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植入体?侵入体还差不多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5,250 字
在帮派里混久了,谈的都是生意利益,说的都是人情关系。
诺兰·弗雷斯特,对于罗琦开门见山、直入主题的方式,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能够把火炮抓到超级摩天楼顶上,在新闻媒体的镜头面前,在无数人的注视之中,硬生生把他猛搓一顿然后反脚踢下楼的人,怎么想都不是那种会喜欢虚以为蛇的长袖善舞之人。
想通了这一点,弗雷斯特飞快地改变了自己的思路和风格。
在这场谈话之中,是他要去从罗琦那里获得什么,而反过来,罗琦却对他没有什么诉求。
到了这种时候,罗琦的好说话,在弗雷斯特眼里就变得格外可爱起来。
和一个懂得交流艺术的人说话,是很舒服的。
弗雷斯特不是那种能把语言文字玩出花来的大师,但这并不妨碍他人情练达。
相比之下,罗琦很多时候就懒得去字斟句酌,而是简单粗暴,并且完全没有要改正的意思——
在夜之城,没有什么人需要他去曲意逢迎。
最终的商讨结果还算愉快。
归功于罗琦的“少废话理念”,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核心利益和矛盾展开的。
首先,第一点共识,罗琦不会主动攻击六街帮。
这个“不会主动攻击”指的不是和平协议,而是在他们不惹事的情况下,罗琦不会刻意针对他们。
这些天来,六街帮的家伙们,看到NCPD都害怕,更别说暴恐机动队了。
他们的前老大,为了干掉那个“魔鬼”,甚至不惜炸掉一栋楼。
但就算如此,他依然安然无恙。
甚至还反手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真正的残暴。
弗雷斯特作为六街帮的头目之一,最直接地感受到这种恐惧的氛围。
六街帮为了招人,连年来不断下降对新人的要求,以至于什么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出现在了帮派里。
但就算如此,经此一事,六街帮也明显感觉到招不到人了。
那些混街头的也不傻。
六街帮又不是唯一的去处,何必要跳进坑里和暴恐机动队作对?
但是看到暴恐机动队没有后续动作,弗雷斯特自然是坐不住了。
现在得到罗琦的答复,顿时觉得身心舒畅起来。
其次,第二个共识,就是六街帮的老大,将不会由他诺兰·弗雷斯特担任。
弗雷斯特担心罗琦使用那些NCPD惯用的维稳手段——
推举一个懂事听话的家伙,成为六街帮的老大,以此来变相降低犯罪率。
这种情况不仅在夜之城,同时也发生在世界各地。
但是听到最多的消息,往往都是养狗被反噬,养虎为患之类的。
罗琦没有这个打算。
他没有这个想法,也没有这么彻底拍板的权利,去指定谁谁谁作为暴恐机动队的走狗。
最高武力战术部的立场,永远都是“中立”——
谁冒头搞事就干谁,收敛低调的留下。
至于具体的治安?
那是NCPD的活儿。
他们暴恐机动队是用来敲冒头钉子的铁锤,而不是处理鸡毛蒜皮小事的垃圾桶。
除非给他们也配备个一万名警官和文职人员。
不对……那暴恐机动队就该征服西海岸了。
最后,第三项共识,发生在玛莎和古斯塔沃之间。
杰克是罗琦的兄弟,古斯塔沃是杰克的发小,玛莎是古斯塔沃的女票,弗雷斯特是玛莎的亲爹。
“帮派冲突是不会消失的,但是无谓的流血牺牲是没必要的。”
罗琦对弗雷斯特表达了自己对于六街帮和瓦伦蒂诺帮长年以来的冲突和矛盾的观点。
玛莎和古斯塔沃的故事,不仅仅是发生在两个家庭之间,更是发生在两个敌对帮派之间。
像极了2077年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只是,那个年代两大家族的干架,可没有街头真枪实弹你死我活来得血淋淋。
继续打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神父就是海伍德的主和派。
违背了许多人认为的规矩,选择和六街帮合作,不仅仅局限于瓦伦蒂诺帮。
直到六街帮的严重过界,彻底冒犯到了他。
古斯塔沃虽然是两帮战争之间的主力,但并不热衷于打打杀杀。
只要有威尔·火炮这个同时和公司、市政府、NCPD、清道夫、乱刀会勾结的主战派存在,那么瓦伦蒂诺帮和六街帮之间的冲突,就一天不会停止。
罗琦杀死了他,从某种意义上,也获得了许多人的好感,让他们松了口气。
弗雷斯特同意终止一切主动的进攻行为。
当然,他就算不同意,实际上也发起不了,毕竟现在六街帮的形势,在火炮死了之后,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挨打。
巫毒帮的覆灭,就在不远的太平洲和交界地。
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对他们是种威慑。
他们能搞到退役的步兵战车和老坦克,但是他们绝对搞不来一艘空中炮艇和重型对地无人机。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在最高武力战术部的威慑下,双方开始停火,彻底结束所有的冲突。
瓦伦蒂诺帮这里罗琦能直接说得上话的很多。
六街帮这边,最大的一个寄了,弗雷斯特也不动弹了,其他人更是直接熄火。
之前还浩浩荡荡,惹得附近居民人心惶惶的帮派战争,就这样逐渐销声匿迹。
至于瓦伦蒂诺帮和六街帮之间的恩怨。
以前就有,现在还有,之后还会有。
这罗琦就没办法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
夜之城的道上少了些侠气,多了些朋克式的混乱,但道理还是那个理。
然后罗琦就走了。
走得没有一丝留恋,以至于弗雷斯特还是有些不适应。
对于罗琦来说,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
回到总部。
天色已经彻底深了。
抢救基本已经结束了,没结束的,多半不是手术做不完,而是人已经完了。
还剩下三个家伙,直挺挺地躺在病床上。
那个脑震荡的家伙运气不错,只断了四根肋骨和一根胫骨,外加盆骨骨裂。
都不是什么要命的地方。
现在已经疼醒了,在病床上眼泪鼻涕一块儿乱流,然后天旋地转的,喝什么吐什么。
最高武力战术部不是医院,这里的医疗部门,不像医疗中心,更像是一个战地医院和义体研究中心。
罗琦对着站岗的警卫点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嗒嗒嗒……”
靴子落在地面上,在安静的病房里回响着。
病人的干呕声,上下呼吸道艰难的滞噎咳嗽,还有毫无意义的呻|吟,变得格外清晰。
“要镇定剂吗?”
