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三二章 马库拉格的雨。

　　马库拉格，赫拉要塞。

　　马库拉格并非前线，但这里的紧张气氛和前线相比也没什么区别。整个奥特拉玛星区都在基里曼的要求下疯狂运转，财富和物资高速流动，为了最大程度地压榨当地的战争潜力，而马库拉格，便是这一切的中心。

　　物资，人员以马库拉格为中心不断地周转，最后化作军事力量发往前线。

　　其紧张和繁忙程度，就算是跨过原铸界限的卡尔加也会感到疲惫。

　　基里曼身边的星际战士班子是从各个极限战士子团中抽调而来的，极限战士的组织架构并没有因为原体的回归而被破坏，饶是如此，如今的工作量和以往相比，给极限战士们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

　　说实话，如此庞大的行政压力，十分之一的资源浪费，奥特拉玛星区已经算得上是政通人和了。

　　当然，对于基里曼来说，这还远远达不到他的要求，只是他也知道，他无法要求更多。

　　从马库拉格的星港到赫拉要塞，这颗星球上所有人都在忙碌。货运列车在城市和星港间穿梭，星舰往返于星港与曼德维尔点。

　　而基里曼在历史部的得力干将，法比安带领着他的侍僧小队，留守在马库拉格，此时他愁容满面。

　　他房间中的侍僧来来往往，但对历史的调查却陷入了停滞，法比安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心情更加烦躁了。

　　“该死的阴雨天。”

　　他赌气似的将文档摔在桌面上，对于历史部的成员而言，摄政对他们的信任显然是值得骄傲的，但这同样也带来了压力。

　　根本原因在于西格尔提供的资料似乎远比他们提供的更受欢迎，他们原以为是摄政喜欢这种演义式的历史作品，但他们尝试写同样的东西却被摄政警告了。

　　毫无疑问，这意味着历史部的每一个人，工作能力和西格尔福斯特都有差距。对于这些历史学家来说，难以接受。

　　他们只能更加努力去回报摄政的信任。他正在调查奥特拉玛星区在大远征期间的历史记录，确切来说，是通过奥特拉玛星区的历史资料来补齐周边星区的情况。那些权限允许的资料有着明显的删减和修改的痕迹，他需要更确切，真实的资料。

　　然而摄政大人禁止他们进入托勒密图书馆，这对于历史学家们来说，是难以接受的。但法比安没有办法，他只能一边进行着枯燥乏味的重复工作，一边等待可能得机会。

　　法比安看了一眼窗外的阴雨天，他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他烦躁了，但有人却很清闲。

　　两个身穿白色斗篷的身影站在马库拉格建筑物的房顶上，斗篷在淅淅沥沥的阴雨提供了伪装，当然，繁忙的人大多没时间仰望天空。

　　“我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和这一次相比，那次可要刺激多了。”

　　阿蒂亚斯蹲在房顶上，“那是一个遭到兽人入侵的工业星球，我要在以西结大导师的眼皮子底下保护一个凡人，现在想想，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凡人和我们的目标有什么共同点吗？”

　　相比于盯着法比安的阿蒂亚斯，埃庇米修斯的注意力则是在自己身上，他在用灵能隐藏着两人的踪迹，避免被极限战士的智库发现。

　　“以西结貌似和那个凡人有些关系。”

　　法比安低声说道:“他和他的爱人本来会死在城外，但我救下了他们，还有他未出生的孩子。”

　　“当然，就在几十分后，他的孩子就出生了，还是暗黑天使的药剂师为其接生的，真让人感到讽刺。说实话，有的时候我也会有一种不真实感。那些疯子能够在模范星际战士和追杀我们的疯子两个身份切换自如，而且这个状态持续了一万年。”

　　阿蒂亚斯摇了摇头:“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然而我们的处境恐怕不会改变。”

　　“在大裂隙展开前后，暗黑天使们先后参加了芬里斯之战和卡迪亚战役，就算他们是阿斯塔特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恢复元气。”

　　“至于原铸技术……”

　　埃庇米修斯冰冷地耸了耸肩，“他们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接受。”

　　“确实。和我们身上背负的秘密相比，摄政大人对于第二帝国的事情显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毕竟在卡利班，狮王和卢瑟真的将自己的诉求诉诸武力，第一军团事实上发生了分裂。其后续影响持续了一万年。阿蒂亚斯有的时候也觉得这样东躲西藏很没意思，但他无能为力。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只能随波逐流。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回归的是莱恩……”

　　埃庇米修斯语气平静地说出这样一句话，但却让阿蒂亚斯从肉体到灵魂变得冰冷无比。

　　仿佛将自己置于芬里斯的冰川之中。

　　“你在说什么瞎话？”

　　阿蒂亚斯看着灰骑士，“如果回归的是莱恩，他会把每一个知道当年事情的人杀干净，包括你，我，还有行商浪人。”

　　“会吗？”

　　“你对你曾经的基因之父抱有什么幻想吗？”

　　阿蒂亚斯嘲讽了一下对方:“如果他能宽恕我们，在卡利班内战爆发的时候，就已经宽恕了。”

　　“但结果是什么你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我真的不想去想那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不，就没有可能发生。”

　　“但基里曼都回归了，莱恩只是失踪，不是吗？”

　　“不要在讨论这个话题了！埃庇米修斯！”

　　阿蒂亚斯站直了身体，和埃庇米修斯对视着，哪怕对方是一名强大的灵能者，他也没有移开自己的眼睛，“我不想回归到以前的生活，但那不代表我不可以。”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问题不是我带来的！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好吧……”

　　埃庇米修斯知道自己把阿蒂亚斯逼的有些太紧了，只是他同样疑惑，疑惑自己冥想时候看到的幻想。

　　大导师将目光放在天空上，他试图进入冥想状态，放空自己的思绪。

　　这让他的感知能力大幅增强……

　　“阿蒂亚斯，你还记得行商浪人和我们说要面对的敌人的名字吗？”

　　“好像叫雨父什么的。”

　　阿蒂亚斯回答道。

　　“那就没错了……”

　　埃庇米修斯看着天空，说道:“这雨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