其实这是一种夸张化或者说字面意义上的理解和说法。

  “人性”,不仅仅是衡量个性和所作所为的一个词语,而是衡量许多个元素的整体标准。

  包括作为一个人拥有的主观能动性,和他人产生交互与联系的能力,自我调节和释放精神及身体压力的能力,向他人表达同情和灵活性的能力,以及他们是否能够通过其他方法平衡自己的世界观,不至于失去作为一个人的大致状态。

  听起来很复杂,似乎当一个正常人也不是那么简单。

  因为到了这一步,赛博精神病患者就和一个试图在光滑弹球上稳定战力的小丑一样,人性在无数的影响下左右摇摆,很难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下。

  稍微一受刺激,很容易就出现情绪波动,进而做出预料之外的事情。

  毫无疑问。

  这是一种使用具有副作用的组件所导致的疾病。

  劣质且廉价的义体和植入体,往往只会在乎它的产品效能,广告内容也尽量贴着“猛就是好”的标准去落实。

  实际上,这类产品的目标用户,本身就没有太多余裕和资格去做选择。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些义体的弊端吗?

  也许吧。

  但更多的时候,是他们根本不在乎,或者没办法去在乎。

  大量使用合成代谢类固醇,就是促进许多患者飞速恶化的首恶元凶之一。

  并不是每个用启动注射器给自己打点“料”的人最后都会发疯,但就跟抽烟群体罹患肺癌的概率相比正常人超高倍飙升一样。

  合成代谢类固醇能帮助义体使用者,熬过令人感到痛苦且折磨的副作用发作阶段,这就像是工业润滑剂在他们生锈的义体之中滚动一样,“润滑”作用终究会消失,“锈迹”从来一直没有减少,但药物的滥用只会让人的身心状况更加飞快地恶化。

  举个例子并不难。

  漩涡帮和动物帮就是很好的教科书案例。

  前者的改造激进而狂野,为了保持稳定不散架,他们的血管里几乎流动的直接就是机油。

  这是夸张的说法。

  但和正常人比起来,这么形容也不算过分。

  后者则很少使用义体改造,因为这在他们看来,是对于“更强更硬更粗更大”的王霸肌肉追求的阻碍和亵渎!

  但他们也同样使用了更为激进的激素策略。

  这让他们的发病症状更加接近于神经病,而不是赛博精神病。

  但总的来说,都不是啥正经玩意儿。

  对人体折腾得越深,出问题的概率就越高,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基本上可以认为是必然发生的。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特殊的状态——

  稳定的赛博精神病。

  赛博精神病的发病让人感到恐惧,就是因为他们歇斯底里的精神状态,以及时不时发作、宛如一颗定时炸弹的攻击性。

  那么有没有这么一种状态。

  患者既无时不刻没在发疯,又始终能保持稳定,把一切行为限定在可以被称之为“理性”的范围内呢?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这种人很罕见,但数量绝不为零。

  他们百分百都已经越过了赛博精神病的“边缘”,开始不受控制地向着深渊滑落,但在外力的帮助下,保持了长久的稳定。

  这种状态不能被称作治愈了。

  重新拼凑起来的人性,终究是重圆的破镜。

  她们很可能最终无限接近于正常时的状态,甚至足以再次安装新的植入体,但一切再也不会回到从前了。

  赛博精神病的精神损伤将改变性格的各个方面,并伴随她们的一生。

  梅丽莎和素子就是这个情况。

  她们的理智和判断能力很多时候甚至比罗琦都高,头脑清晰得很,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彻底正常了。

  因为她们越过了“边缘”。

  没有越过边缘,在受到足够产生永久性伤害之前就停下来的人,我们有另一个词语来称呼他们——

  康复患者。

  不可逆的改变,改变的不止是身心,还有一辈子。

  从某种意义上说,和原来相比,她们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梅丽莎是深度创伤赛博精神病患者,素子相比她则较为浅度,这是因为她植入导致发病的植入体和发病的时间都相对较短,但并不能当作无事发生。

  别看梅丽莎平时好像一副“姐就是女王”的样子,但其实心思极为细腻。

  粗神经的素子对于很多细节并不在乎,或者说是因为在罗琦身边就够了,其他都无所谓。

  但梅丽莎经常会有意无意地询问罗琦的态度。

  关于赛博精神病的态度。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她的心里的地位就越来越不可替代了,不再是当初按在地上、骑在身下的沙包。

  罗琦对此的回答很简单。

  他从一开始认识的就是个“疯女人”,她原本正常的样子是什么,他根本就不在乎。

  哲学意义上,人们总是习惯把人称作一条流动的河流,永远都在变化,永远都和上一秒不一样。

  经历了赛博精神病的人,的确和从前大有不同。

  但就算是正常人,看着以前的自己,有时候也会觉得陌生和幼稚,这又有何妨呢?

