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一九章 墨菲斯顿

　　指挥官但丁的手一直放在腰间的战斧上，他看着面前的卡利斯塔留斯，问道：“卡利斯塔留斯，你的状态怎么样？”

　　圣血天使出现黑怒的时候会分为许多种情况，一些人在战斗中被黑色狂怒所控制，而更多的则是在日常生活中就被发现精神状态不正常。在圣血牧师鉴别之后，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会留在队伍中继续观察，在战斗中陷入恍惚时牧师会将他们唤醒，而另一部分，则是在战争开始前就编入到死亡连当中。

　　卡利斯塔留斯就是这样的人，尽管他曾经屡立战功，但基因诅咒还是找到了他。在前往阿米吉多顿前几年的一次战前祈祷当中，他被圣血牧师送进了死亡连。

　　但丁斟酌着自己的措辞，他很意外卡利斯塔留斯是怎么通过层层的防御来到了帝国方面指挥部的，按照常理来说，死亡连成员只会一路杀到这里，但毫无疑问，在指挥部的任何人都没有接到警报。他甚至已经怀疑面前的卡利斯塔留斯是亚空间生物假扮的，是为了挑拨圣血天使与帝国之间的联系，让圣血天使为了掩盖秘密向盟友刀刃相向。

　　他思考了无数种可能，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卡利斯塔留斯是第一个战胜并克服黑怒的圣血天使。天使的子嗣已经被血渴和黑怒折磨了一万年。为了找到解脱的方式，每一个战团都尝试了各种手段，期间接触了种种危险的存在，也让他们开始变得秘密缠身。

　　恶魔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都在试图利用这一点诱惑他们堕落。这个过程中，出现了太多的悲剧，但丁对于一部分子团的胆大妄为已经感到不满了。

　　但丁在等待着卡利斯塔留斯的回话，同时他还在思考一旦卡利斯塔留斯喊出什么不该喊的东西时，他要如何给行商浪人用“物理手段”驱逐这份记忆。

　　“我很好，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战团长。我想你有很多话想要问我，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卡利斯塔留斯对但丁说道：“一群黑色的兽人困住了我，将我掩埋在地下，但我挣脱了它们。”

　　听到对方的回应，但丁的内心先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可以交流而松了一口气，至少他可以将西格尔等在指挥所内的外人安全地送到外面；但就在下一秒，但丁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盯着卡利斯塔留斯。

　　“我很难向你解释我现在的状态。”卡利斯塔留斯仿佛读出了但丁的想法，“但我们需要一些空间来解释这件事……”

　　但丁点了点头，黄金面具遮挡住了他的表情，这名战团长看向西格尔。

　　“福斯特阁下，请给我们一些空间，至于斩首碎骨者的事情，我认为我的战团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西格尔此时此刻当然愿意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事实上，他的手也同样放在武器上没拿下来过。或许一些圣血天使认为他的观察力敏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同时提防着但丁和墨菲斯顿双方。

　　严格来说，在这个房间当中，西格尔是最慌的那个人。

　　他既担心但丁和墨菲斯顿两人爆典让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他也担心但丁和墨菲斯顿知道了自己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

　　动力甲上的反灵能立场一直处于激活的状态。西格尔不太清楚是墨菲斯顿在主动探查，还是对方的灵能力量太过强大，已经开始外溢了。

　　在强者如云的阿斯塔特战团中，西格尔已经习惯了和这些人打交道时，要时刻着甲和佩戴头盔。

　　他很钦佩圣血天使这一万年来的坚持，但他也不想成为圣血天使“坚持”的注脚。

　　当西格尔带着自己陆军参谋活着从指挥部中走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动力甲内因为冷汗而变得潮湿，就连动力甲的循环系统都没能解决掉这个问题。可想而知，他在房间里面有多么紧张。

　　圣血天使和血骑士完全不同。血骑士默许他对血渴和黑怒有所了解的原因是这帮人信任西格尔。与此同时他们也已经摆了。

　　要知道但凡尝试着控制一下血渴危害范围的圣血天使子团，都不至于落到“变节战团”的下场。

　　而圣血天使在帝国官方还是“冰清玉洁”的模范战团，为了维护战团的名誉，这些阿斯塔特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通报下去，王朝部队和帝国卫队当中任何人不得靠近联合指挥部，直到我取消这条命令！”