随行而来的医生问道。
“不用,那样就什么都问不出了。”
罗琦摇摇头,拒绝了这个提议。
“麻烦把门带上,一会儿听到什么都不用进来。”
“好。”
医生见怪不怪地点头。
审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抓回来的犯罪分子而已,除了他自己,压根不会有人在乎他的死活。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他的头顶上方打响。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但是那身制服他认得——
暴恐机动队!
“你知道吗?你的运气不错,另外两个家伙在ICU,而你还有力气在这里咳嗽。”
罗琦的声音让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这里不是什么医院!
是暴恐机动队的地盘!
一瞬间,陷入牢笼的恐慌,让他本就狰狞的脸上表情更复杂了,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打下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那场灾难性的坠落中幸存下来的,更不知道究竟是谁把自己带回来的,而现在又在哪儿。
不过,只要自己还活着,那么一定会有人来救自己的。
可是,在暴恐机动队出现的那一刻,一切都破碎了。
“额……哇呕——!!”
强行冷静下来思考,让他的大脑的晕眩累积得飞快,不过几秒,就已经彻底天旋地转,然后转头趴倒,对着床边大声地呕吐起来。
只是什么都没有吐出来,只有自己为数不多的胃液和胆汁,甚至是血。
脑震荡,还真是惨烈啊。
罗琦听着他用大分贝的呕吐声折磨他自己的声带和喉咙,以及自己的耳朵,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这效果,就跟吃了一颗威力巨大的震撼弹一样。
而且长效持久。
不仅仅是平衡性受到破坏,逻辑思维能力也大打折扣,对身体的控制失去准确性,伴随着各种器官和内分泌的紊乱,基本上出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失血濒危会让人觉得死亡就在眼前,恐慌到了极点。
但是脑震荡,则可以让人在死亡之前,体验到极致的痛苦和折磨。
就和掉进河里不会水的人一样。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像随时都要被淹死在看不见的水面之下。
然后让口水呛进自己的鼻腔和气管里,接着再和身体的本能痉挛反应做斗争。
“咳咳咳……咳呕!——啊咳咳呕!……yue!啊呕——!!!”
脾气暴躁的人,要是听到这一连串的声音,估摸着已经开始烦躁了。
又吵又丑陋,和那种被水鬼扒拉在岸边,挣扎求生马上就要被撕成碎片的疯狂而绝望的求生者一般。
罗琦没想到的是,暴恐机动队对于他的威胁,竟然有这么大。
让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从心理和生理层面上进入了急性的恶性循环。
没有去管已经快滚到地上的那人,罗琦自顾自地走到检测仪旁边,看着他之间开始蹦极的各项监测数据,内心毫无波动。
上面已经开始响起警报了。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医护人员就要进来处理他的情况。
但是罗琦刚刚说过,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理会,所以哪怕警报响得再热烈,也不会有人来插手。
悠闲得仿佛局外人一样站了一会儿。
罗琦却没有看到他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而且甚至已经开始发生了抽搐和痉挛的情况,嘴角……
白沫。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意识到自己似乎触发了什么不得了新症状的罗琦,觉得是时候叫医生了。
打开大门,早已候好的义体医生们进入,开始把他抬上床,转送急救室。
“怎么了这是?”
罗琦问道。
“刺激过度,怀疑有局部脑梗或者颅内出血引起的癫痫。”
说完这句话,医生就在护士的陪同下,把病人跟一大扇摆在案板上的猪肉一样,送进了手术间。
转头,看到那个警卫一脸“哇哦”的表情,罗琦也无奈了。
他明明还什么都没做,这个家伙就开始抽抽了,这谁又能想到呢?