  判断一个人是否是怪胎,不在于是否曾经崩溃过,而在于现在拥有着多少人性。

  姑且就当作,经历了一些事情的自己,变成了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吧。

  无论是梅丽莎还是中岛千代听到罗琦的这番论述后,都陷入了深深的震撼和沉思之中。

  “看来你的女孩儿……们,的确恢复得非常理想。”

  中岛千代用一副见了医学奇迹的眼神看着罗琦,止不住地发出感叹。

  “从某种意义上是这样。”

  罗琦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恢复得很理想?

  你这话也许得去跟那些被撕成碎片、砸成肉泥、砍成原切牛肉干的人说。

  赛博精神病带来的混乱的确恢复了大部分,但的确给她们留下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喜欢制造屠宰场另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潜意识里的动作才叫要了老命了。

  梅丽莎特别喜欢梦游的时候啃罗琦的脖子,早上起来锁骨上一排排的全是牙印子和口水。

  素子睡觉的时候不把后背贴在罗琦身上就浑身难受,拽着他的手臂跟拉大栓似的,不知道还以为她试图给罗琦来一个过肩摔。

  每天被扯得腰酸背痛的才是罗琦的常态。

  不过……

  皮实嘛,久了也就习惯了。

  “嗯……”

  看着躺着病床上昏迷不醒,宛如大口灌了几杯红茶似的小畑维新,罗琦点了点头。

  得亏这家伙没有被他吓成赛博精神病,不然的确就有些用力过猛了。

  中岛千代不愧是老维从日本“请(连哄带忽悠)”来夜之城的,神经科学专家的名头当之无愧。

  有了她的加入,暴恐机动队对于植入体的造诣可以说是更上一层楼了。

  众所周知,有钱人不会得赛博精神病。

  这是一种穷人病。

  理由很简单,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现如今的70年代相比早期义体蓬勃发展的20年代,同样规格的产品,赛博精神病的发病率是大大下降的。

  夜之城的赛博疯子满大街都是。

  那是因为使用廉价劣质义体和植入体的人群基数大大上升了,而且低端义体的副作用并没有很显著的改善,反而……更恶劣了。

  荒坂寒江的义体化程度那可以说是在顶级富裕阶级里极为激进的。

  四肢都换掉了。

  平时就换着拥有不差钱规格的真皮科技的四肢,需要干架的时候就换上战斗专用套装,无论在她自己的卧室里还是荒坂塔里,都有配套的快速换装工作站。

  看着跟个动力装甲台架似的。

  但却从来没有任何与赛博精神病有关的可疑症状,甚至不良反应都没有。

  老维见过她一面。

  对她的评价是,一条手臂,就可以把整条乌姆兰街后巷那些日入斗金的灰色产业全给包下来。

  比等重的黄金值钱多了!

  另一个代表人物就是亚当重锤。

  这个逼除了脑花,全都换掉了,就算他对于义体的适配性再高,这多少也有点逆天了。

  荒坂雇佣过的高手如云,但能够一直活到现在,改造到现在的,只有重锤一人。

  他的脑花骨骼惊奇是其一,其二就是那套动力装甲外骨骼的设计。

  还是一句话。

  只要不差钱,零副作用的义体就不是仅存在于理论上的,而是能用上手的产品。

  当然了,那套“龙骑兵”,根本就是穿了艘驱逐舰在身上,或者一架利维坦巨型浮空堡垒,

  暴恐机动队就算再有钱,肯定也不能这么搞。

  不过对于义体的一些生物适应性设计的学习,还是可以搞一搞的。

  从神经角度入手,能够极大程度地减少对使用者的负担,并且提供更加契合个人的义体调整参数。

  没错。

  最高武力战术部,的确捡到个宝了。

  还是罗琦坑蒙拐骗拉进来的。

  在中岛千代女士对小畑维新先生,进行了一定的超梦治疗后。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虎爪帮大哥,终于在一种“感觉身体被掏空”的状态下,彻底醒来了。

  迎接他的,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罗琦本人。

  “现在,我们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