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斯安威斯坦,不过如此嘛!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6,186 字
“马库斯,是什么事情要来打搅我?”
在荒坂塔的中段,一间被蓝光充斥着的宽阔空间里,无数的人工造景宛如一桩桩石碑屹立着,间或有数据流以肉眼看不清楚的速度,从这些断断续续的光波中闪过。
这里是荒坂的高层人员专属办公室。
这样的人在荒坂有很多,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特立独行风格的空间。
而田中知贞,就是其中一员。
作为荒坂的高层,他既是荒坂学院理事会的成员,也是荒坂实验产品项目的测试负责人之一。
地位虽然比不上那些董事会的大佬,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管理人员。
为荒坂尽职尽责数十年的他,已经成为了荒坂于夜之城飘摇风雨之中屹月费群六⑨四⑨三六壹叁伍立不倒的依赖之一,是公司的骨干,同时也是值得信任的人才。
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为的就是让荒坂再次伟大。
因为他的利益,也已经和荒坂永远地捆绑在了一起。
“有一个天大的坏消息要通知您,您的儿子田中胜男先生,已经于五分钟之前,过世了……”
“什——么——?!”
原本还在用一副“大佬的坐姿”靠在沙发上的田中知贞,立刻站了起来。
脸上的墨镜也戴不住了,那个面对下属摆出来的谱儿也绷不住了,就这么站在原位,低头看着桌面。
“十分抱歉,如您所听到的那样,田中胜男先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还没等马库斯尽可能拘谨和恭敬的话语完毕,田中知贞就用比刚才更加凶横的语气打断了他,然后开始忍不住双手紧抓,揉捏自己的掌心。
十只手指,就像是蠕动爬行的狰狞怪物,在手心刻下一道一道的血痕。
你骗我!
这样的话在他的心里反反复复地出现,但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马库斯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他没有理由骗自己,这种事情除了会让自己爆炸以外,没有任何对他马库斯的好处。
田中知贞坐了下来,左手像某个元首那样颤颤巍巍地去够自己的墨镜,一连摸了两次都没有摸到,好不容易才把它从脸上拽下来。
眼泪没有出现,因为荒坂不需要眼泪。
“创伤小组已经赶到,田中胜男先生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马库斯虽然有些头皮发麻,但是还是顶着压力,继续汇报自己应该传达的消息。
老来得子,宠爱非凡。
虽然总是对他冷言相向,但也是为了他未来能想自己一样成为优秀的荒坂员工而鞭策。
等到真正分别来临的时候,那种痛苦,唤醒了那种已经被他遗忘多年,名为父子的情绪。
荒坂的空气,从未像这一刻这么冷过。
他觉得整个世界的黑白色,突然间变成了利箭射向自己。
脊背,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默默地弯曲了下来。
此时的他,不像一个呼风唤雨、威严堂堂的荒坂精英,更像是一个刹那间苍老了十几岁的老人。
来自公司的生物健康监测面板在疯狂地警报,然后被他彻底无视。
就这么坐了不知道多久,他才终于开口。
说话的第一个音节,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竟然有些枯槁,仿若腐朽的败叶。
“他是……怎么死的……?”
田中知贞的声音都在颤抖,尽管他觉得没有,但马库斯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滴——
一个监控画面在他面前展开。
是环城高速。
在夜晚八点多的时候,高峰期已经褪去,夜色降临得彻底,车流不算密集,稀稀疏疏的。
第一辆黄色的跑车出现在画面里,然后飞快地闪过。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辆第三辆……
然后就是自己儿子的跑车。
不过看起来他的车技并没有那么好,而是放着宽敞的车道不走,非要那辆碍事的装甲车让位。
于是车辆侧移,给他让开了空间。
这还差不多。
几乎有这种想法出现在这辆跑车的上面,随后就是关键的一脚油门和方向盘。
再然后就是追尾,停车抛锚。
看到这里,田中知贞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
这个小子没事就喜欢和其他的公子哥一起玩什么跑车派对,带着不知道谁家的小姑娘,一群富二代在夜之城的各大道路上尽情放纵。
但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又能说什么?
