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一二章 恐虐

　　杜姆山营地，派索思。

　　阿巴顿的第一轮冲击是毁灭性的。垂死之人的尖叫声化作了在现实宇宙中回响的哀嚎。恶魔们不分青红皂白，不在乎他们屠杀谁，莫丨迪安人和卡塔昌人与阿斯塔特们一同死去，杀戮中没有强弱顺序。混沌的队伍中甚至有一部分开始相互攻击，新鲜灵魂的诱惑不足以抵消彼此之间新仇旧恨以及向更强者挑战以获得邪神的青睐。

　　长着翅膀的恶魔从头顶飞过，与仍在空中掩护的海航部队交战，可怕的缠斗不断地爆发，天空中充满了爆炸声和高温喷气痕迹。雷鹰奋力升空，它们的船体上布满了浮肿、利爪的恐怖生物。手持火焰喷射器的阿斯塔特们将恶魔沐浴在神圣的烈火中，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埋在了无数恶魔构成的沼泽之下，盔甲被摧毁并撕扯着下面的血肉。

　　那些帝国卫兵并没有因为恶魔的出现而发疯，但他们的战斗是徒劳的，他们的激光步枪无法与钢铁般坚韧的邪恶皮肤相抗衡。

　　有些人甚至开始擅自后撤，但他们只是推迟了不可避免的事情。一旦恶魔屠杀了那些坚守并战斗的人，那他们的死亡就会到来。

　　“为了帝皇！为了胜利！”在阿巴顿的帮助下，帝国部队再一次搁置了争议，并肩作战，泰坦之剑、秘密之剑、莫凯之斧、光明责罚齐声起落，将恶魔送回了原来的地方。帝国的英雄们盔甲上沾满了血迹，在他们的周围堆满了正在迅速溶解的尸体。

　　这对恶魔们没有任何警告作用，因为从混沌武装仍然向前线的帝国指挥团发动攻击，寻找着他们中某个人的破绽以歼灭他们中的所有人。

　　“西格尔。”洛根抓住了西格尔的手臂，对行商浪人说道：“部队需要指挥，你必须立刻撤到防线后面，让那些溃败的士兵们重整，把后方的士兵调配上来！”

　　“我们会为你拦住阿巴顿的。”

　　行商浪人知道此时不是逞强的时候，他点了点头之后，沿着堑壕朝着战线的后方前进。

　　而几名战团长则迎上了作为进攻主力的嗜血狂魔。

　　西格尔向后撤退着，但战线上每一个位置都在激烈地交火中。行商浪人突然转身拔剑拦挡，光明责罚上的火焰熊熊燃烧，与另一把血红的带着倒刺的剑刃碰撞。

　　箴言之甲上的盾牌展开，又挡住了对方试图用盾牌冲撞的行为，双方在力的作用下分开。

　　“跪下，向恐虐献上你的灵魂；或者，由我来献上你的头颅。”面前的放血鬼身披满是恐虐印记的古铜色护甲，手上的护盾如同流动的熔岩，随风而动的黑色披风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颅骨，每一颗颅骨的额头上头蚀刻着恐虐的印记。

　　“夺颅者……”西格尔当然认出了自己的对手，他用剑刃对准了面前的恐虐恶魔，“你恐怕没那个本事带走我的脑袋。”

　　箴言之甲内部的沉思者开始将战斗药剂注射到行商浪人的体内，金色的帝国天鹰与红色的猎颅之犬在这个狭窄的区域内展开了又一次碰撞。

　　“你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光明责罚与屠杀者之剑一个回合就交替攻防了几次。作为血神下面的头号放血鬼，夺颅者的剑术相当地强劲，它能利用自己剑刃上每一处倒刺，对西格尔的攻击进行限制。