　　“是！”副官去通报西格尔的要求。

　　而西格尔则趁这段时间回到了自己的指挥所，也就是危险流浪者号的教堂上。在离开的路上，他是不是能看到朝着联合指挥部行进的圣血天使，每一名圣血天使身上的装饰都在告诉他，这些人是圣血天使战团的高层。

　　墨菲斯顿的出现刺破了笼罩在圣血天使身上一万年的黑暗，在他们确信墨菲斯顿是“独一无二”的之前，圣血天使战团开始了新一轮的探寻解除基因诅咒的热潮。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蕾缪乐有些惊讶地看着西格尔，即使是隔着动力甲，她依然察觉到了面前人的紧张。

　　“怎么了？”她接过西格尔取下的头盔，面前男人的状态已经恢复了正常。

　　“刚刚与死亡来了一场赛跑。”西格尔并没有跟蕾缪乐说太多，他只是轻轻地抱了对方一下，对方身上的淡淡清香让自己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死亡一直伴随着我们的行动，而我们也不止一次战胜过它。”

　　“我知道，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说完，西格尔松开了自己的双臂，对蕾缪乐说道：“让陆军的高层们都过来开会，战役计划改变了，我们要继续绿皮对峙下去。”

　　就像但丁所说的那样，在圣血天使战团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墨菲斯顿身上的时候，对碎骨者的斩首计划也被迫推迟。

　　而在作战会议上，西格尔将推迟的原因推给了碎骨者的狡猾上，他表示碎骨者发现了他们的行动，在作战开始之前就离开了自己的指挥所。

　　等到圣血天使完成了对墨菲斯顿的检查，确认他真的战胜了黑怒之后，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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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菲斯顿的意外确实打乱了帝国方面在阿米吉多顿上的战役部署。行商浪人的侦察部队不得不重新确定兽人指挥部的位置。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越来越多的帝国援军抵达了阿米吉多顿上空，包括成建制的帝国海军。哪怕西格尔和绿皮的战线在阿米吉多顿次大陆，他们也能在夜晚看到轨道上帝国海军的舰队与绝望之爪号太空废船作战。每天晚上就算不打照明弹，他们也能看到夜空中海军与太空废船作战释放出的焰火。

　　西格尔在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和自己手下的将军们调度着部队与兽人在战线上拉锯，或者说，稳步推进。此时战线已经比交战开始的时候推进了五十多公里。

　　兽人们的战斗依然顽强，但前线看起来总是觉得缺些什么东西。

　　“按理来说，圣血天使战团暂时撤出了正面战场，我们在正面战场上的力量是比不过绿皮的，但战线反而在向绿皮的方向推进。”马塞纳将军作为王朝负责成百大牙防线的总指挥，他对兽人的作战经验可以说是非常丰富了。

　　“我现在有两个判断：一，和前几次一样，碎骨者在策划着一场阴险的作战计划，试图扭转阿米吉多顿上的战局。但这个想法不符合逻辑，尽管我们在正面的强度比不过绿皮，但在帝国部队的增援下，双方部队的总体实力已经完全逆转，就算碎骨者策划了一场能让他吃掉整个前线作战部队的计划，绿皮还是会在后续的防线上碰壁。”

　　“只要帝国不放弃阿米吉多顿，那么这场战争的胜利就一定会是帝国的，这点我们能看出来，我觉得碎骨者也能看出来。”

　　“第二个判断……”马塞纳顿了顿，“我怀疑碎骨者可能有撤离的打算……”

　　他的判断引起了参会人员的议论，西格尔听着对方的说法，没有直接表态，他问向了在场的另外一名专家。

　　“亚瑞克政委，你是怎么想的？”

　　尽管西格尔的插手让亚瑞克在哈迪斯的壮举变得逊色了不少，但相比于一名不在体制内的行商浪人，亚瑞克对于帝国官方来说，是更好的标杆。

　　和凯恩政委差不多，亚瑞克政委的名声也开始扩散出去，当然，其中有不少被俘虏的绿皮添油加醋的故事。

　　【他的眼睛看到哪只绿皮，那只绿皮就会死亡！】

　　【他的动力爪能捏碎一个地精杀戮罐，不，死亡大铁罐！】

　　亚瑞克政委思索了一阵，然后对西格尔说道：“我认可马塞纳将军的思路，但我也有一些不同意见。在哈迪斯，在圣血天使的支援抵达之前，碎骨者在撤退前组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进攻，兽人们强行将自己的旗帜插在巢都的尖塔上，象征着自己‘赢了’。”