直到这一刻,田中知贞的眼睛还是锁定在那辆装甲车上。
果不其然,从上面随后下来一个人。
走到了他儿子所在的跑车旁边。
画面里的声音被同步传到了田中知贞的耳朵里。
【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不知道,你妈妈没告诉你吗?】
即便是带着沉重和悲痛的心情去看,田中知贞还是被这措不及防的回答给噎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
以↓哞↑身→耨√呆→美↓之
Emotional Damage!
一种无名火开始在心中蔓延,伴随着丧子之痛,而燃烧得越来越烈。
随后就是小孩子最喜欢的显摆时间,再然后……
一辆王者突然出现在了画面当中,把除了那个人以外的所有东西都给一波带走了。
咯噔!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但田中知贞还是痛苦地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画面定格在这里,他捂着自己的眼睛,仿佛心绞痛一样艰难地吸气呼气。
“请您节哀顺变。”
马库斯用同样沉痛的声音安慰道。
田中知贞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竟然说不出来。
如果说自己的儿子是被人害死的,那也就算了,自己大手一挥,有无数的荒坂特工争先恐后地就会去刺杀这个人,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关键在于,自己的儿子,似乎是蠢死的。
自己这一副要为子报仇的样子,似乎用错了地方。
这让他内心的愤怒,就好像高高举起的拳头,然后一口气挥了个空……
最后砸在了自己的蛋上。
就在他面部表情开始扭曲,准备不顾一切地开始追责一切相关人员的时候,马库斯开口了。
“请您注意,这个出现在画面里的人……”
马库斯把画面重新倒放回了重型泥头车出现的前几秒,然后继续开始。
“在车辆到来的一瞬间,他瞬间出现在了一段距离之外。”
画面很混乱。
尤其是王者那“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的势头,让整个画面富有极强的冲击力。
田中知贞根本没来得及看清细节。
所有的心智在田中胜男和跑车被撞上的一瞬间,已经崩碎了。
这次,被马库斯提醒,再加上放大画面,才看清楚了这发生在极短时间内的发生的细节。
瞬……移?
“那又怎么了!?每一个装了义体的人我都要去调查吗?把他的人头给我带过来。”
田中知贞的理智已经在稳定的边缘反复横跳。
似乎下一秒连马库斯都要受到牵连。
“该者身份无法在NCPD数据库或者夜之城其他任何档案里找到,似乎都经过了刻意处理。”马库斯提醒道。
“什么?”
田中知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沉浸在丧子之痛当中,让他失去了太多的判断能力。
“是谁干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十分抱歉,目前尚且不清楚。”
马库斯很恭敬地说道,以免惹怒这个被悲伤和愤怒包裹的上司,“不过基本可以确定,对方和您儿子的相遇,是意外。”
“你没听到我说的吗?!找人去干掉他!如果还不行,那我就去申请调用荒坂的特殊部队。”田中知贞已经在很努力地压制自己的火气了。
“是的,如您所愿。”
马库斯不再多说,按照田中知贞的要求布置下去。
而在几秒钟之后,重新恢复宁静的荒坂办公室,传来一个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声音。
……
次日。
“在空蝉会议上,拉瓦布尔一派试图反抗荒坂赖宣大人……”
一个蓝色的全息女性大光头正在荒坂学院的教室里面,用温柔动听的声音向各位躺在椅子上的学生们进行授课。
如果罗琦在这里,肯定会自拍大腿直呼她和德拉曼绝对般配。
“大卫·马丁内斯,很不幸,您已被登记迟到。还有,请您在下课后提交关于前两日的旷课情报记录单……”
“嘁……”
一个满不在乎的声音从大卫的嘴巴里冒了出来。
他吊着一条手臂,背上的夹克全都是血,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尸堆里爬出来的人。
嗯?
他环视教室,走到了自己被“发配边疆”的座位上,脸上露出了些微迷惑的表情,歪了歪头。
然后指着自己旁边的座位。
“喂,那个家伙呢?”
大卫看着那个总是跟在可恶的蓝鲻鱼脑壳旁边的两个小跟班,像个不良似的问道。
“胜、胜男……?他,他……”
那个金毛的吊丧眼开始支支吾吾地面露难色。
“他怎么了!少啰嗦!”
大卫现在看起来虽然有点凄惨,但眼神的凶恶,让他们不由得还是有些害怕。
“他、他出车祸……死了……”
另外一个短发的山芋脑袋有些为难地说道。
什么?!
