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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三十章 罗小琦每日造孽 1/1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7,261 字

  斑驳的老砖墙,锈蚀的铁栅栏,门前被日常进出磨得痕迹清晰可见的车道,还有打理得非常之随意的庭院。

  一副老美式乡下院落的格局。

  高情商的说法,就是这里的日子过得很慢,即便现在已经是太空里都有国家的时代,这里仿佛还活在上个世纪一样。

  至于低情商……

  那就是这里真的老旧极了,除了偶尔能看见一些小小的设备,诸如全息门牌或者芯片扫描器之类的东西以外,其他的都和几十年前甚至一百年前没什么两样。

  有的延伸到各家各户门前的道路是新铺的,不过这个“新”也仅仅是相对而言,看上去也都有个二三十年的光景。

  近半个世纪以来,各地的生态环境恶化得厉害,主要靠农业的乡下年成不好,或者干脆就没有了年成,因此破败的破败,废弃的废弃,也就剩这些“深山老林”里的偏远镇甸,还有些许寥寥的遗老在居住。

  毕竟离开了这里,去往所谓的城市,说不定还要遇到点类似蛇邦的流浪者或者乱刀会的打劫,不如在乡下清净。

  路易斯安那州也不是交通和公路文化发达的地区,倒是别有一番风景。

  在这样安宁祥和到有些类似“世外桃源(低配版)”的镇子里,突然闯入了一个画风看起来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罗琦双手微张,脚不离地,身形却轻飘飘的。

  脚下生风,刮得落叶盘旋阵阵,等到他止步,旋风戛然而止,原地掀起千层浪,落叶暴起翻飞……

  然后落了他满头满脸。

  装逼失败.jpg

  罗琦“呸呸呸”地拍掉了身上的东西,清了清嗓子,这才发现街道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厉害。

  刚才那两辆疾驰而去的车子就和幻觉似的。

  随着进入镇甸的脚步,罗琦逐渐发现,这里远远比他想得还要萧条,甚至可以说是在荒废边缘。

  别说找到辆班车,就是找辆还能跑的车似乎都困难。

  久未有人打理的街道上,只有他一个人在行走,循着道路望去,周围的房屋竟然都是一副破败之相,栅栏篱笆倒塌,窗户天线锈蚀,一副世界末日后的景象。

  “唰……”

  在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栋房屋悄然拉上了窗帘,似乎是察觉到罗琦这个身形诡异的外人。

  这下,最后一点人类活动的痕迹也没了,孤寂得让罗琦直发愁。

  他倒不是觉得这里的人没有待客之道,说实话,你也不能指望这么个凄凉的乡下镇甸有什么好客情绪,不把他当作入侵的土匪就不错了。

  真正让他发愁的是,到底上哪儿去搞一辆车。

  现在看来,就只能上门去抢一辆了。

  不是还在使用车子的家庭,就是类似刚才路易斯安那州条子的部门里。

  但显然这都不是罗琦会选择的选项。

  等等……

  州警?

  罗琦回忆了一下,确定留在自己回忆里的画面,是路易斯安那州的公共安全部门,也就是所谓的州警。

  按道理来说,负责当地治安的,不应该是就近的州警才对吗?

  为什么会出动没什么存在感的州警?

  罗琦不太清楚路易斯安那州是什么情况,但在大多数州,州警主要负责的都是州政府的事务,还有就是沿着州际公路和高速进行巡逻。

  怎么会跑到温菲尔德这个乡下地方来追着一辆老爷车跑?

  真是太迷惑了。

  老实说,在夜之城呆久了,罗琦都有些不太习惯外面的世道。

  不对。

  城市镇甸大多萎靡,百废不兴,到处都是乱刀会和流浪者的世道,这谁能习惯得了啊!?

  与此同时,温菲尔德郊外的路上。

  一辆警车正在紧随老式旅行车,沿着道路狂奔。

  “所有单位注意,发生持枪抢劫,温菲尔德73号。”

  警用电台里正在播报刚刚发生的事件。

  “调度,20A和21A正在追赶一辆棕色全长旅行车,车牌号是XIF557,正在沿着400公路向南行驶。”

  坐在副驾驶的警员刚刚通完话,就被司机一巴掌按掉了无线电。

  “别费劲了,附近就只有我们,没有人会来……靠!”

