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七二章 圣马蒂厄。

　　亚克斯战役结束了，瘟疫战争最终以帝国的大胜而告终，但这场战争留下的伤痛仍然存在。

　　无数英杰死在了这场战争之中，而对于帝国来说，最大的损失无疑是战争使徒马蒂厄的献身。

　　尽管基里曼的特遣小队是秘密行动，但经过马蒂厄的护教军，凯恩的597团等等援军的掺和，当战斗结束的时候，在军队内部想要保密已经完全不可能了。

　　马蒂厄的传奇故事在战事结束之后，以极快地速度传遍了第一舰队，从底层甲板的劳工到舰桥上的指挥官，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牧师在战役之中做了什么。

　　他破坏了邪神的宝具，成为了扭转亚克斯战局的关键先生。圣西格尔对其赞赏有加，国教正在计划将其推举到圣人宝座上……

　　为什么是计划？因为马蒂厄还在弥留之际，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死了，在他破坏纳垢巨釜的瞬间他就应该死亡，但他还活着，哪怕是肉眼可见的时日无多，但他依然还活着。

　　幸存的新星战士们将马蒂厄带回到马库拉格之耀号上，他们阻止了国教派系想要带走马蒂厄的行动，基里曼的医疗团队准备了相当豪华的配置，来尝试治疗这位战争使徒。

　　只是当他们看到马蒂厄的时候，峮壹琦liu①⒊⑵爾蹴栮就意识到自己束手无策。

　　马蒂厄并不是依靠着现实力量而活着，国教牧师将其归结于帝皇的伟力，但医师们不敢认同这个观点，他们认为这是亚空间力量的体现。

　　他们试着用六芒星圣符，召集舰队的智库们引导力量来将马蒂厄和亚空间能量隔绝开来，来让他免除痛苦。但马蒂厄依然在坚持，他仿佛还有使命没有完成一般，努力地让自己留在现实当中。

　　这无疑助长了那些牧师的气焰，但马蒂厄在乎的并不是这个，当他说出自己最后的愿望时，没人能替他做主。

　　他希望见基里曼一面……

　　西格尔站在医疗室的外面，看着蓝色的巨人和已经形如枯槁的牧师。

　　马蒂厄并不算高大，但此时的他只能算是艰难地维持了一个人形，风前烛，雨里灯都不足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他仿佛是一张脆弱的莎草纸，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当原体站在他身边的时候，这名牧师显的更加的脆弱了。经历过对决之后的基里曼好像是一颗朝阳，象征着希望，感染着每一个帝国的战士。可是此时此刻，基里曼也无法掩盖马蒂厄身上的暮气，或者说，基里曼的存在，让人更加确定，马蒂厄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没人能帮马蒂厄，让他见到原体，也没有人有权力替原体拒绝，当基里曼知晓马蒂厄的所作所为后，他便同意了和对方的见面。

　　哪怕马蒂厄如今是这副模样。

　　西格尔看着两人会面的场景，他知道马蒂厄会和基里曼说些什么，或许会一些自己的事情，但考虑到马蒂厄剩下最后一口气，他恐怕没那么多时间讨论西格尔的事。

　　西格尔看着基里曼伸手按下马蒂厄的眼睑，并俯身说了些什么，他便知道，马蒂厄已经魂归王座了。

　　他看着基里曼从房间中走了出来，面色平静。

　　“战争使徒马蒂厄已经魂归王座，他拯救了这场战役，也拯救了我，拯救了奥特拉玛；他应该得到与其贡献匹配的哀荣和评价。”

　　“国教尽快拿出一个章程，然后送到我的办公室。”

　　基里曼对国教的临时代表说道，随后看向了西格尔:“西格尔，你跟我来。”

　　西格尔跟着基里曼离开了医疗室，两人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宽阔走廊内同行。

　　关于两人在击败莫塔里安时候的赌局，毫无疑问是西格尔输了。行商浪人的部队虽然训练有素，但想要快速杀死这些化整为零的死亡守卫还是太过困难；相比之下，经历过泰拉围城后续扫荡的基里曼，更清楚这些叛徒在绝境下的行为逻辑。

