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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法外之地

赛博精神病竟是我女友◎第1126章 · 佚名 · 4,060 字

  瑞吉娜的车来过以后,带上被打了个半死的蒂亚戈,很快又离开了。

  一辆不属于太平洲本地的车,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行驶,本身就是一种冒险。

  在这种时候,太平洲就变得像是一片喜怒无常的海域,谁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意外,究竟是突如其来的风暴还是悬挂着骷髅旗的海盗。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穿山甲所占领的这片区域,除了不长眼的傻子,没有人会来打扰。

  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剑拔弩张的守备姿态。只要那些心怀鬼差的人一靠近,就是察觉到这并不好惹的事实。

  “怎么样?”看见罗琦回来,穿山甲问道。

  烤炉已经停止工作了,放在旁边,还不断飘散着一股香味。

  穿着大风衣的炸毛伊格像其他佣兵一样,随便找了个角落窝着,既没有拿着武器擦拭,也没有在那里炫耀自己的肌肉和义体,低调得很。

  “有人的女儿被虎爪帮撕票了,他是个前特工,于是就搞了个大屠杀。”

  罗琦简单地概括道。

  这种消息对于穿山甲来说,并不重要。他既不想了解那些悲情的过往,也不想像听故事一样知道什么秘密,他只在乎那个赛博疯子会不会对这次行动造成影响。

  果不其然,穿山甲没有丝毫兴趣地点点头,就像是查阅一份城市化的公文一样,了解到没有问题以后,就把它抛之脑后,当做完全没有发生。

  比起脸上近距离的屠杀,他更关心远处的枪战。

  因为近处的一切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远处却不能。没有人知道交战的双方,究竟和本次行动有没有关系。

  “你们两个过去看一下,速度快点,不要被发现。”

  穿山甲随即指定了两个佣兵,让他们前往枪战发生的地点附近,进行查探。

  待在窝点里吃喝玩乐,消遣度日,那是毫无水准的山贼土匪才会干的事情。

  他们来这里也不是度假的,而是以罗格手下的来生精英佣兵小队的身份,执行相当危险的作战任务。

  无论小规模冲突还是大规模战争,情报,尤其是周边的信息,不一定能保证决定性的取胜,但却是不可或缺的基本要求。

  就像当年打中美洲战争的时候一样,大量的无人机和侦察兵就像苍蝇一样,在战区飞来飞去,满地都是。

  但是在太平洲没人在乎这个。

  太平洲这个地方,你觉得它的声名有多坏,它就能有多坏。奸诈的本地人、可疑的店铺、比吃饭喝水还要频繁的枪战、和垃圾一样抛弃在路边没有人收拾的尸体。

  有人管这里叫战区,有人管这里叫法外之地,还有人管这里叫犯罪天堂。

  这些说法都没有错,准确来说,很难找到一个词或者一个句子直接把太平洲完全概括清楚,乱七八糟的说法综合一下,反倒更贴近它的真实情况。

  对于生活在和平年代或者和平城区的人来说,很难想象有这么一个地方——

  乱得就像是遵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的罪恶都市,却还在勉强地维持着自己具有强烈特色的城市运作。

  依然有人居住在这儿,依然有商店开门运作,甚至在其他城区能看到的一切,这里都有着对应或者替代品。

  商业区路边有揽客的小姐,大桥底下能看到黑不溜秋的几个小孩正在玩耍,海边有荡着小腿的一群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无论条件多么恶劣,犯罪又有多么平常,依然有许多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不知为何,罗琦竟然联想到了别的画面。

  从某个方面来说,就算再脏再乱的角落,除了必定会产生的毒虫和病菌,还会有自然生长的苔藓,偶尔甚至能看到破缝而出的小草。

  人类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就算是炮火连天的战区,依然会有不少百姓困居其中,甚至长达多年。

