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七八章 西格尔（3）

　　基里曼的表情变得玩味，他快速地思考，评估着西格尔所知道的内容。无数自称洞悉命运的人，最后被证明仅是在信息收集和推演上富有天赋，利用信息差来欺骗他人。

　　原体首先回想西格尔在奥特拉玛星区走过的地方，又思考着瘟疫战争的诸多战报，对于面前的男人，他把握双方获得信息差距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你怎么知道莫塔里安在亚克斯等我？”

　　基里曼还击道:“在帕梅尼奥的许多人都听到了莫塔里安对我下的战书。”

　　“但就算是我，我也不认为他一定在亚克斯。”

　　“那您认为他其他的可能性是什么？”

　　“他可能逃走了，可能想把帝国的部队调到亚克斯，自己在其他方向上达成突破。”

　　基里曼对西格尔说道:“兵者诡道。”

　　“……”

　　西格尔看着基里曼，他的怀疑是有根据的，毕竟在帕梅尼奥上，莫塔里安尝试着欺骗基里曼，打他的伏击。

　　如果不是基里曼“明察秋毫”，帝国的损失可能会非常大。

　　西格尔并不在意基里曼是如何将莫塔里安从藏身处引出来的，他此时想的更多的是，基里曼在询问恶魔宿主问题时也没有提出这样的疑问。

　　“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

　　行商浪人还是耐心地给原体解释，“对于莫塔里安来说，他这一仗的目的是要解决掉你，并将你的王国拖入到亚空间之中。”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亚空间仪式，他需要很多条件，亚克斯符合条件。”

　　“那他要怎么杀死我？”

　　“毒药，瘟疫，亚克斯上的战斗都是为了这个仪式，而纳垢作为瘟疫之神，用这种方式击败你，符合仪式的要求。”

　　西格尔并没有等待着基里曼问询，他继续说道:“在帕梅尼奥，兄弟间的死斗让他拿到了你的血液，配合纳垢的瘟疫巨釜与瘟疫之父库嘎斯的帮助，他可以炼制出击败你的毒药。”

　　“亚空间邪能难以捉摸，如果你认为自己百毒不侵而不加防备，那么，裙〻d。聊刘仪崎〮〥易⑵〒爸四俬b】*{a,你可能会面对一个严峻的考验。”

　　基里曼的反驳被西格尔噎了回去，原体的心理同意了西格尔的观点，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纳垢的巨釜？你之前并没有和我提及这个东西。”

　　基里曼看着西格尔:“这东西听起来很危险。”

　　“是很危险，如果能够将其摧毁，笼罩在奥特拉玛的阴云将会被驱散，邪神则会遭受创伤。”

　　“如果它在亚克斯，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和我说，那样的话，我还有机会改变我的战略布局。”

　　“我告诉了你，莫塔里安在筹备他的邪恶仪式，”

　　西格尔辩解道:“亚克斯刚刚沦陷的时候，他还没有得到那口巨釜。而现在，他的仪式已经准备万全，只等你前往亚克斯。”

　　基里曼想起了那个时候西格尔要求帝国部队直扑亚克斯，他那个时候确实告诉了自己，但他的理由太过离谱，在战略上完全没有接受的可能。他并不认为自己是错的，西格尔哪怕是个灵能者，在当时提出那个建议还有些参考价值，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就是完完全全地战略盲动。

　　“你既然知道莫塔里安的计划，那么你一定知道怎么破解。”

　　基里曼继续说道:“来吧，我把指挥权交给你，你来告诉我如何作战。”

　　“遗憾的是，我不知道。”

　　西格尔干脆地拒绝了基里曼，“我能告诉你的，就是纳垢巨釜在亚克斯的一座医院当中。”

　　“作为纳垢象征的反面，医院无疑是相当合适的仪式场所。”

　　基里曼盯着西格尔，对方连珠炮似的交代了许多东西，如果他不是原体，他可能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你这听起来，并不像是先知的预言。”

　　基里曼想起曾经饱受预言困扰的兄弟，圣吉列斯不会像这样告诉他预言的内容，他只会说预言的景象，他观察着西格尔的表情。

　　“更像是一种推理或者分析。”