  “啪!!”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前挡风玻璃突然间有一个角炸成了雪花,车窗外传来清脆的枪声。

  “发生交火!发生交火!”

  “我都说了,没有人会来帮我们的,还愣着干什么,拿出你的枪干他妈的啊!”

  巡逻组的小队长把刚缩下去的脑袋重新探出来,稳住了方向盘,然后用手肘顶了一下坐在副驾驶傻呆呆喊无线电的同事。

  这荒郊野外的,要不是最近战争刚刚结束,州里要求加强警戒,巡逻车下放地方,今天的持枪抢劫等州警过来起码都半个小时以后了,歹徒早就逃得老远老远的。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被一颗子弹卡在前挡风玻璃上,还是很让他们心里哆嗦的。

  现在这里是战后区,没有那么多规矩,遇到恶性犯罪直接开枪就是了,既然对方敢开火,那么就别怪他们反击了。

  “哒哒哒哒……”

  一把短枪伸出窗外,对着前车的屁股一顿猛扫,打得那老车左摇右晃,但对方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油门踩得更狠了。

  前面就是弯道,这些亡命之徒不减速,但他们可不敢。

  可等到他们稳当地转过头,那辆车早就冲出路面又跌跌撞撞地拐回道路,拉开他们老远的距离了。

  副驾驶的警员想探头射击,但还没把头伸出去就被打在车上的子弹给吓得缩了回来。

  “这不是一般的贼啊!”

  “肯定是流浪者,说不定还是乱刀会那些疯狗,拾荒的人里混进这些人我是一点儿也不奇怪,这年头也太不安生了。”

  把着方向盘的是个老州警,也不急着追上前,就这么远远地吊着。

  准备再看一看前边儿的罪犯打算去哪儿。

  “他们怎么又拐弯儿了?”

  副驾驶的警员一脸疑惑,看着手里的地图问道。

  “现在到哪儿了?”

  “好像又绕回去了,从镇子北边儿进去,他们还回去干什么?不怕被堵在里面?”

  面对前车的迷惑行为,警车里的二人显然有点不解。

  但很可惜,镇子里可没有人跟他们策应,所以要是跟丢了,那就真的没机会了。

  “管他呢,跟着进去看看。”

  而在另一边,镇甸的内部。

  罗琦沿着荒凉的街道走着,边走边看。

  上一次做这种动作还是在夜之城的街头,车水马龙的,连人行道上都是人,但现在这里,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更别说人了。

  有几个屋子看起来有生活的痕迹,但现在都安安静静的,要么就是不在家,要么就是在装死。

  罗琦索性也不走人行道了,直接双手插兜,沿着公路的中线,大摇大摆地参观。

  “嗯?”

  就在他视线四处乱扫的时候,前边儿的十字路口,有几个身影仓皇地跑着,你拉着我、我提着包。

  几个人一边往外跑,一边回头或者往前看,有点狼狈。

  而在另一边,同样远的距离上,有一个人踉踉跄跄地从屋子里追出来,伸手想要去拉那些箱子,但看着体力不是很行的样子,被几次踢倒在地。

  最后,枪响了。

  罗琦眼睁睁地看着一道枪口火光亮起,一次,两次,三次,然后地上的那人终于不动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这个距离约摸有个三四百米,得亏道路一直都是直的,否则他都看不见这一幕。

  只能听到枪声到了这个距离已经开始发散发闷,回响十足,一听就是手枪。

  这是在干嘛?

  罗琦第一眼就觉得不对。

  凭借经验,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杀人抢劫,这在夜之城可是街头日常,他熟的很。

  随着这几声枪响,镇子里立刻热闹起来。

  又是一阵乌鸦飞过枝头的骚动,随后就是一辆车顶着俩圆咕隆咚的大车灯,从很远的地方驶来,那几个站在十字路口的人一看,立刻奔跑起来,冲着车子过去,随后拉开车门,飞快地钻了进去,汽车接着发动,继续行驶。

  罗琦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已经没了动静,从屋子里又冲出来一个人影,看起来矮矮的,年纪不大,可能是个孩子。

  但那车已经走了,留下空旷的街道,萧索得很。

  “唉,怎么到了这儿都要出警啊。”

  罗琦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看着那车头在视线范围内逐渐变得越来越大,就知道他们正在朝着自己驶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直到连车上的人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就站在道路中间,可那车一点儿减速的意思都没有,把着方向盘的那人脸上浮现出了残忍的狞笑。

  距离近了!