  这一点感触,被穿山甲派出去的两个佣兵深有体会,尤其是当他们逐渐接近处于混乱中心的区域的时候。

  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比起说用地砖铺路,玻璃渣子有时候才是主调。

  没完没了的涂鸦占据了每一块视线里能看到的相对平整的墙面,甚至不需要是墙面,太平洲某些精力旺盛到无法发泄的家伙,会找到任何可以喷涂的表面。

  就像真正的战区一样,常常能见到燃烧中的轮胎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木头框架或者铁皮,乱七八糟的弹孔可以出现在任何能看到东西的物体表面。

  在太平洲,如果枪声在附近出现的时候,空中一不小心飞过流弹打死什么倒霉的家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所以当地的居民也非常擅长一个动作——

  找个掩体抱头蹲下。

  这种情况下到处乱跑,反而会增大中枪的几率。只需要等开战的双方,噼里啪啦拼个你死我活以后,就能自由自在地离开了。

  这种强行被“当做观众”的行为,甚至成了太平洲居民,互相调侃本地情况的梗。

  这里不会有什么执行正义和法律的机构。

  作为一片被抛弃的城区,直接视同于荒郊野岭的烂尾建筑群,太平洲的地位,甚至还不如更南边,生物技术公司的蛋白质农场。

  至少那边有NCPD的警察分局,而太平洲没有。

  不仅没有,所有的警察全都不会主动来到这样的地方。

  太平洲就像是一块被人遗忘的地方,自生自灭。

  枪战双方是清道夫和虎爪帮,隔着一个天桥,还有中间水泥做的花坛,打得很开心。

  因为这种地形复杂的区域,往往意味着双方只要投入少数的人手,就能好好干上一个漫长无比的战斗。

  而冲突的理由很简单,无非是利益纠纷罢了,甚至仅仅是由于上次利益纠纷时产生的恩怨情仇。

  这种完蛋操的无聊事,在太平洲,已经频繁到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关心的地步。发生的枪战,可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吧。

  都有谁呢?

  瓦伦蒂诺帮、虎爪帮、漩涡帮、六街帮、清道夫还有动物帮……可从来没有巫毒帮,他们从不参加。

  太平洲并不是谁家的后院,这里是所有不法之徒都可以狂欢的所在。

  巫毒帮在这些帮派里面,显得有些“不合群”。

  关于这个孤僻帮会的故事有各种版本,对他们的看法也不一而足,这就取决于你问谁了。

  他们是夜之城海地流民实质上的领导人。他们屠杀黑公鸡举行血祭(天知道是哪儿弄来的鸡)。他们通过祈祷和先祖通灵,他们召唤鬼魂,允许对方上自己的身。他们用邪教巫毒娃娃,把痛苦、疾病和磨难送到敌人的家门口……

  毫无疑问,其中一部分,乃至所有这些都可能是毫无根据的谣言。

  但这些谣言并非事出无因,再加上巫毒帮的神秘作风,总有些以讹传讹的人喜欢给故事加上一点个人的色彩。

  而有人说,他们在深网亲眼看见过巫毒帮的黑客。那些人在吸血鬼和利维坦的围绕下,穿行于这些诡谲的赛博空间深处。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他们追寻的东西可能既美丽又危险,超出我们在现实世界里的想象。

  这一点倒是有迹可循,因为根据罗格手下扒出来的数据,巫毒帮的确在谋划一次赛博空间的大行动。

  无论是人员调动还是设备的流动,尤其是通过观察网络监察对他们的密切关注,不难发现,他们的确有筹备中的秘密。

  那么,他们具体是谁?他们在寻找什么?他们有什么计划?

