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奥特,我是来谈条件的!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5,476 字
最近这几天的夜之城,很热闹。
先是NCPD频出的丑闻。
夜之城警察局,下辖文职武职人员万余的庞大部门的首席执行官,科尔里奇总警长……
引咎辞职。
没有声势浩大的政治宣传,没有万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他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发表了一段不知道是直播还是录播的视频,然后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和警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将会陷入一堆极为复杂的官司当中。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些“有福分你一点儿,有难直接没人影”的公司和政客,竟然站在了他的这一边,默默地开始收拾残局。
罗琦明白。
他们这么做不是因为有良心,而是到了科尔里奇这个位置,牵扯到的利益太多,如果不帮他,那么这些往日和他有勾兑的势力,就等于在害自己。
影子部队从最初的几次耸人听闻的行动后,就彻底销声匿迹。
赶在别有用心的人,假借他们的名义行龌龊之事之前。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留下的只有没头没尾、没有根源可循的、在人们之间口口相传的都市传说。
但罗琦知道,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总警长只是个挂着四颗星的行动官,哪怕是首席,在他之上,还有直接管辖整个NCPD的警务专员委员会。
别忘了,NCPD是一家上市公司。
直接向董事会负责的,就是这个警务专员委员会,而那个挂着五颗星的混蛋,才是他们的真正目标。
杰瑞·福尔特。
一个手段并不会比菅雄胜更高明,但绝对更加下三滥和无底线的白衬衫。
罗琦很久之前和瑞弗说过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一个。
他当时问自己,选科尔里奇还是杰瑞·福尔特。
为什么不全都要呢?
这就是罗琦给出的回答。
前任市长卢修斯·莱恩的死亡案之离奇蹊跷,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偌大的NCPD,竟然只有瑞弗一个小小的警探对此做出了反应。
可笑吗?
反正罗琦是笑不出来。
最高武力战术部不能明目张胆地插手此事,哪怕他们真的很想。
公司们视政界为自己的后花园。
哪怕动了他们的市场,权衡利弊之后也会有所取舍,但唯独这种挑战他们权柄的事情,不能被容忍。
默守一个游戏规则,但在这个城市里,却好像是运行在截然不同体系下的势力。
资本,军队,还有政客。
他们都拥有着不同的资源,简单来说,就是人力物力和财力。
别人会去畏惧一个手里握着实权的边防部队的长官,但却不会害怕像麻生夏子这样的卫生与公众服务局的副局长。
名头也许听起来很大,但实际上手里连大猫小猫都没两三只。
只是现在看来,荒坂派和飛鳥派的竞争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FACS不至于落魄到要靠麻生夏子这样的小棋子活动。
瑞吉娜的战略眼光很长远,竟然在许久之前就已经窥见了这两个日本势力,在夜之城这样的海外城市的角逐。
倒不如说,这里是他们于北美市场竞争的开端,掀起了厮杀的序幕。
风起云涌的时代啊。
罗琦看着天空,没看到漂亮的卷积云,觉得有些可惜。
之前什么时候偶然瞅过一眼,心动了瞬间,只是很快就错过了,之后再难遇到。
夜之城好大,每个人似乎都是匆匆的过客。
以前他和V还有杰克,想要做这座城市闪耀的新星,哪怕只是璀璨片刻、昙花一现,也好过籍籍无名。
但他现在终于明白了,有时候生命中还有其他值得珍贵的东西。
公司们高高在上,仿佛俯视人间如刍狗的神灵。
但罗琦发现,给天捅个窟窿的时候,他们的表现并没有比憋不住了的喷射战士好到哪里去。
都是捂着裤裆,忙着哀嚎。