　　不过基里曼在这个时候要求和西格尔谈谈，显然不是为了让他兑现赌约的。

　　“马蒂厄在临终的时候问我是否听到了帝皇的声音，问我是否相信我的父亲是神。”

　　当两人一走进办公室，基里曼便和西格尔提起了话头，他用马蒂厄临终时候的表现引出了两人接下来的话题。

　　老生常谈的话轳依齐①⒉ 玐似事⒏麇题。

　　“您是怎么回答的？”

　　“我听到了我父亲的声音，但我仍不相信帝皇是神。马蒂厄带着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

　　“那确实很遗憾，摧毁纳垢巨釜是他的牺牲和奉献，但那不是他的事业。”

　　“我知道，但我欺骗不了自己，我听到了帝皇的声音，甚至比我在王座室里听到的还要清楚。”

　　基里曼对西格尔说道:“他……他比我想象的清醒，也冷酷。”

　　西格尔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如果没听错的话，基里曼的话语里面，甚至有一点……轻松？

　　“他指责了尔氿鳍琉玖疑叄爸留我，指责我辜负了他的事业。”

　　西格尔明白了基里曼为什么会感到轻松，或许是他的原因，或许是其他的原因，总之基里曼这一次和帝皇进行了一次真正的对话。

　　帝皇不会和基里曼讨论神的问题，但帝皇表现出的人性，足以成为基里曼的泄压阀，让他有了新的支撑。

　　这就是为什么基里曼会变得轻松。

　　“帝皇还活着，至少他的灵魂，他的意志还存在。”

　　“他的意志一直存在，他的事业也一样。”

　　“你为什么相信帝皇是神？”

　　基里曼反问着西格尔。

　　“这个问题，如果是鲁斯的话，就不会问我。”

　　西格尔向基里曼举了鲁斯的例子，“你不妨想想，鲁斯是否真的视帝皇为人类？‘全父’这个名词，只是掩耳盗铃罢了。”

　　“您的精灵顾问不在这里，如果你向他求证，那么他会告诉你，帝皇是神一般的存在，全人类的信仰将他推举到那个位置，但他是混乱的，无序的，无法捉摸的。当他成神的那一刻，谁也不清楚他带来的是恩赐还是灾祸。”

　　“但如果您真的想听我说些什么，我也会告诉您。”

　　西格尔取下自己的武器，取出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国教护符，“帝皇可以是神，也可以是比神更嵃高的存在，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帝皇的事业。”

　　“帝皇爱着人类，为此，他可以压制宗教，宣传理性，也可以坐上王座，万人敬仰。”

　　“他的爱很纯粹，他的事业也很纯粹，这正是我追随他的原因。”

　　“无论是帝国真理，还是国教，都是帝皇完成他事业的工具，我也一样。”

　　西格尔笑了一声，“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信仰帝国真理。”

　　“……”

　　基里曼看着西格尔，“我依然很难相信帝皇是神，但我相信他仍在为人类付出和牺牲。所以，我会完成他的事业，我会尝试着和国教和解，但我不会接受加在我身上的任何关于神明的头衔。”

　　“我很高兴您会这么说，至于国教那边，我会为您安排好一切的。”

　　西格尔心悦诚服地向基里曼鞠躬致意，“您将成为帝国新时代的领航者，我相信帝国在您的领导下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而我也有机会完成我的事业。”

　　“你的事业？”

　　“当然，马蒂厄有他自己的宏愿，我也有。”

　　“这样啊……”

　　基里曼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西格尔的说法，“对了，之前说的建教堂的事情，算了吧，我安排其他人去做，你和我一同回到泰拉，第四舰队，是你的了。”

　　“我很高兴您兑现承诺，摄政大人。”

　　西格尔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利益冲昏头脑，他对基里曼说道:“但第四舰队的事情可能需要放一放，我还是要完成考斯上的教堂在返回泰拉。”

　　“毕竟，圣马蒂厄需要一个安眠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