　　西格尔接过基里曼的话头，“利用自己知道的知识来进行推演。有的王座侍僧会将其称之为演绎法。”

　　“当然，也有人会将其称之为预言。”

　　西格尔将注意力再次放回自己的餐盘，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说道:“随你怎么理解，现在最重要的应该去核实我所说的内容。”

　　“我会核实的。”

　　基里曼对西格尔说道:“但我已经相信你有预言能力了。虽说你没有灵能力量。”

　　“确实有人会将你所说的内容当做推理，但在我看来，你更像是在根据答案反推过程。”

　　基里曼对西格尔解释道:“莫塔里安想要杀死我，于是你开始思考他要如何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可能确实预见了一些东西，于是将其串联起来，推演出莫塔里安的行动计划。”

　　“西卡留斯，你先出去。”

　　基里曼让自己副官离开了监狱，接着他走到西格尔身前，俯视着他，低声说道:“我有两个兄弟，他们都有预言能力，而且他们都饱受其困扰。”

　　“你没有灵能力量，如果你的预言能力真的是帝皇赐予你的？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不给予别人，而是你。”

　　“你究竟有什么特别？”

　　“傲慢是一种罪过……”

　　西格尔将餐盘放到一旁，站了起来，尽管双方的高度依然差距离谱，“这种罪过的根源在于看不清自己。您贵为原体，万人之上，但我不一样，至少和您相比，我还挺普通的。”

　　西格尔知道自己的特别，他知道很多东西，但他不会思考自己的来时路，也不会想自己的去处，他有些时候情愿将一切归于帝皇的伟力，而不是自己的特殊。

　　那会成为自己的弱点，越寻思，越动摇。

　　“帝皇爱着人类，但他爱的是人类的整体，一个种群，而不是其中的个体，但幸运的事，我姑且对人类和他的伟大事业有用。”

　　西格尔看着基里曼，“就像你所实说的那样，预言能力从来不是赐福，而是诅咒。我比圣吉列斯和康拉德科兹要幸运的多。”

　　“什么意思？”

　　基里曼不清楚西格尔提起他两个兄弟的意思是什么。

　　“举个例子，康拉德科兹曾经饱受预言能力困扰，他总是看到悲惨的场景，但每一次他尝试反抗命运的结果都以失败告终。”

　　西格尔讲述着某一位叛乱原体的事迹，“最终，他变得愤世嫉俗，对命运逆来顺受。直到他加入了叛乱方也是如此。”

　　“相比于他，我要幸运的多，我对这个宇宙足够的清醒，最重要的是，黄金王座上的帝皇在庇佑着我。这让我在采取行动，尝试改变命运的时候不受到外界的影响。”

　　“你在说帝皇庇佑你而不保护他的儿子？”

　　基里曼不可能接受西格尔的说法。

　　“我已经给帝皇加了定语了。”

　　“……”

　　基里曼皱着眉头，他理解了西格尔的意思。

　　那个时候，帝皇还不是神。

　　反过来说……帝皇现在已经是神了。

　　如果事情真的像西格尔所说的那样，帝皇不是神，所以他无法庇护他的儿子们。那这个答案对于基里曼来说，未免太过讽刺。

　　帝皇反对宗教的行动最终让他的子嗣们爆发了叛乱，人类幻梦化作泡影。

　　“哪怕身陷囹圄你也在尝试让我接受国教吗？”

　　基里曼或许能接受西格尔拥有预言能力，他甚至能接受这个能力是帝皇给予西格尔的，但他还是无法接受国教，以及帝皇是神明的这个说法。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基里曼大人，我的态度很明确，您可以不信仰国教，不承认帝皇是神，但我希望您能给予一些宽容，时代变了，信仰是人类在一万年之后的生存方式。”

　　“……”

　　基里曼看着言辞恳切的西格尔，欲言又止。

　　“我无法给你确切的答复。”

　　“那我至少希望您能承认信仰的力量，您在帕梅尼奥上已经见证了那种力量，不是吗，你的兄弟和混沌恶魔对其望而却步。”

