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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节

第二百三十七章 毛骨悚然的美感和爱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4,420 字

  “刚才那条子呢?”

  眼看着浮空车一点一点地接近,包裹在重重掩盖下的劫匪瓮声瓮气地说道。

  忍不住舔了下嘴唇,是干涩和兴奋混杂在一起的紧张感。

  成功就在眼前,荣华富贵触手可及!

  “不知道,也许是掉下去摔死了吧。”

  身旁戴着红鸟面具的同伙比划了一个向下滑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桥底下。

  “是吗……?”

  他回头看了看,瞅见了在断口附近静静伫立的仿生战马,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那是个什么东西?

  困惑一闪而逝,因为浮空车的引擎声正在不断接近,最后悬浮在桥边,稳定地保持平衡。

  嗤……

  舱门向外展开,铺设出一条短短的走道。

  “别愣着了,快把东西搬上去!”

  站在前面的领头呵斥道,开始指挥起搬运,自己则抱着枪警惕地望着周围,一脚把挡在路上的警察尸体踢开,像一个血染的人偶翻了个身,滚到了一边。

  沉重的袋子和箱子被粗暴地扔进这艘略显破旧的货运浮空车,随后他们最后一次检查现场,确认没有疏漏之后挨个钻了进去,舱门在机身开始倾斜加速之后,才缓缓关上,灌进去呼呼的风声。

  就在浮空车离开数百米之后,停留在断桥边的战马开始掉头,逐渐加速,沿着原路返回。

  “喂!靠,什么东西?”

  被擦肩而过的下车等待的车主们吓了一跳,随后就看到一个高大的影子逐渐疾驰而去,就像一匹在战场上受了惊的无主跑马。

  没有了人的高架桥,终于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缓缓燃烧着的火焰,还在炙烤着已经报废的车辆,冒出难闻的烟雾。

  罗琦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来过这里一般。

  而此时的浮空车上。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一个劫匪正在使劲扒着小小的舷窗往外瞧,却只能瞧见逐渐在玻璃后面远离的夜之城。

  “太安静了,条子呢?”

  另一个劫匪也发现了古怪,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舌头差点粘在上面。

  “别疑神疑鬼了,喝点水冷静一下。”

  领头的劫匪朝他扔过来一瓶未开封的水,然后双手互握,抬起头扫视了一圈机舱里的其他人。

  他们都经过了谨慎的伪装,用厚实的穿着把真实的样貌甚至是体型掩盖了起来。

  虽然这些都是他信任的同伙,但有些东西他并没有告诉他们。

  相比机舱内的一片死静,浮空车外的某人已经快被耳边呼啸的风声弄得失聪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在下方观察这艘飞往荒原地的浮空车,就会看到有一个东西扒在它的底部。

  看上去就好像一个紧紧贴着的人。

  “阿巴阿巴阿巴……”

  罗琦被高空的狂风吹得头晕目眩。

  原本荒原地的气流情况就很混乱,浮空车的速度还不低,迎面扑来的风,几乎要顺着头盔的缝隙钻进去,露出来的下巴和一部分脸颊被刮得冰凉刺痛。

  在浮空车停留的时候,消失在桥面上的罗琦顺着下方的梁架和凸起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它的下方。

  小心翼翼地避开推进器的气流,罗琦用挂钩和攀爬工具把自己固定在了浮空车的底部,看起来和扒车底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直到浮空车关门起飞,那些劫匪们都没有意识到同行的队伍里悄然多了一人。

  他并非不想直接把这些人都干掉,装完逼扬长而去。

  而是他意识到,似乎有些事情变得不对头了——

  NCPD的支援停止了。

  赶到现场警车开始有序撤离,天空上也看不到了特警的直升机,纷纷扬扬的无人机纷纷归位,甚至连公共的警用频道都变得安静下去,无论怎么呼叫也无人应答。

  只有暴恐机动队的频道还保持着正常。

  但调配员打来的电话,告诉他一个很没头没脑的消息——

  NCPD取消了请求支援。

  这也就意味着暴恐机动队的人完全可以拍拍手归队,然后回家洗澡澡睡觉觉。

  命令直接来自NCPD的最高指挥,那位神秘的局长大人。

  没错,作为NCPD的局长,杰瑞·福尔特的出境次数和时间不仅少得可怜,外界也对这个高调上任、低调执政的神秘人物了解甚少。

  从他的身上,罗琦问到了一种和菅雄胜一样的味道。

  用V的话来讲,就是那种鬼鬼祟祟的公司狗的味儿。

  直觉告诉他,这起劫案恐怕没那么简单,但他却不肯这么简单地就放弃。

  让这些人逍遥法外,就这么看着那些警察和平民枉死?