死、死了——!?
大卫愣在了原地,表情突然间就失去了所有的狰狞。
胸口的那股怨气,突然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然后紧随着就是一种畅快的感觉扑面而来。
“啊哈哈哈……死了!啊啊哈哈哈——死了!”
大卫突然间仰天长笑,看得其他班上的同学纷纷瞩目。
“哈哈哈……”
“哈哈……”
“哈……”
终于是笑累了,大卫把完好的右手从兜里抽出来,然后重新换回了一张冷淡的脸。
“我开始相信报应了。”
啊这……
周围的同学虽然大都是有钱有势的家庭,但在夜之城混,他们的父母或多或少都教过他们,面对这类事儿,最安全的方法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所以他们都假装没看到。
再说了,大卫这家伙和胜男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他们少了一个人,接下来的日子就消停了吧。
不过大卫的出现,还是让班级上出现了一点窃窃私语。
很多人并不知道田中胜男的死讯,除了他们那两个小弟。
“大卫·马丁内斯,请不要扰乱教学秩序,回到你的座位上。”
那个电子化教师的全息投影还在提醒道,“下次记得按照规定穿着学院制服。”
“穿个屁!”
大卫嘴角一咧,然后朝着田中胜男的座位啐了一口,之后大摇大摆地就离开了教室。
死了正好!
“你真不怕被退学吗?”
有一个找大卫买过黑超梦,关系还算一般的同学忍不住问道。
“嘁——”
大卫手插在裤兜里,吊在脖子上的手臂,此时看起来更像是凶悍的加分项。
“我不在乎。”
嗒嗒嗒……
走在熟悉的公司广场,这里曾经是自己上下学路过无数次的地方。
同时也是寄托了母亲所有希望的地方。
他不想看到母亲为了自己日夜操劳,然后心碎的样子。
所以即便作为班上最穷苦的学生,他也一直都拥有着极为优异的成绩。
同学嘲笑他,不打紧。
同学羞辱他,也不打紧。
但是田中胜男那个狗娘养的,对妈妈的污蔑和嘲笑,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过嘛……
他死了。
就像一个莫名其妙就被事故带走的蝼蚁一样的普通人。
还真是世事无常,不是吗?
心里的仇恨一下子就变得平和起来。
他并不恨那些有钱的同学,哪怕他们总是用异样的眼光、疏离的距离、反感的动作、还有不堪入耳的内容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
嘛,自己本来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大卫抬头,看到了那个美轮美奂的全息金鱼。
公司广场的阳光,在上午,显得那样的明媚。
【不可思议の世界】342967465
光线撒落下来,亲切地平等共享给每一个人,是那样的温暖。
把他环绕在中间的巨无霸建筑们,就像一个又一个的巨人,居高临下地藐视着他。
大卫抬头。
看不到荒坂塔的终点。
继续读书?
也许是个选择,尤其是在那个家伙死掉以后。
但妈妈还躺在医院里。
所有的钱都搭进去了,足足几万欧,也只是让医院同意他把还款时间延长——
如果真的继续走投无路,那么就只能选择高额的多期贷款了。
“哎……”
大卫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叹的气,比之前一辈子加起来都多。
不过不要紧,自己可是有斯安威斯坦呢。
他会让那些人看到,欺负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也会让所有人看到,自己要凭借力量,闯出一片天地。
妈妈还能工作的时候,自己被压制着不让辍学赚钱。
但现在。
整个两人的脆弱小家庭,也就只能依靠自己了。
大卫回头看了一眼荒坂学院的方向。
再说,学校的钱自己还没补上,大不了让他们给自己停学,有什么了不起的。
“嘶——”
大卫倒吸了一口凉面。
一想到停学,就想到烧坏的系统,然后就想到带病毒的破解,之后就是那个眼睛里只有钱的老奸巨猾的义体医生。
他给自己定位了断掉的骨头,换上了那个看起来厉害得不得了的义体,还买了自己一罐贵到跟他喵抢钱一样的止痛气动注射剂。
背后传来阵阵刺痛,手脚有些冰凉僵硬,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植入后的症状在一点点淡化,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这个了东西。
哼哼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
不过,昨天的他可不是这么想的——
被揍得在家里躺了一天,又舍不得开药。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气,看着越来越近的账单日期,也只能继续出门找活儿。
从别人那儿几番打听,知道了夜之城干活儿最大的平台,来生夜总会。
据说那里可是地下世界的心脏。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这幅惨兮兮的菜鸟样子,自然是被拒之门外的,旁边还有人一边看着他沮丧的背影嘲笑他毛都没长全还想进来生。