  这就是罗琦今天需要完成的侦查任务。

  当然,不需要弄个门儿清,因为他们的目的本就是把巫毒帮砸个稀巴烂。

  而动物帮,和夜之城的其它黑帮不同,他们相较之下没有固定的领地。几乎到处都能找到他们的人,不过谁都知道的,一般人也不会去找他们。

  动物帮不是一个集权帮派,而是分散成了一个个小团体,由独立的“头领”带着。

  说是酋长并不准确,但他们的确像是生活在丛林里成群结队的猛兽。

  钢筋水泥的丛林这个说法,对动物帮来说并不是文绉绉的比喻。从他们搏动着荷尔蒙、引发兽性的义体,到对街头斗殴的热爱,动物帮痴迷于人性中野蛮的那一面。

  他们体格强壮,精通各种武艺,而且块头都很大,是在俱乐部和酒吧担当保安和门卫的理想选择。

  除此之外,动物帮还以地下黑拳、劫持货物,以及对他们独家自制的荷尔蒙鸡尾酒“鸡血”上瘾而闻名。

  这玩意儿在地下黑市卖得可不便宜,所以常常会有人选择上门和动物帮直接交易。

  他们企图人与动物的突破界限,让自己成为新型亚种。为此他们不断地接受着各种残酷暴力的技能训练,也常常会与使用了增强组件的危险对手展开较量,有的是其他帮派成员,有的则是警察和公司的安保部队。他们训练格斗并非理念使然,而是为了提高战斗力。

  帮派内部的关系也与动物的群落相似。

  虽然没有固定的地盘,但他们分成了好几个“团队”行动,每个团队都由最强大的男性或女性成员领导,通过一场场的械斗来解决纠纷,直到其他人完全屈服为止。

  动物帮以对居民区和其他帮派的地盘实施暴力抢劫而闻名。

  组织反政府斗争,制造和经销非法药物,其中大部分是合成代谢类固醇。一些团队还专门劫掠药店、化学品运输车、制药公司和毒贩,就像其他帮派做的那样。有些成员甚至会受雇去当妓院和脱衣俱乐部的保镖,或是从事敲诈勒索。

  说他们是一群头脑简单的肌肉脑并没有错,可这不代表他们就是老实巴交的好人。

  在夜之城,请永远谨记一句话——

  从来没有手上干净的帮派,只是形式不同的人渣而已。

  至于街那头的清道夫。

  你可以说他们是盗墓贼,只不过他们不会等尸体进坟墓后再去偷窃,甚至不会等人死透。清道夫的专长就是能弄到高质量的植入体——

  无论用什么手段。

  如果你拥有一件和北橡区中型宅一样昂贵的植入体,那你就是自找麻烦。

  所以,在走进下雨的漆黑小巷时,一定要确保身上的报警植入体有用,这样创伤小组才会来救你,否则你见到的就是一个邋里邋遢的家伙,他会背着黑包,说话带有浓重的东欧口音。

  综上所述,请不要没事走进巷子里,尤其是太平洲的巷子。

  清道夫的大部分成员来自东欧,但是他们也在夜之城当地吸纳了许多新鲜的血液,就像虎爪帮也不都是日本人和中国人一样。

  割肾的地盘几乎覆盖了城市的每个地方,但主要集中在太平洲北部和美泉区南部。

  收集赛博组件和义体拿去卖的行当虽然不太雅观,但绝对赚钱。对他们来说,人类只是一堆可以拿去黑市换钱的物件罢了。

  因此,清道夫们是低端非法赛博组件的主要供应商,他们为其他帮派、犯罪小团伙和地下医生团体供货。

  而且,他们也经常被雇来干那些谁也不愿意干的脏活——

  赚不了多少的小抢劫、打架撑场面、或敲别人闷棍……

  只要把钱拍在桌子上,清道夫就立马出发,只做不说。

  这一点,对于任何人都生效,哪怕上周清道夫还刚和这个帮派打的头破血流,但只要钱到位了,他们就能化身为老鼠型佣兵——

  最低端,最肮脏,最垃圾。

  他们可不是什么手法高明的外科医生的形象,他们仅仅是一堆猎取尸体腐烂内脏的老鼠而已。

  当然混黑帮的也并非全部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只是比例并不高,就像佣兵中的独狼侠客一样。

  瑞吉娜常常说,佣兵和帮派这个行当,就像是一滩浑水,很少有人下去之后,还能保持“出淤泥而不染”的。

  无论你的初心是什么,但环境如此,就像在这座城市里操蛋的人生,有时候走着走着,就忘记了来时的路。

  也忘记了最初踏上这条路的自己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