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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6 节

第106章、气势

凤傲天小说里的黄毛反派也想幸福 · 子与我非鱼 · 3,791 字

“所以,你们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光芒消逝,房间再次被黑夜吞噬,强烈的光线变化让沐恩一时看不清西奥多的脸,只能看见他站在黑夜中,如一座不屈的铁石。

“不是下定决心,而是别无选择。”

西奥多轻叹,语气复杂。

“实际上,关于这个计划,十年前就有人提出了,毕竟只要杀死女神,就能解决我们几百年来束手无策的绝望困境,就能不一个又一个倒在那茫茫的雾墙中,不论对我,还是对其他开拓者们来说,都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可是……那毕竟是女神啊……”

名为黑夜的女神,在四百多年前,还是这座安纳巴威唯一的信仰。

这四百年来的灾难,已经让这里的人对她大多只剩下恐惧与憎恨,再加上曾经的那份权威和力量,依旧深入这里所有人的内心。

杀死女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甚至要比那座雾墙还难以逾越。

就算她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就算她已经只能在自己的神座上哭泣流血,但是在安纳巴威,又有多少人敢将刀锋对准她呢?

曾经的第一开拓者艾伦或许是一个,但除此之外……

“所以,就和曾经的艾伦大人一样,我只能别无选择,至于后面那些所谓的风险、所谓的成功率,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罢了。”

西奥多一脸自嘲:“百年多时间了,能够跨越那道雾墙的概率又有多少呢?谁也说不清,大家只不过是在拼着一口气而已,这口气没了,那就真的完了。”

“但至少你们拼到了现在不是吗?”

沐恩认真道:“你们的决心,我感觉到了。”

“那你……”

“我会帮你们的,不如说我也没得选。”

沐恩耸耸肩:“女神给我开出的条件,我无法拒绝,毕竟那本就是我的目标,我要是不去完成……”

龙小姐的碎骨爪可不是好受的。

“多谢。”

西奥多终于露出笑容,或许从这次的天黑开始,这是他最轻松的一刻了:

“那么请你暂时去休息一下吧,关于后续的统筹安排,我会尽快通知。”

“辛苦了。”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如说作为外来者,坎贝尔先生才是那个最值得我们尊敬的人。”

“都说了……我是情非得已。”

沐恩向西奥多告别,走出房间。

边走,他还边在思考刚才黑夜女神所说的那句话,所谓的真相,到底是……

“坎贝尔先生。”

可就在关门的最后一刻,他听到背后响起西奥多复杂的叹息声。

“我们……真卑鄙呢。”

“卑鄙?”

“明明……女神也是无辜的,我们却要去杀死他,这还不卑鄙吗?”

“不是女神把你们害成这个样子?”

“她也是……迫不得已吧。”西奥多话中带着不确定,“虽然我不知道四百多年前灾难发生时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但她也似乎没得选,在和她交流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痛苦,她非常痛苦。”

“既然都没得选,那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

沐恩回头:“有时候,人就是要自私一点,无情一点,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可太累了,你说对吧。”

“……说的没错。”

西奥多手中拿着那支用来和女神交流的蜡烛,闻言愣了一下,接着苦笑摇头:

“或许我是该无情一点的,早一点摆脱这种无用的悲悯,对安纳巴威才是好事……坎贝尔先生也是,请你在接下来不要有任何的怜惜之意,女神也好,安纳巴威也好,还有那个叫做玛茜的孩子,一切就拜托你了。”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

沐恩挥挥手,看起来随意而洒脱:

“在某些方面,我可是个比任何人都无情的男人呐……”

……

……

沐恩离开西奥多的办公室,来到一楼,发现大厅里又汇聚了不少人。

不过和白天里那些前来报名报道的人不同,此刻在这里的,大多都已经是实打实的开拓者。

他们实力强大,气息浑厚,有几人连沐恩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熊王特里萨……铁拳巴布尔……刀锋穆萨……天哪,我是不是在做梦!”

某个开拓者真爱粉挤在这些人当中,经历着人生最为美妙的时刻,整个人几乎要晕倒。

“丢不丢人。”

沐恩身影一晃,无声穿越拥挤的人群,来到玛茜身边,顺带对她翻了个白眼:“自己明明都是见习开拓者了,还这么不矜持?”

“哼,我是不是开拓者,和我崇不崇拜他们,有没有半毛线的关系!”

玛茜理直气壮:“要是因为身份的改变就违背本心,那我不就跟那种始乱终弃的渣男没有区别了吗?”

“……”

好像还特么的有点道理。

“算了,你还能这么有精神就好。”

看起来这货也并没有因为黑夜的突然降临有多慌乱,沐恩干脆把安慰她的话咽了下去,随便找了个角落躲起来。

他这个新晋的开拓者消息已经传开,他这一路走来,已经感受到不少目光都死死的钉在他身上。

其中大概也有对他这个莫名其妙就变成开拓者的家伙不服的,但这并不是什么装逼打脸的爽文,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并没有丢掉脑子的家伙出来挑事。

几乎所有人的重心,都放在眼前的漫漫黑夜之上。

“喂,这次的事,麻烦吗?”

在一众偶像之中爽完的玛茜悄悄咪咪的凑过来,脸上的狂热已经消失,终究像是个用完就扔的渣男。

“你说什么?”