学校发来信息,问他翘课以及赔款的事情。
而医院又发来信息,恨不得每个小时都在催促他赶紧交钱。
否则会把他的妈妈直接丢到外面去。
当然,医疗中心的用词可不会这么简单粗暴和直接——
那叫做“将会为马丁内斯太太自动办理强制离院手续”,听起来立刻就“文明”多了。
大卫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感受到了彻底的绝望。
什么东西都要钱,而他恰好什么也做不了。
走投无路的他,不知为何在脑海里浮现出了暴恐机动队的身影。
……
“呀,真是让人忍不住嫉妒,凭什么总是他们拿到最好的东西,待遇又高,还不用总是看公司的脸色。”
大卫像条丧家之犬走在路上的时候,听到了这样的对话。
两个NCPD的巡警,在警车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那你也加入不就行了?去和赛博精神病战斗,每天都是血淋淋的……我觉得那样我迟早会疯掉。”
另一个巡警显然已经看淡了。
进暴恐机动队不说别的,首先就得能打,而且还要活下来,否则就是给赛博精神病送人头的。
再说,人家也不随随便便地招人啊。
“正经人谁去那种地方啊,都是一群疯子和杀人狂。”
和他搭话的巡警露出了“也是”的表情。
不过,一个穿着EMT夹克的年轻人,出现并且打断了他们的闲聊。
“Max-Tac?你刚才说的是Max-Tac吗?”
大卫忍不住问道。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去和这些脾气总是不是很好的巡警搭话。
嗯?
那两个警察先是谨慎地审视了一下来者,然后才松了一口气,把手从枪套上放了下来。
在街上是很危险的,要随时做好清空弹匣的准备。
但是这一个吊着手臂的小毛孩,能有什么危险?
“暴恐机动队,没错,你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巡警问道。
“没事就快走,这里不安全。”
另一个则是挥手,想要驱赶他。
但大卫不为所动。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想变成那样的人,要怎么做?”
“啊?我没有听错吧?”
其中一个巡警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声音,然后被逗乐了,“谁会想着变成赛博疯子啊,那些人……这么说吧,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杀人狂魔。”
接着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大卫。
“像你这样的,他们一根手指就能戳死好几次。”
“哎,我说孩子啊,还是早点回家吧,别让妈妈担心了。”
另一个巡警只是无奈地笑笑。
“可是刚才你们说,他们的待遇很好……有多好?”
大卫思量了一下,好奇地问道。
那可是开着武装浮空车去抓赛博精神病的精英啊,全身上下全都是钱堆成的。
“这么说吧,有的东西是羡慕不来的,回报总是和风险成正比。”
那个一开始有些嫉妒的警察说道。
“你想通了?我还以为你要纠结到胃疼呢。”
“哎呀,那不是说说而已嘛……”
没几句话,那两个巡警就自个儿聊起来了,只剩个大卫站在原地沉思。
“再说了,他们招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全都是义体怪物,要不然就是招安赛博精神病,哪有正常人?”
“说的也是。”
“对了孩子,你赶紧回家吧,天要暗了,我们待会儿得下班了。”
大卫只是茫然地点点头,然后心事重重的样子,一路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回到了家里。
哗啦。
装着斯安威斯坦的塑料封口袋又一次被拿出来。
大卫盘腿坐在地上,对着从窗户外面洒进来的月光,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和环节动物一样的金属怪东西。
把这个……装到自己的身体里?
咿~!
大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暴恐机动队的那帮家伙,都装的是军用级义体,说明这个肯定是人能够承受的东西吧?
哎……
回味着那两个巡警的对话,大卫觉得自己恐怕加入暴恐机动队是没希望了。
但,如果有这个义体,也许自己能混出点名堂来也说不定呢?
至少。
不会像昨天那样被人暴打了。
大卫在月光下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又拍了拍,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哈……”
深呼吸。
既然如此,就装上去吧?
反正也就只能卖个六千块钱……
哇,真是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