  冲撞在即!

  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罗琦半步向后,身体下沉,右手向身后高高举起,眼睛死死地瞄着车头,等待它进入最后的范围。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等到那车上的灰尘都被看得一清二楚的时候,罗琦的双眼猛地爆发出精光,腰身旋转,右手猛地自身后空中向着前面的地板重重挥下。

  时速已经飙到一百五六的旅行车发出阵阵吱呀怪叫,街道两边的东西都在飞速地后退。

  然而整辆汽车毫无征兆的,就像是一个被一脚踩扁的纸盒子,前引擎盖凹陷,连带着整个车头突然扁掉,铁皮褶皱扭曲,车窗碎裂,无数碎片在一瞬间崩裂四射,车辆变成了一幅脆弱的纸壳子,尾部掀飞,离地弹起。

  就这么在罗琦身前十米的位置离开地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翻滚着越过他的头顶,随后重重倒扣在地,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滑出去几十米。

  最后冲进许久没人打理的花园,发出漏气的声音。

  “稀里哗啦……”

  飞到空中的碎片稀稀拉拉地落下。

  罗琦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臂,那上面,能量纹路正在逐渐消退。

  “虽然飞得不是很好,但是用来砸人还是不错的嘛。”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看着一辆极其眼熟的警车停在了自己面前,从车上下来两个目瞪口呆的州警,看着“坠毁”在边上的旅行车,呆若木鸡。

  罗琦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又看了看他们前来的路,摸了摸脑袋。

  “发生什么事了?”

  两名州警试图从现场周围找到夺路而逃的歹徒撞上的东西,比如消防栓或者路灯行道树之类的东西,但很可惜,现场没有。

  “我只是轻轻地打了他们一下,没想到这车这么不扛揍,真没意思。”

  罗琦颇为惋惜地说道,为这次结束得过于迅速的出警感到意犹未尽。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jpg

  那两名州警的脸上同时出现了看神经病和听鬼故事的混合表情。

  因为他们在远处模模糊糊看到的,确实是罗琦所述的那样子。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震惊结束,就是例行询问了。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罗琦竟然抛出了一份证件。

  狐疑地看了一眼,随后打开验证。

  “夜之城最高武力战术部?”

  一个极为遥远的名字从他的口中念了出来,然后看了看罗琦,“夜之城的人跑这么远来干嘛?”

  “路过而已,找辆代步车,看来是来错地方了。”

  罗琦摊手,如实相告。

  的确没有骗他们,只是隐去了“路过”之前的部分而已。

  既然都是当警察的,那么警惕就稍微少了一些,不过也许是罗琦的举动过于惊世骇俗,所以他们看向罗琦的眼神始终带着几分谨慎。

  鬼知道他会不会一拳头也给他们锤爆。

  虽然理论上应该不会,但干警察这行实在是不安全,提防惯了。

  稍后。

  在罗琦的帮助下,他们将车子翻了过来,随后找到了全部的五名歹徒……的尸体。

  这么一砸一飞一摔一滚。

  刚刚杀了人匆忙上车的歹徒,当场就从窗子里飞出去俩,落到地上的时候那叫一个超级大滚翻,脊柱断成了好几截,更别提脑袋了。

  司机没系安全带,当场磕死在方向盘上。

  副驾驶和后座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车里玩蹦蹦跳对对碰,死相很是难看。

  一个问话的活口都没有。

  就一些装着赃物的口袋,还有从人家家里抢来的值钱物什。

  可看罗琦的表情,别说紧张了,甚至还有心情蹲在尸体旁边指指点点、拨弄来拨弄去、无聊了就打个哈欠,这已经不是什么惯犯、杀人狂之类的词儿能概括了。

  “都看我干嘛啊……嗨,在夜之城这都是小事儿,每天都得来上这么几遭,早习惯了。”

  罗琦摆摆手。

  给俩州警带去了一点点小小的夜之城震撼。

  沃特法?!

  这事儿搁他们身上,起码俩人都能领个一周的行政休假,但在夜之城,竟然是日常???

