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六九章 夜谈

　　在击退了兽人之后，双方的阵地上出现了短暂的停火。趁着这段时间，前沿阵地得到了来自火山巢都中的民兵，而西格尔和亚瑞克等人撤到了第二道防线的指挥所中。

　　兽人已经将火山巢都包围起来，在正面战场结束之后，其他的几个方向也发生了一些战斗，但总的来说，并不算激烈。

　　背靠着火山巢都，士兵们并不至于在战壕里吃战地军粮，火山巢都将所有的物资都拿出来抵抗入侵。

　　西格尔拿着勺子将碗中的烩菜送入口中，这是蕾缪乐亲自送过来的，同时送来的还有传教士的白眼，她在谴责自己没有将她一同带到前线上来。

　　“告诉达武，”西格尔一边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对通讯官下达着接下来的指令，“他还有最后几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布置反泰坦阵地，巢都正面需要一个影剑超重坦营，每个方向都要布置一个超重坦营作为预备队。”

　　“兽人抢攻不成，它们肯定会选择提高战场规模，搞毛金刚，古巨圾之类的超重型单位要登场了。”

　　“骑士们呢？先前的战斗可能并没有让玛利亚满足。”劳伦缇娜和西格尔搭着话。

　　“数量差距太大，骑士们在旷野交战会被兽人集火，玛利亚她们要留守巢都，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兽人周旋。”

　　亚瑞克皱着眉头听着西格尔对接下来战斗的布置。

　　“海航部队专精于轰炸的时间也不会持续下去了，兽人们不会让天空任由我们驰骋。”

　　看着外面的兽人军队，任何有理智的指挥官都清楚，坚守或许还有机会，突围注定是死路一条。火山巢都与次大陆的漫长距离，再加上赤道森林的阻隔，从地面逃到其他巢都的概率如同海底捞针。

　　风暴巢都发生的事情已经证实了在这种级别的灾难面前，他们那些巢都贵族和平民没什么区别，一旦巢都防御失败，只有少数人能够从这里逃脱。

　　“或许我们有机会守住这里……”亚瑞克说出了心理的想法。

　　西格尔愣了一下，他看了看四周，在确定不会有言语散播出去之后，反问着亚瑞克：“我以为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我知道，但从今天的战斗来看，我们未必不能守住火山巢都。”政委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知道这不可能，他很清楚此时碎骨者手中的牌要远大于他们手中的，但他还是希望行商浪人能同意他的看法。

　　因为失败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他已经牺牲了一个风暴巢都了，他不想牺牲另一个。

　　“这不可能，亚瑞克政委，守住火山巢都有两个前提：第一，我们至少要保证轨道的敌我态势是平衡的；第二，我们需要次大陆的支持。这两个条件在任何一个不满足情况下，派遣超过千万规模的部队来到主大陆，都是一场犯罪。而此时，这两个问题，我们哪一个都解决不了。”

　　轨道的状况如果不能达到均势，绝望之爪的威胁就无法解除，西格尔不能指望兽人在失败的时候不掀桌子；而阿米吉多顿政治环境的隐患一天不解除，远征主大陆的计划同样不会成型。

　　“就算我动员了在海尔斯瑞奇的全部武装力量。等他们来到主大陆的时候，长途跋涉会让他们的作战能力大减。这种情况下，面对以逸待劳的兽人部队……”

　　“结果只有一个……”

　　失败。

　　亚瑞克也明白了西格尔的意思，行商浪人不可能在没有行星总督的支持下在星球的另一侧维持一支数量庞大的部队，一个海尔斯瑞奇根本支撑不起远征主大陆的支援。

　　他应该怎么做？他在这场战争中应当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亚瑞克不认为自己的职责是枪毙一名失职的总督，他在星球政治问题上吃了太多的亏。无论是打破星球的政治生态，还是维持它，每个选择都有道理，每个选择都有利弊。

　　“您应该处死冯·斯特拉布，如果您下达这个命令，我想我很愿意执行它。”突然的言语让亚瑞克惊了一下，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塞特诺圣女向西格尔提出了她的想法，“阿米吉多顿应当在您的领导下。”

　　“打住……”西格尔抬手制止了塞特诺的发言，他已经习惯了一些国教信徒对他的狂热，包括蕾缪乐在内的一些传教士或者修女也会说在跟随他的过程中，有时候会得到一些启示一样的场景或者梦境。

　　但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的行为还是算了。

　　“我和冯·斯特拉布有很多的不同，塞特诺圣女。但我们有一样是相同的，我并非超然于帝国的政治生态以外。”他向塞特诺解释道：“如果没有亚空间风暴，这场兽人入侵在几年之内就会得到缓解。”

　　“但此时，我们只能依靠自己。既然亚瑞克政委在之前没有毙了冯·斯特拉布，现在动手只会让星球内部陷入更加紧张的境地。我会推翻他，但不是现在。”

　　听着西格尔说辞，在场的人也开始放松了下来，冯·斯特拉布给他们的压力丝毫不亚于碎骨者，在前方拼死拼活的时候，一个拖后腿的总督实在是太恐怖了。

　　“阿米吉多顿此时是一颗孤星，我们要谨慎地规划如何使用这颗星球上的剩余力量。而火山巢都已经成为了一座孤城，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这里消耗掉兽人的有生力量，打断他们征服阿米吉多顿的计划。”

　　“他们可能没有计划。”斯卡蒂用毫无波动的声音吐槽了一句兽人的战斗风格。

　　房间里愣了一下，然后响起欢乐的笑声。

　　“兽人确实不擅长那种长期的作战规划，但是各种阴谋还是会有的。”就像他们之前差点被兽人的射击吃掉了几个师的部队那样，亚瑞克还是察觉到了碎骨者的威胁，在笑了几声之后还是嘱咐了众人几句。

　　“碎骨者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西格尔也同意这一点，他对众人说道：“但这场战争的结果注定只有一个，那就是它的失败。”

　　就在西格尔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原本应该是黑夜的时间，天空却突然变得锃亮，紧接着整个巢都响起了防空警报。

　　西格尔等人从指挥所中走出来，眯着眼睛看向了如同白昼的夜空。

　　飞机的阴影不断地从上空掠过，但它们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利用枪火在天空中画出了一副高夫氏族的纹章。

　　还TM是个笑脸。