　　四神当然注意到了西格尔的存在，如果之前他造成的影响还不足以在四神眼中挂上号，那么现在的西格尔，已经值得它们去做一些小动作了。

　　让他放弃，让他动摇，摧毁他的信念，把他收纳到自己的手中。

　　在起初的几个回合之后，西格尔在场面上渐渐地落入了下风，行商浪人的剑术就算再怎么高明，和这些泡进战斗中的恶魔领军相比还是有所差距。

　　“你知道那句话……说出来……说出来我就会赐予你打败夺颅者的力量。”派索思上亚空间之力的浓度在不断地上涨，西格尔甚至听到了某个狗头人对他的私语。

　　“为了帝皇！”西格尔的呐喊声在战场上响起，紧接着这名行商浪人就不得不用尽全力去抵抗夺颅者的攻击。

　　“不不不……不是这句话，你知道的，血祭……”

　　“‘我是罗格·多恩’帝国之拳的原体会很乐意让我替他向你问好。”一边抵抗着恐虐的低语，一边和夺颅者作战并不容易，“希望这能让你回想起那一万年前的那段美好时光。”

　　吹过战场的狂风中仿佛夹杂着某种愤怒的嘶吼，来自潘多拉克斯（恒星）的光芒紧接着刺破了笼罩在战场上的乌云。

　　夺颅者似乎收到了来自它那邪恶主人的信号，这名放血鬼领军进攻得更加犀利且致命。它的剑术并没有像色孽信徒那样炫技，但这种在战争中广泛应用的攻击手段极其危险。

　　几次，西格尔都是将将躲过了屠杀者之剑的攻击。他来不及思考自己躲过对方攻击的原因是他自身的强力、恐虐的放水，还是帝皇的庇佑。

　　这是以命相搏的对决，行商浪人的思想要纯粹得多。

　　干掉面前的放血鬼。

　　用行商浪人的办法去干掉它！

　　战火将杜姆山的土壤烧得滚烫且松软，西格尔被夺颅者压迫着不断地后退，动力甲的磁力靴踏进了战壕的泥土当中。

　　屠杀者之剑重重地劈向了行商浪人，西格尔则用光明责罚格挡住对方的攻击。但攻击的力道极大，险些让他手中的剑刃脱手。屠杀者之剑上的倒刺几乎要扎进行商浪人的头盔当中。

　　西格尔努力地坚持着，他用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光明责罚的剑身卡在了屠杀者之剑的倒刺之间。行商浪人用尽全力将夺颅者的剑刃引向了战壕的另一侧，光明责罚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深深地刺入了一帮的土地之中。精金剑柄牢牢地固定住夺颅者的剑刃。

　　机会只有短短一瞬，夺颅者试图抽出剑身的动作给了行商浪人机会。

　　西格尔左手抓住放血鬼的舌头，将其拽到自己身前，右手抡出了一个完美的圆弧。金属拳套重重砸在夺颅者的脸上。

　　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将夺颅者击飞出去，它角上别着的颅骨也散落在地上。

　　西格尔并没有给夺颅者起身的机会，他快速冲到夺颅者身前，用膝盖压住对方的手臂和盾牌。为了确保拳头的杀伤力，行商浪人这次换右手抓住夺颅者的舌头，用左手一拳一拳地砸下去。

　　“恐虐是吧……”

　　“血神是吧……”

　　“夺颅者是吧……”

　　白色的火焰逐渐从西格尔左臂的盔甲缝隙中渗出，最终覆盖了他整个拳头。随后，这一拳直接将夺颅者的头颅击碎，放血鬼在西格尔的身下彻底没了声息。

　　看着逐渐化为灰飞的尸体，西格尔随手将夺颅者的舌头扔到了一旁。

　　抬起头，一群放血鬼正在围了上来。

　　行商浪人丝毫不惧。他只是从已经消散的夺颅者身上站起，转身将光明责罚从土地中拔出。用其指着那些胆敢挑战他的恶魔们，剑刃上覆盖的白色火焰猛烈如初。

　　然而，从西格尔身后射来的爆弹击倒了试图杀死西格尔的放血鬼们。

　　是王朝的修女部队们，在注意到战场上混乱的形式之后，王朝的国教武装赶到了战场。而在阵前一马当先的，则是那些寂静修女们。

　　这些恶魔专家在这里能够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西格尔的耳边已经听不到恐虐的低语声了，但他清楚，邪神一定能听到他所说的话。

　　“要我背一遍战争法给你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