  虽然他俩没去过夜之城,但这也太……

  “夜之城民风淳朴,是这样的,欢迎来玩啊。”

  罗琦大点其头,“好客夜城,欢迎您。”

  俩州警听了登时眼前一黑。

  几十分钟以后,在离开现场的另一辆警车上,所有人终于全面地正确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尤其是包括夜之城的部分。

  其实罗琦说得也不全错,起码在夜之城的暴恐机动队是这样的。

  尽管亲眼见证了近在咫尺的战争,但路易斯安那州的犯罪,说实话还真没夜之城这么充满“想象力”和“活力”。

  一拳头给一辆时速一百五六的车直接干飞。

  你们夜之城条子都这么执法的吗?!

  虽然罗琦后来真实地给他们科普了NCPD和MAX-TAC的实际工作情况,但先入为主的想法已经牢牢地占据了这俩州警的心头。

  在他们的想象里,夜之城已经变成了一座邪恶得不可名状的犯罪之都。

  走在路上,连路边的积水都在朝你狞笑。

  罗小琦每日造孽(1/1).jpg

  而两名州警,用极其别扭的语气也向他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在美得边境战争结束后,因为各种原因,战场上留下了大量的军剩物资,也许是被抛弃的,也许是来不及转移的,总而言之,对于路易斯安那的荒郊野岭来说,这些武器装备物资补给,实在是有价值得很。

  得知了这一情况,大量的拾荒者出现在了战场附近,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

  一开始他们只是捡些东西去倒卖,但后来,随着人数和活动时间的增加,犯罪事件也逐渐出现,最终达到严重影响治安环境,让当地居民举步维艰的地步。

  这些拾荒者的来源很是复杂,既有公路上的流浪者,也有走私跑线的乱刀会和蛇头,来自墨西哥的毒贩子,附近州郡县市的帮派分子或者成群结队的游民土著,还有类似新克里奥尔社区的黑人组织,受雇于私人军火商或者中间人的职业雇佣兵和二道贩子。

  成分极其复杂。

  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在这片土地上,不能说是烧杀抢掠,只能说是作奸犯科无所不能。

  如果走在路上,发现一具尸体。

  那么大可放心,因为你几乎不可能猜出来他的身份,并且是因为什么迂回曲折匪夷所思的原因被杀。

  这种混乱的情况,甚至比恶土上的还要糟糕。

  因为在恶土混,起码都是成群结队地活动,谁是谁家的势力大概都有个明确的区分,偶尔发生的突袭才会掩盖身份,倒也不算是没有条理。

  可在这片林子里,那可真是汇聚了各方的人马,谁也说不出个门道来。

  “原来如此……”

  罗琦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继续拨弄了一下尸体,“他们不是抢劫的惯犯。”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那两个州警一愣,下意识地问道。

  “首先他们的武器装备带的很少,只有这辆抢来的车,还有几只短枪,甚至够不到人手一只。”

  罗琦掀开了后备箱的盖子,因为扭曲变形,所以他是直接砸开的,“抢来的东西里,什么都有,如果你是惯犯,你会在抢劫的时候连罐头都一起打劫吗?”

  说着,他从后备箱的诸多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罐头,抛到了州警的手里。

  “除了罐头,你看,这些几乎都是从这镇子上的住户家里抢来或者偷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一定有很多房屋被撬开了,无论有没有人居住。”

  罗琦指着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说道,“如果是惯犯,他们应该能很清楚地分辨出什么是有价值的,而不是看见什么觉得想要的就拿。”

  酒水香烟,罐头药片,各种乱七八糟的物资都有。

  相比之下,最值钱的反而是些首饰,比如怀表项链手镯什么的,却不见几枚芯片或者钞票。

  “许多东西上落满了灰尘,上面布满了手印,这说明这些东西在被他们抢来投来之前,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了,一定是从许久没人居住的房屋里找到的。”

  罗琦说着继续摆弄物证,“如果你是惯犯,你会选择入室行窃这些东西吗?直接拿着手枪,去找那些有人居住的房屋,逼迫他们交出家里值钱的东西,不好吗?”