  他可做不到。

  浮空车的路线远离闹市区,顺着东环的荒地就这么直直往外飞行,进入漫无边际的恶土。

  罗琦是第一次这么希望看到边检站,但那玩意儿在南边,用于隔开加利福尼亚州的南北两部,东边的恶土可是完全没有任何的警备力量存在。

  按理来说,在NCPD的衔尾追击下,他们是不可能这么顺利地离开城市,但现在的问题就是警察们都听从了顶头上司的命令,装作看不见,掉头离开了。

  警匪勾结劫持黄金?

  这个猜想很直接,但却很不现实。

  NCPD的高层想要给自己谋私利很简单,有时候比直接抢钱来得还要快,没有理由为了这些黄金而铤而走险,用这种近乎霸道的手段一手遮天。

  这是对自己的政治生涯竭泽而渔,没有聪明人会这么干。

  漫长的煎熬让人觉得时间的尺度似乎被拉长了。

  在浮空车终于降低速度和高度,开始着陆的时候,罗琦已经将自己从车底脱离,用十米跳台的姿势让自己从约莫百余米的高空坠落,利用自由落体和反向弹跳提供的速度,飞快地消失在天空之中。

  临近地面的时候,二段推进反向启动,把速度降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值。

  只听“咚”的一声,罗琦落在了一处选取的小山丘后面,居高临下地露出对眼睛,观察浮空车的落点。

  两百米开外的浮空车最终在一处荒废的小镇子里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个劫匪,绕着车检查了两圈,随后才疑惑地加入了搬运的行列。

  就在罗琦心满意足地开着头盔的录像模式时,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贯穿了夕阳落幕。

  “砰!”

  反手又是一枪,背对着镇子里的劫匪后心中枪,踉踉跄跄地趴在了自己怀里抱着的箱子之上。

  仿佛这声枪响就是号令,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劫匪们歪七扭八地倒下,完全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这是实现瞄准好了的精确射击,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点射,就好像排队枪毙时代整齐划一的齐射。

  劫匪们的义体和护甲没能从子弹下保住他们的性命。

  有备而来,守株待兔。

  罗琦的脑中突然蹦出了这两个词。

  他的后背顿时一凉,庆幸着自己的提早跳机。

  否则现在困在掩体后面,和对方交火的,就是自己了。

  六个劫匪倒下了五个,还剩下一个劫匪竟然从容不迫地走出了机舱,和迎面从废弃房屋里走出来的人握了握手。

  “该死,距离太远了。”

  罗琦尝试放大倍数。

  摄像头录下了对方的样貌,但却无法从风声呼啸的恶土里,析出两百米外的交谈声。

  “砰!!”

  又是一声完全没打过招呼的枪声,罗琦被冷不丁下了一跳。

  定睛一看,随着回荡着逐渐衰落的回音,最后一个劫匪也被打了一个背身枪,扑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那人又接着连续补了好几枪,这才跨过劫匪的尸体,来到浮空车面前。

  所有的劫匪都被谨慎地补了枪,还有技术专家出来破解这些尸体的个人系统,看上去似乎是在进行一些操作。

  当罗琦看到从远方赶到的NCPD浮空车时,他就觉得似乎有些大事不妙了——

  这些枪手全都是警方的人。

  一场黄金大劫案,一场守株待兔式的埋伏,一场不为人知的勾结。

  罗琦觉得自己能用这些素材写出无数令人遐想联翩的小道新闻,但现在用眼珠子看到的肯定不是什么流言,而是事件背后的真相。

  真相是什么,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要是自己被发现了,恐怕难逃一场恶战。

  他必须要做个决定,现在究竟是离开还是冒着风险继续拍摄。

  如果这时候手头上有带摄像功能的无人机,就没有这么多问题了。

  罗琦轻轻摘下了头盔,将它放在了地面上,然后回头看了看天空,拨弄一下有点儿热乎乎的头发。

  这个地方看起来暂时是安全的。

  嗡——

  又一架浮空车赶来了,是“新闻54台”的采访专用车。

  和WNS正相反,新闻54台是站在荒坂对立面的军用科技控股的夜之城顶流媒体,虽然在立场上并未有明显的反对迹象,但每一次同一个新闻,都能在这两家巨头的报道中见到不一样的措辞和着重点。

  浮空车一停稳,就见上面跑下来一堆长枪短炮的记者和摄影,甚至还有人打着补光灯和聚光罩,简直就像排练好的一样,开始采访那个NCPD的领头人。

  “NCPD击毙劫匪,破获黄金大劫案,全数救回被盗财产?”