风不曾停过,云也不会驻留。
风起云涌也许本来就是一个错觉,因为时间总是在前进,这个世界从来没停止变化,每个人都是历史中的一部分。
而罗琦只想把某些东西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
此时。
北加利福尼亚州。
弗雷斯诺约塞米蒂国际机场(Fresno Yosemite International Airport)。
前称为弗雷斯诺航空站(Fresno Air Terminal),是位于北加利福尼亚州中部,弗雷斯诺市的一座军民合用的机场,距离约塞米蒂国家公园以南97公里。
机场归弗雷斯诺市政府所有,由弗雷斯诺市机场公司运营管理。
一架印有荒坂标记的VTOL正在地面激光的指引下,缓缓进入自动降落流程。
巨大的矢量引擎灵活地平滑转动着,直至机身平稳地停在地面。
引擎关闭,那吹得地面风浪声波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动静,终于缓缓平息。
“我们会在这里等您回来。”
机上的驾驶员对着罗琦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恭敬。
“麻烦你了。”
罗琦点头,随后离开了机舱。
那架VTOL逐渐重新加速,变换了推进的反方向,然后在长得像老头乐似的无人地面牵引车的帮助下,进入了机库之中。
VTOL,读作“V头”,Vertical Take-off and Landing,垂直起降的缩写。
用于代指这类非固定翼的、无需助跑起飞的可变式飞行载具。
这架是荒坂的军机。
荒坂是一个巨大的财团,名下有无数的公司部门,例如荒坂重工,荒坂安保,荒坂物流,荒坂电子,荒坂化学等上百家大小分公司。
而这架VTOL上的三叶草标识旁边不是别的。
正是荒坂海军(Arasaka Navy)。
听到罗琦要出趟远门,但是没有直达的班机,荒坂寒江特意申请了一架军用专机,把他送了过来。
自然不是库吉拉号上的。
那玩意儿虽然是随着荒坂华子过来的,但并不是她私人的座驾,而更像是荒坂重返夜之城战略的一次示威。
在荒坂赖宣几乎完全掌握了北美地区的大局以后,库吉拉号已经成为了他手里的牌。
虽然他们都有着同一个姓氏,都属于一个家族。
但荒坂赖宣的,就是荒坂赖宣的。
她荒坂寒江想要伸手,就得先过问。
不过好在荒坂海滨本身就驻扎着一支不是军队的军队,后来更是在一次次的增兵中得到了补充。
于是以“交通目的”为名义的“垂直起降战斗机”,就这么载着罗琦从夜之城起飞了。
没有保密,甚至没有一丁点儿的遮掩。
一升空,罗琦就感受到了无数的扫描来源。
半个夜之城的防空雷达都在哔哔啵啵地乱扫。
如果不是村正,罗琦还不知道夜之城的电磁环境竟然这么复杂。
就好像原本一望无垠的干净天空,突然间多了一串急促的警告声,然后前面弹窗告诉你,屁股底下的战斗机被别人的导弹锁定了。
不过罗琦并不担心。
如果有人真的对他动手,那无非就是跳机后来个自由落体运动罢了。
皮皮虾号上可是还有不少弹药,在夜之城打一场局部战争颇有余裕。
当然,那是撕破脸的做法。
以罗琦的性格,大概率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调查清楚以后,直接去他们总部,把决策的人脑袋拍在办公桌上,采访一下他的心路历程。
好在一切相安无事。
罗琦是安全地起飞了,但有人的屁股可坐不住了。
这事儿他谁也没告诉,只是给梅丽莎和素子发了消息,说今天出趟远门、很快就回来,让她们不要担心,趁早洗洗睡。
所以V被人问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也一脸懵逼。
好家伙。
明明就大半年前,他们还在因为绀碧大厦和Relic的事情,而躲藏得惶惶不可终日。
怎么现在连荒坂的飞机都给坐上了。
这还不是普通的商务机,而是正儿八经的海军作战机。
他们很快想到了一个可能——
罗琦投靠了荒坂。
但又飞快地否定了这种猜想。
夜之城有一个算一个,谁投了荒坂,罗琦都不会投荒坂。
不为什么,他就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而一些稍微知道些内情的人,例如罗格这样的中间人,还算对荒坂家大小姐的事情有所耳闻,不过她不说,只是神秘地微笑,别人也猜不透。
强尼倒是在那儿长吁短叹,称赞罗琦有他当年一半的风采了,但很快就被罗格给呛了好几句。
在夜之城。