  “对啊,有道理。”

  州警们思考了片刻,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这说明他们根本就没经验,甚至……不敢。”

  “正确,就是不敢。”

  罗琦点头,指着这些尸体说道,“他们不是惯犯,最初的目的很可能是来战场边缘找点别人不要的东西,但你们知道,现在这林子里到处都是不怀好意的人,这么几个小菜鸟遇上他们,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他们放弃了最危险的地方,寻摸到了这里,温菲尔德镇,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倒还安全一些。”

  “可是,可是他们开枪杀人了啊。”

  那个州警回头沿着路望去,看到倒在道路上的尸体,一直想要过去看看。

  “如果持枪抢劫因为胆怯而遭遇反抗,打死一两个人才是正常的,因为他们连怎么正确使用武器都不会。”

  罗琦发出了一声嗤笑,“只会开枪可算不上会用,这种货色,我徒手就能捏死十个一百个。”

  “我完全相信。”

  在见识了罗琦的能力之后,这两个州警可以说是对他敬佩有加。

  “一车小蟊贼入室盗窃抢劫,持枪杀人——我想这在现如今的路易斯安那,已经算是最好对付的犯罪分子之一了,报告就这么写吧,我可不想写那破玩意儿,功劳给你们了,如果觉得过意不去,麻烦帮我找辆车,我要去新奥尔良。”

  罗琦从地上捡了把小枪,检查一番后重新填弹,打开保险,揣在兜里,随后沿着道路往案发地点赶去,两名州警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在刚才他远远看到的地方,那尸体还躺在地上。

  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女人正在哭天喊地,试图唤醒那腹部中枪的老男人。

  “他死了。”

  罗琦的声音止住了她们的啼哭。

  两个泪眼婆娑的脸看向自己,罗琦没有瞥开目光,而是走到尸体旁蹲下,检查了一下呼吸和脉搏。

  没救了。

  两名州警小跑着随后赶到,检查了一下现场,开始安慰家属,并且用无线电回报,记录证据。

  罗琦给他们模拟了一下案发时侯的站位,得到了那两个一大一小的家属的肯定。

  屋子里还有另外一名死者。

  墙上和隔断上到处都是木屑横飞的弹孔,屋里的男主人,小女孩的父亲,试图用猎枪驱赶这些歹徒,但被子弹击中,已经失血过多离开了人世。

  而他们抢走的,不过是一叠钞票和几样老物件而已,加起来恐怕不会超过一万欧。

  代价却是两条人命。

  罗琦搓了搓脸,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坐在门前的木制台阶上,看着镇子堆满落叶,只有车辆偶尔行驶的地方露出道路原貌的街区发呆。

  “……这是证物。”

  一名州警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有心无心地说道。

  “杀人的是另一把,这把我有用,不过也不是很有用……给你。”

  罗琦思考了一下,食指插在护圈里,枪口因为重力自然抬起,向前安全地递出给他。

  “不用了,你拿着吧,虽然我感觉这可能对你只是锦上添花,但你说得对,这年头世道不安生,多点帮助也是好的。”

  那州警从兜里拿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捏着火机对罗琦示意,罗琦只是摆摆手,于是他便自己点起了一根。

  “你知道吗,我们这里月费群六九肆玖三六壹③五乡下,不比加州,更不比夜之城,一年到头都发生不了多少大案子,都是些破事儿,但战争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因为这些叹息而变得很深,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里散发着的疲惫都看得很清晰,“我听说夜之城是个好地方,火箭飞机、高楼大厦,有钱人的天堂,年轻的时候总想去看看,但到了现在也没亲眼看过。”

  “还好你没去,不然会梦碎的。”

  罗琦发出了一阵只有自己才懂的笑声,随后就笑不出来了,“那是个不错的城市,但却不是个适合生活的地方,不过我在努力了。”

  离开了夜之城,他才逐渐明白,那些他所习以为常的恶性犯罪,究竟意味着什么。

  在乡下郡县,一起入室抢劫、持枪杀人就能让警察们在无线电里忙成一团,即便是在如今很乱的路易斯安那。

  但在夜之城。

  这恐怕甚至请不动NCPD,当然,是以前最糟糕时候的NCPD。

  也许到了第二天,他们才会姗姗来迟,草草地做一个记录,然后离开,从此没有下文。

  两人并肩而坐,无言。

  阳光落在他们的肩上,这一刻,他们不是警察,仿佛像是两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