至于这个家伙是怎么靠一个劲儿的过激反应和摸爬滚打摔把自己弄得脑子出问题的,罗琦就更不清楚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那艘浮空车这样摔一圈,脑浆没被摇匀就算不错的,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也实属正常。
“怎么样?”
素子走了进来,看到站在走廊中间无可奈何的罗琦,问道。
“我还好,但是有人不太好。”
罗琦摊手。
今晚上问话的计划破灭了。
原本是一个重症病房,两个ICU。
现在好了,直接三个ICU起步,搞不好其中一个还得转送火葬场。
对于这个结果,素子没有什么表示。
军用科技的特种部队动起手来比这个很多了,多少人都是在被扫描记忆的时候弄得屎尿横流然后脑死的。
那场面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技术不成熟,提取的信息不完整,可靠性低,存活率百分之零。
但就算是这样的技术,军用科技还是用得乐此不疲。
相比之下,暴恐机动队这种给你治好了再问话,不行就上超梦窥探梦境和潜意识的手法,已经算是很人道了。
……
几个小时以后。
罗琦和素子在办公室睡了一觉,医疗部门的人才通知他们,手术做下来了。
没死人,但是情况不容乐观,送进ICU里跟开奖似的,随时看着监测数据,等着结果好转或者恶化。
如果只是简单的手术成功的结果,没必要专门通知罗琦一遍。
但问题在于,诱发这次病情的关键。
“啥?植入体?”
罗琦悄悄地起来,没有惊动还在睡觉的素子,把盖在身上的毯子往她的后腰压了压。
随后他就在手术室端出来的盘子里,看到了一个血淋淋、跟沾了酱的……
“你管这玩意儿叫植入体?”
罗琦皱着眉,看着这个……怎么看都不像能塞进人脑子里的东西。
像结满了土块的复杂根须。
不过土块是芯片和电子元件,根须是粗细长短不一的布线,然后就是挂在上面星星点点的……豆花。
植入体?侵入体还差不多。
“呕。”
罗琦干呕了一下,觉得有点恶心了。
他打爆的脑瓜子不计其数,但是想象这么个玩意儿安装在大脑皮层上,拆下来的时候还得刮一层下来,就觉得离大谱。
“等等,要是这样子的话,那他就算醒过来,还有什么意义吗?”
罗琦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
医生们耸耸肩。
他们虽然是义体专家,但是对于这种未知设备对人脑的损害,完全没有概念。
只能根据以前的经验来判断。
同样有脑组织损伤的人,比如亚历克斯·墨菲,就缺失了相当一部分的……人格。
人类目前对于大脑的了月费群陆⑨肆⑨③六壹三五解和研究,还相当粗浅。
最高技术力,基本上就是亚当·重锤那种——
即便替换了全身,还是得留着个大脑。
就像黑箱一样。
懂得如何分区使用,接入接出,改造各个部位,但是却对其中具体的原理不甚清晰。
“所以是这个玩意儿导致的?”
罗琦现在有点懵。
他在这一方面,的确是门外汉,那点儿生物知识压根不够用的。
“剧烈碰撞导致的损坏,再加上脑震荡,促使了病情的恶化。”
医生给出了判断。
他们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完成了这项极为精密且复杂的手术——
打开脑壳,拿出东西,关上脑壳。
当然了,这只是开个玩笑。
放在从前,这种手术,动辄就是十几甚至几十个小时,现在技术发达了,才能压缩到几个小时。
即便如此,罗琦还是觉得阵阵恶寒——
这些来刺杀乔安妮的都是什么人啊?
脑袋里竟然会塞这种东西。
简直就是……
简直就……
简直……
罗琦的眼神突然不对了。
然后转身看着周围的医生们,接着意识到这里不是办公区,于是飞快地拿起PDA。
“快联系NCPD和停尸间,让他们把昨天浮空车袭击案的尸体全部看住!”
然后他挂断电话,看向了所有人。
“那些送过来,但是最后抢救无效的尸体呢?”
“在太平间。”
“刚送进去。”
“早上会有火葬场的人统一来收。”
他们七嘴八舌地回道。
“把尸体带出来。”
罗琦有些急促地说道,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做解剖,尽可能地快,不要管组织损毁。”
“剖哪?”
一个护士问道。
“还能是哪?脑袋。”
她旁边的医生也意识到了什么,眼镜瞪大了。
然后挥手开始指挥。
“快点!按他说的做,准备解剖!”
看着他们忙手忙脚地去准备工作,罗琦紧绷的身体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个奇怪的植入体究竟是什么?
作用是什么?
他们是否全都拥有?
而他们的所有者,又来自哪个地方?
一切都是暂时还不知晓答案的问题。
但随着解剖和研究的进行,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罗琦看了看大门的方向。
第二天的太阳已经突破了黎明的地平线,将暗淡的夜晚稍微提升了一丝丝亮度。
这个晚上没有太多吵闹,但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