传得飞快的不仅有装神弄鬼、玄了吧唧的都市传说,还有关于那些公众人物和大人物们的小道消息和八卦。
许多所谓内部消息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什么Lucky被荒坂奉为座上宾,就像当年的摩根·黑手和韦兰·老蛇一样。
什么Lucky其实一直是荒坂的人,拥有着最尖端的义体科技,所以才如此战无不胜。
什么Lucky傍上了荒坂美智子或者荒坂华子这样的欧巴桑,凤凰男飞上枝头,被老阿婆骑得不亦乐乎。
甚至还有荒坂赖宣的版本。
这种事情打咩哟。
当然了,大部分人还是多少有点脑子的——
小白脸要坐也是坐“雷菲尔德圣剑”这种有牌面又尊贵的奢侈帝皇级座驾才是,哪有坐军机的。
只是他们猜了半天也没猜到重点。
因为这个故事里面有个叫做荒坂寒江的姑娘。
荒坂不想让他们知道,于是他们便不知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恐怖。
但罗琦不怕。
因为他知道,就算荒坂寒江是个爷们,满脑子热血沸腾的嫩头青,也终将会成为他反荒坂的盟友的。
毕竟他和她,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共同的目的而走到一起的。
这么一说的话,有个公司派的少爷做盟友,似乎也挺不错的样子。
“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一辆四四方方的卡其色越野车停在了机场外侧。
司机从车上下来,刚开口到一半,就发现罗琦已经不见了。
“嗯?人呢?刚刚不是还在这儿的吗?”
而此时,一公里开外的地方。
一个影子正在野外飞快地穿梭着。
他的步伐并不快,但是却捕捉不到清晰的影子,只是听见一阵呼啸而过的风声,被扰乱了杂草,打落了枝叶,留下曾经有人掠过的痕迹。
罗琦就像是违背了物理规律一样,用难以置信的速度移动着。
掌握好出力的节奏和推进的方向,无需每次都飞到让某个不会二段跳的抛瓦人羡慕的高度,移动效率反而更高。
他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纵情奔驰。
停留在低空的时间,要远远超过蜻蜓点水般落地的时间,如果见到这一幕,任何义体的制造者和使用者都会把自己的眼珠子给瞪出来。
足够让某位近代物理学的奠基人气到揭棺而起。
俗称反牛顿机动。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要跋山涉水来到此地。
除了他自己。
这里距离南北加州的边境线不远,在靠北的一侧。
南加州是倾向于新美国的,而在新美国和南加州眼里,夜之城这个独立城市,就和北加州一样,都是眼中钉肉中刺。
而实际上,夜之城和北加州也的确有着较为紧密的关系,至少在统一战争中的立场,是近乎一致的。
更别说罗琦乘坐的是荒坂的军机,天然就不受星条旗们的欢迎。
所以从这里接近目标,会更无须啰嗦一些。
也不知道跑了多远,周围的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即便站在高冈之上,也看不到来时的路。
近处没有城市,没有村镇,甚至没有多少人类文明的痕迹。
早已经因为环境污染和战争导致的人口流失被荒废的田地,逐渐被自然的力量抹去存在的痕迹。
这里是加利福尼亚州,圣华金谷地(San Joaquin Valley)的中心地带。
弗雷斯诺,是一个曾经拥有着超过一百万人口的繁荣之所。
棉花、葡萄、蔬菜、小麦等物资集散地,是旧美国重要的农业城市和主要的农产品加工业和食品生产地之一。
特别是葡萄干的生产和酿酒闻名于世,被称为“世界葡萄干之都”。
曾经的一片荒芜沙漠,在人们的开垦下,成为了葡萄园、桔子果园,还有各种棉花、玉米等农作物地,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一座现代的城市和农业社区。
在1872年的时候,作为太平洋铁路的一个站点而兴起,可以追溯到那个遥远的西部故事年代。
这里也是南北加州的分界线——
棕榈树与松树相遇之地(Where the Palm meets the Pine)。
就在罗琦路过的99号国道上,距离弗雷斯诺中心大约16公里的位置。
按理来说,这里应该是加州中部的繁荣地区。
如果有这么一个富饶的土地,为什么人们不选择安居乐业,而是踏上公路,成为时代相传的流浪者呢?