　　西格尔说道:“我无法告诉你如何战胜你那堕落的兄弟，但线索就在那里。”

　　“如果信仰的力量真的能够发挥作用。”

　　基里曼对西格尔说道:“我会尝试使用它。”

　　“不过，除了我那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兄弟，我们还需要讨论一下其他的事情。”

　　基里曼对西格尔说道:“你在帕梅尼奥上违抗了我的命令，这是事实，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负责。”

　　“你应该明白，统帅的命令被暴力违抗是多么恶劣的一种情况。”

　　“我能理解。”

　　西格尔点头同意基里曼的说法:“所以我的判决是什么？”

　　“念在你是为了大局，我这次就不严厉处罚你了。”

　　基里曼说出了对行商浪人的处罚决定:“我需要你重建考斯。”

　　“？”

　　“贝利撒留考尔已经前往考斯，正在进行我交予他的任务，等到他完成了这些工作，你就前往考斯，对那颗星球进行建设。”

　　“考斯并没有沦陷，我想你口中的建设一定有另一种含义。”

　　“确实如此，如果……”

　　基里曼停顿一下，看到西格尔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之后，“如果你口中的信仰之力真的有用，我需要利用它来保护奥特拉玛，尤其是在瘟疫战争结束之后，我将前往其他星域。”

　　“我必须考虑到其他兄弟威胁帝国圣疆的可能。”

　　“你就在考斯，建立一座教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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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政大人，您真的打算让行商浪人在考斯建立一座教堂吗？”

　　在返回的路上，西卡留斯对基里曼询问道:“这会不会给国教成员一些不必要的暗示？”

　　“一定会的。”

　　基里曼回应着西卡留斯的提问:“但不能因噎废食。如果所谓的信仰之力真的存在的话，我们就要正视这股力量，并且加以利用。”

　　“至于国教的问题，这并不代表着我接受了他们。这只是，为了帝国和人类，必要的退让。”

　　“那也可以是其他的星球，为什娚么是考斯？”

　　“就像西格尔说的那样，仪式感，所以考斯合适。”

　　某种程度上来说，基里曼这句话算是表明了国教和亚空间巫术没什么区别，都需要用仪式和纪念物来作为力量的放大器。

　　考斯的意义对于奥特拉玛星区和极限战士都有些特殊，其上当然有国教教堂。但原体要求西格尔建造的显然不是普通的教堂，他需要的是一座奇观，足以鼓舞整个奥特拉玛星区的奇观。

　　“那么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核实西格尔所说的内容，我们还没有确定‘先知’预言的准确性呢。”

　　基里曼带着西卡留斯朝着马库拉格之耀的下一个节区走去。

　　“我以为大人您已经相信了他。”

　　“还没有完全相信他。”

　　基里曼的表情严肃，“如果他的预言是假的，那么很多东西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哪怕他曾有功于帝国。”

　　“要我去联系智库馆长么？”

　　西卡留斯意识到原体是动真格的了。

　　“不需要，我有更直接的验证手段。”

　　基里曼推开了金属大门，西卡留斯跟着自己的原体走进了房间。

　　而在他们眼前的则是一只恶魔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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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格尔听懂了原体的要求，几乎是一瞬间，西格尔就明白他需要建造的东西是什么了。

　　尽管原体永远都不会承认这一点，但西格尔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

　　完美之城。

　　这个想法不可谓不疯狂，但这个想法在他内心中浮现之后，便不可抑制地开始疯长。

　　毫无疑问，这种疯狂的行为一定会吸引那一位叛变原体的主意，他的降临可能 洱I叁午;-妻 咎6 ③鸸箘\会给帝国的未来带来非常多的不确定性。

　　西格尔的想法相当地激进，他自己也不确定这样行动是对是错。

　　最关键的事，想要战胜洛嘉，他此时能依靠的只有基里曼。

　　基里曼，到底靠得住还是靠不住？

　　如果西格尔知道基里曼在从他这里获知情报之后跑去找恶魔宿主验证的话，他可能就不会这么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