  罗琦已经隐隐预料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没有人在乎那些死去的人,也没有人在乎事情的经过,镜头就好像涨了眼睛一样,一丝不苟地记录着NCPD警官们,尤其是领导者的英勇事迹。

  之前消失的警察们突然像约好了一样,迅速塞满了这处荒原上的废弃小镇,甚至一度堵住了小路的入口。

  罗琦觉得拍得差不多了,这才拍拍衣裤起身。

  仿生马静静地等在坡后面,四处警戒着。

  他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

  “也许你需要这个。”

  罗琦走进了办公室,把拍摄的视频数据投递给了梅丽莎,接着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知道了。”

  梅丽莎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罗琦只是默默地站在窗子边,一动也不动。

  “过意不去吗?”

  她翘着腿,身体微微向后靠,椅子自动倾斜,维持住了一个很危险的角度。

  “还好吧,其实我没什么感觉。”

  这是实话。

  当罗琦看到那些横死当场的警察和路人的时候,其实心情并没有多大波动。

  可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生气、应该愤怒、应该嫉恶如仇。

  但他并没有,而是毫无波澜地这么做完了一切,就好像今天起来又看到一件习以为常、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然后就依照着内心的想法,去这么做了。

  麻木。

  罗琦发自心底地讨厌这个词。

  他试图从自己的内心,从自己的记忆,从一切的感情波动中找到那种熟悉的活跃而鲜热的感觉。

  然而夜之城就像一泊冰凉的湖水,慢慢地把他拽进黯淡而无光的深处。

  “如果这么下去,我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样子?我会不会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会不会忘记最初的自己?”

  这是一个近乎于哲学的问题,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没有停下过思考这件事。

  “你需要一点改变。”

  梅丽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轻轻把手按在他的肩上。

  “什么改变?”

  罗琦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忘掉那些东西,你接触得太多了。”

  梅丽莎扳过他的身子,用眼睛直直地对视。

  “这是什么?心理评估吗?”罗琦失笑,“我可没装植入体,精神正常得很。”

  “并不是只有植入体会导致精神失衡。”

  梅丽莎却没有和他调笑的意思,“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出现了,经典名句。

  罗琦一愣。

  自己的精神情况,真的有那么糟糕吗?

  “过多地接触与死亡和暴力相关的负面消息,将会对精神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

  梅丽莎摸了摸他的肩膀,然后顺着脖子一路滑到了他的下巴,最后轻轻地触摸着他吞咽时上下移动的喉结,“还有那些阴谋诡计,无能为力的感觉已经很憋屈,可别把身体憋坏了。”

  “我不太明白你什么意思。”

  罗琦觉得有些不对劲,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可身体就靠在窗子上,已经无路可退了。

  “因为我就是这样的情况。”

  梅丽莎笑了起来,有些妖冶,有些诡异,还有更多的是残忍。

  螳螂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随着她的双手,默默地爬上了罗琦的身体。

  柔软的手指肚,冰冷的刀面,就这么贴在他的皮肤上。

  那是一种毛骨悚然的美感,和爱。

  “呵,去吧,她还在等你呢。”

  那微微揉捏的五指松开,用掌心按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逐渐加速的跳动。

  门口,是默默站立的素子,一脸担忧地看着脸色不算太好的罗琦。

  看着他离开办公室的背影,梅丽莎终于也缓缓坐下。

  她喜欢那种近乎于病态的美感和快|感,除了在亲手给予敌人死亡的时候,就只能在紧张得全身紧绷的罗琦身上感受到。

  看着他的情绪被自己一点一点地调动,那种满足感和幸福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这不正常,但梅丽莎没打算改正。

  因为她觉得这样就很好,很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