“别装,会长大人叫你过去,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玛茜噘噘嘴:“我是心眼小,但不是缺心眼,现在发生的事很重要这点我还是清楚的。”

那可是天黑突然提前了啊……

黑夜在这里本就是个令人恐惧的敏感概念,刚才她还能强装镇定,还能借着对偶像的崇拜心里来麻醉自己,可是一到沐恩身边,一回到现实,还是不免担心起来。

她已经本能的察觉到这可能会是个大危机……风雨欲来。

“还好吧,要说麻烦,也不算太麻烦,毕竟路径都定好了,接下来的就只有完成了。”沐恩无所谓道:“虽然这件事对你来说的确有些复杂。”

“是吗?”

玛茜眼睛一亮:“那到底怎么完成,我能够帮上什么忙吗?我现在也是见习开拓者了,一定也有表现的机会对吧!”

“机会……谁都有,只是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沐恩抬头。

西奥多出现在二楼的廊台,他还是刚才和沐恩分别时的样子,由于不是白天,他便没有撑那把伞。

只是样子着装未变,气质却有了很大的变化,此刻的他表情格外凝重,再没有平日里的温和,这严肃的氛围也很染了整个大厅里的人,让周围那些嘈杂喧嚣立马安静下来。

“诸位,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大家。”

他环视周围一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达了很大的决心:

“希望你们能够冷静的听我说完,这关乎到大家……整个安纳巴威的命运!”

众人不言,只是默默等待下文。

于是西奥多开始对着众人演讲。

讲的还是那些沐恩早已经知晓的内容,关于黑夜、关于白昼、关于时而正常,时而疯癫的女神。

以及关于……他们的未来。

西奥多的语气极具感染力,说到一个重要部分时,他的眼眶微红,似乎也在为那位无辜而可怜的神祇而怜惜,似乎也在为四百年间死在黑夜里的无名之人而悲伤。

而说到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时,说到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时,他的语气便变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像是上百个锣鼓被一同敲响,令人的心脏也仿佛跟着一起激烈挑动起来,充满着力量。

……好家伙,这要是在前世某些时段的某些酒馆,这孩子定然是个学美术的好材料。

沐恩在心里偷偷感慨,同时也在静静倾听。

这番简单的演讲比他想象的更快结束,当西奥多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万籁俱静,落针可闻。

一旁的玛茜更是彻底呆愣在原地,和那些早就已经知晓一些内幕的真正开拓者不同……她,她虽然猜到了是大事,但没想到这么大啊!

大得有点过分了!

杀死黑夜女神什么的,她想都没有想过!

“害怕了?”沐恩双手抱胸,斜瞥这个刚刚成为见习的年轻女孩。

“才,才没有。”

玛茜咬咬牙,强行将自己的精神从那种惊骇中拉了回来:

“不就是去打女神吗?反正都是拯救安纳巴威,那也和探索雾墙没有任何区别,干就完事了!”

“那可是女神……”沐恩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这丫头会懵逼更久呢。

就如西奥多所说,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女神”二字,本就代表着遥不可及。

对于一直喜欢收集这些信息的玛茜来说,本应更是如此。

“哼,要我和其他开拓者大人打我可能还会迟疑,但黑夜女神……我又不信仰她。”

玛茜挥了挥小拳头:

“干了这票我就能成为真正的开拓者,成为真正的英雄,就可以让漫漫长夜离开安纳巴威,让大家全部吃上好吃的土豆……不对,好吃的面包!这样我还有什么好退缩的呢?我可是立志要成为艾伦大人那样的人!”

“不过……”

豪言壮志说到一半,玛茜又扭捏起来。

她偷偷瞥着旁边的沐恩,脚尖不断在地面勾画着,羞涩又期待道:

“你也会帮我的……对吧。”

“……”沐恩嘴角抽搐。

说了半天,结果重点还是抱大腿吗?

“谁,谁让我现在才刚刚出道!”

感受到沐恩嫌弃的眼神,玛茜立马羞红了脸,不断跺脚:“要是再让我发育几年,这种小事对我来说肯定是手到擒来,但事发突然,我,我也没办法好吧!”

“……”

沐恩没说什么,只是仔细打量玛茜藏在粗布衣裳下的瘦弱身躯,虽然她遮掩的很好,但是这种拙劣的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沐恩的眼睛?

她在颤抖。

这个前一秒还说着豪言壮语的少女,此刻却因为恐惧而偷偷颤抖。

又如何不会颤抖呢?

她本期盼着光明的未来,可是黑夜却比她想象的来得更快。

“记得你不久前说的话吗?”

沐恩忽然道。

“诶?什么?”玛茜一愣。

“你说你要追上我,你说你要带领安纳巴威的人们走出黑暗,忘了?”

“才,才没有。”

玛茜立马回神,握拳道:“那种事,我当然不会忘。”

“那就好。”

沐恩微笑:“要追紧一点哦,要是落在后面,我可不会专门等你。”

“你……”

玛茜眸中突然闪烁光彩。

明明是在夜色中,明明这里的如此昏暗,那光彩却如此的明亮。

亮到晃眼。

“嗯!”

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回答:

“你才是,小心不要被我给反超在后面,开拓者沐恩先生!”

“这话应该是我说的,见习玛茜小姐。”

两人相视一笑。

“……哦!”

而这时,几乎要将整座小楼震塌的怒吼,也猛然回荡在大厅中。

“为了安纳巴威!”

西奥多举起自己的手:

“为了真正的光明!”

“为了安纳巴威!为了真正的光明!”

众人跟随着西奥多一起,举起手,肆意发泄着自己的被绝望压抑太久的怒火与振奋。

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