答案就在眼前。
凋敝的生机,贫瘠的土地,还有数次战争留下来的疮痍。
不仅仅是统一战争,还有公司战争和南北加州的武装冲突。
灾难频发的21世纪,这里还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大干旱。
曾经肥沃富饶的圣华金谷地,如今已经剩下了宛如边陲城镇一样的衰败景象。
半个多世纪前留下来的底子,让它成为了方圆几十公里内唯一的好去处,在这里好歹你能找到生物技术的水培农场,物流公司和矿业公司的工厂,甚至还有一栋印着夜氏公司的高楼。
罗琦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参观一下美国梦是怎么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被人力不可抵挡的外力一点点摧毁的。
如果是那样,他肯定会带上素子和梅丽莎,休假一段时间。
他是来寻找旧网时代遗留下来的财产的——
“加州10,000英里高速互联网”计划。
在那个野心勃勃的年代,当时的加州政府开启了这个计划的建设,打算让整个州进入高度网络覆盖的水平。
但很快,数据崩溃摧毁了全世界的网络环境。
让整个刚刚兴起的赛博时代感受了黑暗降临的末日。
最为黑色幽默的是,计划开工和数据崩溃,都发生在2022年。
作为大动脉的网络光缆管路,将会随着国道等重要道路,将大中城市联系起来,这是所谓的“中间一英里”的部分。
而这些大中城市将会作为核心,把“最后一英里”覆盖盘布到整个加州,将家庭及企业和当地的高速网络连接起来。
但大动脉才刚刚完工,数据崩溃就已经铺天盖地而来。
随后便是漫长的荒废。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弗雷斯诺市的技术人员不是没想着恢复利用这个庞大的网络设备。
但过于危险的旧网环境,让这种想法变成了天方夜谭。
可时至今日,这个高速互联网计划的产物,依然没有彻底报废,还在运行。
是谁在维护它?
远远躲在十几公里开外的萎缩的城市网络部门?
当然不是。
夜之城的网络,是高度独立于旧网环境的封闭式子网,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覆盖了全城的局域网。
在那里,他只能接触到游离于黑墙之外、不断向内窥探的东西。
露西从前是给荒坂在深网里“挖矿”的。
为什么不是在城市里,而是在遥远的所谓“郊区”呢?
因为那里原本不是郊区。
而是曾经繁荣一时的经济中心,拥有着发达的网络叶脉。
就像这里一般。
罗琦站在了曾经的基站中心,屹立于半山腰上的高耸水泥建筑,那在苍穹下,直立向天的铁塔下面。
夜,逐渐降临了。
大地上星星点点的光,在太空中也能够清晰地看到。
赛博空间,不像现实那般,哪儿人多,哪儿就是重心所在。
在数据的海洋里,网络延伸到多远,他就能看到多远。
由代码构成的星辰大海,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以弗雷斯诺为中心,沿着尚在运行的网络光缆和旁支,像血管和神经一样,蔓延到了整片加州大地,纵横千里。
这里是网络监察也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禁区。
无数的病毒和失控AI在其中盘旋,就像漆黑的深渊,择人而嗜,发出凄厉的尖啸。
而罗琦却一脚踹开了摇摇欲坠、锈迹斑斑的大门,让外界的光照了进来。
然后大喊一声。
“奥特,我是来谈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