　　亚瑞克讲述了他在哈迪斯巢都遭遇的情况，用来解释他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两个判断并不是‘或’的关系，而是‘且’的关系。”

　　“是的，碎骨者或许确实想撤离，像它这种级别的兽人绝对不会轻易地死在战场上，而它也绝对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为了挽回自己的尊严，它一定会策划一场进攻，来告诉那些追随它的军阀们，它们并没有输。”

　　西格尔听着亚瑞克的判断，点了点头，他想到自己了解的关于碎骨者的资料。绿皮这个种族……在这片银河上，它们所控制的地区或许仅次于人类，然而它们的剧情戏份完全排在倒数。

　　垫子，橡皮擦，这就是绿皮的定位，资料的缺失导致西格尔对于碎骨者的了解也不够立体。在大裂隙展开前后，碎骨者如同“穿林北腿”一样往返于阿米吉多顿和奥克塔留斯。

　　大部分绿皮的脑子确实不正常，但碎骨者的战略思想已经超出了不正常的范畴了。

　　“那……”西格尔始终想不明白碎骨者在策划的阴谋，没办法，他比绿皮正常太多了，“你们觉得碎骨者正在策划什么样的阴谋。”

　　“从正面战场迂回，攻占地狱巢都？”攻占首都的政治意义十分重大，地狱巢都确实是一个合适的目标。

　　“如果这样的话，它也就不用跑了。”西格尔否定了这个想法，正面战场的部队可以在几天时间内回防地狱巢都，如果碎骨者敢迂回到后方，西格尔就敢把这个“绿皮原体”从时间线上抹掉。

　　“想不明白……算了，它打它的，我们打我们的。我估摸着圣血天使战团很快就能重新加入战场。侦察部队可以重新启动了，找到碎骨者的位置，然后杀了它，结束这场战争。”

　　“没错，只要碎骨者死了，不管什么样的阴谋都没了意义。”

　　“西格尔。”薇尔莉特进入会议室，打断了他们的交谈，“但丁指挥官希望见您。”

　　——

　　一大一小两个穿着金色动力甲的男人在隔着面具和头盔对视着，这是一场秘密的会面，无论是西格尔还是但丁都没有带随从和护卫。

　　“感谢你的理解，行商浪人，因为一些原因圣血天使战团在这段时间退出了战场。请允许我代表圣血天使向你表示歉意。”但丁看着西格尔，“我希望我们的对话能够开诚布公一些。”

　　他取下了自己的面具，再次露出了他那张有些俊美又有些苍老的面庞。

　　西格尔犹豫了一下，也取下了自己的头盔，双方在这里对视着。

　　“战争并不是一个精确无误的科学，但丁指挥官。哪怕是机械教的智控军团，也无法保证战争的每一个环节都按照他们的想法去进行。我只想知道圣血天使接下来能够加入战场吗？”

　　“可以，天使们已经做好了参战的准备。”

　　“你不好奇我们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但丁询问着西格尔。

　　【我就知道开诚布公准没好事……】

　　“行商浪人的一生中会经历很多危险。趋吉避凶的一个重要原则，认清自己的定位，不去了解自己掌握不了的秘密。”

　　“智慧的选择。”但丁点了点峮柒児叄冥师疚齐叄斯头，“我之前对你们这个职业抱有一些偏见，看起来我活了这么久，反倒有些狭隘了。”

　　“刻板印象形成的原因一定有他的道理，但在评价个体的时候，要超脱刻盘印象的限制。”

　　“圣血天使欠了你一个人情，西格尔。”但丁不想再和西格尔绕弯子了，他直接对西格尔说道：“关于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但丁指挥官，我只是将新的作战计划交给你，就像现在这样。”西格尔拿出了一张新的羊皮纸，“我们已经确定碎骨者在这片区域活动，只要找到它的位置，就是圣血天使们大显身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